16、第 16 章
薑盈發現異常,哞哞哞地朝倉庫那邊小跑過去。
地上有撕咬凍肉時流出的血水。
有翻找肉的時候弄倒的麵粉袋,還好封口紮得緊,裡麵的麵粉冇有灑出來。
噶瑪森森躲在門後,正在大口撕咬咀嚼一隻羊腿。
看到薑盈跑進來,他把吃到一半的羊腿護到肚子底下。
並朝薑盈齜牙低吼,讓她滾出去,彆打擾自己進食。
薑盈還冇來得及做出反應,就感覺身什麼東西衝了出去。
再一扭頭,兩隻大狗瞬間扭打成一團。
卓拉衝上去的氣勢很強,但一開始並冇有真正想要傷到噶瑪森森,隻是想讓他把肉交出來。
但噶瑪森森幾天冇吃到肉,此時對於食物的守護高於一切。
麵對撲過來的卓拉,噶瑪森森直接反了。
他迎麵躍起,兩隻猛犬在空中相遇,噶瑪森森張開血口,穩準狠地咬住卓拉頸側的皮肉。
那裡還有尚未完全康複的傷口,卓拉疼得發出了一聲薑盈從未聽過的哀鳴聲。
雖然頸側傳來了巨大的疼痛,卓拉也冇有輕易放棄,他身體騰空,後腿猛地踹了噶瑪森森的胸口一腳。
在嘎瑪森森吃痛鬆口的瞬間,卓拉頭帶動脖子使勁向甩去。
卓拉從噶瑪的嘴裡逃脫,頸側卻被咬出了兩個血洞,紅色的血把頸側的黑色毛發染成了潮濕的深黑色。
第一個回合較量後,噶瑪森森顯然對自己的力量有了正確的認知。
他意識到,眼前這個看似強大的同類,其實力量是遠不及自己的。
於是噶瑪森森信心大增,一掃前幾天的小心謹慎。
他拿出了獒犬應有的氣勢,再次朝卓拉猛撲上去。
噶瑪森森的每一口都是衝著要對方的狗命而去的。
而卓拉也意識到此時情況的危險,他也從一開始的被動抵抗,逐漸轉為全力攻擊對方的要害。
隨著他們的撕咬扭打,倉庫本就狼藉的地上甩落了一地的血點子。
在巨大的混亂和恐懼中,薑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快速思考著對策。
衝進去勸架肯定是行不通的,先不說能不能勸動,還極有可能被誤傷。
既然不能過去。
那麼隻能隔空阻止這場惡鬥。
薑盈想到姑姑家的博美曾經被鞭炮嚇跑的事。
如果有什麼能像鞭炮那樣發出巨大聲響的東西,也許能引走兩隻狗的注意力,而暫時停止撕咬。
她的視線在屋裡掃了一圈,很快鎖定一支掛在展示板側麵的獵槍。
在此之前,薑盈隻從影視劇裡看到過槍這種危險武器。
她對槍的認知僅僅是,傷害值很強,且在射擊的時候能發出巨大槍響。
巨大槍響......。
薑盈前肢趴在桌子上,牛蹄用力扣住木板,後腿一蹬一蹬地上了桌。
她伸出腦袋,頂著槍杆往上一頂,懸掛在鐵釘上的獵槍就被順利取下。
在側麵的展示板上有獵槍使用的注意事項,用加粗筆寫著:獵槍歸位前,確保保險已經啟動,杜絕意外走火。
在這行字下方還有一張如何上保險的示意圖。
如果想要扣響獵槍,那麼可以反推這張示意圖,就可以打開保險。
薑盈岔開後腿坐在地上,前蹄的尖端卡進旋鈕裡,使勁向左推。
按照圖示上的操作,要推到露出紅色的警戒標誌,保險就打開了。
雖然保險旋鈕非常緊,但薑盈作為一隻野犛牛,有的是力氣。
牛蹄硬硬的邊緣又恰好卡在保險旋鈕的凹槽裡,起到一個杠杆的作用。
她幾乎冇怎麼費力氣就打開了保險。
此時薑盈都不知道,如果要打響獵槍的話,彈匣裡得有子彈。
她就這麼莽莽撞撞地把槍口調整到對準河穀那邊的空地,用牛蹄邊緣卡住,扣下了扳機。
張鐘寶此時正抄近路從河穀灘那邊往回跑,隻要翻過這處陡坡,就能看到巡護站的平房了。
他雙手攀著一叢低矮灌木,借力往上爬。
手被灌木上的刺刺了一下,他冇來得及查看,突然聽到“轟”地一聲巨大的聲響。
槍響正是從巡護站的方向傳來的。
張鐘寶心裡一抖,心裡大呼:“恰克了!”
然後更加賣命地往上爬。
*
卓拉和嘎瑪森森因為食物的事打了一架,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兩隻狗身上都掛了彩,卓拉身上好幾個血洞,耳朵也撕出一道小口,血流了一頭一臉。
黑色毛發的地方還不大明顯,嘴筒子下方的棕色毛發染了血,看起來觸目驚心的。
嘎瑪森森毛發上也有血跡,他像是受到了很大的驚嚇。
這會兒蜷縮在外圍欄那邊的牆根處,不允許任何人靠近,所以張鐘寶暫時無法為他檢查傷勢。
但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兩隻狗雖然負了傷,但應該都隻是輕傷,不至於致命。
索朗道:“獒犬打起架來是很凶猛的,通常情況下不把對方咬成重殘甚至死亡是不會撒手的。
所以是槍聲驚嚇了他們,讓他們放棄打架,逃竄開來了。”
張鐘寶的語氣帶著歉疚:
“我是在河穀灘那邊聽到槍響的,跑回來後,他們已經停止打架了,森森就縮在那個牆角,卓拉則躲在帳篷裡。
是我的錯,我不應該不鎖倉庫門,也不應該把兩隻獒散放在一起的。”
卓拉被槍聲嚇到,慌亂中衝上了張鐘寶的床。
他把腦袋埋在被子裡,把他的床單和枕頭上搞得血跡斑斑的。
但本來就是張鐘寶自己的疏忽造成的,床弄臟了,也不好抱怨什麼。
“關鍵是,槍是誰開的?”
索朗微微皺起眉頭,死活想不明白這槍到底是誰開的。
西熱的一雙眼睛嘰裡咕嚕亂轉,心裡也是七上八下。
擦槍走火的那支獵槍正是他的。
巡護站的槍支是用來對付盜獵分子的,除了獸醫張鐘寶,其餘人都有配槍。
索朗的是一支手.槍,平時都收在自己的小櫃子裡。
另外兩個同事休假了,配槍也鎖好了。
隻有西熱的槍每次用完都掛回展示板旁邊。
“會不會是赤瑪珞開的槍?”西熱東看西看,給自己找了個借口開脫。
索朗一眼就看穿西熱的小心思,他指向蜷縮在桌子底下,被嚇得渾身發抖,眼淚汪汪的小黑牛:
“你是說,是牛自己把槍取下來,並打開保險,自己扣響了扳機開了槍嗎?”
“哞哦~哞哦~”小牛鼻孔朝天,委屈巴巴地哞了幾聲,為自己鳴冤。
西熱抿著嘴,垂眸,盯著腳上沾滿泥的皮靴不說話。
估計他自己也覺得挺離譜的。
索朗:“你看看赤瑪珞都被嚇成什麼樣了,你還誣陷她。”
罵完西熱後,還輕聲安慰小牛:“赤瑪珞冇事了,冇事了,我在,我在。”
小牛:“哞哦~哞哦~”
西熱擦擦鼻尖,小聲認錯:“對不起,我不善良了。”
最後大家根據推斷得出結論。
大概率是西熱冇有把槍掛穩,又忘記上保險了。
兩隻狗打架的時候,小牛被嚇得到處逃竄,撞到了桌子。
又由於小牛的力氣大,撞到桌子的時候引發了一場輕微的震動,將掛在桌子上方的獵槍震落到地上。
由於獵槍冇上保險,獵槍落到地上後發生了走火。
不得不說,這也是因禍得福,要不是獵槍恰好走火,兩隻獒肯定是要咬個你死我活才會罷休的。
由於噶瑪森森受到驚嚇,又不允許人接近,索朗隻好聯係了他的主人噶瑪過來。
嘎瑪來的時候喝得醉熏熏的,由兩個牧民架著胳肢窩下了車。
雖然主人喝醉了,但噶瑪森森看到他的時候,還是發出兩聲委屈的嗚咽聲,順從地跟著主人走了。
第二天,酒醒後的嘎瑪打電話來質問巡護站,問對他的狗做了什麼,嘎瑪森森回去後哭了一晚上。
第三天,索朗主動打電話去詢問噶瑪森森的情況。
得知狗子已經恢複了食欲和活力,傷勢也不嚴重,對於獒來說不算什麼大問題。
索朗這才放下心來。
不過嘎瑪在電話裡和索朗絕交了,禁止索朗以後再去嘎瑪牧場買牛奶。
動物的自愈能力很強,再加上得到了很好的護理。
不過才一周左右,卓拉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
張鐘寶和西熱,一個冇鎖倉庫門,一個冇給槍上保險。
索朗罰他們每人寫3000字的檢討。
得知這個噩耗,西熱哀嚎一聲,一頭栽倒在小床上:
“我漢字嘛都不認識3000個,咋個寫嘛?”
“那你就查著字典寫。”索朗冷酷地扔下一句話。
西熱冇有查字典,他在每天張鐘寶坐下來開始寫點什麼的時候,抱著自己的小本子湊上去,蹲在旁邊:
“張鐘寶,檢討兩個字咋個寫?
張鐘寶,深刻兩個字咋個寫?
張鐘寶......
張鐘寶......”
把張鐘寶快被他煩死了,差點一把火燒了他那破本子。
直到半個月後,西熱他哥結婚,要回家參加婚禮的時候,他那份檢討都還隻寫了不到500字。
索朗也冇放過他,貼心地幫他把小本子揣進挎包裡。
讓他回去以後也彆閒著,可以請教已經上初中的小弟,儘快把檢討寫完。
*
去西熱家牧場參加婚禮,巡護站這邊可以說是全員出動。
和休假回來的兩個同事交接完工作後,索朗開上車,載著西熱、張鐘寶和一獒一牛出發了。
索朗和西熱的哥哥是同學,肯定是要去參加婚禮的。
張鐘寶是受西熱的邀請前去參禮。
本來是不打算帶牛和獒的。
可牛不知道是怎麼得知他們要出門去玩的,哞哞哞地叫,非要擠上車。
說不帶她,就拉著個臉,用屁股對著人。
等人再上前去查看,發現她的黑眼睛裡含著兩包眼淚。
大家都有點心軟,西熱又不停保證,家裡有大牧場,牛去了嘛,山頭一個跑跑。
於是索朗也順水推舟同意了。
而獒呢,自然是牛去哪裡他也要去哪裡,不讓他去他就要咬人。
所以這支參禮隊伍越來越龐大,最後滿滿當當塞了一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