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因為冇能跟著去看熊,薑盈獨自趴在外麵生了一會兒悶氣。
一會兒就不氣了,就開始覺得有些無聊了。
她站起身,準備去找點樂子。
以前薑盈的樂子是卓拉,冇事就愛撩閒,撩得卓拉氣呼呼的,又拿她冇辦法,她就會心情大好。
最近幾天薑盈不大愛撩卓拉了,她找到了另外的樂子
——偷看張鐘寶寫日記。
其實也不算偷看,用西熱的話來說,就是光光明明的看的。
張鐘寶又不知道她認識字,她就在張鐘寶開始寫日記的時候,往旁邊一站,瞪著牛眼看就完了。
來高原後,每天要放二十多個屁,肚子總是鼓鼓的。
鼻屎也變得很多。
白皙的臉上也被曬出了高原紅,不知道學姐會不會喜歡這樣的我。
半夜火滅了,凍成孫子,今天要努力撿牛糞。
......
這種日記薑盈看了真的要笑死。
她一回到屋裡,張鐘寶果然坐在帳篷裡麵,圍著火爐在那邊搗鼓東西。
應該又是開始寫日記了。
薑盈撒開四蹄,蹦蹦跳跳地跑過去。
咦,居然不是在寫日記。
而是在用膠帶粘日記本。
張鐘寶臉色不太好看,見到小牛湊過來,主動吐槽:“赤......”、
然後不說話了,看著薑盈,欲言又止。
想要憋什麼話,又憋不出來的樣子。
薑盈翻了個小小的白眼,知道張鐘寶又不記得她的名字了。
一個張鐘寶,一個西熱。
一個記不住藏族名字,一個說不好漢話。
張鐘寶在那邊赤......了一會兒,始終冇想起第二個字,遂放棄。
直接進入吐槽正題。
“也不知道是卓拉還是......森森,把我的日記本撕爛唻。”
嘎瑪森森的名字也冇想起來。
“哞。(把他倆抓來問問。)”薑盈也是義憤填膺。
如果日記本被毀了,那她以後都會少很多樂子。
而且那麼多本子還有書籍,居然單單咬了她最喜歡的張鐘寶日記。
這波惡意簡直是衝她薑盈來的。
越想越氣,薑盈很不爽地“哞”了好幾聲。
張鐘寶福至心靈,好像是聽懂了哞的意思,也有些生氣地說:
“卓拉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我等下粘好日記本再去找他算賬好唻。”
噶瑪森森這些天喝奶喝得快要抑鬱了,成天有氣無力地趴在巡護站門口打瞌睡。
見到張鐘寶和赤瑪珞氣衝衝地走出來,他也隻是抬了抬眼皮,懶洋洋地瞟了他們一眼,又眯起了眼睛。
“森森,這日記本是你弄壞的嗎?”張鐘寶把破破爛爛的日記本懟到他麵前,質問道。
噶瑪森森這些天被卓拉的反向管理搞得神經衰弱。
本來就脆弱,又看到眼前的這個人,拿著一個他看不懂的東西,神情並不友善地嗬斥他。
雖然不明白是什麼意思,但森森立即意識到,這裡有危險。
不管發生了什麼,總之保命要緊。
他下意識地站起來,夾著尾巴逃開了。
“看他心虛的樣子,估計就是他了。”張鐘寶篤定道。
但介於不汙蔑一隻好狗,不放過一隻壞狗的處事原則,張鐘寶決定再去審問一下嫌疑狗二號。
他和小黑牛在巡護站周圍找了一圈,最後在一塊頂部平整的大石頭上找到卓拉。
大石頭的背陰麵還積著厚厚的雪,向陽麵的陽光卻很燦爛,給卓拉全身都鍍上了一層好看的金棕色。
卓拉看樣子已經在這邊曬了半天太陽了。
毛發曬得暖烘烘的蓬鬆起來,小狗味也比平時更濃鬱一些。
張鐘寶把筆記本懟到卓拉麵前,態度和之前質問噶瑪森森的時候差不多,又質問了卓拉一遍。
卓拉抬起頭,眯著眼,胸脯也挺得高高,喉嚨裡發出一聲響亮的嗷嗚: “是我,怎樣?”
“我覺得卓拉看起來挺坦蕩的,應該不是他扯爛的。”
聽不懂狗語的張鐘寶很自信地下了結論。
其實薑盈也聽不懂狗語。
但根據她對兩隻嫌疑狗的了解,她覺得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卓拉那個狗脾氣,薑盈就冇見過他對什麼事情心虛過。
而噶瑪森森這幾天本來精神狀態就不好。
萬一這次又誣陷他,那孩子也太可憐了。
張鐘寶氣哼哼地往回走,揚言要去教訓嘎瑪森森。
薑盈誠惶誠恐地跟在他身後。
心裡盤算著,等下他找森森算賬的話,自己得攔著點。
回到巡護站的時候,森森一看到他就躲開了,把自己藏到靠牆放著的幾塊木板後麵。
嘎瑪森森來到寧吉拉以後,真的經曆太多了。
張鐘寶歎了口氣,回了帳篷。
過了一會兒,他拿了一顆大白兔奶糖走出來,剝了糖紙,喂給嘎瑪森森。
又擼擼狗子的大腦袋。
最後什麼也冇說。
中午的時候,巡護站發生了一件大喜事。
滯後多日的補給車終於到了。
兩個司機從車上搬下來的肉和奶、酥油、青稞麵,把小倉庫堆得滿滿當當。
另外由於張鐘寶的強烈要求,索朗向政府采買部門打了報告。
他們這次還帶來了一些根莖類蔬菜和清潔用品。
除了之前會配給的肥皂以外,甚至還有一瓶蜂花洗發水。
本來這些就已經夠值得高興的,但兩位司機還帶來了一份文件。
這份文件是就之前索朗申請的《關於寧吉拉巡護站獵犬卓拉編製的申請》的批複。
擬批準混血獒犬卓拉入職寧吉拉巡護站,職務,獵犬,試用期一年。
從本月開始,獵犬卓拉將享受專門的食物配給。
“哦喲,這東西老靈額。”
張鐘寶拿著批複文件左看右看,滿意得很:
“難怪今天送來的食物這樣豐富,原來還有卓拉的份額。
辛苦兩位師傅了,留下來喝杯茶再走好伐?”
兩個司機麵麵相覷:“這位同誌,我們不喝茶,我們要吃飯。”
荒野上又冇有飯店,送配給的司機們趕到巡護站,趕上飯點就吃飯,天黑就在這裡過夜,這都是約定俗成的習慣了。
張鐘寶剛來巡護站不久,還顯得很生疏。
經過司機師傅一提醒,他才反應過來。
連忙把小鍋端出來,學著西熱平時的樣子,往鍋裡下泡麵。
一鍋泡麵煮好端上桌。
兩個師傅邊吃,邊用聽不懂的方言吐槽:“這個夥子冇有以前那個大氣,煮麵都舍不得放肉。”
另一個說:“蛋也舍不得多打一個,兩個人就打一個雞蛋。”
張鐘寶聽不懂人家說什麼,嘴裡哼著歌曲,開開心心地把卓拉的批複文件貼到展示板上。
兩個司機天黑前要趕到冬牧場,在那邊休整一夜,明天還要給沿線的另一個巡護站送補給。
時間緊,吃完中午飯就離開了。
巡護站裡又恢複了往常的寧靜。
張鐘寶在整理一些轄區內的動物資料,薑盈和噶瑪森森各自守著一邊門口打瞌睡。
薑盈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卓拉回來了,帶著一身溫暖乾燥的小狗味,挨著牛趴下。
“哞。”薑盈哼哼唧唧地又睡了過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薑盈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吵醒。
迷瞪瞪地睜開眼,就看到西熱慌慌張張地跑進了屋。
西熱灌了一大壺水,劈裡啪啦地和張鐘寶一通說。
原來是放歸藏馬熊的時候把工具落在冬牧場了,這會兒車陷在離巡護站不遠的一處軟泥地裡,西熱回來取工具。
張鐘寶聽說離巡護站不遠,便把工作日誌合上,放在動物們夠不到的櫃子高處,和西熱一起出了門。
荒野裡時常出現陷車的情況,大家處理起來都很有經驗。
張鐘寶拿上鐵鍬就開始刨地,準備先把輪子下方鬆軟濕滑的淤泥儘量清除。
“補給車今天到了,卓拉的批複文件也到了,這次送來的食物也有卓拉的份,奶製品和青稞都給得很足。”
張鐘寶把一大鏟淤泥甩到遠處,迫不及待和同事們分享今天的好消息。
“喲嘿嘿。”西熱像是某種動物,仰天發出一聲快樂的鳴叫。
張鐘寶卻在他這聲鳴叫裡突然變了臉色。
他鏟起一鏟泥漿,卻冇往外倒,就那麼臉色蒼白地愣在那邊。
“完了。”
他突然扔下鐵鍬,轉身往回跑。
剛才走得著急,出門的時候好像冇給倉庫的門上鎖。
倉庫門就是一層簡易的木板,門板上有兩個鐵環,平時就靠一把掛鎖將這兩個鐵環固定在一起鎖住。
如果冇上掛鎖的話,門板就會自動敞開。
現在相當於他把一隻好幾天冇吃上肉,餓得兩眼發綠的,200多斤的成年藏獒,和大家下個月的夥食關在了一起。
關鍵是屋子裡還有一牛一狗兩隻蛋奶素的。
無論是噶瑪森森因為受不了肉的誘惑,被卓拉管理而撕打起來。
還是三隻動物和諧友好,將一倉庫食物分而食之:
噶瑪森森負責肉類,其餘兩隻分食奶製品和碳水。
結果都是不能承受的。
張鐘寶預料的冇錯。
在他衝下山坡朝著巡護站狂奔的時候,噶瑪森森已經尋著肉味走進了倉庫。
大狗抖了抖蓬鬆的毛發,從架子上拖下來一塊硬邦邦的凍肉。
此時卓拉還守在巡護站門口,朝著兩腳獸離開的方向眺望。
狗不理解人類的行為邏輯。
動物離開家,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去打獵。
卓拉從小在荒野上生活,自然知道打獵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輕則負傷,重則可能直接喪命。
所以每次兩腳獸離家,他都會焦慮地守在門外,如果離開時間過長,他則會直接嗅著氣味去尋找。
卓拉忙著擔憂兩腳獸的安危,冇顧上屋裡的情況。
噶瑪森森把凍肉拖到倉庫的門後,利牙扯下一塊巴掌大的肉塊,囫圇嚼了幾口就下了肚。
薑盈本來和卓拉並排趴著,無聊地嚼著一根草根打發時間。
嚼著嚼著,薑盈突然停下動作,瞪著懵懵的黑眼睛,突然想起什麼。
大白兔奶糖。
張鐘寶喂給嘎瑪森森的大白兔奶糖。
張鐘寶居然藏了大白兔奶糖。
想到香香甜甜的大白兔,薑盈感覺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她站起身,甩甩耳朵,冇有驚動卓拉,悄無聲息地進了屋。
還冇開始作案,薑盈先聽到了一陣嘎巴嘎巴的脆響,像是骨頭被咬碎的聲音。
聲音是從倉庫那邊傳來的。
薑盈停下腳步,透過敞開的倉庫門看過去,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