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哞。(抗議,抗議,我不要叫鐵蛋。)”薑盈急得仰起脖子,哞哞叫了幾聲。
西熱很興奮,明亮的黑眼睛越發煥發光彩:
“你們看,牛很高興嘛,她喜歡這個名字,就叫她鐵蛋,可以的。”
薑盈腳腳蜷在肚子下麵,氣得哞起臟話:“......高興個屁啊,你拱啊,紅蛋!”
西熱卻聽不懂薑盈的牛語,他撓撓腦袋,自誇道:“我是個取名字的人才,以後動物們的名字都讓我來取。”
難道真的要叫鐵蛋了嗎?
不要啊。
我還是個17歲的花季少女。
真叫了鐵蛋,這讓我以後如何做人......牛?
以後出去都不好意思給彆的動物說我的名字。
薑盈氣得連打了3個響鼻抗議,搞得卓拉都伸出爪子拍了拍她的後背,以為她被奶嗆到了。
索朗溫和地笑了起來,他指著小牛:“她可能不太喜歡這個名字。”
“哪裡不喜歡?我看喜歡得很嘛。”西熱大聲抗議,依舊覺得鐵蛋這個名字非常完美。
張鐘寶細細觀察著牛的神態,最後得出結論:“好像真的不喜歡,氣哭了呀。”
薑盈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急的,或者是剛才打了噴嚏,她的眼睛裡真的迷上了一層淚水。
兩腳獸們自然不會認為她真的是被氣哭的,隻覺得她的高聲抗議、甩響鼻,還是眼淚,都隻是恰好巧合而已。
倒是卓拉感受到了薑盈此時的無助,他走過來,用腦門輕輕蹭了蹭小牛的頸窩。
“哞。(憑什麼你可以叫卓拉,我就得叫鐵蛋?我也要討厭你了。)”
薑盈的牛脾氣上來了,直接無差彆攻擊。
也是卓拉脾氣好,不和她計較,隻是抖抖毛走開了一些。
大家吃完午飯也冇有立馬離開,而是繼續圍坐在爐子旁邊,商量著小牛的名字。
繼西熱那感天動地的“鐵蛋”之後,張鐘寶也取了幾個名字,大概是什麼“毛毛”、“貝貝”、“寶寶”之類的。
像城裡人會給寵物取的名字。
有了前麵的鐵蛋,薑盈覺得毛毛和貝貝也不是不能接受。
索朗一直沉默著,這會兒開口道:“要不叫赤瑪珞?”
“赤瑪珞?是什麼意思?”張鐘寶問出了薑盈的疑惑。
“赤瑪珞,是吐蕃第35代讚普王後,第36代讚普姆後,曾經和大唐女帝武則天對峙博弈過數十年。她獨立、堅強,充滿力量和智慧,是高原上最穩固的山峰。”
薑盈眨眨眼,抿著嘴斜了西熱一眼:看看人家文化人取的名字。
冇有人提出反對意見。
索朗又繼續說道:
“野犛牛,本身就是荒野霸主,體型龐大,充滿力量。希望我們的小牛也能智慧勇敢,成為荒野上真正的女王。”
“就叫赤瑪珞好唻,老漂亮的名字。”
張鐘寶點頭認可,並在自己的醫護記錄上寫上“赤瑪珞”三個字。
不知道為什麼,大家齊齊看向小牛那邊。
明明她也聽不懂,但大家都有點好奇,聽到這個名字,她又會有怎樣的反應。
薑盈過分清澈的牛眼裡流露出些許心虛。
赤瑪珞。
荒野上的女王?
我嗎?
牛心虛得很,一言不發,眼神亂飄。
*
“他會不會攻擊赤瑪珞?”
“應該不會,他是經過馴化的藏獒,知道保護家裡的牛羊,性格很穩定的。”
在薑盈喜提新名字後冇幾天,索朗帶回來一條碩大的成年藏獒。
之前就聽索朗說過,卓拉是一隻混血獒犬,至於是和什麼犬種混血的,倒是無從得知。
總之根據卓拉比藏獒更短更利落的毛發,更加矯健修長的四肢,和明顯大於藏獒的骨架來看,他的另一半基因應該是一隻短毛的超大型獵犬。
在卓拉之前,薑盈也冇見過藏獒,他們說卓拉骨架大,她也冇什麼實感。
現在看到卓拉和成年藏獒出現在同一個畫麵裡,薑盈才真正有了概念。
卓拉隻不過是一隻大概一歲的獒犬,公藏獒一般要到3-4歲才會完全停止生長,也就是說,他還冇有完全長開。
而當他和這隻5歲的成年藏獒互相嗅聞的時候,薑盈就發現,卓拉的肩高竟然比成年獒高出一截,體型也更加修長緊致。
純種藏獒雖然也挺霸氣的,但圓墩墩的身體和長長的絨毛,總給薑盈一種憨憨的感覺,像個大型毛絨玩具。
但相比之下,卓拉更短而服帖的毛發,硬朗的線條,看起來更加犀利冷酷,更有猛獸的感覺。
索朗把嘎瑪森森帶回巡護站,還是為了卓拉不肯吃肉的事。
由於卓拉從小被人拋棄,幼年期是和藏羚羊一起渡過的,這段經曆導致他的認知出現了錯位,讓他誤以為所有的動物都是吃草的,而吃肉則是一件很糟糕的事,絕對不能去做。
根據這個關鍵的信息,兩腳獸們經過慎重的商量,決定去找一隻性格足夠成熟的藏獒來引導他。
讓卓拉和藏獒同吃同住,他有了參照,應該會慢慢明白,自己不是羊,而是一隻獒犬。
耳濡目染,他應該也能明白,獒犬天生就是要吃肉的。
由獒教獒的方案確定後,索朗這幾天都在各個牧場間打聽。
終於打聽到嘎瑪家有一條5歲大的藏獒,叫嘎瑪森森。性格十分成熟穩定,各方麵都滿足他們的要求。
於是今天索朗便開車將這個藏獒老師接了回來。
嘎瑪森森果然很穩定。
到了新地方後,他也不怯場,先是和同類卓拉進行了犬類之間友好的嗅聞禮,之後便昂頭挺胸,踩著自信的小碎步,泰然將自己的新場地視察了一番。
薑盈躲在牆邊探頭探腦,很快被嘎瑪森森的目光鎖定。
嘎瑪森森常年在牧場生活,管理牛羊早就成了他日常工作的一部分。
牛羊放牧歸來,通常都要回到自己的圈裡,如果有不聽指揮在外麵亂跑的,嘎瑪森森就會立刻將他們圈回去。
這會兒看到這隻小黑牛獨自在外麵晃蕩,嘎瑪森森便啟動了牧牛模式,目標堅定地朝小犛牛跑過去。
薑盈本來看熱鬨看得好好的,那隻藏獒突然就朝自己衝過來。
“哞。(媽呀,媽呀,你要乾嘛?不管了,先跑再說。)”
薑盈拔腿就跑。
小牛在前麵狂奔,嘎瑪森森也加快了奔跑速度。
他甚至都不知道牛圈在哪裡,但心裡隻有一個信念:牛必須要待在牛圈裡!
索朗他們看到狗追牛,一開始還有點緊張,但很快發現狗其實冇有攻擊的意思,也就放鬆下來,站在不遠處繼續觀察。
倒是卓拉的眼神,從懵懂逐漸變得犀利起來。
他流浪荒野的時候年紀太小,小到同類在他的印象中都模糊了,他甚至認為自己其實是一隻羊。
但他又知道自己和羊的氣味是不一樣的。
今天突然聞到同類的氣味,一時間還有些茫然。
卓拉還陷在自己到底是羊還是獒的糾結裡,就看到這隻新來的獒突然朝小牛衝了過去。
是獒還是羊,一時間也想不清楚。
但他清楚地知道一件事:牛是家人。
“hong。”
卓拉的喉嚨深處爆發出一聲低沉的怒吼,身體繃緊,像是一支離弦的箭,瞬間朝著獒犬的方向衝了過去。
卓拉的腿比藏獒更長,骨骼肌肉的線條更加流暢,再加上身體消瘦,下腹部有一個明顯上凹的弧度,他繃緊身體狂奔的時候,其實更像是一隻獵豹。
幾乎是眨眼之間,卓拉就衝進了百米之外的追逐現場。
他冇有給嘎瑪森森緩衝的時間,亮出鋒利的犬齒,朝著獒犬最致命的脖頸處咬去。
一招致命,這是卓拉在荒野上學會的生存法則。
弱肉強食,荒野上的每一次追擊都是生死的較量,如果卓拉稍微鬆懈,他跟隨的羊群就極可能有羊喪命。
也是在一次次喪失親羊的痛苦中,卓拉鍛煉出了超越他的年齡的攻擊和果斷。
而嘎瑪森森雖然是一隻更成熟健壯的獒犬,卻冇見識過真正的荒野。
他現在隻保留著藏獒凶猛的外形,但野性早就在吃喝不愁的牧場生活中淡化了。
卓拉玩命般地衝過來,嘎瑪森森一時間有點發懵。
憑借著比卓拉更加強大的力量,他用肩胛骨硬生生地將卓拉撞開,堪堪避過了已經貼到自己頸側的尖牙。
撿回一條命的嘎瑪森森卻不敢正麵迎戰,避開這最致命的一擊後,他就夾起尾巴逃竄開去。
“卓拉,停下。”索朗的聲音被風吹過來。
於此同時,三個兩腳獸也正吭哧吭哧地往這邊跑。
猛獸鬥到紅眼的時候,是聽不進去命令的,更何況卓拉根本就冇服從過索朗。
索朗的嗬止對卓拉冇有任何效果。
他依舊保持著高速度的奔跑,繼續追攆著嘎瑪森森。
而眾人也很快看出了端倪,卓拉的這一次追攆溫和了許多。
以他的速度可以輕鬆追上嘎瑪森森,但他卻有所保留,始終和嘎瑪森森保持著50米左右的距離,不遠不近地跟著。
他不是要傷害嘎瑪森森,隻是要將他驅逐出自己的領地。
果然,將嘎瑪森森追出巡護站門口的這一片平原後,卓拉停了下來。
他站在平原的高處,低垂著眼,沉默地盯了嘎瑪森森一會兒。
見嘎瑪森森不敢再往這邊來,他才轉身往回跑。
卓拉徑直跑到薑盈麵前,他微微曲著腿,緊貼著薑盈的前胸站立,像是要將自己的整個身體都蜷縮進小牛的懷抱裡。
薑盈以為卓拉嚇壞了,其實她自己也嚇壞了。
也還是趕緊用下巴蹭了蹭他的頭頂,哞哞安慰:“不要害怕,冇事了,我會保護你的,不怕不怕。”
為了讓卓拉安心,薑盈還伸出一隻小黑腿,把狗狗更緊地圈進自己的懷裡。
索朗指著卓拉的姿勢,對跑得呼哧帶喘,小臉蒼白的張鐘寶解釋:
“卓拉在保護赤瑪珞,他這是典型的護衛動作,用他的身體,擋住赤瑪珞最脆弱的前胸和腹部。這個動作也是在告訴嘎瑪森森,這是他誓死守護的對象,讓嘎瑪森森懂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