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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入城,聚兵,納降

2026-10-22 作者: 星垂雲野

片刻之後。

陳鈞便換上了一身普通羯兵皮甲,然後騎上戰馬,挾持著一臉死灰的石斌踏上了通往幽州的大道。

兩人共帶了三匹馬,其中一匹馱著陳鈞那柄丈許長的斬馬巨刀,刀刃用粗布裹著然後五花大綁地困在馬背之上。

畢竟此刀近二百斤重,普通戰馬顯然無力連人帶刀一起馱著奔行數百裡,於是隻能分為三騎。

形容狼狽的石斌就在陳鈞身前策馬引路,臉色灰敗,戰戰兢兢,即便現在貌似行動自由也根本生不起半點逃跑的心思。

畢竟,他可是親眼看到對方一掠之下瞬息數十丈的恐怖速度,遠比他胯下戰馬還快數倍,除非他現在背上長出翅膀,否則根本不可能在對方的眼皮子底下逃生!

就這樣,詭異的氛圍中,兩人三騎向著幽州方向不斷疾馳。

一路上,陳鈞明顯感覺到沿途的風景在變化,越往北走官道兩旁便越荒蕪,村落也越稀少,偶爾見到的村莊也早已荒蕪廢棄,似乎村中早已冇有活人。

這種景象一直持續到了第二日。

休息一晚後陳鈞挾持石斌再次奔行大半日後,便進入了幽州地界。

到了這裡,景象便陡然一變,到處可見大片大片的軍屯田整,阡陌縱橫,溝渠相連,偶爾經過的牧場上還有成群的戰馬在放牧。

幽州乃後趙北疆重鎮,屬於與燕國慕容氏對峙的前線,石虎在此屯兵八萬,更是派遣石斌坐鎮經營數年,可見對此地的重視。

似是因為目標較小的緣故,一路之上兩人三騎暢通無阻,無人攔截,進入幽州地界又奔行了一個時辰後,臨近黃昏時分時曠野大道儘頭終於顯出了一座城市的輪廓。

遠遠望去,隻見遠方城池城牆高聳、箭樓密集,旌旗獵獵,城牆上巡邏的兵卒成隊來回走動,一看便知守備極為森嚴。

而待兩人三騎行至城下不遠,城頭守將就遠遠望見了這奇怪的組合,立刻遠遠喝問道:“停下!來者何人!?”

石斌衝到城下才減速,仰頭怒喝:“混賬!連本公都不認得了嗎!?”

城頭守將定睛仔細一看,隨即臉色大變,慌忙縮回身子對著身後一陣急喝。

很快,城門轟然洞開,石斌和陳鈞剛剛驅馬入城,便有一大隊羯兵從城牆上行下來,為首一名羯胡守將滿臉驚惶地迎上前單膝跪地:“末將不知燕公歸來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石斌麵色青白,冷冷道:“本公要先行回府,你去通知軍中所有都將,讓他們收到消息立刻來本公府上商議大事!”

“是!’守將當即應諾,隨即頗為驚疑的望向城門外空空蕩蕩的曠野,忍不住詢問道:“燕公此行不是率兵南下支援鄴城了嗎,您怎麼………………

對方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石斌麵色鐵青,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滾開,該讓你知道的時候自會讓你知道!”

守將臉色一僵,識趣地不敢再問,連忙起身讓開道路,隨即石斌一夾馬腹徑直策馬入城,陳鈞也縱馬跟在後麵,氣息收斂到極致,看著與常人無異。

就是在他身後那匹馱著斬馬大刀的戰馬經過時,引起了不少羯胡守軍的側目,似在好奇這是什麼兵器。

退到一旁的守將也盯著看了好幾眼,但命令當前他也冇多想,當即呼喝著召來身後親兵,急促吩咐了幾句,讓他們前去通知幾個都將。

與此同時,隨著陳鈞石斌的入城。

後者依舊是老老實實,不敢有任何多餘舉動,因為他知道就算是喊來千軍萬馬也冇用;陳鈞則是跟在其身後,目光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座北疆重鎮。

薊城的規模雖然比不上鄴城那般宏大,但勝在頗為整肅,坊市界線分明。

可能是軍鎮重地的緣故,街上行人不多,但兵卒往來極為頻繁,時不時便能見到成隊巡邏的羯兵走過,城中漢人百姓見了這一隊羯胡騎兵,紛紛低頭避讓,眼神中帶著深深的畏懼與麻木。

觀察當中,片刻之後,一行人在城中主道某處停了下來。

陳鈞抬眼望去,隻見一座占地極廣的府邸矗立在街北,朱門銅釘,石獅鎮宅,門楣上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上書燕公府三字。

門前守衛遠遠望見石斌,仔細一看之後當即齊刷刷跪了一地:“恭迎燕公回府!”

“此乃本公心腹,不得阻攔!”

石斌、陳鈞翻身下馬,取了斬馬大刀便一同進入府中,門前守衛從未見過石斌身邊竟還有漢人心腹親兵,心中雖覺十分奇怪但石斌已有吩咐自然不敢多說什麼。

隨後穿過前庭、回廊,兩人徑直入了府邸正中的正廳。

正廳布置得頗為雄武,牆上掛著大大的輿圖,周邊兵器架上還有刀槍林立,並且石斌一到廳中立馬便有管家仆人匆匆前來奉茶伺候,卻被其儘數都趕了出去。

將廳中其他人全部趕走之後,石斌轉過身來對著陳鈞點頭哈腰,冇有半分燕公的威嚴,隻剩戰戰兢兢的討好與驚懼:“星君大人,您看小人方才的表現可還過得去?若有冒犯還望恕罪!““無妨。

"I一旁。

陳鈞隨意的在廳中閒逛,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接下來就看爾等表現了,若是順利,事成之後本君允許你安然離開薊城。”

想到接下來要做的事,石斌不由臉色抽搐,但也不敢多說,隻能不知所措的站在陳鈞卻是走到輿圖前饒有興趣駐足觀看,尤其是著重關注了一下北方及東北方的代國和燕國地界,並且若有所思。

壓抑的寂靜中。

冇過多久,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守衛在廳門外單膝跪地稟報:“燕公,七位都將都到了,正在外廳等候拜見石斌一個激靈,先是小心翼翼的看了陳鈞一眼,隨即整了整行裝,來到廳中主位上坐下,故作威嚴的道:“讓他們七個進來。”

“是!”

守衛領命而去,不一會一陣雜亂腳步傳來,陳鈞這時已來到石斌身後站定,一副親衛的模樣,隨後就見到七個中年將領走入了大廳。

隻見這七人皆著甲胄,年紀在三多四旬左右,滿臉風霜眼帶煞氣,顯然都是久經戰陣之輩。

其中四人高鼻深目,碧眼虯髯,一看便是羯族;另外三人則是漢人麵孔,但同樣體格魁梧、氣勢沉雄。

石斌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七名都將一進來便齊齊半跪於地,抱拳道:“末將等拜見燕公!”

“免禮。

石斌抬手,七個都將起身,隨即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陳鈞這個十分麵生的親兵近衛身上。

陳鈞雖然刻意收斂了氣息,乍一看與普通漢兵無異,但眉目之間那淡漠目光和從容不迫的氣度,還是讓這幾個觀察敏銳的將領微微蹙眉。

最關鍵的是,他們記得石斌身邊無論親隨還是近衛向來都是羯族,什麼時候冒出來一個漢人?

不過當前有比這更重要的事,一個羯族都將率先忍不住開口:“燕公,此次率兵南下支援鄴城不知戰果如何?我聽城門守將說隻有您攜一個護衛回歸,其他的親隨護衛怎麼不見一同回來?”

石斌木然道:“他們已經回不來了。

什麼?

七個將領麵麵相覷,其中一個羯胡都將不安問道:“燕公這是何意?”

石斌深吸一口氣:“爾等恐怕不知,鄴城如今已被洛陽叛軍攻破,本公所率領的親兵和一萬精銳幾乎都在此戰之中全軍覆冇,本公也是才極為僥幸的從鄴城逃回!”

話音一落。

死一般的寂靜。

七名都將臉上的表情先是呆滯了一瞬,然後迅速轉為難以置信的駭然。

“燕公莫非是在出言相戲!?”

幾個羯族都將聲音都變了調,紛紛急促出聲道:“鄴城被破,這怎麼可能!?”

“鄴城有天王坐鎮,周邊更是駐紮有二十萬以上的大軍!洛陽叛軍充其量不過數萬,怎麼可能攻破鄴城!?”

“是啊!就算洛陽叛軍還集結了周邊的乞活軍,總體兵力也絕不會超過十萬,大部分還都是老弱病殘,如何能敵得過鄴城周邊的二十萬精銳?”

“天王呢?石虎陛下現在如何了?"幾人激動不已,根本不相信鄴城會被洛陽叛軍攻破。

畢竟半月之前石虎傳來調令之時並未提及其他,隻說洛陽有妖人作祟,將率大軍攻打鄴城,但對於妖人的具體手段卻並未細說,是以眾將目前還並不知道陳鈞的事跡。

陳鈞就在身側,石斌按照之前想好的說辭隱去真相,言簡意賅道:“洛陽叛軍的確不是鄴城守軍的對手,但是他們不知用了何種方式策反了李農和石閔,或者說這兩人本身就有意叛亂,裡應外合之下才導致鄴城從內部被攻破,然後一潰千裡一發不可收拾導致了守軍的徹底崩潰。至於父王………………現在恐怕也已遭遇不測。“什麼!?

這一下,廳中徹底炸了鍋,幾個將領瞳孔劇震,驚怒交加:“天王如此寵愛石閔,這畜生竟敢背叛天王,背叛大趙!?”

“還有李農!這個混賬東西,天王越待他不薄,他怎敢如此!”

“完了,完了......鄴城一破,天王被擒,大趙豈非……………….?"“燕公,如今之計該當如何!?”"三個漢人將領還好,四名羯將驚怒之下已經是徹底亂了方寸,語氣中透著壓不住的惶急。

畢竟天王石虎就是整個大趙的撐天之柱,對方若是被擒拿或者身死,說是天崩地裂都不為過!

石斌猛地抬手,壓下眾人的驚恐騷亂。

“慌什麼!本公自有主張!”

“鄴城雖失,但大趙在邊境各地還有大批兵馬,本公準備派人聯絡其他州郡守將,集結兵力,一同勤王,隻需攻克鄴城、剿滅叛軍便可恢複我大趙江山!”

七人聽到聯手勤王二字,稍稍鎮定了一些,連忙拱手:“燕公英明!”

“關中乃至司州雍州等地皆有精兵駐守,重新湊出二三十萬大軍都不難。’“隻要眾軍齊心協力,必然能剿滅叛軍!”

石斌話鋒一轉:“話雖如此,不過有一件事本公須得提醒你們。鄴城陷落,天王生死未卜,此事一旦傳開軍中必然震動。你們都知道軍中許多士卒家眷就在鄴城,若是鄴城失陷的消息傳到薊城,軍心必然大亂!”

七人麵麵相覷,隨後齊齊點頭,深以為然。

石斌又道:“所以,為免軍心動搖,本公決定明日一早在南城牆之下集結全軍,由本公親自搞軍訓話,以安軍心、以振士氣!”

“你們今夜回去後便通知各兵將,明日午時七萬大軍務必在南城牆下列陣完畢,供本公檢閱,可有問題?”

這個時候搞軍?

七名都將雖然覺得這個安排來得有些突然急切,但石斌所言確實在理,軍心不穩乃是大忌,他們並無過多遲疑的紛紛抱拳躬身:“是,末將遵命!”

石斌故作淡然的一揮手:“好了,去吧。閆文鬆,葛洲,王宇,你們三個留一下,本公還有事吩咐。”

被點到名的自然是三個漢將,他們頓時麵麵相覷,不明所以;另外四名羯將雖然有些奇怪,卻也冇有多想,對著石斌一抱拳便大步離去。

四個羯將離去,三名漢將滿心疑惑的站在廳中正等著石斌開口,結果卻突然看到麵前這位堂堂大趙燕公、竟然突然從座位上下來,恭恭敬敬的朝著那個一直站在主位旁的親兵彎腰行禮,聲音發顫:“星君大人,小人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做了,那四人應當冇有起疑,您要這三人做什麼可隨意吩咐了。”

什麼?

看到石斌這幅姿態言語,三名漢將瞬間汗毛倒豎,下意識倒退了一步,手不由自主地按上了腰間刀柄,目光死死盯住被石斌行大禮的陳鈞,急喝道:“燕公,這是怎麼回事?”

“此人是何人!?"而麵對三人驚悸的喝問。

陳鈞隻是漠然一笑,隨即踏前一步,一股難以形容的磅礴氣息自身上陡然爆發。

白金色的真氣如同決堤的江河一般從他體表湧現而出,凝練如實質的真罡之氣翻湧升騰,光芒璀璨,映得整座大廳都籠罩在一片白金之色中。

同時,磅礴的真氣在他身後翻騰凝聚,眨眼之間便化作一隻巨大的、栩栩如生的白金神虎,神虎足有兩人之高,四爪踞地、虎目如電,栩栩如生,仿佛一頭上古神獸降臨人間,散發著令天地萬物都為之臣服的恐怖威壓!

如此震撼、超出認知的神異奇景之下,大廳之中三名漢將頭皮一炸,隻覺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威壓撲麵而來,呼吸都為之一室,當場呆如木雞:他“這,這是………………!?"們各個都是統禦萬人,久經沙場和腥風血雨的老將,但此時此刻麵對這等匪夷所思神的景象,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而陳鈞立於神虎虛影正中,麵容白金真氣映照之下威嚴如同神祇,居高臨下地俯瞰著跪伏在地的三人,聲音不高卻如同滾滾春雷一般在三人耳畔炸響:“吾乃天庭白虎星君降世,奉蒼天旨意,掃滅胡虜,重塑河山。

"本君所率神虎軍已克鄴城,誅殺暴君石虎,而此番本君親臨薊城,便是要誅儘“此地羯胡精銳。

"“爾等既為漢人,當投誠為本君效命。明日羯兵聚集之時爾等須全力配合本君行事,事成之後爾等便是新朝功臣,既往不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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