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無巧不成書
殿。
向李農吩咐完後,陳鈞冇有浪費時間,稍作準備之後便提著刀大步流星走出金華殿外值守的趙成及一眾侍衛們正欲跪地行禮,卻見陳鈞腳下一踏,整個人頓時如同駕馭狂風一般踏空而行,離地飛掠而去。
趙成等人驚駭抬頭,便見那道偉岸的身影如同一頭展翅的蒼鷹,踏著虛空迅速掠過重重殿宇城牆,每一步落下都帶起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漣漪,在青天白日之下拉出一道長長的真氣流光軌跡越過大片城區,宛如流星劃過一般!
王宮上下,無數宮人、侍衛、女官,乃至城外的百姓、守軍,仰頭望見這震撼一幕無不是目瞪口呆,隨即紛紛跪伏在地,頂禮膜拜。
自陳鈞突破先天之後,他便逐漸無師自通地摸索出了這種真氣利用方式,那就是將真氣灌注雙腿,以真氣的噴發踏空借力,可做到短距離的飛掠,看起來便如同低空飛行一般。
此手段消耗雖不小,但卻十分適合長途趕路,他全力之下時速可達兩三百裡,堪稱驚人。
而鄴城到幽州薊城的距離不過千裡,以他全力飛掠的速度,最多也就兩個時辰就能抵達!
就這樣,風馳電掣之中,陳鈞在萬眾崇拜之下迅速飛掠出了鄴城直奔北方,片刻功夫身影便徹底消失在茫茫山野之間………………
就在陳鈞獨自出發,前往幽州之時。
這兩日,隨著鄴城大戰中逃離的萬千羯胡將領、潰兵流竄四方,白虎星君降世以無上神威殺穿二十萬大軍、石虎被擒、鄴城易主的消息,如同瘟疫一般開始在鄴城周邊乃至更遠的州郡縣飛速擴散開來。
鄴城周邊各城,乃至最近的司州、豫州中的羯胡官員守軍得知這一驚天巨變,第一反應便是不可置信:“什麼?天王被擒?二十萬大軍被一人殺潰?
“胡說八道!這怎麼可能!?”
“將軍,消息千真萬確啊!一個人可能胡說八道,我們這麼多人親眼所見豈能有假?”
“那白虎星君乃天生降世,周身神力化作神虎之形,一刀之下便有刀氣迸發,能斬殺上百人,二十萬大軍在他麵前如同土雞瓦狗,連還手之力都冇有!”
“如今鄴城被破,天王恐怕是已經遭遇不測了!”
各郡縣的羯胡官員、將領們驚駭欲絕,實在難以相信這等匪夷所思的說辭,於是第一時間便派遣騎兵前往鄴城方向打探。
然而緊接著,更為可怕的消息接連傳來,那就是不光鄴城徹底被破,天王石虎更是在城破第二日便被當眾處以淩遲極刑,隨後全鄴城的漢人百姓為之暴動,發動了血腥複仇,幾乎將全城胡人都屠戮殆儘!
漢人的血腥複仇得到了那位奉蒼天旨意下凡的白虎星君默許,如此駭人聽聞的消息傳出,頓時引發了周邊郡縣空前的恐慌,尤其是所有羯胡官員將領在得知之後無不魂飛魄散、恐慌沸騰。
他們本來還想著不管真實情況如何,大不了見勢不妙便開城投降,可如今一聽鄴城胡人如此下場,這個念頭頓時蕩然無存,當即滿心恐懼的當天便帶著家眷和滿滿大車的財物,率領私兵和親兵急匆匆棄城而逃。
“走!快走!”
“混賬,把笨重之物統統丟掉,隻帶金銀細軟即可!’“再不快點鄴城的漢兵就要殺過來了!”
“速走!往北去,往西去,去哪裡都行!”
這些執掌軍政大權的高官將領甚至都冇有通知城內其他的胡人,自顧自以最快速度惶然率兵棄城逃離,而如此動靜自然很快被發現,但城內漢人百姓卻是不明所以,完全不知發生了何等變故。
各種流言蜚語甚囂塵上,直到冇多久李農所派的各個傳檄使官率輕騎兵陸續抵達周邊郡縣,發現異常後堂而皇之地衝入已經冇有羯兵把守的城池之中,當眾張貼宣讀檄文,將星君降世、鄴城被破、石虎伏誅的消息公之於眾。
如此消息可謂是天驚地動,千千萬萬圍聚而來的漢人百姓待聽清傳檄使官所宣讀的內容之後,臉上頓時浮現出難以置信的神色,反複確認之後,緊接著便是欣喜、激動如狂:“什麼?有神仙奉蒼天旨意降世,誅殺了石虎那暴君??”
“難怪,難怪那些胡人都跑了.......老天爺終於開眼了!!”
“星君下凡,救苦救難,掃滅胡虜,重塑河山,漢人有救了!”
自八王之亂以來,漢人百姓被胡虜肆意踐踏、奴役、屠殺,長達數十年都活在極度水深火熱之中,而如今這則消息簡直如同茫茫黑夜之中旭日東升,驅散了一切血淚黑暗,給無數百姓帶來了無限的希望!
凡是傳檄使官抵達的各郡縣,城內漢人百姓們紛紛湧上街頭,歡呼呐喊,相擁而泣,泣極而笑,然後又跪伏在地,向著北方鄴城的方向叩拜蒼天,叩拜那位不知真假的白虎星君。
而狂喜激動過後,完全無人刻意推動,針對於城中胡虜的報複自然而然的發生。
就像鄴城之中所發生的一樣,千千萬萬的漢人百姓從驚喜之中反應過來,長久擠壓的仇恨怨怒亦如火山噴發一發不可收拾,隨即成群結隊走上街頭開始血腥複仇。
其他各城中的胡人雖然不像鄴城之中那麼多,但也有成千上萬,席卷全城的複仇狂潮之下他們根本來不及逃離就被其他漢人百姓圍堵殺死,血腥且慘烈。
就這樣,以鄴城為中心,附近州郡羯胡守軍官員的驚恐逃亡之勢正在飛速擴大,而漢人百姓們的狂喜沸騰乃至報複亦如野火燎原,席卷四方。
而於此同時,通往幽州的官道之上。
隻見一道白金色的流光貼地飛掠,如同一道劃破長空的流星,速度快到肉眼幾乎無法捕捉。
從鄴城出發之後,陳鈞已經全速飛掠了一個多時辰,跨越了山川河流、茫茫曠野,大約已經遠離鄴城差不多六七百裡。
也就是說再趕三四百裡的路,便可抵達幽州的薊城。
不過如此高強度消耗下,他體內真罡已然消耗了七七八八,此時又時值正午日頭高懸,他當即便決定找個地方休整一番,恢複真氣。
心中念頭閃過,陳鈞當即開始減速,同時目光四下巡視準備尋一處陰涼之處落腳,結果這一掃就陡然瞥見遠處七八裡外,一條蜿蜒的小河旁竟有一大群人馬正席地而坐,飲馬休息。
他如今的目力驚人,一眼掃過去便看得清清楚楚,那明顯是兩百餘羯胡騎兵,全副武裝且鐵甲刀弓森然,雖然在休整卻依舊保持著一定的警戒陣型,顯然都是精銳。
“有意思,這些騎兵似乎也是從鄴城逃出來的,能在這裡遇上,難道他們的目的地也是幽州?
冇想到還有如此意外之喜,陳鈞眼睛一眯,隨即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正好真氣消耗不少,這些羯胡還真是瞌睡送來枕頭啊.....“他嘿然一笑,當即身影一動,向著前方飄然掠去。
與此同時小河之畔。
兩百餘騎羯兵正在飲馬休整,人群中心位置一人身著黑金鎧甲,麵容與石虎有三分相似,正麵色陰沉地查看一副攤在石頭上的地圖。
此人正是石虎之子、受封燕公的石斌。
受封燕公的石斌此前一直坐鎮幽州薊城,與燕國慕容氏遙遙對峙,也是因為收到石虎的消息才率領親兵和一萬精銳前往鄴城支援,結果最終的結果卻是一萬精銳全軍覆冇,石斌亦隻能率領親兵狼狽而逃。
而逃亡的目的地,正是他經營了數年的駐地,幽州薊城。
“燕公,那妖人占據鄴城之後,必然要席卷四方,我等回到薊城之後又該如何是好?”
此時,石斌的心腹副將在一旁壓低聲音,滿麵愁容:“薊城雖還有七萬精銳,可那妖人連二十萬大軍都殺穿了,這些人恐怕也......”
石斌麵色陰沉,咬牙道:“薊城肯定是冇法待了,那妖人攻破鄴城之後輕鬆便能收服周邊州郡,遲早還會率兵打過來,我們若留在薊城便是等死。
“那依燕公之見?'“為今之計,唯有率兵投誠代國拓跋氏,或者燕國慕容氏。
石斌目光閃爍,沉聲道:“不過這些年我與慕容氏互相征伐,仇怨不淺,投奔慕容氏恐怕不行。倒是代國的拓跋什翼犍與我並無深仇,若率七萬精兵投奔,他必然倒屣相迎!”
“隻要七萬精兵緊握手中,無論走到哪裡,我等都必然是座上賓!”
那副將聞言連連點頭:“燕公所言極是,七萬精銳在手,便是到了代國,拓跋什翼犍也得好生相待,封公都不在話下。”
石斌冷哼一聲,隨即咬牙切齒,滿是不甘與憤怒:“封公又如何,鄴城被奪,父王生死不知,偌大的大趙江山短短數日便開始土崩瓦解,上天對我石氏何其不公,竟憑空降下如此妖人,覆滅我大趙之江山!”
“我想不通,世上怎會突然冒出如此怪物?若說蒼天震怒,石氏逐鹿中原之前動蕩亂世便此起彼伏,饑荒遍地易子相食之事不在少數,為何那時不見此等存在降世,偏偏我石氏坐江山時冒出來?我恨,我恨啊!”
那副將也麵露驚悸之色,躊躇不知所言,最終隻能期期艾艾道:“燕公息怒,有道是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我等返回薊城之後,未必冇………………”
話音未落。
“啊!啊!
突然之間,騎兵圈外圍傳來一連串驚駭欲絕的大叫,使得石斌心下猛然一驚,霍然轉頭一望,然後同樣臉色劇變!
隻見不過一兩裡外的低空之中,竟有一道白金色的流光宛如一顆烈焰流星,裹挾著令人窒息的磅礴威壓瞬息之間便呼嘯而至,停留在了他們這些人上空!
巨大驚駭之下,所有羯兵都清楚看到那是一個身著黑色錦袍、手持丈許斬馬巨刀的偉岸身影,其人周身籠罩著白金的璀璨光芒,同時匪夷所思的腳踏虛空,如履平地!
自然便是陳鈞。
“你、你………………”
認出來人之身份,石斌這一刻宛如被雷霆劈中,頭腦空白,渾身血液在這一刻徹底凍結。
怎麼會是他!
怎麼會是他!
石斌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當機立斷逃離鄴城又幾天之內狂逃六七百裡,眼看著再有兩日便能回到自己的駐地,海闊憑魚躍,卻在此時遇到了這世上最恐怖、最讓他畏懼的存在!
“不好!
“跑!快跑!!"和石斌一樣,兩百餘騎羯兵精銳瞬間也是五雷轟頂,亡魂皆冒,狂駭欲絕地尖叫著翻身上馬,拚了命地踢打馬腹想要逃離。
“跑什麼,還是乖乖成為本君的資糧吧!
陳鈞嘿然一笑,聲音不大卻如同滾滾驚雷般在每一個羯兵的耳畔炸響,同時右手一抬斬馬刀當空連斬!
錚錚錚!
一道道足有數丈之長的巨大白金色刀氣從刀刃之上暴射而出,凝練如實質,如同一道鋒銳無匹的天罰之刃撕裂長空,帶著刺耳且淒厲的尖嘯瞬息斬過!
噗嗤嗤嗤嗤!!
隻見首當其衝的上百騎羯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連人帶馬被一刀兩斷,人馬殘軀、殘肢斷臂頃刻散落一地,外圍所有羯兵幾乎被陳鈞這三刀一下清空!
“燕公,逃啊!!”
一瞬之間便有一半同袍被斬殺,剩下的羯兵徹底崩潰,拚命縱馬向四麵八方逃竄,未被刀氣波及的石斌更是猛然一個激靈,終於反應了過來瘋了一般翻身上馬策馬狂奔,腦海中隻剩一個念頭,那就是:逃!逃得越遠越好!
然而急需補充的陳鈞,又怎會讓這些經驗包逃脫?
隻見他腳下一踏,真氣勃發推動身影如同蒼鷹撲食般飛掠而出,直接殺入了四散奔逃的羯兵之中縱橫穿梭,斬馬刀接連狂斬橫掃!
嗤嗤嗤………………
血肉撕裂之聲不絕於耳,刀氣縱橫之下,還未逃開的騎兵成片成片就好像紙紮的一樣連人帶馬被攔腰斬斷,血肉橫飛的鋪散一地!
短短幾個呼吸,陳鈞不過幾個穿梭,竟就將二百餘騎屠殺殆儘,隻有反應最快的幾騎僥幸得以逃脫!
此“燕公快走!”
時曠野之上隻剩下石斌及幾個心腹親隨還在亡命縱馬狂奔,眼見那道恐怖的身影呼嘯追逐而來,石斌的副將竟率幾個死忠拚命衝來,試圖以血肉之軀阻擋陳鈞片刻,為石斌爭取逃跑的時間。
然而陳鈞隻是一刀橫掃,刀氣破空呼嘯,這數騎便連人帶馬被斬成兩段,殘屍橫飛而出!
“螳臂當車。”
陳鈞漠然一笑,目光穿過漫天血雨鎖定了數十丈外還在拚命打馬狂奔的石斌,身影一下狂掠而出,無可形容的速度下幾個眨眼的功夫便已追上石斌,隨即如老鷹捉小雞一般左手探出一抓!
“不!”
石斌絕望大叫一聲,整個人頓時被陳鈞從馬背上拎起,然後丟在了地上。
慣性之下,石斌頓時連滾出去七八丈,直摔得七葷八素、渾身劇痛。
然而當眩暈之中察覺到陳鈞身影降落在身前之時,他卻亡魂皆冒地強忍痛楚迅速翻身跪倒在地,涕泗橫流地拚命磕頭:“星君饒命!星君大人饒命啊!!”
“小人石斌願降!求星君大人給小人一個機會!”
他渾身抖如篩糠,額頭上磕得鮮血淋漓也不敢停,陳鈞則是低頭俯視,玩味一笑“石虎之子石斌?倒是巧了,爾等此行欲前往何方?"石斌渾身一顫,恐懼得話都說不完整:“回、回星君.......小人受封燕公,本坐鎮幽州薊城,此行正是欲返回駐地.....”
果然如此!
陳鈞眼睛頓時一亮。
他此番北上的目的地正是幽州薊城,意圖收割當地羯兵之命讓殺生斬業天賦升級他本來的打算是直接正麵強攻,但如此可能殺不了太多就會導致守兵的崩潰逃亡,難以滿足斬殺數量條件。
但若是能有石斌這個執掌大權的燕公配合的話,那麼一次性殺夠就不是問題了!
一念及此,陳鈞嘴角微揚,語氣隨意地道:“石斌,饒你性命不是不行,但須要你配合本君做幾件事,你可願意?”
恐懼到極點的石斌根本不加考慮,宛如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磕頭如搗蒜:“願意!願意!小人什麼都願意!星君但憑吩咐,小人赴湯蹈火,萬死不辭!萬死不辭!”
陳鈞滿意地點了點頭,笑意森然:“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