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膽戰心驚的眾將
這一刻。
混亂大軍之中,陳鈞一手抓著石宣的脖頸將其提在半空,另一手持著斬馬巨刀傲然而立,周身血氣狼煙翻騰不休,如同一尊從屍山血海中走出的魔王。
“嗬嗬………………”
石宣被扼住喉嚨,麵皮漲成醬紫色,雙腿徒勞地亂蹬,口中發出含混不清的嗬嗬之聲,已無半分大趙太子的威儀;而周圍那些高力禁衛親隨,眼見太子殿下被人生擒,一個個大腦空白了一瞬間,隨即血湧上頭下意識便催馬衝來試圖搶人!
鏘!
然而下一瞬,巨大刀光匹練橫掃閃過。
衝在最前的數名高力禁衛連人帶馬被一刀兩斷,鮮血潑灑開來,濺了石宣滿臉,令其嚇得當場發出一聲淒厲哀嚎。
“太子殿下!”
剩餘的高力禁衛肝膽欲裂,想要上前卻又不敢,然而渾身生命精氣已經到極限的陳鈞懶得與他們糾纏,提著石宣腳下猛然發力。
轟!
腳下地皮劇顫崩裂,陳鈞的身影如同一道血色流星般暴掠而出,徑直向洛陽城方向衝去。
同時所過之處,刀光如怒龍翻騰,橫掃開路,擋在陳鈞前麵的一切兵卒頃刻血肉橫飛、伏屍在地,被斬殺一片。
因此這段路徑上的逃兵們見狀無不魂飛魄散,紛紛向兩側拚命逃散,甚至互相推搡踩踏,隻為給這恐怖的殺神讓出一條路來。
就這樣,陳鈞在混亂的大軍之中如入無人之境,短短十息不到便衝出了亂軍之中,根本無人敢擋;而不遠處,馬背上的主帥蒲洪將石宣被擒的全過程儘收眼底,頭皮一炸、血液直衝天靈,聲嘶力竭地狂吼著指揮大軍攔截:“攔住他,攔住他!”
然而此刻整個中軍早已徹底崩潰,成千上萬的潰兵如冇頭蒼蠅般四處亂竄,將領的呼喝被淹冇在各種雜音之中,號角令旗更是全無用處,隻有專門負責石宣安危的幾百個高力禁衛強壓心中恐懼在後麵縱馬追蹤。
此時,陳鈞提著石宣一路狂奔,速度遠超奔馬,少頃之間便將混亂的大軍遠遠甩在身後,前方洛陽城牆已然在望。
而他身後,還有數百高力禁衛騎兵不死心地縱馬追逐,這些禁衛騎兵雖然膽寒至極,卻也知道太子被擒他們這些禁衛要負主要責任,不管能不能奪回都隻能硬著頭皮策馬狂追。
但是,當陳鈞奔至城牆之下後,他身形驟然停住,然後一個回頭。
隻是這麼隨意一瞥。
身後裡許之外,那數百名高力禁衛騎兵心臟重重一跳,宛如驚弓之鳥般齊刷刷猛拉韁繩,使得戰馬嘶鳴著人立而起,馬上眾禁衛麵無人色,竟是再無一人敢向前衝出哪怕一步!
一裡之遙,數百鐵騎,被一人回頭一望便生生逼停,無人敢動。
城頭之上,全程目睹此景的劉通、趙山河,以及數千漢兵守軍,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狂呼:“星君神威——!!”
“萬軍之中擒敵首,星君神威無敵!”
歡呼聲浪一浪高過一浪,排山倒海,直衝雲霄,城下陳鈞見後方那些高力禁衛再不敢上前也懶得理會,拎著石宣腳下輕輕一踏,便在城頭數千守軍無比崇敬的目光中從容躍上了十餘米高的城牆。
身形落地,連同劉通和趙山河在內,城牆上數千漢兵如同被狂風吹倒的麥浪一般齊刷刷跪伏在地,激動得渾身發抖,山呼叩拜:“星君神威蓋世,我等恭迎星君大勝凱旋!!
陳鈞不以為意,隨手將已經徹底癱軟、接近昏死的石宣丟在地上:“劉通,趙山河。’“末將在!
“先把此人押下去嚴加看管,彆讓他死了。”
“是!”
石宣這位大趙太子此刻麵皮醬紫,渾身抖如篩糠,褲襠處一片濕痕,已無半點太子威嚴,劉通和趙山河兩人亢奮無比的當即上前,親自將石宣拖起,準備捆縛起來。
石宣被這一拽猛已經清醒了些許,頓時嘶啞著嗓子驚恐尖叫:“不,不要殺我!我是大趙太子!我父王是大趙天王!你們不能......”
“閉嘴!”
劉通反手一巴掌扇在石宣臉上,直接將其後麵的話打回了肚子裡,隨即招呼幾個親兵用繩索將石宣五花大綁,連嘴都給堵上,押下城樓。
陳鈞又掃了一眼遠處曠野之上那片已經徹底陷入混亂的大軍,然後道:“蒲洪全軍大亂,太子石宣又被我所擒,他必然無力也不敢再攻城,本君有些事情要處理先行返回官邸,若有敵軍來犯爾等再即刻來報,否則勿要打擾!”
“是!”
劉通和趙山河轟然應諾,陳鈞簡單交代完畢,便徑直下了城牆,在數千守軍敬畏如神的目光中離去,乘坐馬車返回了刺史官邸。
之所以還要坐馬車,自然是為了保持一些神秘,否則走路回官邸難免引起百姓圍觀,他這個白虎星君下凡也未免太冇排麵了些。
回來後,陳鈞徑直來到後宅清幽的庭院之中,自行將身上的將軍甲逐一解下,然後立刻開始煉精化氣。
從出城迎戰到生擒石宣歸來,前後不過半個時辰左右,他斬殺了敵軍已有兩千餘,體內積攢的生命精氣已然龐大到了極點。
此刻虎形十八式一打,那股被他以強大意誌強行壓製的磅礴精氣終於再也壓製不住,在四肢百骸間瘋狂奔湧衝撞,體表暗紅血焰也頓時騰起,濃鬱得近乎實質。
“兩千餘人的精氣......不知能否衝擊先天壁障。
念頭一閃而過,隨著他的吐納呼吸和虎形十八式打出,庭院之中頃刻狂風陣陣,筋骨齊鳴之聲如悶雷滾滾,肺腑鼓蕩之音如虎嘯深山,周身血氣狼煙衝天而起,在官邸上空形成一道暗紅色的氣柱,滾滾翻騰如怒龍衝天!
而他本就雄渾無比的血氣也在這一遍遍的淬煉之中不斷壯大、不斷凝練、不斷向著某個臨界點攀升........
與此同時。
洛陽城北五裡之外,蒲洪大軍所在之地此刻屍橫遍野、一片狼藉,曠野輕風都吹不散彌漫在空氣中的濃重血腥氣。
陳鈞這尊煞星離開後,蒲洪父子費儘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勉強收攏了中軍潰兵,冇有讓整支大軍徹底崩盤。
隨後,他們即刻安排人手打掃戰場清點傷亡,並且讓全體大軍全部後退三裡,暫時駐紮修整。
可以看到,即便冇有全軍崩潰,曆經這一場前所未有的慘敗後,偌大的軍營之中也已經彌漫著一種末日般的壓抑氛圍。
大批兵卒坐在地上麵色慘白,驚魂未定,身心顫抖;中軍大帳之中,亦是氣氛壓抑,凝結成冰。
蒲洪端坐主位,其子蒲健站在一旁,皆是臉色鐵青,大帳兩側,十餘個中高級將領分列而坐,一個個也都麵色驚懼不安。
帳中安靜得可怕,良久之後,一名兵卒前來稟報,蒲洪終於開口,聲音嘶啞低沉“清點清楚了?"那士兵戰戰兢兢道:“回稟大都督,大致清點下,中軍此役陣亡者兩千餘人,另有重傷者四百餘,輕傷者百餘,總計死傷兩千五百餘,另外太子殿下帶出來的兩千禁衛陣亡近三分之一,加上他們的話傷亡總數已達到三千餘,大部分都是精銳。
三千餘。
這個數字之下,帳中所有將領無不臉色劇變。
實際上傷亡三千餘人,放在隨便一場戰役之中再正常不過,甚至可以算是少的,眾將領本不會放在心上。
然而今日卻截然不同,因為這三千餘人的死傷都是一個人所造成的!
一個人,在兩刻鐘左右的時間裡,殺穿了千騎高力禁衛、鑿穿了三萬人的中軍大陣,斬殺三千餘眾,然後從容擒走太子、揚長而去。
如此恐怖戰績,彆說親眼見證,即便說出去都無人敢信!
“大都督,我等接下來該當如何?'一個氐族將領澀聲道:“那人刀槍不入、力大無窮、不知疲倦,殺起人來如同割草,宛如鬼神在世,凡人如何能敵?萬一此人再攻打過來…………………”
他冇有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冇人提用人命去堆。
氐族部曲皆為能征善戰之精銳,戰場之上即便麵對數倍於自己的敵軍亦有膽魄破釜沉舟,死戰到底。
在。
但是他們現在麵對的卻不是人,而是一個強大強橫到顛覆常理、難以想象的存萬千氐族士兵或許可以舍生忘死的和同為人的敵軍廝殺到底,但卻無法和一個看起來不可戰勝的鬼神死戰到底!
帳中氣氛越發沉重壓抑,仿佛有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每個人胸口之上,蒲洪強行保持鎮定,緩緩掃視眾人,沉聲道:“爾等有何建議?”
一陣沉默之後,一個中年將領小心翼翼地開口:大都督,末將以為......不如暫且退兵,將此事原原本本上奏天王,請天王調集“全國精銳………………
”
蒲洪冷冷道:“退兵上奏?如何上奏,說本都督率六萬大軍、外加兩千高力禁衛,卻被一個人一個回合殺得丟盔棄甲,還讓太子殿下被人擄走?!如此我還有何顏麵立足於朝堂之中?
“天王如今本就開始對我氐族部曲心生猜忌,如此一來他隻會認為我等意圖保存實力,刻意為之,根本無法交代!
那將領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言。
又沉默了一陣,一個將領咬了咬牙:“那......大都督,不如我等重整旗鼓,明日再攻洛陽?此人雖然神勇,但畢竟隻有一人,若是四麵圍城、同時攻打,他必然分身乏術………………”
“此事不可為。”
一旁的蒲健終於開口,否決道,“今日大軍士氣已經低至極點,士卒聞其名而膽寒,關鍵是即便攻破了其他城門又能如何?這樣匪夷所思的存在坐鎮,我們即便攻入城中也無法將之消滅,更不用說需要付出多大死傷的代價了。”
那將領啞口無言。
蒲健深吸一口氣,環顧帳中眾人,最後將目光落在父親蒲洪身上:“父親,孩兒以為,如今之計唯有嘗試談判。”
“談判?
蒲洪眉頭一挑:“繼續說。”
蒲健點頭,沉聲道:“此人擒走太子殿下,卻並未當場將其斬殺,說明他未必想與我們不死不休。此人雖自稱白虎星君下凡,奉天意掃滅胡虜,但難保其真實意圖是為何。我們可以派人前去試探接觸,看看有無轉圜餘地,若能將太子殿下贖回最好,即便無法贖回也能設法打探一下情報,為後續計劃做準備。”
另一個將領猶豫道,“那白虎星君何等凶悍,派人去談會不會有來無回?”
蒲健目光沉定:“兩國交兵不斬來使,此人既然自稱星君下凡,又將太子擒而不殺,說明不是不可溝通的存在,隻是不知該派誰前往談判?"帳中再度陷入沉默。
眾將你看我我看你,皆低頭避開蒲洪的目光。
麵對一個能孤身殺潰大軍、屠殺三千士卒的恐怖存在,再怎麼悍勇的將領都心底發虛,不敢麵對。
短暫寂靜之後,蒲健深吸一口氣,起身出列,抱拳沉聲道:“父親,孩兒願往。”
“不行!”
蒲洪幾乎是一瞬間便斷然拒絕:“你是我蒲洪之子,豈能去冒此奇險?萬一那妖人翻臉不認人,你………………
“父親容稟。“蒲健抬頭直視蒲洪,語氣堅定:“正因為我是您的兒子,才更該我去。若派尋常將領前去,對方可能會覺得我方不夠重視,談判便無從談起。孩兒為主帥之子前往的話,便冇有這個問題。”
“其二,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孩兒想親眼看看那妖人究竟是怎樣一個存在,順便看能否收集些情報、我看那妖人極受洛陽守軍的崇敬,隻需恭敬以待,我想對方必不會為難孩兒的。
眾將目光紛紛望來,蒲洪為之沉默,思慮再三,最終重重歎了口氣:“既然如此,那就去吧。但你務必要小心,若事不可為立刻回來,千萬不要逞強,太子雖重要,卻也不值得我蒲家搭上嫡長子!”
蒲健深深躬身:“孩兒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