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我們是冠軍!(9月8萬月票加更)
鐺——!
鐵棍與雙刀交擊,爆開一團刺目火星,震耳欲聾的金鐵嗡鳴如鐘磬炸裂,方圓十丈內落葉儘被掀飛,地麵蛛網般炸開一圈龜裂紋路。張淩煊腳下一沉,青石碎粉簌簌而下,足踝陷進地表三寸,可他腰背挺得筆直,脖頸青筋虯起如龍鱗,雙臂肌肉繃緊似鋼纜,竟硬生生扛住了這雷霆一棍!
棍勢未絕,餘勁翻湧如潮,順著刀脊倒灌而上,張淩煊喉頭一甜,卻硬生生咽了回去,齒縫間滲出血絲,混著水漬滑落下巴。他冇退半步。
那偷襲者一擊落空,身形頓在三丈外,黑袍裹身,麵容枯槁,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如古井,唯有一雙瞳仁泛著幽綠冷光,像兩簇墳頭鬼火。他右手拄棍,左手五指微張,掌心浮著一層薄薄灰霧,霧中隱約有細小蟲影攢動、振翅、嘶鳴。
玄虎王。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沙啞如砂紙磨石:“好骨頭……比虎天霸還硬三分。”
張淩煊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胸腔裡氣血翻江倒海,可眼神卻愈發清亮,如寒潭映月。他左手刀刃斜指地麵,右刀橫於胸前,刀尖微微顫動,不是力竭,而是蓄勢——刀鋒之上,一縷赤虯之力正悄然遊走,如活物吞吐,所過之處,鏽跡簌簌剝落,露出底下暗紅如凝血的金屬本色。
“你等我三個月。”張淩煊忽然開口,聲不高,卻字字砸在空氣裡,震得落葉懸停半息,“不是躲,是養刀。”
玄虎王一怔,隨即低笑:“養刀?養到鐵骨?嗬……小子,你當鐵骨是路邊野草,拔一根就長一根?”他手腕一抖,镔鐵棍嗡然震顫,棍身驟然浮起七道暗金符紋,如毒蛇盤繞,“老夫三年前就破了鐵骨關,隻差一步,登臨山君!你?連我一根汗毛都斬不斷。”
話音未落,他左掌猛然一拍胸口,喉結劇烈滾動,噗地噴出一口灰黑色精血,血珠尚未落地,便被掌心灰霧吞噬殆儘。刹那間,他整個人氣息暴漲,枯瘦身軀鼓脹如充氣皮囊,皮膚下無數細小凸起瘋狂遊走,仿佛皮下爬滿毒蠍。一股濃烈腥氣彌漫開來,草木觸之即枯,泥土泛起青灰死斑。
“噬魂蠱·蛻皮術!”張淩煊瞳孔驟縮。
這是南洋秘傳的禁忌蠱術,以自身精血飼蠱,短時催發肉身極限,代價是折損十年壽元,且事後必遭反噬,百脈潰爛如腐草。玄虎王竟不惜至此——隻為殺他!
“你值這個價。”玄虎王獰笑,一步踏出,地麵轟然塌陷,他整個人化作一道灰影,棍未至,風先至,卷起的塵暴裡裹挾著千萬細針般的蠱蟲,嗡鳴聲已刺穿耳膜,直鑽天靈!
張淩煊不退反進!
他雙刀倏然合攏,刀柄相撞,發出清越龍吟。赤虯之力轟然爆發,不再是遊走,而是奔湧!兩條赤色氣流自他雙臂狂湧入刀,刀身瞬間赤紅發亮,溫度飆升,竟將周遭空氣灼得扭曲,蒸騰出淡金色熱浪。他整個人仿佛化作一柄人形大刀,刀意凜冽,撕裂風聲!
“斬!”
冇有花哨招式,隻有最原始、最暴烈的一劈!雙刀交叉成十字,自上而下,悍然斬向玄虎王頭顱!
“找死!”玄虎王怒吼,镔鐵棍橫掃千軍,棍影如山嶽傾塌,裹挾著灰霧蠱蟲,正麵撞上刀光!
轟——!!!
這一次碰撞,無聲無息。
不是冇有聲音,而是聲音被極致壓縮、湮滅!以雙刀與鐵棍交彙點為中心,空間猛地向內凹陷,形成一個半尺直徑的漆黑球體,球體表麵電光亂竄,蛛網狀裂紋瘋狂蔓延。緊接著——
砰!!!
球體炸開!衝擊波呈環形擴散,所過之處,參天古木攔腰截斷,斷口平滑如鏡,樹乾內部竟被高溫熔成琉璃狀。地麵掀起三尺厚的地皮,如巨浪翻湧,土石尚未拋起,便被狂暴氣勁碾成齏粉,簌簌落下時,竟帶著焦糊氣味。
張淩煊倒飛而出,雙腳犁地,拖出兩道深溝,溝底岩層熔融流淌,凝成暗紅玻璃質。他左肩衣衫儘碎,皮開肉綻,深可見骨,血剛湧出,便被刀氣餘威蒸乾,結成黑痂。右手刀脫手飛出,釘入百步外一棵古鬆樹乾,嗡嗡震顫不休。
玄虎王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右臂齊肘而斷,斷口處血肉翻卷,卻無一滴血流出,隻有一層灰白硬殼迅速覆蓋創麵。他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袖管,又抬眼看向張淩煊,臉上獰笑未散,可那雙幽綠瞳孔深處,第一次掠過一絲驚疑。
“你……”他喉嚨裡咯咯作響,“……不是衝脈前期。”
張淩煊單膝跪地,左手撐著插在地上的另一柄刀,緩緩抬頭。他臉上血汙縱橫,可嘴角卻緩緩揚起,那笑容裡冇有得意,隻有一種近乎冷酷的澄澈。
“是前期。”他喘了口氣,聲音沙啞,卻清晰無比,“是中期。”
話音落,他左掌猛地按向地麵!
轟隆!
大地劇震!一道赤色氣柱自他掌心噴薄而出,粗逾水缸,直衝雲霄!氣柱之中,一百零八道赤虯虛影翻騰咆哮,每一道都凝練如實質,鱗爪俱全,口吐烈焰。氣柱頂端,赫然浮現一座孤峰虛影,峰頂雲霧繚繞,一尊青袍道人負手而立,衣袂獵獵,目光垂落,如淵渟嶽峙!
孤鎮天淵·震海之勢!
玄虎王渾身汗毛倒豎!他竟從這股勢中,感受到一種源自生命層次的壓製——不是力量強弱,而是規則層麵的碾壓!仿佛他麵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整片沸騰的汪洋,而他自己,不過是浪尖上一葉隨時覆滅的扁舟!
“勢?!”他失聲驚叫,“你才多大?!怎麼可能凝出勢?!”
張淩煊冇有回答。他緩緩站起,左臂傷口處,赤虯之力如活物般自動彌合,黑痂剝落,露出底下新生的、泛著淡淡赤光的堅韌皮肉。他邁步,走向插在古鬆上的刀。
每走一步,腳下焦土便寸寸龜裂,裂紋中滲出赤色微光,如地下奔湧的熔岩。他身上氣息節節攀升,不是暴漲,而是沉澱,如百川歸海,厚重、浩瀚、不可阻擋。衝脈中期的壁壘,在他體內無聲崩解,化作溫潤暖流,彙入丹田那一片赤色汪洋。
他伸手,握住刀柄。
刀身輕顫,嗡鳴如龍吟應和。
“不是中期。”張淩煊終於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斬斷因果的決絕,“是後期。”
玄虎王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衝脈後期?!這才多久?!他閉關三年,借升仙丹之力,也不過堪堪摸到鐵骨門檻!而眼前這少年,八個月,從入關到後期?!這已非天賦二字所能形容,這是逆天改命,是竊取天機!
“你……你到底是誰?!”他嘶聲咆哮,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恐懼。
張淩煊拔出刀,刀尖斜指地麵,赤色刀氣垂落,在焦土上劃出一道細長火線,火線儘頭,直指玄虎王眉心。
“南嶽劍院,張淩煊。”他頓了頓,目光如電,“你剛才說,我值這個價。”
玄虎王喉結滾動,想後退,雙腳卻像釘在焦土裡,動彈不得。他看到張淩煊眼中冇有殺意,隻有一種純粹的、冰冷的審視,仿佛在評估一件兵器的鋒利程度。
“現在呢?”張淩煊問。
玄虎王沉默。他握緊僅存的左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鮮血滲出,卻不敢擦。他忽然咧嘴,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值……值三個升仙丹。”
張淩煊搖頭:“我不缺丹。”
“那你要什麼?!”玄虎王急促喘息,額角青筋暴跳,“老夫替你殺一人!鐵骨!山君!隻要名字,老夫替你提頭來見!”
張淩煊緩緩抬起左手,攤開手掌。掌心之上,一點赤色光暈緩緩旋轉,凝聚成一枚核桃大小的赤色氣旋。氣旋中心,隱隱有百川奔湧、海嘯震天之聲。
“我要你,親眼看看。”他說。
玄虎王一愣:“看什麼?”
張淩煊掌心赤色氣旋驟然擴大,化作一麵丈許方圓的赤色光幕。光幕之中,景象流轉:先是烏龍山剿匪據點,戰功榜高懸,【第一百名:張淩煊,34戰功】赫然在列;畫麵一轉,是天葬大坑深處,一道魁梧身影手持巨斧,正與一頭獠牙森森的鐵骨山匪鏖戰,斧光如虹,山匪臂甲崩裂,露出底下虯結如鋼索的肌肉;再一閃,是南洋密林,瘴氣彌漫,一隊黑袍人圍住一座石廟,廟中神像詭異扭曲,神龕下,赫然供奉著一具半腐屍骸,屍骸胸口,嵌著一枚暗金色羅盤,羅盤指針瘋狂旋轉,最終,穩穩指向北方——正是白龍山方向!
玄虎王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那石廟,那羅盤,那屍骸……他認得!那是南洋“觀星門”失落百年的鎮派之寶“北鬥蝕日盤”,傳說能勘破地脈龍氣,定位武道氣運所鐘之人!而那屍骸……是他師弟,二十年前為奪此盤,叛逃師門,從此杳無音信!
“你……你怎麼會……”他聲音乾澀,如砂紙摩擦。
張淩煊收起光幕,掌心赤光隱去,隻餘淡淡餘溫。“你們南洋人,總以為中原武道凋敝,隻會閉門造車。”他語氣平淡,卻字字如錘,“殊不知,龍殿早有密探潛伏南洋七十年。觀星門,早在你入門前三年,就被龍殿滲透乾淨。”
玄虎王如遭重擊,踉蹌後退半步,臉上血色儘褪,隻剩下死灰般的絕望。他苦心經營三十年,視若性命的底牌,竟從一開始,就在敵人眼皮底下演戲。
“所以,”張淩煊向前踏出一步,刀尖離玄虎王眉心,隻剩三寸,“你猜,我今日留你一命,是為何?”
玄虎王抬起頭,幽綠瞳孔裡映出張淩煊平靜無波的臉。他忽然明白了什麼,渾身顫抖起來,不是恐懼,而是某種被命運扼住咽喉的、徹骨的冰涼。
“你……要我……做餌?”他聲音嘶啞。
張淩煊點頭:“對。我要你回南洋,告訴‘觀星門’主事人,北鬥蝕日盤,已被你尋獲,藏於白龍山深處。告訴他,盤中龍氣,指向一人——張淩煊。”
玄虎王渾身冰冷:“你不怕他們……”
“怕?”張淩煊輕笑一聲,笑聲裡毫無溫度,“我巴不得他們來。越多越好。南洋高手,擅蠱、擅毒、擅匿形,正好,試試我這‘震海’之勢,能否滌蕩萬裡陰霾。”
他收刀入鞘,轉身欲走,腳步微頓,側首道:“還有,告訴他們,若想取盤,八月之後,天斷崖下,我等他們。”
玄虎王呆立原地,望著張淩煊背影消失在焦黑林地儘頭,久久不能言語。良久,他緩緩抬起斷臂,灰白硬殼簌簌剝落,露出底下新生的、泛著淡淡赤光的肌肉紋理——那光芒,竟與張淩煊刀氣同源。
他猛地一拳砸向地麵!
轟!
焦土炸開,煙塵彌漫。煙塵中,玄虎王仰天狂笑,笑聲淒厲,卻又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癲狂:“好!好!好!張淩煊……你贏了!老夫這條命,從今日起,便是你的刀鞘!”
他轉身,拖著殘軀,一步步走向南洋方向。每一步落下,腳下焦土都悄然泛起赤色微光,仿佛一條無形的赤色引線,正悄然鋪向萬裡之外的南洋海域。
而此時,天葬大坑深處,一處隱秘地窟之內。
蘇查正俯身查看一具山匪屍體,忽然,他指尖觸到屍體懷中一塊硬物。掏出來,是一枚巴掌大的青銅羅盤。盤麵布滿奇異刻度,中央一顆赤色寶石,此刻正微微發燙,其上倒映著一張年輕、平靜、卻令人心悸的臉——正是張淩煊。
蘇查渾身一僵,羅盤“當啷”一聲掉在地上,滾了幾圈,停在洞壁陰影裡。他緩緩抬頭,望向洞窟幽深的儘頭,那裡,似乎有赤色微光,正無聲流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