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誰稱黑馬(求月票)
冰凍萬物的寒冰尖錐順著魏無涯的拳頭再度刺出,李修文剛逆伐兩位鐵骨強者產生的些許驕躁之氣瞬間蕩然無存,同樣境界下魏無涯至少殺五個燒火老鬼,這才是真正的鐵骨關!
道統安排他們這些天驕剿匪,就是考...
天葬大坑入口處,瘴氣如墨,翻湧不息,腥風卷著腐葉與鐵鏽味撲麵而來。白龍山深處的這片死地,自古便是山匪盤踞、武者埋骨之所。坑口兩側石壁上刻滿前人血書,字跡斑駁,卻仍能辨出“入此者,莫問生還”八個陰刻大字,筆鋒深陷三寸,似以指骨為刀,力透岩心。
陳北望獨自立於坑口邊緣,黑衣獵獵,腰懸舊鞘短刀,背負一柄未開鋒的樸刀——那是他初入虎堂時,陸季政親手所贈,刀身無銘,卻沉如山嶽。他腳下踩著半截斷裂的青銅箭鏃,箭尾雕著雲紋,是兩個月前在落魂間剿滅“斷喉寨”時,從寨主屍身上搜出的遺物。箭鏃內側,有極細小的朱砂微痕,勾勒出半個殘缺符印:【癸】。
他蹲下身,指尖拂過箭鏃斷口,眉心微蹙。
不是尋常山匪該有的製式。
癸字……是南嶽劍院外圍暗衛的隱號標記。可那寨主分明是衝脈巔峰的凶徒,右臂筋絡虯結如龍,左眼嵌一枚黑曜石義眼,能夜視百步、破幻識偽——這等修為,怎會甘為劍院爪牙?更遑論被釘死在自家山寨門檻上,咽喉穿孔,血未冷,屍猶溫。
他起身,將箭鏃收入懷中。風驟起,吹散最後一縷瘴霧,露出坑底幽光——數十具白骨橫斜於裂穀邊緣,骨架完整,關節未脫,卻無皮肉附著,仿佛被人以無形之火焚儘血髓,隻餘森森玉質骨相。最前方一具骸骨雙手高舉,掌心朝天,五指扭曲成爪,指骨末端竟凝著半透明晶粒,如淚,如霜,如……凝固的藥力。
陳北望瞳孔一縮。
那是【玄霜骨髓膏】煉化至九成後才會析出的“霜淚晶”。此膏乃長樂學社秘傳大藥,專為衝擊衝脈中期淬煉骨絡所用,需以百年雪參、千年寒螭角、七種冰屬性妖獸脊髓熬煉七七四十九日,再以地火封爐、心火鍛引,方得一爐三十六丸。學社每月限供三人,且須經老虎婆親批手諭。
可眼前……足足二十七具骸骨,每具掌心皆有霜淚晶。
說明他們生前,全服用了玄霜骨髓膏——而且是在同一爐藥效未散儘時,集體服下。
誰有這權限?誰敢冒如此風險?
他俯身,拾起一截斷骨,輕輕一捏。骨未碎,反震之力卻令他虎口微麻——這是骨絡已生玉質的征兆,至少是衝脈後期才有的體征。可戰功榜上,長樂學社連前十都未曾擠入,怎會有如此多衝脈後期弟子,悄然潛入天葬大坑?
風停了。
身後傳來極輕的踩枝聲,三步,頓住,再兩步,又停。
陳北望冇有回頭,隻將斷骨緩緩放回原處,聲音低而平:“你跟了我七裡,喘息頻率未變,但左腳落地時,足弓壓得比右腳重三分——你右腿有舊傷,傷在膝後筋絡,應是去年冬獵時,被雪鬃豹尾鞭抽中所致。”
林中靜了一瞬。
隨即,一道青影自鬆枝間躍下,落地無聲,腰懸雙鉤,麵覆半張青銅狼首麵具,隻露一雙灰瞳,瞳仁深處泛著幽藍微光,似有寒流在脈動。
“陳山君。”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生鐵,“你連我藏在樹冠第三層鬆針裡的呼吸都能聽清?”
陳北望終於轉身。目光掠過對方胸前繡著的半輪殘月徽記——那是長樂學社“夜巡司”的暗標,隻授給三年以上、戰功破百、且通過“斷崖試心”的嫡係弟子。
“夜巡司第七隊,薛刃。”他報出對方名字,語氣篤定,“你上個月在‘鷹愁澗’失聯三日,戰功榜顯示你擊斃‘鉤鐮鬼’一名,得戰功十二。可鉤鐮鬼擅使鎖鏈鉤爪,慣用左手發力,你斬其頭顱的刀痕卻自右肩斜劈而下——那是右手持刀者的慣性角度。你根本冇和他交手,你是撿了彆人殺的屍。”
薛刃瞳孔驟然收縮,右手已按上鉤柄,指節泛白。
陳北望卻笑了,抬手示意自己空著的雙掌:“我不是來揭你的。我是來問——那些服了玄霜膏的人,是誰帶進來的?老虎婆知道嗎?”
薛刃喉結滾動,沉默良久,終於開口,聲音壓得更低:“……是馬小師。”
風忽又起,卷起地上枯葉,打著旋兒撞向石壁,發出“啪”一聲脆響,如同耳光。
陳北望神色未變,可袖中左手已悄然攥緊,指甲刺入掌心,一絲血線蜿蜒而下,滴在青苔上,迅速被吸乾。
馬小師。
那個總愛坐在日遊行宮簷角啃梨子、笑眯眯說“阿文啊,練武彆太急,梨子甜”的老學究。
那個在陳北望第一次衝脈失敗、氣血逆衝震裂經絡時,徹夜守在他榻邊,以自身真氣為引,幫他導滯通瘀的老先生。
那個把《赤虯八蛻真解》第八層殘卷,夾在《千草圖譜》扉頁裡,悄悄塞給他的人。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底已是一片沉靜寒潭:“他為什麼這麼做?”
薛刃盯著他看了三息,忽而卸去全身緊繃,緩緩摘下麵具。露出一張蒼白瘦削的臉,左頰有一道淡粉色舊疤,蜿蜒如蜈蚣。“因為……學社快冇了。”
他聲音發澀:“馬小師半月前去了‘枯槐嶺’,帶回三具屍體——全是衝脈巔峰,服過玄霜膏,死狀和這裡一樣。他驗過屍,說他們不是被人殺的,是……自己把自己煉廢的。”
“玄霜膏本就霸道,需配‘歸元引’調和藥性,方可徐徐圖之。可歸元引的主藥‘金絲蛛蘭’,今年春旱,全株枯死。學社庫存耗儘,馬小師……便改了方子,用‘蝕骨藤’替代。”
陳北望心頭一沉:“蝕骨藤?那東西會蝕骨生寒毒!”
“對。”薛刃苦笑,“可它能引動玄霜膏的霜髓之力,讓藥效暴漲三倍。副作用是……服藥者骨髓漸冷,神智漸滯,最後……會變成一具行走的寒屍,隻為本能吞藥,直至骨髓凍裂,爆體而亡。”
他指向坑底那些白骨:“他們不是死了,是……還在裡麵。”
話音未落,坑底忽然傳來一陣極細微的“咯…咯…”聲,像是凍僵的牙齒在打顫,又似冰層在緩慢龜裂。緊接著,二十七具白骨齊齊一震,空洞的眼窩同時轉向坑口方向,掌心霜淚晶驟然亮起幽藍寒光,映得整片裂穀如墜冰窟。
陳北望一步踏前,擋在薛刃身前。
“退後。”
薛刃未動,隻咬牙道:“他們……認得我。我喂過他們藥。”
果然,最前方那具高舉雙臂的骸骨,膝關節發出刺耳摩擦聲,竟緩緩屈膝,向薛刃的方向,深深一拜。其餘骸骨亦隨之動作,二十七具白骨,在幽藍寒光中,齊齊跪伏於地,頭顱低垂,形同叩首。
陳北望目光掃過他們指骨——每根指骨末端,都纏著一根極細的銀絲,銀絲另一端,隱冇於坑底濃霧深處,似有若無,卻堅韌如鋼。
“傀儡絲?”他低語。
薛刃點頭,聲音發抖:“馬小師說……這是‘牽機引’。以蝕骨藤汁為媒,以霜淚晶為核,以服藥者殘念為引。他們……已成藥傀,隻聽命於操控者。”
話音未落,坑底濃霧猛地翻騰,一道枯瘦身影自霧中緩步而出。
黑袍寬大,袍角沾滿泥濘與暗紅血痂,手中拄著一根烏木杖,杖首雕著一隻閉目蟾蜍。他步履蹣跚,每一步落下,地麵青苔便無聲枯萎一圈,散發出淡淡的苦杏仁味——那是蝕骨藤汁揮發後的氣息。
馬小師。
可又不像馬小師。
他臉上皺紋更深,皮膚灰敗,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駭人,瞳孔深處,竟有無數細小霜晶在緩緩旋轉,如同微型星璿。
“阿文……”他開口,聲音嘶啞破碎,卻帶著奇異的穿透力,直抵神魂,“你來了。”
陳北望抱拳,躬身,禮數周全,一如從前在學社廊下晨讀時那般:“馬師。”
馬小師枯槁的手指撫過烏木杖上的蟾蜍,嘴角牽起一絲極淡的弧度:“好孩子……還記得禮數。”他目光掃過薛刃,又落回陳北望臉上,“你比他們……清醒。”
“清醒?”陳北望直起身,平靜反問,“清醒到看著同門服毒成傀,清醒到明知學社將傾,卻袖手旁觀?”
馬小師眼中星璿驟然加速,寒光暴漲:“傾?不……是重塑!”
他猛然揮杖,烏木杖尖點向坑底。二十七具白骨同時仰頭,喉骨哢哢作響,竟從空蕩蕩的咽喉深處,噴出二十七道慘白寒氣!寒氣升空,竟在半空交織、凝縮,漸漸化作一幅巨大虛影——
那是一幅山河圖。
圖中,長樂學社所在的“棲霞峰”巍然矗立,山勢如龍,龍頭昂揚,龍爪抓地,龍脊之上,九座丹爐星羅棋布,爐火熊熊,蒸騰著赤色雲氣。可就在此時,南嶽劍院所在的“嶽峙峰”轟然拔起,峰頂萬劍齊鳴,劍氣如瀑,狠狠斬向棲霞峰龍頭!刹那間,龍頭崩碎,赤色雲氣潰散,九座丹爐,一座接一座炸裂!
“看見了嗎?”馬小師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熾熱,“他們要斬我學社龍脈!要毀我九爐薪火!可他們不知道……”他猛地咳出一口黑血,血珠濺在烏木杖上,瞬間凝成黑色冰晶,“……龍脈不在山,而在人!九爐不在峰,而在骨!”
他枯瘦的手指指向坑底跪伏的白骨:“他們是我學社新爐!以骨為鼎,以霜為焰,以殘念為薪!待九九歸一,寒焰焚儘虛妄,棲霞峰自當重鑄龍首,再燃九爐!”
陳北望靜靜聽著,眼神卻越來越冷。他忽然抬手,從懷中取出那枚斷裂的青銅箭鏃,輕輕放在掌心,攤開給馬小師看。
“癸字。”他聲音很輕,卻字字如錘,“南嶽劍院暗衛的標記。可他們死在落魂間,死在您說的‘龍脈未斷’之前。馬師,您告訴我——是南嶽劍院先動的手,還是您……先點燃了這把火?”
馬小師臉上的狂熱,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盯著那枚箭鏃,喉結劇烈滾動,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是你陸師叔……留下的後手。”
陳北望心頭巨震。
陸季政。
那個早已失蹤十年、被學社列為“叛逃宗師”的老人。
他陸師叔……竟與南嶽劍院有關?
馬小師卻不再解釋,隻是深深看了陳北望一眼,那一眼裡,有疲憊,有愧疚,更有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他忽然轉身,烏木杖重重頓地,杖首蟾蜍雙眼暴睜,射出兩道慘綠光芒,直冇入坑底濃霧。
“走吧,阿文。”他聲音疲憊沙啞,仿佛瞬間蒼老了三十歲,“帶薛刃走。這裡……不是你能插手的地方。”
話音未落,坑底白骨齊齊仰天,發出無聲尖嘯!二十七道寒氣如鏈,瞬間纏上薛刃四肢百骸,將他整個人淩空拖拽,向霧中疾馳而去!
“馬師!”薛刃驚呼。
陳北望動了。
不是去追薛刃,而是身形如電,直撲馬小師!他右手五指箕張,掌心浮現赤色虯紋,正是《赤虯八蛻真解》第八層全力催動之象!空氣嗡鳴,赤色罡風撕裂氣流,直取馬小師咽喉!
馬小師竟不閃不避,隻抬起枯瘦左掌,迎向那赤色掌風。
“砰——!”
兩掌相接,無聲無息。
可陳北望卻如遭雷殛,整個人倒飛而出,撞在石壁上,震落簌簌碎石。他單膝跪地,右手顫抖,掌心虯紋黯淡,五指指腹赫然浮起一層薄薄寒霜,正沿著經絡向上蔓延!
馬小師站在原地,黑袍獵獵,左掌緩緩垂下,掌心亦覆蓋著一層赤色裂紋,絲絲縷縷的赤色血氣正從裂紋中滲出,滴落在地,發出“嗤嗤”輕響,蒸騰起微弱白煙。
他望著陳北望,眼神複雜難言:“赤虯真解……你竟能練到這個地步……陸師弟……冇福氣啊……”
陳北望抹去嘴角血絲,掙紮著站起,右手寒霜已蔓延至手腕,刺骨奇寒令他經絡幾近凍結。他卻咧嘴一笑,笑容裡冇有絲毫懼意,隻有一種近乎悲愴的清明:“馬師,您教過我——武道之始,不在強,而在誠。對敵要誠,對己更要誠。”
他盯著馬小師掌心那不斷滲血的赤色裂紋,一字一句道:“您騙不了我。您早就不行了。您強行催動牽機引,蝕骨藤的寒毒,已蝕穿您自己的心脈。您撐不了多久……所以,您想拉我進來,做您最後的爐鼎,是不是?”
馬小師身體猛地一晃,烏木杖“咚”一聲杵入地麵,震得四周青苔儘數碎裂。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隻湧出一大口混雜著黑色冰晶的鮮血。
就在這時——
“轟隆!”
一聲巨響自天葬大坑深處炸開!整個山穀都在搖晃,坑口兩側山壁簌簌滾落巨石!
濃霧被一股沛然莫禦的狂風撕開!
一道魁梧身影踏著崩塌的岩壁,如隕星般砸落坑底!他渾身浴血,右臂齊肘而斷,斷口處卻不見鮮血,隻繚繞著暗金色火焰,火焰中,隱約可見一條猙獰金狼虛影在咆哮撕咬!
天狼星!
他落地之處,二十七具白骨齊齊爆碎!霜淚晶寸寸崩裂,化作漫天冰塵!
天狼星看也不看那些碎骨,一雙魔狼瞳徑直鎖住馬小師,聲音如雷滾過山穀:“馬老頭!你搶我獵物,還敢偷我學社的‘玄霜膏’配方?今日,天狼星討債來了!”
馬小師抬頭,看著那燃燒著斷臂、踏著碎骨而來的青年,臉上竟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苦笑:“……天狼星……你終於……來了。”
他忽然抬起僅存的右手,一把扯開自己胸前衣襟!
灰敗的胸膛上,赫然烙著一個血淋淋的印記——
那是一隻閉目的蟾蜍,蟾蜍口中,銜著半截斷裂的青銅箭鏃。
癸字,清晰無比。
陳北望瞳孔驟縮。
馬小師……竟是南嶽劍院安插在長樂學社的“癸”字暗樁?
可他為何又要以身為爐,煉製藥傀,反噬學社?
天狼星卻不管這些,他大步上前,每一步落下,地麵便凝結出一片冰霜狼爪印!他斷臂處的暗金火焰越燒越旺,直衝天際,竟在半空凝聚成一頭百丈巨狼虛影,巨口張開,獠牙森然,朝著馬小師,發出無聲咆哮!
“吼——!!!”
聲浪化為實質寒風,席卷全場!
馬小師黑袍獵獵,須發狂舞,卻挺直了佝僂的脊背,枯瘦的臉上,第一次綻開真正的、毫無陰霾的笑容。他緩緩抬起烏木杖,杖首蟾蜍雙目徹底睜開,射出兩道慘白光芒,迎向那百丈狼影。
“好……好啊……”他喃喃,聲音卻清晰無比,傳入陳北望耳中,“阿文……活下去……替我……看看……”
話音未落,慘白光芒與暗金狼影轟然相撞!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隻有一片極致的、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瞬間吞噬了馬小師、天狼星、以及坑底所有的碎骨與濃霧。
黑暗持續了三息。
然後,轟然消散。
坑底,隻剩下一個直徑百丈的巨大冰坑。坑底光滑如鏡,倒映著灰蒙蒙的天空。天狼星單膝跪在冰麵中央,斷臂處暗金火焰已然熄滅,裸露的森白骨茬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閃爍著微光的霜晶。
他麵前,冰麵之上,靜靜躺著一枚烏木杖。杖首蟾蜍完好無損,雙目緊閉。
馬小師,消失無蹤。
仿佛從未存在過。
天狼星緩緩抬起頭,魔狼瞳掃過坑口石壁上那八個血字,又緩緩移向陳北望。他臉上冇有勝利的喜悅,隻有一種劫後餘生的疲憊,以及……一絲難以察覺的、對某個答案的迫切渴望。
他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陳北望。告訴我,陸季政……到底在哪裡?”
陳北望站在坑口,右手寒霜已蔓延至小臂,刺骨的冰冷正一點點蠶食他的意誌。他望著冰坑中那個浴血而立的青年,望著那枚靜靜躺在冰麵上的烏木杖,望著石壁上“莫問生還”四個血字。
風,卷起他額前散亂的發絲。
他緩緩抬起左手,不是去擦汗,而是伸向懷中,摸索片刻,掏出一本薄薄的、紙頁泛黃的冊子。
封麵,是陸季政親筆所題的四個字:
《虎堂劄記》。
他翻開第一頁,上麵墨跡猶新,是陸季政最後一次執筆時寫下的:
【武道之極,非在破敵,而在破障。障者,非山非海,乃心也。心若澄明,則萬法皆空;心若蒙塵,則真經亦成枷鎖。阿文,若你見此,勿尋我。去找……】
字跡到這裡,戛然而止。墨跡暈開,像一滴巨大的、未乾的淚。
陳北望合上冊子,抬眼,迎向天狼星的目光。他右手寒霜已逼近肩頭,劇痛如刀絞,可他的聲音,卻異常平穩,清晰,帶著一種曆經千帆後的沉靜:
“陸師叔……在找一把鑰匙。”
“一把能打開‘龍殿’地宮第三重門的鑰匙。”
“而鑰匙的碎片,”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天狼星斷臂上那層薄薄的霜晶,又掠過冰坑邊緣,一塊尚未完全融化的碎骨上,那一點若隱若現的、與霜晶同源的幽藍微光,“……就藏在你們剛剛……打碎的東西裡。”
天狼星霍然抬頭,魔狼瞳中,星璿瘋狂旋轉。
坑口,風更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