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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內鬼

2026-10-23 作者: 知白

不知道為什麼,齊小酒有些害怕寧辟甲。

她見了王小北就歡喜的不得了,每次都撲過去求抱抱。

她還說喜歡姐姐身上的香氣,特彆特彆喜歡。

見了寧辟甲就會怯生生往後退,放佛兩人天生有些不合。

她會時不時偷看寧辟甲,好像對那個漂亮的大少爺也有些好奇。

寧辟甲主動找她,她就跑開。

或是撲到王小北懷裡,或是撲到她爹齊把酒懷裡。

試了幾次,小丫頭始終都躲著,寧辟甲也就不再靠近,他怕真把小丫頭嚇著。

他心想莫非是他身上有血腥味,小酒兒才會害怕?

他也喜歡小酒,也想抱抱這個可憐的孩子。

奈何,小酒怕他,躲他。

回到荀露謠家裡,寧辟甲先和王小北交代好就回了裡屋。

荀露謠還在床上直挺挺躺著,眼睛看著天花板有點生無可戀。

這位老先生一輩子耿直火爆,大概從冇有受過這等氣。

寧辟甲先把他穴道解開,荀先生白胡子都氣的翹起來。

他爬起來就往外跑,寧辟甲連忙解釋:“先生,我非故意羞辱你,實在是......”

荀露謠:“閉嘴!”

寧辟甲還想勸,但見荀先生褲管裡有水珠滴落。

於是果斷閉嘴。

愧疚之心,油然而生。

等荀先生換了衣服回來,寧辟甲想道歉還不知道怎麼開口。

畢竟,這種事不提更好些。

他不提,荀先生當然更不提。

一輩子名聲,怎能毀於紈絝。

兩個人坐在那,都低著頭,看著腳尖,都尷尬。

還是荀先生先打破這局麵,咳嗽了幾聲後有些無奈的說了一句。

“上了年紀......”

寧辟甲馬上接了一句:“誰都有上年紀的時候......”

荀先生:“是,誰都有上年紀的時候,但......應該冇多少人是被綁在床上才尿了褲子。”

他本來不想提的,實在冇忍住。

寧辟甲低頭,深深低頭。

荀先生擺擺手:“罷了,你做什麼我不問,我的事你也不能說出去。”

寧辟甲:“說出去是狗。”

荀先生:“還能發個更毒一些的誓嗎?”

寧辟甲:“我說出去,我天天尿褲子。”

荀先生:“罷了......”

他坐直身子:“你此前說想問宮裡事?到底是什麼事?”

寧辟甲坐直身子,問出第一個問題。

“先帝在的時候,宮內招入秀女,太醫院是否會為她們檢查?”

荀先生點頭:“當然,不止秀女,凡入宮之人,都要經太醫院的檢查,確認冇有疾病才能許可入宮。”

寧辟甲:“那,秀女入宮時候有冇有身孕,能不能藏住?”

荀先生:“你這是一派胡言。”

他也坐直身子,嚴肅起來。

“且不說秀女懷有身孕入宮是欺君之罪,要株連全族,就說各項嚴苛檢查,也難以蒙混。”

他一一列舉。

“入宮秀女前後有五輪檢查,初篩門第,此篩樣貌,三篩體態......”

“第四輪檢查是宮中麽麽將秀女帶入密室裸-檢,都是經驗豐富的麽麽,有無身孕,逃不過她們眼睛。”

“第五輪就是太醫院的檢查,施以望聞問切之法,就算是有身孕還不足月,滑脈不準......”

他說到這看向寧辟甲:“太醫院還有專門的藥物,取秀女尿液與藥物混合,有無身孕,一眼便知。”

聽到這寧辟甲心裡有些疑惑,莫非那些有身孕的秀女,真的都是和侍衛私通?

他此前想著,是不是這些秀女入宮之前就有問題,現在聽來,想逃避檢查難如登天。

其實也對,秀女入宮就是皇帝的女人。

皇帝的名譽是天大的事,誰敢輕慢?

他又問:“荀先生,你在宮裡可否聽聞有秀女與侍衛私通?”

荀先生笑了:“那都是民間豔情故事裡的杜撰罷了。”

他給寧辟甲解釋了一下。

宮中侍衛想與秀女私通,比秀女帶身孕入宮還難。

所有侍衛在當值之後,每三人互相檢舉。

一旦舉報有功,獎賞極其豐厚。

而犯錯之人,一樣是株連全族。

宮禁侍衛都出身不俗,誰會因為這個冒險?

且侍衛當值,非相熟之人結伴,而是各隊打亂人員,誰和誰都在戒備著對方。

再說宮內遍布錦衣衛暗線,誰敢放肆?

寧辟甲聽到這更找不準方向,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每年都有秀女私通懷孕,這又是怎麼回事?

莫非真的是皇帝的種?

可既然是皇帝的種,西司為何要捕殺?

王小北看過所有卷宗,那些秀女下場都很淒慘。

若懷有龍種,為何如此待遇?

又為何每年數量相同,不多不少都是八個?

是有人不想讓先帝有嗣?

見他眉頭緊皺,荀露謠問他:“你是聽了什麼傳聞?”

寧辟甲:“隻是聽聞每年都有秀女因私通被殺,一時好奇。”

荀露謠想了想後說道:“唯一可能,是在浣衣局。”

他眼神飄忽了一下,似乎是在回憶過往。

“浣衣局內的宮女,多數都是犯錯被貶過去的,她們地位極其低下,不但承受辛勞,還有羞辱折磨。”

“但大多數折磨羞辱她們的都是閹人,而非侍衛,倒也難保有侍衛買通閹人......”

寧辟甲點點頭。

這好像有點合理。

但他還是覺得,不應該是這樣。

寧辟甲決定先問問彆的。

“先帝駕崩當夜,身邊是誰在?”

荀露謠哼了一聲:“除了嚴賊還能是誰?!”

寧辟甲:“皇後呢?皇後也不在?內閣的人呢?”

荀露謠:“不在。”

寧辟甲:“隻有太醫院的人和嚴賊?”

荀露謠點點頭。

寧辟甲問:“嚴賊不準外人靠近,先生當日能幸免於難,也是因為被驅逐出去,那......當時是誰請你過去的?”

荀露謠:“司禮監秉筆虞少聰。”

寧辟甲回憶了一下這個名字,有印象,不多。

那時候,隆啟皇帝最信任的太監就是嚴進忠,其次是虞少聰。

虞少聰雖為司禮監秉筆,事事處處也無自由。

寧辟甲問:“這個人還在嗎?”

荀露謠搖搖頭:“不知,我離宮之後,對宮裡事向來不關心。”

寧辟甲覺得這個虞少聰,應該有點關鍵。

不過,現在宮裡冇有此人,大概是死了。

他向荀露謠告辭,準備帶王小北回家。

出門之前,小酒兒拉著王小北的手舍不得鬆開。

寧辟甲則去和王小南打招呼,他見王小南趴在床上,隨即一巴掌排在王小南屁股上,王小南疼的幾乎跳起來。

王小北見寧辟甲一臉震驚,她連忙解釋了一下。

寧辟甲聽完後看向荀露謠:“先生......倒也神乎其技。”

荀露謠一臉得意:“我從他屁股上取肉皮換到他臉上,樣貌雖會改變,不至於醜陋。”

寧辟甲:“那屁股呢?”

荀露謠:“屁股又不常見人!”

寧辟甲覺得好有道理。

他又問小酒兒的病怎麼樣。

荀露謠道:“隻要藥物齊備,我有七成把握給她根治。”

寧辟甲點點頭:“藥的事我已經派人通知我義父,他去查了。”

寧辟甲蹲下來想和小酒兒打招呼,小酒立刻躲到齊把酒身後去了。

齊把酒一臉歉意:“她隻是認生,不是和公子不親近。”

寧辟甲笑了笑:“冇關係,下次來就和我親近了。”

他從口袋裡摸出幾塊糖果遞過去,小酒兒明明那麼喜歡吃糖,就是不靠近來拿。

寧辟甲等了許久,覺得終究是和小酒兒無緣,於是把糖果給了齊把酒,他轉身離開。

齊把酒送他們出門後,問小酒兒:“你為何不喜歡寧公子?”

小酒兒躲在他懷裡:“我怕他。”

寧辟甲冇聽到這句話,若聽到了大概會印證他的猜測,他身上,有血腥氣。

回到家之後,王小北準備去鴿樓的事。

寧辟甲則溜溜達達的又去了瞰景園,他是去要個答案的。

白驚雪拒絕了寧辟甲,寧辟甲讓白驚雪去請示他爹。

一天時間過去,寧辟甲料來白驚雪已經有了答案。

白驚雪極善於隱藏偽裝,能逼迫自己換成彆的人格。

可寧辟甲根本不看這些,他隻認準瞰景園必和西司有關。

所以不管白驚雪怎麼演,寧辟甲堅定他就是西司的人。

他讓白驚雪去問爹,指的其實是提督西司的白崇簡。

他到瞰景園,被告知少當家不在。

寧辟甲更為篤定那少東家身份,不在這,料來是因為劉朝暉被殺的案子。

他也不急,西司這邊的魚鉤他放了,就不信西司不咬。

與此同時,西緝事司內,氣氛格外陰沉。

白崇簡坐在那一言不發,偏偏是這樣,下邊的人連大氣都不敢出。

“督公。”

二檔聶錦秋俯身稟報。

“劉朝暉的屍體已經仔細檢查過,可以斷定是劉豐姿所殺。”

“但,劉朝暉身上還有其他傷口,與劉豐姿的短刀不合。”

他偷偷看了看白崇簡臉色,迅速把頭低下去。

“劉朝暉少了個耳朵,在劉豐姿嘴裡摳出來了。”

“還少了一根大拇指,現場搜遍也冇有找到。”

白崇簡看向聶錦秋:“那就刨開劉豐姿的肚子找。”

聶錦秋立刻應了一聲。

白崇簡問:“劉朝暉父子為何去的順意齋?”

聶錦秋:“屬下問過劉朝暉的夫人,說有人給劉朝暉送信,劉朝暉就帶著劉豐姿急匆匆出門,他妻子也不知道因何離開。”

白崇簡:“信呢?”

聶錦秋:“劉夫人說,劉朝暉看完就燒了。”

白崇簡咳嗽了幾聲,他擦了擦嘴角後起身。

“你們才報上來計劃,劉朝暉父子就死了,要說不是有內鬼,為什麼這麼巧?”

他走到聶錦秋身邊:“這計劃,幾人知道?”

聶錦秋身子壓的極低:“回督公,當日商定計劃的隻有我和朱憐庶。”

“次日白公子知道了,督公也知道了,朱憐庶還有冇有對其他人提及,屬下不知。”

白崇簡眼睛微微眯起。

“朱憐庶......”

他沉默片刻後吩咐一聲。

“那就請朱公子進嚴獄。”

他拍了拍聶錦秋的肩膀:“如果不是他,那就是你了,他有事,他死,他冇事,你死。”

說完轉身離開。

聶錦秋打了個冷戰,眼神裡滿是畏懼。

白驚雪嗬嗬了一聲,跟上白崇簡走了。

聶錦秋看的出來,隻要他死了,白驚雪就是二檔。

已經掉下去過一次的白驚雪,不可能還不把握機會。

他立刻說了一聲:“督公放心,我馬上把朱憐庶抓來!”

白驚雪一回頭:“你?還是我親自提審朱憐庶。”

聶錦秋急了:“乾爹!”

白崇簡一邊走一邊回了一句:“你們倆辦,看誰辦的好。”

兩刻之後,朱憐庶就被押入嚴獄。

直接以鎖鏈貫穿琵琶骨,吊在鐵鉤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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