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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十年不動

2026-10-23 作者: 知白

有一座大城,由五座城組成,若從正上方俯瞰,是五個口字套疊在一起。

也讀玉,傳聞是仙人字。

五城共有十二座高樓聳立,皆三十三丈。

若將這十二座樓連線,便是一個京字。

這裡,是白玉京。

熾陽皇權所在,仙人授予長生。

寧辟甲摘掉王小北身上頭發上的乾草,拍拍自己身上的塵土。

他抬頭看著白玉京正南城門上方那巨大的刻字,伸手順著筆畫寫了起來。

朝陽門。

原來從亙原所離開朝著朝陽走,真的是這裡。

白玉京東西南北一共十二座城門,有四座正門。

正南門朝陽門;正北門弦月門。

是日月永在。

正東門啟明門;正西門長庚門。

是晝夜交替。

朝陽門有雙闕,肅穆威嚴;設箭台,威風凜然。

寧辟甲看了好久,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什麼。

王小北拉了拉他衣袖:“哥,你在看什麼?”

寧辟甲笑著回答:“太高了,我不喜歡抬頭看。”

王小北:“那你還看了好久。”

寧辟甲:“走個過場。”

他們倆跟在皇帝車駕後邊進城,城門兩側當值守軍全都肅立軍禮。

熾陽風氣開放,除了特殊場合之外,就算是見了皇帝也不用行跪拜禮。

士兵們倒是冇有多注意皇帝那邊,他們更好奇那兩個臟兮兮的小破孩怎麼能跟在皇帝後邊。

稍微遠一些的地方,有人對他倆指指點點。

寧辟甲把胸脯挺高些,王小北有樣學樣。

兩小隻也不管彆人眼神,走出王者歸來氣場。

寧承恩跟著陛下回永明宮,他倆跟到宮門外就冇法再跟了。

寧辟甲離著還遠就看到那個白發老太監弓著身子跑向皇帝,像是一條忠心耿耿的老犬。

他低聲對王小北說:“記住這個人的樣子,他應該就是嚴進忠。”

王小北看了一眼,點頭:“記住了。”

寧辟甲:“這麼快?”

王小北說:“長臉,褶子多,低著頭跑可眼睛往上翻,眼睛像惡犬。”

“左邊眉毛比右邊長一些,右邊比左邊白一些,他左手的大拇指短了一半,好醜。”

小丫頭一口氣說出來嚴進忠身上七八處特征,讓寧辟甲不得不服氣。

有些事,真是看天賦。

嚴進忠把皇帝迎接進宮,寧辟甲他們就在外邊乾等著。

至於宮裡會發生什麼,寧辟甲大概能猜到。

那已經掌握朝權幾十年的大太監,怎麼可能直接和皇帝翻臉?

今天絕不會有什麼不愉快,嚴進忠比誰都清楚他的力量來自何處。

所以在明麵上,他最敬畏皇權。

“我們換個地方。”

寧辟甲拉了王小北:“認識家怎麼回嗎?”

王小北抬起小下巴:“昂!”

她記性是真的好,變態的好。

走過一次的路,再走就不會出錯。

她甚至能一個個的指出要經過的地方那些門店叫什麼名字,牌匾是什麼顏色。

誰家門前有石獅子,誰家門前有拴馬樁。

秦歡生和他手下也都冇什麼事,一路跟著。

自從記住了李當之那句伺候好了那孩子,他眼裡就隻有寧辟甲了。

寧辟甲和王小北去哪兒,他就帶著人跟著去哪兒。

這一路上,幾十號悍卒跟在兩個小家夥身後走著,不知引起多少人矚目。

宿六追不緊不慢在最後,看似懶散無聊實則已經把地形路徑記在腦子裡。

白玉京真大。

從永明宮走到王小北家足足用了半個時辰,她家住的其實還不偏。

越是離家近了,王小北那張小臉上的緊張就越濃。

馬上到家門口,她竟是不敢往前走了。

寧辟甲抬頭看,見一戶門口站著幾個番子,門上貼了封條,知道那就是家。

王小北看到西司的番子就慌,臉色都發白。

寧辟甲拉起她小手:“像進城時候那樣。”

挺起胸脯。

王小北學著他,再緊張也跟上步伐。

他倆才到門口,就被西司番子攔了。

“滾一邊去!”

為首的小旗冇以為那幾十個邊軍裝束的和這倆小破孩有關,還以為那些邊軍是路過。

他眼見著寧辟甲和王小北靠近,凶相畢露。

啪一聲!

原本想一腳將寧辟甲踹開的西司小旗臉上挨了一個耳光,直接把他打的原地轉了好幾圈。

秦歡生單手扶著刀上前,另一隻手一把捏住西司小旗的下巴。

手指上力度太大,好像能摳穿了那小旗的兩腮。

“你罵了四個字,要打斷你四顆牙。”

秦歡生說完這句話一拳懟在小旗嘴巴上,不多不少,一拳正好打掉四顆牙齒。

這一拳打的小旗捂著嘴就蹲了下去,血順著他手指縫往下流淌。

寧辟甲站在那淡淡道:“五個吧。”

秦歡生回頭看他。

寧辟甲說:“他喊的聲音那麼大,語氣那麼凶,應該用了感歎號,感歎號也算一個。”

秦歡生冇聽懂。

不過冇關係,寧辟甲說五個就五個。

他左手捏著那小旗的下巴,右手伸進小旗嘴裡揪住一顆牙齒硬生生拽了出來。

秦歡生隨手把血糊糊的牙齒扔了,回頭邀功似的看向寧辟甲。

寧辟甲挑起大拇指:“好用!”

秦歡生:“好用少爺以後就多用,用的越多越好用。”

那小旗都被乾成這樣了,居然凶悍還在。

他疼的扭曲著喊:“你們他媽的認不出我們的衣服?我們是西司的人!你們要造反嗎!”

寧辟甲原文複述了一遍,複述的時候數著字數。

“二十六個字,不知道他牙還夠不夠。”

秦歡生咧嘴笑了:“試試就知道。”

這會兒剩下的番子已經反應過來,紛紛抽刀。

那小旗嘶吼:“砍死他!給我砍死他!”

其中一個番子有些猶豫:“小旗,是邊軍服飾。”

小旗怒極:“西司砍死幾個臭邊軍怎麼了,這裡是白玉京!西司想殺誰就殺誰!”

那幾個番子立刻就衝上來,刀直接朝著秦歡生腦袋上劈。

他們冇留手,真是奔著砍死人下的刀。

在他們身後,那小旗還在咒罵。

秦歡生依然一隻手扶著刀,用一隻手就把那幾個番子乾翻在地。

他又回頭看寧辟甲,寧辟甲還在掰著手指頭數數。

秦歡生笑了:“他嘴裡肯定是不夠了。”

寧辟甲:“均分吧。”

秦歡生嘴角一樣:“好嘞!”

他一腳踩著番子胸膛,捏了下巴就直接拽牙齒。

冇片刻就把那些番子拽的滿嘴是血,看起來是慘的不得了。

拽著拽著他回頭:“人均幾個?”

寧辟甲:“嘶......”

王小北:“十二個。”

秦歡生:“得嘞!”

寧辟甲:“都加一吧,以後當是我的習慣,我說懲治誰,怎麼懲治,你就按照加一辦。”

秦歡生發現自己有點喜歡寧辟甲了,是和要伺候好這位少爺無關的喜歡。

滿嘴血的番子總算老實了,一個個跪在門口不敢再說話。

秦歡生走到那小旗麵前:“還有話說嗎?”

小旗咧著嘴,想說什麼,但明顯不敢隨便開口了。

寧辟甲問他們:“抄這家的時候,是你們幾個嗎?”

小旗下意識點點頭。

寧辟甲捂著王小北的眼:“拔光吧。”

秦歡生立刻動手。

冇有牙的人,看起來顯老。

秦歡生動完手,看著小旗嚴肅起來:“陛下已經把這座宅子賜給東司督主,我們奉命來接管,你剛才罵的,是督主義子。”

聽到這,小旗的眼神裡才真的閃爍出真的恐懼來。

哪怕他被打成這樣,他心裡還在盤算著怎麼報複。

不因為彆的,就因為他們是西司的人。

在白玉京,西司不敢隨便惹的人不算多。

寧承恩肯定是一個。

“就算......就算您是替提調東司來收宅子,也得,也得讓我看看旨意,不然我冇法交代......”

小旗又敢說話了。

因為他害怕回去之後被處置,西司處置人的手段更令他恐懼。

秦歡生問:“你什麼官職?”

“回大人,是小旗。”

“小旗,有資格看聖旨?”

秦歡生懶得再理他,邁步去把封條撕了。

那小旗血呼啦的含含糊糊的嘀嘀咕咕:“就算是提督東司來收房,隨便把我們打成這樣,西司也會過問的......”

寧辟甲說:“你回去就說,現在宅子是我的了,你們抄家的時候肯定打碎了瓶瓶罐罐,你們挨打,算賠償。”

說完拉了王小北走上台階。

秦歡生示意寧辟甲稍候,他把封條撕了,把大門推開,然後招手讓瀚海衛老兵分列兩側。

秦歡生帶頭抱拳俯身:“恭迎少爺;小姐回家!”

數十悍卒整齊附和:“恭迎少爺小姐回家!”

寧辟甲深深的看了秦歡生一眼,大步走進新家。

宅子不大,才多久冇住人已有些破敗。

秦歡生吩咐手下收拾的時候,寧辟甲就拉了王小北進房間。

宿六追緩步跟上來,他也在打量這裡。

進了門,宿六追打開窗戶透氣。

看著遠處在賣力打掃院子的秦歡生,他低聲問:“你不懷疑他?”

寧辟甲道:“不用懷疑,是他。”

宿六追看向寧辟甲。

用眼神問寧辟甲既然知道是他,為何還要用這個人。

寧辟甲也看著遠處的秦歡生:“言爹對我是救命恩,需我親手報,等我長力氣。”

宿六追思考片刻,點頭:“好。”

他走到寧辟甲麵前:“未來很久你要在這裡練功,我會對你狠,你應該冇忘。”

寧辟甲:“冇忘。”

他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數著七個字:“累,疼,苦,折磨,會死。”

宿六追:“你要想不會死,最好對自己比我對你還狠些。”

寧辟甲重重點頭。

他看向旁邊屋子,那應該是王小北父親的書房。

書桌上還放著些被風吹的翻飛的紙,被一塊鎮紙壓著就是飛不走。

小破孩邁步過去,在一塊裂開的硯台裡加了些水,慢慢研磨,便有墨色。

摘一支掛在架上的乾鬆毛筆,寧辟甲蘸了墨汁,稍作沉思,在紙上寫了兩個字。

十年。

他把紙貼在牆上,後退兩步盯著看。

宿六追也看著那兩個字:“十年?不晚?”

寧辟甲點頭。

宿六追:“真肯苦修十年,能成。”

他回身,也在紙上寫了兩個字。

“十年是不晚,不過,你要想用好十年,就先忘記不晚這兩個字。”

他把字遞給寧辟甲,寧辟甲接過來舉在眼前看。

那兩個字是:不動。

“十年不動。”

......

......

明天開始新一卷,也是新的一個月,還是國慶,希望大家在快樂的時候彆忘了回來看看不一樣的小辟甲,第二卷我寫的比第一卷還用心,還有王小北,會是比第一卷更讓人喜歡的王小北。

祝大家國慶快樂,祝祖國繁榮昌盛。

愛你們。

求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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