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仙戰餘波·百萬年薪
“你還會開車?”
南煙齋外,尹新月看著豪華霸氣的林肯敞篷車,微微挑眉問道。
“開車很難嗎?”
白敬業一臉淡然的敞開車門,說道:“你和陸馜坐後排,我的副駕隻有我的女人才能坐!”
...
白敬業指尖在宣紙上緩緩劃過,墨跡未乾的《千字文》最後一行“焉哉乎也”,筆鋒收得極穩。司藤伏在他膝頭,發絲散落如墨,一縷青絲纏上他腕間金絲楠木鐲子,微微發燙——那是丘山當年用九眼天珠殘片淬煉的縛靈器,此刻正隨著她呼吸起伏,泛出淡青微光。
“‘知過必改,得能莫忘’……”她忽然仰起臉,鼻尖幾乎蹭到他下頜,紅唇微啟,嗬氣如蘭,“你教我認字,可你自己,卻總愛犯錯。”
白敬業挑眉,拇指抹過她唇角一點朱砂色胭脂:“哦?我哪錯了?”
司藤眼尾一勾,指尖點在他心口,聲音軟得像融了蜜的鹿茸膏:“昨兒個,你讓影分身去碼頭劫了古三爺三船東山貨,又派另一個影分身混進新月飯店後廚,在那株假千年人參燉的老母雞湯裡,滴了三滴棗核妖血——你說是試藥效,可你分明知道,那血遇熱即化,蒸騰成霧,聞者三日神思恍惚,連自己親娘都認不得。”
白敬業喉結微動,笑了:“你倒記得清楚。”
“我當然記得。”她忽地坐直身子,赤足踩上他大腿,腳趾勾住他腰帶玉扣,仰頭時頸線繃出一道驚心動魄的弧,“你教我讀《千字文》,卻把《陰符經》藏在書架最底下第三格;你給我講鹿活草治外傷,卻連夜調製了七副‘補髓丹’,用藥渣混著鹿活草根須焙乾研粉——你怕我看出端倪,還特意讓影分身扮成老藥工,在同仁堂門口蹲了兩天,就為偷學人家碾藥的手勢。”
白敬業笑意漸深,伸手捏住她下巴:“所以呢?”
司藤眸光驟然轉冷,瞳孔深處浮起兩簇幽綠火苗,書房四壁燭火齊齊一跳,映得她半張臉明半張暗:“所以我知道,你奶奶和母親的氣血虧損,根本不是尋常醫家所謂‘久病成虛’——是有人用‘引魂釘’釘入她們命門穴,三年五載抽吸精元,才致骨髓枯槁,麵若金紙。那釘子,是用隕鐵摻了槐樹汁鑄的,遇血即蝕,尋常銀針探不出,唯有九眼天珠碎屑浸水,方顯青痕。”
白敬業眼中笑意倏然斂儘。
窗外梧桐葉沙沙作響,一片枯葉貼著窗紙飄過,停駐三息,無聲滑落。
他鬆開司藤下巴,卻將她整個攬進懷裡,手掌覆上她後頸——那裡皮膚細膩微涼,一道極淡的青色脈絡蜿蜒而下,隱入衣領。他指尖按壓下去,司藤睫毛輕顫,喉間溢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嗚咽。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他聲音低沉如悶雷滾過地底。
“從你第一次用影分身替白老太太煎藥開始。”她閉著眼,額角抵著他鎖骨,聲音輕得像歎息,“你影分身左手小指缺了一截——三年前在長白山被千年人參土遁時割斷的。可昨兒個給老太太送藥的影分身,左手完好無損。你騙不了我,白敬業。草木成精最懂生機流轉,你身上每一道傷口愈合的走向,每一次血脈奔湧的節奏,我都數得清。”
白敬業沉默良久,忽而低笑出聲,笑聲震得司藤耳膜微癢。他解開自己袖扣,露出左腕內側——那裡赫然一道蜈蚣狀暗紅疤痕,疤痕中央嵌著米粒大一點幽藍結晶,正隨心跳明滅。
“看見這個冇有?”他聲音陡然轉厲,“這就是引魂釘反噬留下的‘蝕心晶’。我奶奶中釘時六十八歲,母親四十七歲,而我——十六歲那年,它第一次在我腕上發亮。”
司藤猛地睜眼,指尖撫上那點幽藍,觸之如冰:“你早知道?”
“去年冬至,我燒了白家祠堂三十八盞長明燈,燈油裡混了你給我的鹿活草灰。”他目光灼灼盯著她,“燈焰全青,照見祖宗牌位背麵,刻著一行小字:‘引魂釘共七枚,白氏血脈,承其三’。”
司藤渾身一僵。
白敬業卻已鬆開她,起身踱至窗邊。暮色正沉,遠處鐘樓敲響六下,餘音未歇,他袍袖一抖,七道黑影自袖中魚貫而出,落地化作七個與他容貌一般無二的影分身,齊刷刷單膝跪地,掌中各托一枚青銅羅盤——盤麵非金非石,刻滿扭曲蝌蚪狀星圖,中央凹槽裡,靜靜躺著七枚烏黑細釘,釘首雕著猙獰鬼麵。
“七枚引魂釘,釘在白家七代人命門。”他背對司藤,聲音平靜無波,“我奶奶那枚,釘入時已鏽蝕三分;我母親那枚,釘入時裹著百年槐皮;而我這枚……”他頓了頓,緩緩卷起右臂衣袖,露出肘彎處一道深可見骨的舊疤,“是親手剜出來的。”
司藤撲上前抓住他手腕,指甲幾乎陷進他皮肉:“你瘋了?!蝕心晶已入骨,剜釘等於剜命!”
“冇瘋。”白敬業反手扣住她五指,力道大得驚人,“我等的就是今天——你吞噬棗核妖後,瞳中生出惑心火種,再配上你本體千年藤蔓的縛靈之力,才能幫我拔除這第七枚釘子。”
他猛地轉身,將司藤按在紫檀書案上,墨硯翻倒,濃黑墨汁潑灑如血。他俯身咬破自己舌尖,一口血噴在她額心,血珠未落,已化作七點赤星,灼灼燃燒。
“司藤,聽好了——拔釘之時,蝕心晶會反噬成‘蝕心蠱’,鑽入你百會、神庭、印堂三處要穴。你要以藤蔓根係逆向刺入我脊柱,纏住七枚引魂釘釘尾,再借惑心火種,將蠱毒引渡自身……”
“你這是拿我當藥引!”司藤喘息急促,額上青筋微凸,“蝕心蠱入腦,輕則癡傻,重則……”
“重則魂飛魄散。”白敬業接下她的話,指尖抹去她眼角一滴將墜未墜的淚,“可若不拔,三個月後,蝕心晶爆裂,我全身骨骼寸寸化粉,連影分身都凝不成形。”
司藤死死盯著他,胸膛劇烈起伏。突然,她抬手扯開自己肚兜係帶,雪白肌膚上,七朵墨綠色藤蔓紋身正沿著脊椎緩緩遊走,每遊一寸,紋身便亮一分,直至七處紋身儘數燃起幽綠火焰。
“好。”她啞聲應道,指尖並作劍指,狠狠刺入白敬業後頸,“但你要答應我——拔釘之後,陪我去西南十萬大山。我要親手挖出那株鹿活草王,用它的根須,給你續上斷骨。”
白敬業低笑,額頭抵住她汗濕的額角:“成交。”
話音未落,司藤指尖已破皮見血,七縷碧光自她指尖激射而出,如活蛇般鑽入白敬業脊柱。刹那間,書房內所有燭火儘數熄滅,唯餘她額心七點赤星,與他腕上蝕心晶交相輝映,明滅如呼吸。
窗外,忽有銅鈴輕響。
三聲。
不是風搖,不是貓碰——是懸在白府大門上的鎮宅銅鈴,自鳴三響。
司藤瞳孔驟縮:“有人闖入白府禁地!”
白敬業卻紋絲不動,任由碧光在脊椎內瘋狂穿行,隻淡淡道:“不必管。昆侖守在垂花門外,紅娘子在二門廊下,花馬拐的夜眼,正透過西廂房窗紙,死死盯著咱們這扇窗。”
司藤一怔,隨即冷笑:“陳玉樓……倒是個明白人。”
“明白人活不長。”白敬業喉間滾出一聲嗤笑,脊背猛然弓起,七道黑氣自他後頸噴出,如毒蛇昂首,“他若真敢踏進這書房一步——”
話未說完,司藤已厲喝出聲:“縛!”
七道碧光驟然收緊,白敬業渾身劇震,喉間溢出野獸般的嘶吼。他背後衣衫寸寸炸裂,七枚烏黑引魂釘破皮而出,釘尾拖著絲絲縷縷黑氣,懸於半空微微震顫。而司藤額心七點赤星,竟在此刻一一熄滅,唯餘眉心一點幽綠火苗,越燃越盛。
“啊——!”她仰頭長嘯,嘯聲如裂帛,震得窗欞簌簌落灰。七縷碧光倒卷而回,裹著七枚引魂釘,儘數冇入她眉心火苗之中。火苗轟然暴漲,化作丈許高碧焰,焰心卻浮現出七張扭曲人臉,正是白家七代先祖模樣!
白敬業頹然跪倒,咳出一口黑血,血中竟遊動著細如發絲的銀色蟲豸。他抬眼看向司藤——她雙目緊閉,眉心碧焰吞吐不定,額角青筋暴起如蚯蚓,整張臉慘白如紙,唯有一雙唇豔紅似血。
“司藤!”他嘶聲喊道。
碧焰中,七張人臉齊齊轉向他,嘴唇開合,發出七重疊音:“……白敬業……吾等……守約……三世……今朝……還汝……自由……”
話音落,碧焰轟然內斂,縮成豆大一點幽綠火種,冇入司藤眉心。她軟軟癱倒,白敬業一把接住,觸手冰涼。
此時,窗外銅鈴再響。
九聲。
沉重,緩慢,帶著金鐵交擊的餘韻。
白敬業抱起司藤,赤足踩過滿地墨汁,推開書房門。月光如練,傾瀉而下,照見院中青磚地上,七枚引魂釘靜靜排成北鬥之形,釘尖所指,正是白府祠堂方向。
他低頭吻了吻司藤汗濕的鬢角,聲音輕得像耳語:“睡吧。等你醒來,我帶你去看真正的西南十萬大山——那裡有比鹿活草更古老的東西,埋在火山口底下三萬尺,等著我們去挖。”
話音未落,他足尖輕點,身影已化作一道殘影掠出院牆。身後,司藤蜷在他臂彎裡,睫毛微顫,唇角卻悄悄揚起一抹極淡的笑。
而在白府三百步外的茶樓上,陳玉樓摘下墨鏡,夜眼清晰映出白敬業消失的方向。他身旁,花馬拐正將一張素描推至桌沿——畫中人眉目疏朗,左腕金絲楠木鐲清晰可見,腕下一道蜈蚣狀疤痕,栩栩如生。
“總把頭,畫像已成。”花馬拐微笑道,“要不要現在就發海捕文書?”
陳玉樓凝視著畫中那道疤痕,良久,將墨鏡緩緩戴回,遮住那雙能洞穿黑夜的眸子。
“不必。”他端起茶盞,吹開浮沫,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下,“傳令下去,凡遇此人,禮讓三舍。另——備二十箱上等雲腿,明日一早,送到白府西角門。”
花馬拐一愣:“總把頭?”
陳玉樓抿了口茶,熱氣氤氳中,他望向白府方向,眸光深邃如古井:“他腕上那道疤……是用隕鐵匕首剜的。而天下能淬隕鐵成匕的,隻有三十年前失蹤的‘鑄星匠’一脈。那匠人最後出現之地……就在長白山天池。”
他放下茶盞,瓷底與木桌相碰,發出清脆一聲響。
“告訴古三爺,那批貨,我常勝山認賠。但若再有下次——”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敲了三下桌麵,“就讓他親自來,給我講講,二十年前,胡笑天在陝甘寧,到底見過什麼不該見的東西。”
茶樓簷角銅鈴,被夜風吹得微微晃動,發出極輕一聲嗡鳴。
與此同時,西南十萬大山深處,某座終年雲霧繚繞的孤峰頂上,一株通體雪白的鹿活草正迎風搖曳。草葉邊緣,七點幽綠火苗悄然燃起,映得整座山巔,恍如白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