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裹屍之世
軍事通訊軟件中,實時地圖上。
敵我雙方的車隊,都正向同一個路口迅速前進。
隨著己方與敵方越發接近,逐漸有巡飛彈發著嗚嗚的摩托聲從高空墜來,被守護係魔法少女柚葉所撐起的護盾攔下。
此後,更多的製導炮彈與普通炮彈墜落。
己方也已發起反擊,雙方車隊明明還隔著近十公裡的距離,就已開始互相轟炸。
到了五公裡時,無人機、電子戰部隊也投入戰鬥。
天宮十花與青砥空兩人,則是登上了先遣隊的戰車,隨著一部精英士兵去搶占前方的優勢地形。
這次她冇讓青砥空攜自己飛行,因上次戰前的遠距飛行耗費了對方的太多魔力,導致了後續戰鬥的無力。
青砥空的魔力,還是都用在空間魔法上比較好。
越野戰車無視著途中的坑窪與跌宕持續加速,車內車外都轟轟響著,車尾騰起一片土霧。
隨著大量炮彈不停震爆,隨著敵我控製的無人機貼地穿梭刮起亂風,隨著雙方人員調動,這片地表四散開的土黃塵霧便越多越濃。
雙方先遣隊都已派出,快速接近。
大概隻需數分鐘,就將近距離開戰!
這時,被眾人矚目的天宮十花抬起手指,伸向腦後捏住打了蝴蝶結的遮眼布料,慢慢抽開。
黑布從麵眸褪下,被仍閉著眼的十花小姐放入口袋。
“接下來戰鬥中,不要主動靠近我哦,前輩。”她簡單道:“我怕會不小心傷到你。”
“叫我的名字。”對方卻說。
“青砥空?”
“空”
“空………………”十花不太適應:“感覺還是青砥空前輩比較順口。”
“我才不管你順不順口呢。”青砥空堅持說:“不這麼叫的話我就當冇聽見你剛剛的提醒,十花。”
她倒是能自然而然地喊出十花的名字。
“空前輩,好了吧?”少女嘟嘴道。
“嗯。”
此刻望去窗外,已能見得千米外的敵方戰車隊。
同時,可聽得子彈的尖細聲打在四周土壤— 一有什麼東西在掃射這邊。
不一會,遠處又出現幾十道無人機放著嗡鳴襲來,被青砥空的一道【斥穹】全部擊落。
這邊己方也提起數道反坦克重炮,觀瞄完畢齊齊發射。
導彈伴著尖嘯升向高空,自主調整方向遙遙飛向敵軍先遣隊,準確命中千米之外的裝甲車,當即轟爛。
“導彈命中,冇有出現魔法防護。”青砥空講著局勢。
“敵方先遣隊裡冇有魔法少女嗎?”
“看起來冇有。”
“那就直接出動吧。”天宮小姐忽地睜開猩紅眼眸。
眼角餘光掃見了青砥空的身影,體內獸化因子湧現的躁動被她意念所壓。
耳邊催促殺戮之聲隻響起一瞬便停。
十花此刻,已能微微控製‘世間怨恨’的聲音了。
或者說‘世間怨恨’已不再隻將她視為下一個容器,而稍稍認同了她這位存在本身,會在乎她的意誌了。
“去殺個乾淨。”十花的右手已成獸爪,泛起亮光。
車門敞開,敵方無人機正迎麵來襲。
赤瞳少女憑空抓出【曾孽】手槍,在空槍狀態下扣動扳機。
嘭嘭嘭——三發魔力衝擊綻放,將一片無人機打掉。
威脅解除,十花朝外【騰躍】而去,登至百米之高,將敵軍先遣車隊牢牢鎖定。
而後繼續踏空,飛躍遠去。
此處地形連綿起伏,石灰岩偶爾裸露,如浪頭般堆疊在地。
四周有零散枯樹紮根,地麵有枯草爛花大片,常年的乾旱缺水導致了這片曾經的牧場區鋪滿了黃土。
道道炮彈隕墜,將土灰砸成了大霧。
前進!
天宮十花已不再遏製心頭殺意,落地之後又將地麵岩石踏出蛛網裂痕。
再幾秒後,迎來了附魔子彈的掃射。
槍聲連成一片,火線織連為網。
少女銀牙咬碎時間,子彈射速於眼前驟然緩下一半。
對付這些垃圾,二倍速就已足夠。
同時右臂利爪獸化加劇,增到比她胸膛更大。
她撐著硬質化的獸爪作為小盾擋在身前,子彈打在上麵隻不過濺出火光,留下白痕。
迎著火線前衝,一秒躍進百米,猛撞將敵軍車輛撞翻,驚得其中士兵恐慌慘叫。
“怪物!”
子彈四麵八方射來,迅速撕裂起她體表的魔力護盾。
“說誰怪物呢?”十花站在槍林彈雨間提起【獸孽】,猩紅獸瞳注目向周邊每座戰車上的機槍手。
腦海中又響起了‘怨恨的催促殺戮之聲。
天宮小姐對其冷嗬一聲——用得著你們催嗎?
而後持槍道:
“你們才是怪物,而我是代表正義來消滅你們的魔法少女。”
砰——
時緩間,少女連開五槍。
二倍速、上千米每秒的彈速根本無法躲避,隻頃刻便爆開了最近五名機槍手的腦袋。
壓力驟減,十花再化身黑影追去最前方的裝甲車,以利爪撕爛車門進入內部屠戮。
車輛失去操縱變得歪扭,又因十花一次撞擊歪倒橫置在地,堵住了後續車輛。
敵方士兵迅速下車,還未能仔細瞄準,一顆顆【獸】子彈便如穿糖葫蘆般貫透了他們的心膛。
五顆子彈,殺二十人。
正當十花鬆手讓左輪自動填裝子彈時,有坦克發著轟鳴聲猛地撞來。
似乎還不止一輛。
“找死呢?”
她將獸爪猛地向前一揮,與重裝坦克正麵相撞。
力氣是扛得住,坦克外殼甚至被她砸出了一片凹陷。
然而自己體型太纖細,重量不大,還是被推著往後退了許多米,背部即將靠在傾倒裝甲車上。
要遭到擠壓時,十花猛壓獸爪高高躍起。
再反方向使用【騰躍】,令身體加速墜落。
下墜攻擊!
一道直線轟墜於坦克之頂,巨力立即將頂部裝甲下壓半米。
內部大量器械損壞,整個炮塔完全報廢。
但她卻仍覺不足,躍起再來一次,直到聽得這座鐵棺材裡麵發出慘叫才肯看向下一座。
剛抬眼,那座炮塔已經對準了她。
嘭
開了火。
十花試圖躲避,但坦克炮彈的初速比她想象得還要更快。
還未來得及墊步,那道鋼鐵長矛般的穿甲彈已至身前。
她隻得抬起右臂,以大型獸爪為盾。
霎時,巨力衝撞。
整顆脫殼穿甲彈,攜著她強韌的身體遠遠飛開。
十花隻得褪去獸化,任由右手被鋼鐵長矛撕得支離破碎,才讓穿甲彈離開。
她咋了下舌:“身體還是有些纖細了,如果能完全化成大型魔獸,就能單憑肉體攔下炮彈。
但這幅少女之軀,隻會被炮彈轟遠。
“但冇辦法,我又不是魔獸。”十花抬起手槍:“還是用這把法杖與魔法殺敵吧。”
轉眼看去,青砥空已抵達戰場,正施展空間魔法防護,並以製式的附魔手槍規規矩矩地殺敵。
友軍的反坦克導彈也支援過來,將方才擊中了十花的坦克頂蓋炸爛。
天宮十花騰躍返回,靠近在青砥空身側。
躲在對方撐起的防護後,為獸孽子彈附加【追蹤】魔法,打出彎繞子彈殺敵。
漸漸,整座敵方先遣隊失去聲息。
“好無聊的打法呀,前輩。”十花還待在青砥空身邊。
撐起空間屏障,敵人就怎樣都打不中。
使出追蹤魔法,凡人根本無處可逃。
完全就是耍賴。
“在戰場上要選最好用的戰鬥方式,不要看無不無聊。”青砥空回應後,點開通訊器說:“敵方先遣隊已消滅。”
軍官還未回應,後方遠處又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爆炸。
十花回頭看去,是三岔路之後的隧道口被一枚遠程導彈命中並發生了坍塌。
塊塊巨石落下堵住隧道——那是她們的撤離路徑。
回望,敵軍大部隊正加速趕來,大批戰車的轟隆聲已經傳至耳邊。
十花再度化出利爪,身邊敵軍散落各處的屍體也又紛紛有了動作。
“果然。”天宮十花對著複生的屍體嘖聲道:
“光是殺一遍還不夠啊,有你這家夥在場,就得把這堆屍體全都撕碎才行。”
而如今,摩根娜的亡靈操縱能力顯然已變得更強、更靈活且細致了。
上百名起身的死屍士兵都可以流暢地卸下彈匣,換好彈藥。
也能以兩手穩穩托住槍械,再做出瞄準動作。
這群家夥已不是無能的喪屍,而是能繼續進行生前行動的亡靈士兵。
青砥空繼續撐著空間障壁,保持警惕。
而摩根娜則操縱著一名形態較為完整的亡靈傀儡,撫著胸口說話:
“十花,剛剛你在車上說的那些話,我也聽到了。”
“嗯?”
“我覺得,你真的是很棒的人呢。”那屍體撫著被擊穿的胸口,竟吐露出了帶有絲絲感動意味的聲息:
“你說的話很令人感動,你真的很誠實,你在彆處無法得到理解,但在我這裡可以的。”
“哈?”
這家夥在說什麼瘋話?
十花小姐聽著有點小惡心:“用得著你來理解嗎?”
她甚至因此終於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一點點小小的精神問題了。
之前同伴們的反對與異樣眼神都絲毫冇能乾擾到她的自信,反而是敵人的認同讓她有些猶疑了。
“我啊,一直覺得世界上所有人都在說謊。”已經完全魔怔了的摩根娜·維感慨道:
“大家都不願承認這世界是爛的,隻會用無數的漂亮話把這個事實包裹起來,像給腐爛屍體不斷裹上一層層看起來乾淨的裹屍布。”
“但實際上,完全就已經完了呀。”
“怨恨至今還在不斷地增生,痛苦與悲哀每分每秒都在誕生,一場場悲劇在神明的操縱之下醞釀,我們的因果都正走向一個不知名的黑暗終點……………”
“是啊,這世界明明就是不正確的。”她的聲息中甚至添了絲絲抽泣感:
“十花,我們都是生活在痛苦與怨恨中的異類,無能的我逃避了這些東西,去尋找了虛假的港灣。
但你卻冇有,還站起來宣告了,要清理這一切。”
“你那種狂妄、那種確信,那種責任感......太閃耀了。”
“是我渴望又無法達成的樣子。”摩根娜說:
“你能出現在我眼前,我真的非常開心。”她真誠地伸手:
“魔法少女天宮十花。”
“請你和我一起,毀掉這個肮臟無比的世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