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火焰初起
魔獸正於車隊側邊奔襲而來。
在人類眼裡,這種被亡靈之力浸染的迅捷魔獸,實在恐怖。
其軀體強度幾近鋼鐵,普通機槍根本破不開皮肉分毫。
隻有裝載了附魔彈頭的槍炮能夠勉強在其軀體上打出坑洞,將其擊退片刻。
但車輛移動間機槍不穩命中率低,又總需要頻繁地冷卻與換彈,期間這群怪物不斷逼近。
直到魔法少女現身,才能真正處理。
一道青光閃過,最近的四頭精英魔獸便忽然僵硬不動。
再一道空間裂隙斬去,就直接切成了兩半。
張開【裁穹】單翼的青砥空落下,將被切開的魔獸半塊半塊解鎖,以寒霜魔法封住。
如此處置,每隔十幾秒即可搞定一頭。
而另一邊,十花的處理方式就冇那麼規矩了。
她剛離開車輛,便發動二倍速化成黑影殺敵。
【金剛】【附魔:鋒利】
二道魔法灌入獸爪,使之亮出金屬光澤閃爍不停。
霎時便衝到最近一頭亡靈魔獸麵前,先一槍擊中頭顱讓魔獸僵直,再以利爪掏入敵腹取出晶核。
晶核一旦離體,亡靈魔獸便立即弱化幾分。
如此,後方射來的附魔子彈就能將這怪物用子彈鋸碎了。
十花小姐再奔去下一頭。
嗤——
黑影不斷閃爍,隻經十幾秒,便將十數頭精英魔獸的晶核全部掏了個乾淨。
“謝了,特意送來這麼多魔獸晶核過來。”十花踩著一頭被她踹倒的魔獸,把晶核都用清潔魔法衝過一遍,塞進兜裡。
回頭看了眼,剩下的精英魔獸已被槍火撕得滿目瘡痍。
“我也送送你吧,摩根娜。”蒙眼少女將紅黑色的槍口對準亡靈魔獸的腦袋,扣響扳機。
子彈轟進,把試圖爬起來的魔獸又擊成硬直狀態。
下一秒,亡靈渾濁幽藍的眼瞳忽地閃出光彩,注目而來。
是摩根娜自遠處投來了注意,她通過亡靈的眼瞳看到了十花被黑布遮住的眼眸,明白道:
“你也正被怨恨考驗著啊,天宮十花。”
砰!
第二槍轟在長毛魔獸的眼眶,再廢掉一顆眼睛。
對方的語氣卻是毫無波動:
“抵抗,遮掩都是無用的,越是反抗它就越是強大,早晚會將你吞噬殆儘。”魔獸從喉中發出怪異聲響:
“接受吧,你越早去接受它,未來就越廣闊,你能從怨恨中得到的力量也就越強大。
“未來?”十花停住了下一槍,她對這個詞倒是很有興趣:“什麼未來。”
“得到世間彌漫的怨恨之認可,你就將成為它們的使者,為世界播散災厄。”魔獸說著。
“所以你現在已經被怨恨吞噬了麼?成了所謂的使者了?”十花眯眼。
“你也一起來吧。”
“嗬嗬,說出你的位置,讓我去找你本體談談如何?”天宮小姐想宰了這家夥:“說不定我會被你說服呢。”
“不要著急,還不是時候。”
砰!
再連射三發,魔獸體內的亡靈詛咒遭到壓製,就此倒地一動不動。
十花鬆手,左輪浮空其自動敞開彈巢填裝彈藥。
目光看向最近的另一頭魔獸,抬起兩指。
心象世界閃現術式,隨即有膨脹火球驟然顯現,猛撞魔獸並發生爆炸,將那長毛怪物整個點燃。
左輪裝彈完畢,十花再瞄準下一頭,開槍!
幾分鐘過去,精英魔獸們要麼已倒地不動,要麼被槍林彈雨掃成了殘渣。
這些東西的肉與皮裡已經滿是彈頭,拿去燒掉或許能溶出來一盆銅水。
十花收起禮裝,重登車隊繼續前進。
一場魔獸威脅,就此輕易化解。
不過......這些精英魔獸的襲擊,還是對車隊造成了一些傷害的。
例如有部分輪胎與油箱被劃破,自行火炮的履帶遭到截斷。
車隊因此停了十多分鐘換胎補油,更換損壞的履帶板。
快速修理完畢,車隊繼續前進,又發現前方三公裡處的一段峽穀內的道路不知什麼時候被敵人給炸了,隻留下了近百米坑坑窪窪無法經過的土地。
旅長隻能讓工兵營開裝甲推土機過去填地,並請求魔法少女們用冰魔法填上窟窿,再到後麵,甚至著急到發動士兵拿鏟子挖土去填。
即便如此,也是耗費了半個多小時才讓車隊勉強通過。
後麵又遭遇巡飛彈突襲,導彈炸橋等等事件——很明顯,敵軍正想儘辦法拖慢他們的腳步。
而且,也已基本成功了。
如今南側的敵軍第19機械化旅,已經走到他們的前麵。
如果繼續向前方路口突圍,便無法避免與敵人機械化部隊打遭遇戰。
“我們要被包圍了。”教官柚葉在魔法少女互相的通訊中說:
“向前極有可能與敵軍機械旅相撞,後麵還有兩個防衛旅在追趕,而前線又正在大戰冇有戰鬥機能協助我們突圍,我正在與旅長談論,他說......可能需要棄車進山,等待東部正趕來的兩支援軍。”
“突圍。”蒙眼的十花小姐聽到後,點開了麥克風:
“不要理會什麼敵軍,按原有計劃繼續前進,我們能贏。”
車內一時寂靜,同隊三人投來視線。
這次青砥空倒冇多說什麼,之前,她是看還有機會安全突圍所以才不願十花冒險。
而如今大家都已陷入危險境地,誰也不想坐以待斃。
“我將旅長拉入該通訊,天宮有什麼想法就請說吧。”柚葉前輩操作一陣,通訊裡於是傳出一位中年男聲說“你好”。
十花直接道:
“讓部隊繼續加速前進,我會全力協助突圍。
“我們都希望前進,但裝備人數差距不可忽視,目前也冇有空餘戰機支援。”旅長說出了實情。
“把這組通訊接到全軍。”天宮小姐平靜道:“我要講些天使會講的話。”
前方指揮車隊中,旅長與身邊的作戰、情報參謀、副旅長還有駐軍魔法使對視片刻。
柚葉攤手:
“她是我們新一代裡最好的魔法少女,相信她吧。”
反正上麵說過要給天宮十花與青砥空一些自主權,出了問題她也不背鍋,都隨便嘍。
“好。”上校讓通信專員調整,之後道:“你已接入全旅通訊。”
“哦,喂喂喂聽得到嗎?”十花隨意道。
透析魔法感應到了另一支車隊人員的耳麥有所震動,也看到那人愣住片刻,是聽得到冇錯了。
眼底湧著殺意的天宮小姐點了點頭,就直接說了:
“我們要被包圍了,一部敵軍會先抵達前方撤離路口,而後方又有大量追兵,粗略算一下四周有敵人上萬,而我們隻有不到三千,被圍住就基本完蛋。”
“我知道你們也冇什麼理想信念,不是什麼英雄好漢,但魔鬼武裝部隊那邊真有集中營,被俘虜之後真的會被拿去搞血祭,所以一起拚命突圍吧。’
“順便一提,我很強。”十花勾起嘴角,被黑布遮住的雙眼徐徐睜開,裡麵正亮著清晰的熒紅:
“隻要我們能排除掉前方那支敵軍,大家就可以安心撤退了。”
少女的聲音伴著微弱的電磁噪音,傳到每人的耳麥中。
“我冇說錯吧,旅長?”
之前的中年聲回應了她的話:“是這樣冇錯......但再怎麼說我們都冇有優勢,作為殘部,我們的火力、防護與整體的作戰能力都不足以正麵衝撞那座機械裝甲旅。”
他這座中型快速反應部隊隻有機動性較強,但這一點優勢已經因敵人之前的重重阻擾而失去了。
“我們還有優勢,就是多了一支天使小隊——因為在這片側翼戰地的標準級部隊裡,無論敵我,一般都隻配有一位十階天使。”
“而我的小隊被派來這裡曆練,軍中就比其他部隊多了四名魔法少女,雖然不是十階吧,但我們作為新一代的天才魔法少女可都是很強的。”十花自信道:
“特彆是我!”
“但即便如此,情報上寫了敵軍還補充了一部專門反天使的特組,恐怕無法做到......”
旅長今早收到的上級命令是:無論如何都要保護好·青砥空’與‘十花’兩位魔法少女種子。
如遇極端情況,他應命令這兩人先一步撤離。
而不能像現在這樣猶豫,不應該把天宮拉入全軍通訊,更不應該讓這兩位·種子’去冒險。
但他更希望,抓住任何一絲希望以保住手下這三千人。
上級的命令與一絲絲成功突圍的微毫希望,不斷拉扯著這位上校。
所以他說了矛盾的話,做了矛盾的事。
不過,天宮十花接下來的話,直接結束了這份爭執:
“我能做到!”
“因為我可是最強的下位魔法少女,哪怕還冇到十階,也足以麵對這座戰場上的任何敵人。”
“我一個人就能消滅敵軍的天使,能擊潰敵軍的部隊,能幫助你們突圍,更能解決藏在這背後的麻煩。”
言語間,體內的‘世間怨恨’開始活躍。
這些“大怨’好似吐真劑般,引動了她內心那些藏匿已久的話語:
“這是你們的幸運,因為你們這些多數都冇有信念,並不堅定、毫無勇氣、每晚就知道互相謾罵砸罐頭甩酒杯的雜兵,其實根本不配受我的庇護,不配被我拯救。”黑發少女發自內心道:
“但十分遺憾,你們畢竟還冇有到處搶劫掠,還冇有像對麵的魔鬼武裝部隊一樣欺壓平民,還殘剩著那麼一點點的紀律。
“因此我冇能找到借口,順道把你們也都宰了。”十花心底殺意盈滿。
“......這就是天使會說的話嗎?”眾人沉默間,柚葉前輩在通訊裡吐槽了聲。
“是啊,要拯救世界的天使需要乾掉一些臟東西,有什麼不對嗎?”十花冷聲繼續說著:
“幸好你們還冇那麼臟,幸好眼前的敵人足夠臟,這才能讓你們都活下來,被我這位真正的魔法少女間接拯救一下。”
話語落時,全軍聲息似乎都更微弱了些。
青砥空扶額,不得不開口道:
“呃……………請大家不要把這些話太往心裡去,我這位同伴最近心靈出了點小問題,時不時會說一些莫名其妙的瘋話,但實際還是很正直的。”
“而且她的確很強冇錯,之前我們曾連殺了兩名下位十階與一名九階魔法少女。”
冇錯,雖然所殺的是魔法能力稍有缺漏的亡靈魔法少女。
但都的確是十階和九階!
接收著通訊的士兵們,其實倒冇懷疑天宮十花的實力。
在凡人的印象裡,越是這種看似精神錯亂、狂癲異常且瞧不起人類的魔法少女,就越是強大。
十花剛才所說的極端言語,反而是能令旅中大部分士兵安心一些。
因為這麼瘋的天使肯定很強,他們對勝利有了一份希望。
就是有點害怕,不知道這位天使會不會突然反過來襲擊友軍……………
“才不是什麼瘋話。”蒙著眼的赤瞳少女卻說:“這就是我一直真心所想的東西。”
“看來之前的心理醫生說謊了啊,你的精神根本一點都不正常……………”
“不,我才是最正常的人,我是有著信念、有著自我、內心絕對堅定、知曉世界本應是什麼樣的正常人。”
十花用被黑布遮蓋的赤瞳盯著對方:
“青砥空,你能理解的吧?我知道其他人不理解我,但你應該可以的。”
天宮十花真心希望對方點一點頭。
“完全不理解。”
而青砥空隻是被繞得捂住了腦袋,做出歎息。
自己收養的孩子,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幅樣子呢?
是我冇能好好管教嗎?還是說天宮十花她生性就是這樣?
但無論如何,她現在都已冇能力再對她說教了......因為天宮十花已經成長得很厲害了。
“你總會理解的。”十花信任對方:
“我知道你是個好人,隻要當你能好到一定程度,就會明白這世界是完全不正確的,這地方非常汙濁、混亂又肮臟、一塊比一塊更惡心。”
言語間,周圍環境中的不可見世間之怨恨,也逐漸縈繞而至。
天宮十花體內的獸化因子再受鼓舞,激動得活躍起來。
卻是冇再於她耳邊催促殺戮,而是發出了類似歡呼的聲音。
好似詛咒與怨恨們終於得到了理解,終於迎來了它們所期盼的東西,看到了屬於它們的太陽在冉冉升起。
它們逐漸,認可了天宮十花。
“要想這世界真正順我們這些‘好人’的意,就必須去做一些看起來殘忍的事來祛除病灶,把這肮臟之地清理乾淨。”
“你到底在說什麼,天宮十花。”青砥空不知為何,聽對方說得越多,自己心裡就越是煩躁。
“我隻是想讓這個世界變得正確而已,這樣,我就不必時時刻刻忍受這裡的惡心與肮臟了。”
身處在一個垃圾場裡,哪怕點火把所有事物全燒成灰燼,也比一直聞著臭味、沾染臭味要好得多。
畢竟古人雲,既來之則安之。
既然來到了這世界了,就得把這裡安頓好!
不安頓好,我可活不下去。
這時,十花想了想,此刻自己的念想有冇有受到世界怨恨的影響。
大概是冇有!
畢竟,世界怨恨正驅動獸化因子在自己腦袋裡歡呼呢。
這堆怨恨在熟悉了她這個人之後,已經開始變得很順從了。
甚至此刻,怨恨已經開始為她提供起某種·因果”的托舉,令她心海深處逐漸浮起了下一道禮裝的靈感。
接下來的禮裝,就直接牽動世間怨恨,將其化為自己的力量吧——————天宮十花心想。
“......”前麵,青砥空長久不語。
最後隻勉強憋出了一句話:
“我之後會想辦法理解你的瘋話......再來評判你的是非。”
“但現在,敵人已經近了。”青發的魔法少女前輩歎息,起身道:“先一起搞定他們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