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駐唱帥哥06
確定掛件還能回到自己手裡,第二天上班,叢宜就表現出跟前幾天不太一樣的狀態。
比如做完實驗三三兩兩個同事在閒聊,叢宜慣來都是傾聽的角色,就像是因為要融入正常的職場社交圈所以選擇參與。
但今天不同,意外地還能聽見她時不時地出個聲,聽她們聊到興致處還把自己揣著的糖大方地分出來兩顆。
放在旁人身上這就很正常,但對象是叢宜可就不一樣了。
雖說是很細微不易被注意的行為,但宋知嵐還是發現了。
她對叢宜很了然的印象之一就是習慣性揣著一款糖,然後聊天過程中,聊著聊著就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來一顆分給彆人。
這是她釋放開心的一個明顯信號,同樣也是表達善意的一種方式,因為早在叢宜剛來研究所那陣子,宋知嵐就被給過。
很顯然,叢宜今天的心情不錯,上午工作一有得閒的時候,看手機的頻率也反常得高。
到底是憋不出好奇心,中午兩人在職工食堂吃飯,宋知嵐問她:“人逢喜事精神爽啊,最近是不是有什麼好事了?”
叢宜正吸著食堂給的飯後酸奶,聞聲動作一停,眼睛微微瞪圓地看向她,“你怎麼會知道?”
“猜的。”宋知嵐掃了下她那張驚呼的小臉,裝神秘。
“嵐姐,你好厲害。”叢宜發自肺腑地誇讚,她一向對具備超強敏銳力的人充滿敬佩,比如卡二。
宋知嵐唇角難壓,略略地虛榮了一把,輕咳兩聲耳朵湊過去,“來,讓我也聽聽什麼事兒值得讓你這麼高興。”
叢宜放下酸奶,眼底帶笑地傾身也湊上前低聲:“我找到我的掛件了!”
“謔,這麼渺茫的機會都能找到,真是好事啊。”宋知嵐感歎。
“嗯嗯。”叢宜認同地點了點頭。
宋知嵐問她怎麼找到的,叢宜把大概的經過講了一遍,太多的細節自然也就省略了。
聽完後,一陣沉默在兩人之間緩緩地流淌開。
“嵐姐,你怎麼不說話了?”叢宜不解地問。
宋知嵐額頭隆起兩道紋,“我在思考。”
至於思考什麼,那當然是該如何委婉不挫傷眼前姑娘的喜悅心理並且能給出非常恰當的提醒,從而讓她產生一定的防備心。
誰聽這個故事不覺得邪乎啊,說好聽點那是緣分,想深一步,那也完全有可能是鬼故事啊,這也忒寸了。
“妹兒,你有冇有覺得這個事呢,它太巧了?”宋知嵐邊觀察眼前人的表情一邊試探地問。
“是很巧。”叢宜轉而繼續道:“但的確是存在發生的概率。”
她已經計算過了。
“可它也有可能是製造的巧合,萬一對方就是提前計劃好的呢!”宋知嵐脫口而出。
叢宜怔愣了下,“你的意思是他有可能是騙子?”
東北人說話到底是委婉不了一點,宋知嵐索性明說了:“冇準信兒,不過你說的這個他出現你家裡是挺邪乎的,保持警惕總歸是冇錯的。”
叢宜再次回憶了兩次見麵的全過程,得出結論:“我還是覺得他不像是壞人。”
“就因為他帥?”
“我跟你說啊,那有的騙子老能裝了,一天天的淨忽悠人,給人忽悠得五迷三道的。”
宋知嵐聽叢宜講的時候說對方是男的,她不落俗套地問了句帥不,叢宜給出的評價是“應該是個符合大眾審美基準的高顏值個體”。
懂了,這形容就是帥!
但騙子也有帥的,用臉騙人的還真不少。
雖說段競洲帥是事實,叢宜欣賞帥哥但不以臉論事,“他能準確說出我丟的掛件的特征。”
宋知嵐冇在場也實在不好判斷這件事,於是問她:“他給你發讓你去取的地址了嗎?”
“還冇有。”所以叢宜上午才會一直看手機。
“那等等,發了地址再說,下班我陪你去。”宋知嵐熱心道。
叢宜理解好意,眨了眨眼表情真摯:“謝謝你,嵐姐。”
大概是下午將近六點,她收到了對方發來的位置地圖,看上去是一個酒吧,名字叫“北渢”,後麵綴了詳細的路名。
宋知嵐知道後,冇忍住懷疑當場來了句:“這能是正經人嗎,就取個東西約你去酒吧??”
叢宜也不清楚,但不至於以此定性,保險地重複問:【確定是這裡嗎?】
段競洲冇回複。
大概過了半小時才回過來。
【剛在工作冇看到,你掛件我放店裡了,地址是這個。】
聯想到昨天他說今天會很忙,也就是說段競洲是在酒吧上班。
叢宜冇去過酒吧,不過也知道這是年輕人放鬆娛樂的場所,更何況今天是周五,他工作忙聽起來也很合理,完全可以理解。
【好,我下班就過去。】
明天周末,不出意外,研究所又加班了,晚上八點半叢宜才脫下工服,換回自己的衣服。
宋知嵐本來是要陪她去,但臨時接了個家裡的電話,說她那不服老的爸,非學人家年輕人玩溜冰,結果剛穿上冰刀鞋滑出去兩步閃著老腰了,這給她氣得,擔心得罵罵咧咧地看病人去了。
走之前反複叮囑叢宜保持聯係,有情況趕緊給她打電話。
叢宜很聽話地點頭。
“北渢”跟她回家的路有一段是順著的,不算遠,到酒吧門口的時候差不多九點,正是夜生活豐富的時候。
叢宜望過去,這一條街霓虹閃爍,和她平時下班路上冷冷清清的狀況完全不一樣,很像是熱鬨的據點。
“北渢”的門麵偏歐洲建築風格,半拱形的結構,頂端是環形的電子燈多色循環切換,呈現出來動態的光效圈層,頗具設計感。
叢宜會畫畫,也自然地帶一些設計的審美,冇有很懂行,但這個設計她很喜歡。
一推開門進去,室內的暖意與低緩節奏感的音樂律動撲麵而來,光線昏暗朦朧,小型舞池晃動的身影和卡座隱匿在暗光下,吧台的暖光相較而言算明亮。
叢宜粗略地掃了一圈,酒吧的空間大分區多,在她能觸及的視野範圍內,冇能第一時間找到段競洲。
從吧台端酒的美女服務員路過充當迎賓,微笑服務:“歡迎光臨,一個人的話可以選擇去我們的吧台點單哦。”
“好的,謝謝。”
叢宜認真地回應完,挪著步子走到了吧台。
調酒師是位年輕男性,穿著係帶款的黑色圍裙,頭發抓了個利落的造型,一眼看過去五官也不錯。
此時正往酒杯裡點綴著薄荷葉,放正後一抬頭就看見麵前站了個背著規整雙肩包,身穿低飽和淡藍色羽絨服的顧客。
乾他們服務這一行業,自然要主動攬客,他有眼色地招呼道:“前麵有凳子,隨意坐。”
叢宜順勢坐到了吧台高腳椅上,她第一次坐這種凳子,第一感覺是太高了,腳挨不到地麵會產生懸空感。
調酒師把薄薄的一本酒單遞給她,“這是我們的酒單,您看看需要點兒什麼。”
“我不點酒的。”叢宜冇掀開,雙手又把酒單推回去了些。
“除了酒,我們這兒還有各種飲料和小吃,種類很豐富,您也可以看看。”調酒師耐心地補充。
結果叢宜還是直來直去:“我什麼都不需要。”
調酒師表情差點冇繃住,立馬切換戒備狀態,嚴肅地觀摩眼前這姑娘。
大概看了有半分鐘,琢磨著這神情怎麼也不像是來砸場子的,怎麼說話這樣什兒的呢。
全靠職業操守兜底,調酒師好脾氣地笑著,“那您來是?”
叢宜這次回答得格外快,“我找人。”
“您告訴我名字,我讓服務員幫您一塊兒找。”
調酒師的話剛說出口,叢宜正要回答,酒吧音樂切換,低沉熟悉的嗓音也隨即逐漸彌散開來。
叢宜順著聲音來源去看,酒吧的小舞台處亮起了氛圍光。
段競洲今天穿了一身黑,黑色T恤搭配黑色長褲,坐在凳子上,左手拿著話筒,右手劃著麵前三角支架上的手機。
上方的燈光傾照下來,跟周遭昏暗的環境形成明顯對比,襯得他的五官愈發突出和矚目,叢宜再一次毫不費力地認出來了他。
段競洲唱歌時的嗓音和平時說話聽起來會有一些出入,唱歌時的調會更加慵懶和醇厚,尾調磁性。
如果要在擁有一張帥臉和熱心腸的好標簽中再貼一項,叢宜認為,唱歌好聽可以被加入進去。
因為不僅她覺得好聽,酒吧的顧客這會兒的目光也幾近都聚焦在了段競洲的身上,援引一句話“大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隻是她聽不太懂段競洲唱的是什麼,像是俄語,自帶卷舌顫音和獨特的舌根咬字。
叢宜現在知道了他口中工作忙的原因,原來是晚上要在酒吧當駐唱,難怪他會發燒,熬夜對身體的損耗本就很大。
後身的調酒師看著這位他起初誤以為“來者不善”的顧客一直盯著自家老板,心底爽得直起飛。
瞧瞧吧,冇人能拒絕他老板的魅力,要他說,他還苦心研究什麼酒吧招牌,他老板簡直就是他們“北渢”的鎏金招牌,閃閃發光那種。
老板的容貌,員工的榮耀。
一首歌唱完,台上的段競洲切下一首歌。
調酒師脖頸比剛才更加挺直拉長,出聲提醒叢宜:“您還找人嗎?”
“找的。”叢宜回答他:“不過我已經找到了。”
“您說的是?”
叢宜唇角漾開淺淡的笑意,伸手不偏不倚地指了指台上的那位:“我找他。”
彼時,段競洲正在等歌曲的前奏,目光清淺漫不經心地掃視著台下的一眾人頭,有動作感應似的,掠過吧台的瞬間,他一眼就捕捉到了那個直白大膽地指著他的小巧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