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收到善意退款通知，蘇瑤人傻了

城市的另一端。

齊涵雅本來在看電腦上剪輯軟件裡麵的內容，給許炫今天晚上直播的高能片段做切片。

這時，微信電話鈴聲響起。

齊涵雅愣了一下，拿起手機一看，發現打給她的人是鄒豐川祥子。...

唐茉璃指尖在玻璃杯沿輕輕一叩，聲音不大，卻像一枚銀針精準紮進蘇瑤亢奮的語流裡：“所以——你今晚約我出來，就是為了跟我討論momo的職業道德問題？”

蘇瑤正說到興頭上，手還懸在半空，食指朝天比劃著“背刺”二字的力度，聞言猛地一頓。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嘴邊那句“這難道不值得嚴肅聲討”硬生生卡在氣管裡，變成一聲短促的、被噎住似的輕咳。

她下意識想低頭看手機查證自己剛才引述的數據有冇有記錯——比如momo那條推文發布時間到底是9月28號還是29號，鷹角官微是否真在評論區留過“感謝支持”的小尾巴……可指尖剛摸到褲兜邊緣，就撞上唐茉璃的目光。

那眼神不冷，也不怒，隻是靜靜的，像兩泓剛被石子驚擾過的深潭水，底下沉著未散的漣漪，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近乎悲憫的疲憊。

蘇瑤突然覺得耳朵燙得厲害。

不是之前那種被白絲晃暈的、帶著羞恥感的熱，而是像有人拿小刷子蘸了溫水，一下下蹭過耳廓內側——酥麻、發癢，還隱隱有點心虛的刺痛。

她悄悄把攥緊的拳頭鬆開，指甲在掌心壓出四個月牙形的淺痕。

“……也不是專門。”她含糊道，端起杯子猛灌一口，藍色液體嗆得她鼻尖泛紅，“就是剛好想到，順嘴一說。”

唐茉璃冇接話，隻把玩著杯底凝結的水珠，任它順著玻璃緩緩滑落，在木紋桌麵上洇開一小片深色圓痕。她忽然笑了一下，極輕，像蝴蝶振翅掠過水麵：“蘇瑤同學，你知不知道，人喝醉的時候，邏輯鏈條會斷成三截？第一截是‘我覺得這事很重要’，第二截是‘這事必須立刻解決’，第三截……”她頓了頓，指尖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就徹底飛走了，連自己是誰都得重新認證。”

蘇瑤臉更熱了，但這次是被戳破的惱羞：“誰醉了！我清醒得很！”

“哦？”唐茉璃歪頭，馬尾垂落肩頭，發尾掃過鎖骨，“那你告訴我，剛才說momo甩鍋時，提到的那個‘玩家在B站彈幕刷屏抵製’的視頻鏈接，現在在哪？”

蘇瑤：“……”

她張了張嘴。

冇有。

她根本冇存。

她隻記得昨天晚上翻微博熱搜時瞥見一條帶#momo退圈#標簽的轉發，配圖是張模糊的截圖，字跡潦草，底下密密麻麻全是“滾出粥圈”“庫媽快刪帖”。她當時氣血上湧，截圖都冇來得及保存，直接點進評論區開始逐條反駁，結果被一堆“雲玩家閉嘴”“你倒是去錄音棚唱一個啊”的回複懟得眼前發黑，最後憤而關機睡覺。

此刻被唐茉璃一問，所有臨時拚湊的“證據鏈”嘩啦一聲散落一地，碎得連渣都不剩。

酒吧裡吉他的掃弦聲忽然停了。歌手換了一首慢板，琴音如溪水般潺潺流淌，溫柔得近乎縱容。

蘇瑤盯著桌上那灘深色水漬，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對線理論”如此單薄可笑——原來扣帽子需要錨點，抓成分需要切口，轉進生活不如意更需要一張真實存在的、能被截圖佐證的截圖。而她什麼都冇有，隻有一腔被酒精和正義感燒得滾燙的、無處安放的莽撞。

她慢慢放下杯子，金屬杯底磕在玻璃托盤上，發出清脆的“叮”一聲。

“……對不起。”她說，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是我太急了。”

唐茉璃冇料到這句道歉來得如此乾脆，睫毛微微一顫，眼尾那抹因酒意染上的紅暈似乎淡了些許。她冇應聲，隻是伸手，將蘇瑤麵前那杯幾乎冇動過的藍色調酒往自己這邊輕輕一推。

“這個，甜過頭了。”她說，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下次點單前，先嘗一口。”

蘇瑤點點頭，又點頭，手指無意識摳著書包帶上的縫線。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卻不再令人窒息，反而像浸了溫水的棉布，柔軟地裹住方才的尷尬。

窗外霓虹燈牌無聲閃爍，藍光與紅光交替掠過唐茉璃低垂的眼睫，在她眼下投下一小片流動的陰影。她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更輕，幾乎要融進吉他聲裡：“其實，momo的事，我冇看。”

蘇瑤猛地抬頭。

“不是裝的。”唐茉璃抬眼，目光坦蕩，“我這幾天在幫社團做校慶MV的混音，連原神更新公告都冇點開。你說的那些事，我連名字都冇聽過。”

她頓了頓，嘴角彎起一點極淡的弧度：“但我知道，你生氣的樣子，特彆認真。”

蘇瑤的心跳毫無預兆地漏了一拍。

不是因為這句話多動人，而是因為它太真實——真實得讓她喉嚨發緊。她見過唐茉璃在辯論賽上舌戰群儒的鋒利，也見過她在實驗室調試示波器時專注的側臉，甚至見過她被林大棠惡作劇潑了整瓶藍墨水後，一邊擦頭發一邊笑罵“老娘今天非把你塞進離心機”的鮮活。可此刻，對方隻是安靜坐著，用一句“我知道你認真”，就輕輕托住了她所有搖搖欲墜的、自以為是的正義感。

“……我就是……”蘇瑤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聲音聽起來不那麼哽咽，“不想讓老米的社區，變成那種地方。”

唐茉璃看著她，冇說話，隻是從包裡摸出一包紙巾，抽出兩張，遞過去。

蘇瑤冇接，反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唐茉璃的手腕很細，皮膚溫涼，脈搏在薄薄的皮膚下穩穩跳動。蘇瑤的拇指無意識摩挲過那裡凸起的骨節，聲音悶悶的：“老唐，你能不能……幫我個忙？”

“什麼忙？”

“你混音厲害，耳力準……”蘇瑤深吸一口氣，像是終於卸下所有偽裝，露出底下最真實的、帶著點卑微的懇求，“我想做一期‘扒譜向’的短視頻，專門講momo那首《星軌回響》裡，副歌升Key時的人聲失真到底是設備問題還是技術問題。但我不懂頻譜分析……你能不能，教我聽？就……教十分鐘？”

唐茉璃怔住了。

她想過蘇瑤會繼續滔滔不絕列舉罪狀，想過她會借酒壯膽再提一次“咱倆一起衝”，甚至想過她會不會突然掏出手機當場搜索“如何優雅地拉黑一個歌手”。唯獨冇想過，對方會在這個時刻，拋來一根如此具體、如此笨拙、又如此誠懇的橄欖枝——不是指向戰場，而是指向教室。

她慢慢抽回手，指尖在桌沿輕輕敲了兩下，像在調試一段即將響起的旋律。

“可以。”她說，“但有條件。”

蘇瑤眼睛亮起來：“你說！”

“第一，視頻腳本得我過目。不許出現‘業障纏身’‘天理難容’這種玄學指控。”唐茉璃豎起一根手指，“第二，剪輯時，所有情緒化剪輯點——比如突然黑屏、加速、鬼畜——必須提前報備。第三……”她停頓片刻，目光落在蘇瑤還沾著一點藍色糖漿的唇角，“下次再為這種事找我，至少……先確認我有冇有空。而不是等我化完妝、換好裙子、連口紅試了三遍才發消息。”

蘇瑤的臉“騰”地燒了起來，這次連耳根都紅透了。她手忙腳亂抓起紙巾捂住下半張臉，隻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用力點頭，像隻被順毛摸到脊背的貓。

唐茉璃終於笑出了聲，清越悅耳，驚飛了窗外一隻停駐的夜鳥。她端起自己的酒杯，輕輕碰了碰蘇瑤麵前那隻空了大半的杯子。

“敬認真。”她說。

蘇瑤趕緊舉起杯子，玻璃相擊，發出一聲清越的脆響。她仰頭喝儘最後一口，甜膩的液體滑入喉嚨，卻奇異地不再灼燒，反而像一股暖流，緩緩熨平了胸腔裡所有皺巴巴的焦慮。

就在這時，蘇瑤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

她掏出來，屏幕在昏暗光線下亮得刺眼——是許炫。

來電顯示旁掛著一個小小的、正在旋轉的紅色圓點：直播中。

蘇瑤下意識就要掛斷，指尖懸在屏幕上空。可就在按下“拒接”的前一秒，她忽然想起白天食堂裡，許炫推過來的那盤冇動過的紅燒肉；想起他低聲說“你如果會做好的”時，眼裡一閃而過的、近乎少年氣的執拗；想起墨思茗捧來的那杯溫牛奶，還有她臨走前欲言又止的歎息。

她冇掛。

她按下了接聽鍵，把手機貼在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喂？”

電話那頭冇有許炫的聲音。

隻有一陣嘈雜的、帶著電流雜音的背景音——鍵盤敲擊聲、粉絲彈幕刷屏的“666”、還有直播間裡某個女聲正用變聲器嬌滴滴地說：“哥哥這首《鏽蝕齒輪》真的超有感覺！愛死這個破音了嗚嗚嗚——”

緊接著，是許炫那標誌性的、帶著三分嘲諷七分懶散的嗓音，透過變聲器傳來，竟顯出幾分奇異的沙啞：

“破音？這叫工業朋克的靈魂震顫。懂？”

蘇瑤愣住了。

她下意識看向對麵的唐茉璃。後者正單手支頤，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她的表情，仿佛早已預料到這一幕。

蘇瑤忽然明白了。

她冇掛電話，也冇說話，隻是把手機微微轉向唐茉璃的方向，讓那陣喧囂的、屬於另一個戰場的電流聲，輕輕漫過兩人之間溫熱的空氣。

唐茉璃聽了幾秒，忽然傾身向前，發梢垂落桌麵。她冇看手機，隻直視著蘇瑤的眼睛，聲音輕得像一句耳語：

“所以……你那位‘宿敵’，今晚也在打仗？”

蘇瑤望著她眼中映出的、自己微紅的、狼狽又明亮的倒影，終於忍不住，彎起嘴角。

“嗯。”她點頭，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釋然的笑意，“……他在前線。”

而她，剛剛拿到了第一份真正意義上的、來自戰友的戰術支援。

窗外，城市燈火如海。酒吧裡，吉他的最後一個音符悠悠消散在空氣裡，餘韻綿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