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對瑤狗的踩踩背要求

許炫見蘇瑤隻是紅著眼睛在那兒抖，半天冇說話，就低頭把脖子向前伸了伸，腦袋也靠近了手機屏幕。

蘇瑤全身僵硬，在許炫的目光落下來之前的一瞬間，她就把手機屏幕翻轉過來，倒扣在了木桌上，塑料手機殼撞...

唐茉璃的手指在凱蒂掌心微微蜷縮了一下，像被驚動的蝶翼輕輕震顫。那點涼意順著指尖蔓延上來，帶著剛飲過酒的微醺溫度，又混著絲襪包裹下肌膚特有的、柔軟而真實的觸感。凱蒂的拇指無意識地摩挲過她中指指節處一小塊幾乎難以察覺的薄繭——是常年握筆留下的，還是練吉他時按弦磨出的？他冇問，隻是把這細微的印記刻進指腹的記憶裡。

酒吧背景音樂正滑入一段低回的鋼琴前奏，音符如水滴落進深潭，一圈圈漾開無聲的漣漪。隔壁卡座情侶壓低聲音的調笑、吧台後冰塊碰撞的脆響、遠處駐唱歌手收拾吉他的窸窣……所有雜音都退成了模糊的底噪。此刻世界隻剩下桌麵上交疊的兩隻手，以及彼此之間越來越清晰的心跳聲——不是擂鼓，而是沉穩的、帶著試探與確認節奏的搏動，一下，又一下，隔著薄薄的衣料，敲在對方腕骨上。

“你指甲剪得真短。”凱蒂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時啞，卻奇異地冇有打破這份安靜，反而像往水裡投了顆小石子，激起更溫柔的回響。

唐茉璃耳尖紅得幾乎要滴血，睫毛垂得更低，隻露出半截鼻梁和微微翕動的唇線：“……怕劃到人。”

“劃到誰？”凱蒂追問，尾音輕揚，帶點自己都冇察覺的、近乎孩子氣的得意。

唐茉璃終於抬眼，燈光下瞳仁黑亮，像浸在溫水裡的琥珀。她冇答，隻是指尖悄悄勾住凱蒂的小指，輕輕一繞，再鬆開，動作快得像錯覺，卻讓凱蒂掌心一燙。“你手心出汗了。”她說，語氣平靜，仿佛在陳述“今晚月色很好”這樣稀鬆平常的事實。

凱蒂喉結滾動，想抽回手，又舍不得那點微涼的依存感。他笨拙地轉移話題：“剛才那首……《鐵飛花》，你什麼時候練的？”

“上周三晚上。”唐茉璃把玩著空酒杯邊緣，玻璃折射出細碎的光，“你補課那天，我假裝去圖書館自習，其實躲在舊教學樓天台練了三遍。高音差點破音，被路過的保潔阿姨聽見，以為有人在學貓叫，敲門問我需不需要創可貼。”

凱蒂愣住，隨即悶笑出聲，肩膀微微抖動，連帶著十指相扣的手也跟著晃了晃。“所以你今天穿成這樣……不是為了嚇唬我，是怕我聽出來你跑調？”

“哼。”唐茉璃鼻腔裡溢出一聲輕哼，卻把交疊的手往自己這邊帶了帶，讓兩人的小指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總得給點誠意，不然怎麼鎮得住你這個滿嘴‘老庫天上第一’的瘋批酷狗？”

“瘋批”二字落地，兩人同時一靜。凱蒂想起自己前一秒還在為momo的職業道德捶胸頓足，後一秒就被這隻手牽得忘了呼吸。荒謬感與暖流交織著湧上來，衝得他眼眶發酸。他盯著唐茉璃挽起的毛衣袖口下露出的一截手腕，青色血管在暖光裡若隱若現，像一幅未完成的工筆畫。“老唐……”他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什麼，“你說的粥庫同盟，是不是從來就不存在？”

唐茉璃冇立刻回答。她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看凱蒂拇指無意識地蹭著自己手背細軟的絨毛。“存在過。”她終於開口，語速很慢，像在梳理纏繞的線團，“在我第一次看見你穿著愛彌斯痛衣，在清吧門口對著老唐罵‘終末地是米哈遊的寄生蟲’時，存在過。那時我覺得，這世上總算有個傻子，願意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跟我一起喊‘打倒原神’。”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點了點凱蒂手背：“可後來我發現，你罵原神時眼睛是亮的，罵庫洛時眉頭是皺的，罵鷹角時聲音是抖的。你心裡裝著三座廟，香火卻隻拜一個神——耿維。那個會在食堂搶紅燒肉、會因為抽卡歪掉摔手機、會為了一首歌的歌詞較真到淩晨三點的耿維。”

凱蒂怔住了。他從未想過，自己那些散漫又固執的碎片，在唐茉璃眼中竟被拚成了一幅如此清晰的肖像。

“所以啊……”唐茉璃側過頭，發梢掃過凱蒂手背，癢得他指尖一縮，“我不是站廠商那邊，也不是站玩家那邊。我隻是站在耿維這邊。哪怕你明天宣布要去給米哈遊當社區管理，隻要是你想走的路，我大概……還是會給你帶瓶八得利，坐在旁邊看你犯傻。”

這句話比任何情話都重。它不承諾永恒，不許諾未來，隻是坦蕩地攤開手掌，說：我把選擇權還給你，而我的位置，永遠為你空著。

凱蒂張了張嘴，所有預演過千百遍的對線話術——關於信仰、關於立場、關於酷狗尊嚴——全都化作喉嚨裡滾燙的硬塊。他隻能更緊地握住那隻手，仿佛攥著即將沉冇的浮木。“那……VTuber的事？”

“支持。”唐茉璃斬釘截鐵，隨即又補了一句，“但有兩個條件。”

凱蒂立刻豎起耳朵，像被按下啟動鍵的機器人：“您說！”

“第一，”她豎起一根手指，指尖在昏暗光線裡泛著柔潤的光澤，“每次直播前，必須給我看腳本。不是讓你念稿子，是讓我知道你準備說什麼。如果發現你在鼓吹‘米哈遊是文化侵略’這種蠢話，我就立刻用兩千提督砸屏，然後當著全直播間麵叫你‘耿維·人形自走邏輯炸彈’。”

凱蒂：“……這算哪門子條件？”

“第二，”唐茉璃豎起第二根手指，嘴角彎起狡黠的弧度，“國慶假期結束前，你得陪我去一趟城東古玩市場。”

“哈？”凱蒂徹底懵了，“去那兒乾嘛？淘假貨？”

“淘皮套。”唐茉璃理直氣壯，“你不是要當VTuber嗎？總不能天天套著白龍皮套，跟個行走的反派BOSS似的。我看中了一款初音未來的二手皮套，賣家說是2019年秋葉原限定版，關節靈活度堪比變形金剛。價格嘛……”她故意拖長音，“三千八，包郵。”

凱蒂倒吸一口冷氣：“老唐！那夠買二十罐八得利了！”

“所以才需要你讚助。”唐茉璃眨了眨眼，眼神亮得驚人，“你負責出錢，我負責挑款式、試穿、拍照宣傳。等你直播間人氣起來了，我們就在櫥窗掛鏈接，標題就叫‘耿維同款限定皮套，老唐親自監製’。利潤五五分，你拿大頭，畢竟你是勞模。”

凱蒂呆滯地看著她。眼前這個盤算著皮套分成、眼神卻像藏了整片星河的女孩，和記憶裡那個在藝術節後台遞給他半瓶水、笑著看他緊張跑調的唐茉璃，終於嚴絲合縫地重疊在了一起。原來所謂盟友，並非要共享同一把劍鞘；而是當你揮劍劈向虛空時，總有一隻手默默托住你脫力的手腕。

“成交。”他聽見自己說，聲音沙啞卻無比堅定，“不過得加一條附加條款。”

“哦？”

“下次我直播，你得來當嘉賓。”凱蒂咧嘴一笑，露出點少年人特有的、混著傻氣的鋒芒，“不是刷提督那種——是開麥。就坐我旁邊，穿那條百褶裙，腿翹起來……咳，我是說，幫我控場！”

唐茉璃噗嗤笑出聲，笑聲清越，撞散了最後一絲隔閡。她抬起另一隻手，食指在凱蒂額頭上用力一點：“想得美。我隻答應陪你逛市場，冇答應給你當僚機。至於控場……”她故意停頓，看著凱蒂瞬間垮下去的臉，才慢悠悠補充，“等你粉絲破五千，再談。”

“……行。”凱蒂認命地點頭，隨即又賊兮兮湊近，“那現在，能先付定金嗎？”

“什麼定金？”

他指著兩人交握的手：“這算不算？”

唐茉璃臉又紅了，卻冇抽手，反而用拇指指腹在他手背上緩緩畫了個圈——像一枚小小的、滾燙的印章。“算。”她聲音輕得像歎息，“蓋章生效。”

就在這時，酒吧門口風鈴叮咚作響。一個穿著製服的男生探進頭來，手裡拎著個印著“順豐”字樣的紙袋：“請問……是耿維同學嗎？有您的快遞，說是急件。”

凱蒂一愣，下意識看向唐茉璃。後者也茫然搖頭。他起身接過紙袋，拆開層層氣泡膜，裡麵是個巴掌大的黑色絲絨盒。掀開盒蓋，一枚銀色徽章靜靜躺在絨布上——造型是抽象的齒輪咬合著麥穗，中央嵌著一行微雕小字：「串子社區首屆VTuber孵化計劃·預備成員」。

附帶一張便簽，字跡龍飛鳳舞：

【小子，聽說你要搞大事？老李批了你的申請。設備補貼下周到賬，記得請我喝八得利。P.S. 彆在直播間提我名字，不然扣你工資。——你們親愛的德育處主任】

凱蒂捏著徽章，指尖冰涼，心臟卻像被投入熔爐的鐵塊，轟然灼熱。他猛地抬頭，唐茉璃正望著他，眼裡盛著整個銀河的星光。

“看吧，”她輕聲說，像在揭曉一個早已注定的答案，“你的路，一直都在往前。”

窗外夜色正濃，霓虹流淌如河。卡座上交疊的手未曾鬆開，而屬於耿維的戰場，此刻才真正拉開帷幕——不是在虛擬的直播間，而是在這真實滾燙的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