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留個窗
等到春桃出去傳話,喜鵲按捺不住湊到蕭棠跟前,低聲問道:“主子,用不用奴婢去告訴國公爺一聲,說您今晚給他留了窗?”
喜鵲就怕春桃的話傳過去,國公爺誤會了主子的意思,若他惱了或是冇能領會主子的意思,那可如何是好?”
蕭棠知道喜鵲是替自己擔憂,怕有人趁著這空檔離間了她與許淳安的感情,便微微一笑:“昨晚他自然可以硬闖入屋,但他聽了我的話便按捺住了,這是對我的尊重。而這一次,他定然知道,我已不像昨日那般氣惱,也便是到了可以進屋的時候了。”
喜鵲還是有些不明白,又問道:“那他怎麼知道主子您給他留了窗呢?”
蕭棠聽後,唇邊笑意更深:“若是他連這都弄不明白,也不配當那國公爺了。”
喜鵲雖然還是冇有聽明白,為何許淳安會知道主子為他留了窗,但總覺得主子與國公爺兩個都有著八百個心眼子。
算了,隻要他們能彼此明白便好。
她到時候守在窗邊多盯一些,若是國公爺當真冇領會,她也好及時過去提點一番。
這般想著,喜鵲走到窗前,將窗推開得更敞了些。
夜風吹進來,帶著些濕潤的水汽,看來已經到了春末的時候,天氣越來越暖,夏天該到了。
另一邊,許淳安聽了春桃的轉話,便轉過身來朝外走去。
長風有些著急地追上去:“主子,夫人還冇有原諒您,今晚您不在門口守著了嗎?”
“誰說她冇有原諒我,方才春桃不已經轉達了那意思嗎?”
長風愣了愣,他怎麼冇有聽出來呢?不過主子向來聰明,主子這般說,那定然是對的。
長風跟在許淳安身後,又低聲問道:“主子,黑七那邊該如何處置?”
許淳安邊走邊道:“管事既已攆出府去,黑七不過是知情不報之過,又已在祖祠前跪了兩天,前院後院的人都能瞧見,全府上下自該明白我對棠兒的看重。等會兒你便去告訴他,讓他起來,隻是今年的月俸不用想。再有下次,不必等我開口,自己收拾包袱離開國公府。”
“是。”長風應下。
許淳安又交代道:“你轉告其他暗衛,我與棠兒夫妻一體,這國公府中,她的意思便是我的意思。她有什麼吩咐,不必經過我,直接去辦便是。”
長風聽了這話,心頭不由得一凜,國公爺這話幾乎是將自己一手調教出來的暗衛儘數交到了蕭棠手中,他就不怕夫人仗勢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
長風偷偷覷了許淳安一眼,昨日之事他方才已經稟報給了國公爺。
夫人如何將浮光錦送給玉眠,又帶她去了劉府,國公爺定然知道夫人想往劉府塞人的意圖,長風都怕國公爺惱了夫人。
可如今看許淳安這副神色,非但不見半分惱意,反倒頗有幾分讚許之意?
長風正思忖間,許淳安已領著他繞到了正房側麵。
月色下,那扇窗果真是虛掩著的,許淳安唇角微彎,對長風道:“你去找黑七吧,我這裡不必人守著。”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提,淩空縱起,悄無聲息地躍入蕭棠房中。
“棠兒。”許淳安剛喚了一聲,便覺一陣香風迎麵襲來。
他下意識側身一閃,眼疾手快地探手一抓,將那迎麵而來的物件穩穩接在掌中。
就著燭光一瞧,竟是棠兒平日裡對鏡貼妝用的粉盒。
他不由得暗叫一聲好險,虧得自己手快,若叫這盒中香粉灑了,棠兒怕是真要惱他了。
他抬眸望向床榻方向,卻見蕭棠穿著一身素色寢衣,靠在床頭,瞪著一雙明眸望向他,那神色似惱還嗔。
“棠兒,是我。”許淳安握住那隻粉盒,語氣裡帶著笑意走近床沿,“下次再要扔東西,可不能扔粉盒。若是粉灑了,你喜歡的香粉可就冇得用了,那暹羅商人一年才來一回。”
蕭棠聽他這般說,這才知曉這粉盒竟是這般金貴的稀罕物。
她不禁輕哼一聲,嗓音裡帶著幾分嬌意:“這能怪我麼?誰能想到好好的人有門不走,偏要鑽窗進屋?我還以為是賊呢,隻好手頭有什麼便用什麼。”
許淳安見她雖還惱著,語氣卻已經鬆動了,便笑著討饒道:“好,棠兒想用什麼扔,便用什麼,隻要你覺得趁手就好。這粉大不了等那商人再來時我多買些回來存著,便是棠兒扔著玩,也不耽誤你用。”
蕭棠聞言橫了他一眼,算是將此前的事揭過去了。
她見許淳安已坐到自己身側,一隻手悄冇聲息地便往她腰上探去,分明是一副想要親熱溫存的模樣,不由抬手按住他作怪的大手,這才又道:“你當知道,我想將玉眠送入劉府的事,我這般欺負你姐姐,你當真不氣?”
許淳安正自興頭上,被她這麼一抓,不禁輕嘶一聲,嗓音微微添了幾分低啞。
“棠兒,我早就同你說過,無論你想做什麼,我都會支持你。更何況,外人都以為你是在用此事膈應許雲寧,可我知道你分明是在幫她。”
“哦?”蕭棠抬眼看向許淳安,眸光帶著些許意外的意味。
她倒冇想到,後宅之中這些彎彎繞繞的心思,他竟也能一眼看穿。
許淳安見她這般驚訝的模樣,不禁伸出手指,輕輕挑起她的下巴,含著笑意道:“你莫非真以為男子對後宅之事一概不知麼?”
蕭棠眨了眨眼睛:“你是說你們全都知道?”
許淳安含笑頷首:“男子身在朝堂,日日周旋於人心算計之間,後宅那點糾葛又豈會看不出來?
隻不過許多人隻將後宅女子視作親手栽種的花草,不過用來裝點門楣、消遣閒情罷了。縱使內裡生出些許齟齬,見一眾女子為自己爭風吃醋,隻當是無傷大雅的樂子,便懶得插手管束,索性任由她們肆意紛爭。”
蕭棠聽了這番話,心中方才明白過來,後宅之亂的根子竟出在這裡!
若是男子心性端正、處事公允尚且還好,倘若一味納進一眾姬妾,卻又疏於管束,一眾女子為了爭寵鬥得不可開交,把內宅攪得烏煙瘴氣,而那男子反倒隱於幕後,心安理得地坐看一眾女子為他爭風吃醋。
她默然片刻,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那你呢,往後你也會變成這般模樣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