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這便叫先發製人
喜鵲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方才大小姐分明還在罵我們主子，主子本就不該好心來看她。”
老夫人聽了這話，臉上陡然浮起一層怒色。
她好歹掌了國公府多年的家，何曾容一個丫鬟在自己麵前說三道四？
正要開口訓斥，門外忽然傳來丫鬟的通稟聲：“老夫人，太醫到了。”
老夫人萬冇想到，蕭棠竟已先一步請了太醫過來。方才自己險些按捺不住火氣，當著滿屋子下人的麵朝蕭棠發作，此刻回想起來，心頭不由得浮起幾分愧色。
她望著蕭棠，語氣軟了下來：“棠兒，雲寧這般待你，你還這般為她著想，母親方才險些錯怪你了。”
蕭棠並未接話，隻淡淡地看向許雲寧道：“大姐這般誤會我，不知可還願意讓太醫為你診治？”
許雲寧此刻疼得呼吸都急促了起來，額角沁出細密的冷汗，卻仍咬緊了牙，用一雙眼睛恨恨地瞪著蕭棠，仿佛要將她臉上剜下一塊肉來。
老夫人臉色一沉，當即喝道：“還不把手伸出來讓太醫診脈？莫不是你不想要這孩子了？若你當真有這般念頭，我現在就讓太醫給你開一服落胎藥，冇了這塊肉，你正好與劉再興痛痛快快地和離！”
這話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下，瞬間將許雲寧鎮住了。
她哪裡舍得與劉再興和離？她這番氣惱，說到底不過是恨劉再興口上哄著自己回了府，背地裡卻仍將那小妾偷偷安置在外頭。
再一想方才玉眠那番話，她心頭倒漸漸清明了幾分，再興這般人物，有女人覬覦原是尋常事，她若真賭氣把這位置讓了出去，豈不正好叫那些狐媚子趁虛而入？
她得趕緊將身子養好了，待回到將軍府，才有精神去收拾那起子狐媚子。
這般想著，許雲寧也不敢再作了，就算被老夫人嗬斥了句，也乖乖地伸出手來，讓太醫為她診脈。
太醫將三指輕輕搭在許雲寧腕上，凝神診了片刻，眉頭漸漸擰緊，麵色也沉了下來。
“郡主、老夫人，大小姐這一胎胎象不穩，應是連日奔波勞累，加之心緒不寧所致，情勢凶險，老朽這便為大小姐施針穩住胎氣，此後大小姐須日日服用保胎藥，足足滿一個月方能下床走動。”
老夫人一聽竟這般嚴重，登時慌了神，忙不迭地請太醫為許雲寧施針。
蕭棠見此處已用不上自己，便起身告辭。
待走出許雲寧的院子，喜鵲才湊到近前，壓低聲音道：“主子，方才玉眠說出那等話來，大小姐又說是您故意把玉眠帶去了劉府。她這般嚷嚷出去，讓人聽了豈不是有損您的名聲？要不要奴婢出去說些什麼或者做些什麼？若是被那起子閒人當了真，以為您當真這般針對大小姐可就糟了。”
碎玉在一旁聽了，也跟著點了點頭。
蕭棠見二人都是實打實地為自己憂心，不由笑道：“我早已料到了，此前讓你們將消息散播出去，你們難道忘了？”
喜鵲一愣：“可這與今日的事有什麼乾係？”
蕭棠微微一笑，眼底映著廊下搖曳的燈火：“之前讓你們把消息散播出去，便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有人故意設計害我，還特意將玉眠帶進了祖祠。如此，我便是要報複，誰也說不得我的不是。許雲寧若敢站出來說話，那便會叫所有人都知道，是她先來招惹我的。如今受這番反噬，也是她該當承受的。”
喜鵲又問：“那她若是裝糊塗呢？”
“她若裝糊塗，那對我的名聲便更無妨礙了。”
月光如水灑落在蕭棠的臉上，襯得她唇邊那抹笑容愈發篤定。
她緩緩道：“若是許雲寧裝作不知情，那便是玉眠自個兒的品性問題了。一個水性楊花的女子，朝三暮四，今日愛慕國公爺，明日又看上了劉再興，旁人隻會以為她犯了桃花癲，又怎會疑心到我頭上來？便是老夫人猜著了些什麼，她也定會站在我這邊，覺得將玉眠送去劉府，對大小姐才是最好的法子。”
說到此處，蕭棠唇角微微勾起，帶了絲若有若無的嘲諷：“隻可惜咱們這位大小姐不能領會老夫人的苦心罷了。”
“主子，您可真厲害，這便叫先發製人吧！”喜鵲聽了蕭棠這番安排，總算是明白了她為何之前讓自己將那般丟臉的事散布得滿府皆知。
原來主子早早就把後手備下了，就等著大小姐自己往網裡撞。
蕭棠見喜鵲這般吹捧，不禁笑了笑：“之前也是我放鬆了警惕，以為在這國公府裡，有國公爺護著，任誰也不敢給我臉色看。既然他們不喜歡過風平浪靜的日子，那熱鬨些，想來大家也會更開心。”
碎玉聽了，左右瞧瞧見四下無人，才壓低了聲音小心問道：“主子，此事您還留有後手？”
蕭棠道：“此事我雖已有了安排，但也要看許雲寧想怎麼走。況且，就算是我肯放手，那小妾也定會繼續出招，咱們這位大小姐，怕是很難過得了關。”
喜鵲與碎玉聽了，仍有些似懂非懂，不過她們心裡都清楚主子素來有謀算，她們隻管跟著照做便是。
這般想著，兩人便安心跟著蕭棠回了歸棠院。
一進屋，小蝶便迎了上來，連忙端來銅盆要伺候蕭棠洗漱。
如今主子也是有身子的人，可不能勞累到。
她輕手輕腳地為蕭棠取下頭上的發簪，用梳子細細通了頭發，才拿來香胰子，沾濕布巾替她淨麵。
那香氣帶著淡淡的桂花味，光是聞著便讓人心曠神怡。
蕭棠愜意地將頭枕在小椅上的軟枕中，嗅著布巾上淡雅的桂花香，隻覺渾身的神經都鬆了下來。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叩門聲。
春桃走出去瞧，不多時返身回來，向蕭棠稟道：“主子，國公爺又來了，說是想見您。”
“不見。”蕭棠淡淡道。
“是。”春桃應了一聲，正要轉身去回話，卻聽蕭棠又開口補了一句：“今晚窗不必關嚴。”
“是。”春桃一聽這話，聲音裡登時透出幾分雀躍來，看來主子這是要與國公爺和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