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喏,你的池恩倬
辭彆巴裡公主後,崔時安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在轉過一道彎後,石橋邊坐落著一家仿古裝修的米酒小店,木質圍欄旁孤零零坐著一個熟悉的人影。
一襲純黑的兩班道袍,頭上蓋著鬥笠,安靜地獨自倒酒自飲。
傍晚昏暗的暮色輕輕籠罩在他身上,倒是給人一種天涯過客的無邊寂寥。
崔時安邁步走過去,徑直在對麵坐下,手裡的銅節重重往桌上一放,發出清脆的哐當聲。
隨後他隨手拿起桌上的米酒瓶,給自己滿上一杯:
“剛才怎麼冇看見你?一直躲在哪?”
靈官抬眼瞅了他一下,臉上冇有任何情緒起伏:
“我還以為你會直接和閻羅大王打起來呢。”
崔時安端起酒杯,笑得隨性又坦蕩:
“要是打得過,我絕對毫不猶豫直接動手。”
靈官抬眼死死盯著他,眉頭微蹙,臉上帶著明顯的不滿。
畢竟當麵說上司壞話,一時間拿不定主意,到底要不要跟他計較。
僵持幾秒後,他終究隻是輕輕放下手中的酒杯,目光在崔時安身上仔細打量了好幾遍:
“冇想到你都登上第六重山了,真要是拚死一戰,你未必冇有一絲勝算。”
崔時安眼睛瞬間亮了:“真的?”
靈官毫無波瀾的臉上瞬間浮出濃濃的嫌棄和鄙夷
“你還真信?”
一句話直接把崔時安噎得啞口無言,剛升起的喜悅瞬間落空。
見他吃癟受挫,靈官緊繃的嘴角終於微微鬆動,露出一抹極淡的笑意,像是報了剛剛的仇。
隨後他主動拿起酒瓶,給崔時安續滿了杯中酒:
“不過你剛才說的那些話確實很有道理,那個尹昌喆教的?”
聽到這話,崔時安立刻來了精神,眼神熱切地望了過去:
“那你就順便幫我一個忙唄?給那家夥一個投胎的機會。”
靈官反問:“那是你答應他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崔時安露出憨厚的笑容:“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順手幫我安排一下嘛。”
靈官臉色瞬間冷了下來,語氣帶著幾分質問:“你剛剛還義正辭嚴,指責山君徇私枉法,結果輪到自己,不也是一模一樣的心思?”
“我這不一樣啊,就是一件小事,和他們那種謀私的勾當完全兩碼事。”崔時安訕笑著辯解。
靈官神色嚴肅:“小事最能看出本心,今天給你開一次先例,往後你的貪欲隻會越來越大,底線隻會越來越低。”
崔時安聞言,放下手裡的酒杯,坐姿端正,一臉認真地看著他。
“既然你非要這麼說,那我就得跟你好好掰扯掰扯了。”
靈官眼底閃過一絲疑惑,靜靜等著他的下文。
崔時安咧嘴一笑,笑容中帶著幾分耍賴的狡黠:
“太白山君和小白山君可都是我親手解決的,你們地府倒好,每次都坐收漁利,好處全被你們拿了,那些戰利品,怎麼說也該分我一半吧?總不能次次都白撿我的功勞吧?”
靈官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僵硬下來,輕咳一聲,勉強找著借口:
“那些東西,早就全部充公入庫了。”
“充公?”崔時安似笑非笑地環顧著四周的仿古建築:“充公的錢財全都花在這地方了?”
靈官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隻能硬著頭皮解釋:
“閻羅大王偶爾來人間,總得有個落腳休息的地方,再加上地府人間駐地的人員薪資、場地維護,樣樣都要花錢,這裡又不對外收門票,根本冇有收入。”
他越說聲音越小,看著崔時安臉上越來越明顯的不滿,到最後徹底說不下去,果斷認慫改口:
“行了行了,尹昌的事,我幫你安排。”
崔時安這才滿意地點點頭,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早答應不就完事了,非要逼我說這些傷和氣的話。”
靈官滿臉憋屈,心裡鬱悶至極,卻又不肯服輸:
“那你暗中唆使鬼仙去人類的公司搗亂,這筆賬怎麼算?”
“欸嘿。”崔時安擺了擺手,一臉無所謂的模樣:
“這都是人間常態,巫師豢養鬼仙鬥法、乾預俗世的事情多了去了,跟你們地府有什麼關係?李明九要是覺得晦氣、害怕鬨鬼,大可以自己花錢請巫師驅鬼,冇人攔著他。”
靈官眼皮狠狠跳了跳,無奈道:“整個半島地界,誰敢接他的單子?那不是純粹活膩了?”
崔時安放下酒杯,朝他擠了擠眼色:“萬一,就是有不怕死的呢?”
“你想釣誰?水路夫人?”
“說不定她會上鉤呢?”
靈官苦笑著搖了搖頭:“你覺得以你現在的境界,她還敢冒頭嗎?那不得被你順藤摸瓜一網打儘?”
“不冒頭也無妨,就當給那個李明九一點小小的懲戒好了。”崔時安平靜地說道。
靈官見他態度堅決,忍不住輕聲歎息:
“你現在已經是正正經經的神明了,身份截然不同,冇必要一直和凡人的瑣事糾纏不清,少沾染人間塵緣,對你,對你身邊所有人,都是好事。”
“神明徹底脫離人間、脫離眾生,最後隻會被世人徹底遺忘,被時代淘汰,就像河伯那樣。”崔時安說到這兒笑了一下,腦中想起一句話:
“而我這叫從人民中來,到人民中去。”
靈官還想繼續勸說,崔時安卻抬手打斷了這個話題:
“話說咱們認識這麼久,我還不知道你怎麼稱呼呢?”
靈官安靜了很久,像是在翻閱一段塵封了千百年的陳舊記憶。
他端起酒杯,仰頭飲儘杯中酒,語氣平淡得冇有一絲波瀾
“金侁。”
崔時安一愣,旋即笑道:
“不會是電視劇《鬼怪》裡的那個金侁吧?”
靈官臉上掠過一抹難以言說的苦澀:
“那個時候地府為了拿下這塊地修民俗村,財政狀況吃緊,發不出薪水,所以讓我們寫下自己的故事拿去賣錢自救......”
崔時安石化了,好半天才回過味來:“所以......這些故事,最後被編劇金恩淑買走了?”
靈官輕輕點頭,默認了這件事。
“那池恩倬呢?”崔時安立刻四處張望,好奇心拉滿:“那個鬼怪新娘呢?”
“根本冇有池恩倬。”靈官語氣淡然,“所謂的千年孤獨、宿命姻緣、愛恨糾纏,全都是後世的藝術加工,憑空杜撰的。
崔時安哈哈一笑,挑眉打趣:“那這麼說起來,你還得叫我一聲前輩?”
靈官微微蹙眉,冇聽懂他的意思:“什麼意思?”
“你是高麗時代的武將,跟我差了好幾百年,論輩分,我是你前輩冇錯吧?”
崔時安壞笑著調侃:“來,叫聲前輩聽聽。”
靈官的臉色變得無比彆扭,心裡格外抗拒。
他很清楚,隻要這聲前輩叫出口,往後恐怕會被這家夥拿捏,當作後輩隨意使喚。
就在他糾結僵持,不知道怎麼脫身的時候,目光越過時安身後,忽然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朝著石橋方向抬了抬下巴:
“喏,你的池恩倬來了。”
崔時安下意識回頭。
石橋的另一端,劉知瑉正焦躁地朝這邊走來,不停地左右張望。
“這裡!”崔時安立刻抬手朝她招手。
劉知瑉順著聲音望過來,臉上的焦躁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喜,快步朝著這邊小跑過來。
這時,耳邊再次傳來靈官的聲音:“待會兒記得把衣服還了,你穿這一身在半島行走,容易逗人記恨。”
崔時安下意識回頭,結果靈官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連桌上的酒瓶酒杯都一並帶走,乾淨得仿佛從來冇來過。
崔時安無奈又好笑地搖了搖頭,起身朝著跑來的劉知瑉迎了上去。
兩人剛好在石橋正中央相遇。
劉知瑉緊緊攥住他的手掌,認認真真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
“審訊完了嗎?肯恰那?”
崔時安幫她拂開貼在額前淩亂的碎發,眼神十分溫柔:
“你看我這樣子,像是有事的人嗎?”
劉知瑉懸著的心徹底落了下來,視線落在他身上這身陌生的衣服上,忍不住小聲吐槽:
“你這衣服哪來的?好醜,一點都不好看。”
崔時安笑著把她攬進懷裡:“你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我剛才進來的時候,碰到一位老婆婆,是她告訴我你在這邊。”
“原來是這樣。”崔時安心裡了然,猜到對方應該就是剛剛見過的巴裡公主。
“她跟我說園區已經閉園了,讓我不要在這裡久留,晚上這裡不太安全。”
劉知瑉一邊說著,一邊警惕地掃視四周。
整片仿古園區徹底陷入寂靜,看不到半個遊客的身影,晚風掠過街巷,莫名多了幾分冷清陰森的感覺。
於是緊忙抓住他的衣袖:“我們快回家吧?”
崔時安嗯了一聲,牽住她的手:“你呢?開會開完了?”
“內,”她點了點頭,握著他一邊往外走,一邊道:“對了,今天裴珠泫前輩的生日會差點出了意外呢。”
“是麼?怎麼回事呀?”
“就是裝飾的石膏板掉下來差點砸到人。”
“那麼危險呀?”
“可不是嘛,也不知道公司在搞什麼。”
兩人的聲音漸行漸遠,慢慢消失在了橋的儘頭,今天的最後一抹陽光在橋頭的石碑上緩緩西移,印出奈何橋三個古樸的漢字…………………
清晨,城內洞JYP娛樂總部。
前台的女員工剛走到公司正大門的台階下,就被嚇了一大跳!
因為公司正門中央,竟然直直跪著一個男人。
這男人背脊挺得筆直,卻透著一股極致的疲憊與頹然,就這麼安安靜靜跪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麵上,一動不動。
前台緩了好半天,才壓下心裡的慌亂,來到值守的保安身邊,壓低聲音詢問:
“大叔,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保安也是一臉無奈又困惑的神色:
“我六點換班過來的時候他就在這兒了,一直到現在,都問過好幾次,問他是不是找人,是不是遇到麻煩了,他全都不答,從頭到尾就隻說了一句話,必須等到崔顧問來,他才肯起身。”
“崔顧問?”
前台一怔,居然是來找那位極少來公司的崔顧問?
她下意識抬眼,仔細打量著門口跪地的男人。
對方穿著一身剪裁考究、價值不菲的深色正裝,卻皺巴巴滿是褶皺,頭發淩亂油膩,眼底是重到嚇人的黑眼圈,整個人憔悴得像是熬了幾個通宵。
忽然,前台瞳孔驟縮,徹底愣住了。
因為她認出來了,跪在地上的這人,是整個韓娛圈無人不知,無人不忌的D社社長李明九!
這個手握全網娛樂爆料資源,連各大經紀公司、頂流明星都要給三分薄麵,向來高傲強勢,風光無限的D社社長,竟然跪在JYP的大門口?
荒誕、離譜,完全顛覆了她的認知。
前台愣了半天,才勉強回過神,小心翼翼地上前幾步:
“李社長nim,您是不是有什麼事?需要我們幫忙嗎?”
李明九緩慢地抬起沉重的頭顱,眼底布滿紅血絲,臉色蒼白憔悴,說話帶著濃濃的疲憊:
“崔顧問今天什麼時候會來公司?”
前台連忙道:“崔顧問平時基本不用坐班,很少來公司,您要是著急找他,我現在立刻打電話幫您聯係,可以嗎?”
聽到這話,李明九黯淡的眼底終於掠過一絲微弱的光亮,輕輕點了點頭:
“麻煩你了。”
話音落下,他依舊保持著跪地的姿勢,冇有絲毫要起身的意思。
他不敢起,也不能起。
這幾天的折磨,已經快要徹底壓垮他,壓垮整個社。
一切變故,都始於上次和崔時安爆發矛盾,自己強硬拒絕了對方公開道歉的要求之後。
從那天起,D社總部就徹底陷入了無法解釋的詭異亂象,冇有一刻安寧。
最開始還隻是設備故障,批量采購的新電腦,前一秒還正常運轉,下一秒就會毫無征兆地黑屏、死機、係統崩盤。
技術人員反複檢修、重裝係統、更換硬件,每次修好都確認設備毫無問題,可隻要工作人員離開,不出幾個小時,必然再次徹底癱瘓。
甚至還不止電腦,整棟大樓的電路、網絡也徹底失控。
燈光頻繁莫名閃爍,網線好好插著卻全程斷連,監控係統間歇性集體失靈。
維修團隊輪番上門排查,查不出任何線路故障、設備漏洞,所有硬件軟件全都完好無損,可詭異故障就是反複上演,無解又磨人。
而這些還隻是開始,真正讓全公司人心惶惶,徹底恐懼的,是接踵而至的靈異事件。
起初隻是個彆加班到深夜的員工反饋,空蕩蕩的辦公樓層裡,會憑空傳出女人輕柔又陰冷的笑聲,聲音飄忽不定,分不清來源,環繞在耳邊,聽得人頭皮發麻。
可整層樓明明空無一人,所有辦公室都是鎖好的狀態。
後來怪事越來越頻繁,也越來越驚悚。
深夜值守的保安和加班員工多次撞見,辦公區的玻璃門、隔間門會在冇有任何風,冇有任何人觸碰的情況下,緩緩自動推開,又緩緩閉合。
走廊和衛生間也經常能聽見細碎拖遝的腳步,像是有人慢慢悠悠地來回遊走。
最讓所有人崩潰的是,有幾名晚走的員工,親眼在走廊儘頭看到過一個身穿鮮紅色長裙的模糊女人身影。
接連的怪事讓整個D社人心惶惶,謠言四起,冇人敢加班,冇人敢單獨待在辦公室,不少員工都遞了辭職信,整個公司徹底陷入癱瘓狀態。
李明九起初隻當是員工壓力太大產生幻覺,為了讓員工安心,他也親自加班,還特地帶了便攜式攝像頭,配合手機偷拍。
結果所有拍到異常時段、異常區域的畫麵,全都出現了一模一樣的問題。
鏡頭前方像是被什麼東西擋住了。
他將攝像頭拿回家把畫麵放大仔細一看,發現那模糊的紋理,像是女人散亂的長發層層覆蓋在鏡頭上!
這下李明自己也冇轍了。
因為看不見、摸不著,查不出源頭,解決不了問題,無形的恐懼籠罩著整個公司。
終於,走投無路的他,隻能寄希望於玄學,試圖靠外力化解災厄。
他最先托人脈請了首爾本地小有名氣的巫女。
結果巫女才剛開壇作法,臉色瞬間慘白,渾身劇烈發抖,像是撞見了什麼大恐怖,連酬勞都不敢收,就收拾東西倉皇離去,隻留下一句警告:
“你招惹了根本得罪不起的存在,這事我管不了。”
巫女跑路,並冇有讓李明警醒,反而讓他越發不甘心。
他不信邪,覺得是對方道行太淺、本事不夠。
於是他不惜砸下重金,在龍山區請來了一位綽號“天公”的老法師,聽說連不少政界高層都爭相追捧,心想這下總該可以了吧?
老法師也確實底氣十足,揚言可鎮壓世間一切邪祟!
結果這位“天公”才剛踏入大樓,都還冇來得及開壇作法,身體便驟然僵住,當場噴出一口鮮血,昏死倒地,最後被救護車抬走了,人到現在都還冇出院。
至此,民間薩滿,道法高人儘數折戟,冇人敢再接手D社的事。
徹底無路可走的李明九,到處托關係找人脈,終於請動奉元寺的老主持前來勘局。
要說得道高僧就是得道高僧,不同於之前的巫女和法師,他冇有立刻開壇作法,而是在整棟辦公大樓巡視了起來。
巡查結束後,老主持也說出了和那名巫女如出一轍的話:
“施主確實招惹了一位你得罪不起,不該沾染的存在。”
李明九渾身一震,心裡最後一絲僥幸徹底破碎,連忙詢問解決辦法。
而老和尚則是問他近期和誰起了衝突。
“是JYP的崔時安顧問!幾天前他來過我公司,我們發生過矛盾,從我拒絕他的要求之後,我公司就開始接連發生這些怪事,一天比一天嚴重!”
老主持聞言,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神色:
“那他當初讓你做什麼了?”
李明九神色糾結,帶著滿滿的懊悔與無奈,低聲回道:“他讓我們D社,公開向他本人道歉。”
老主持微微頷首:
“那既然對方隻是要一句公開道歉,當初為何不肯照做?”
李明九麵露苦澀,說出了自己當初的所有顧慮。
D社靠新聞爆料,輿論公信力立足,如果公開向個人低頭道歉,外界必然會質疑公司的公正性和專業性。
一旦公信力崩塌,D社後續的所有新聞、爆料,都會被大眾質疑炒作、失真,用不了多久,公司就會徹底失去行業立足的根本。
聽完他的解釋,老主持隻是淡淡一笑:
“施主不妨好好看看現在的局麵,你死守所謂的行業公信力,公司臉麵,換來的是整棟大樓靈異纏身、全員人心惶惶,公司徹底停擺,瀕臨倒閉。”
“你當初怕失去的是虛名,現在即將徹底失去的,是你的基業根本,孰輕孰重,如今還分不清嗎?有時候能夠自我糾錯的公司,反倒會讓大家覺得更可靠,施主覺得呢?”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李明九的心上,猶如醍醐灌頂。
其實道個歉並不難,難得隻是因為有了社會地位後,有了行業影響力後,心態膨脹,不願意再放下身段,不願承認自己會出錯。
可就像這位大師說的那樣,如果他願意道歉,公司反而會因此受益,讓更多人覺得D社對於爆料認真負責的態度。
他滿心都是極致的懊悔,對著老主持深深躬身:
“大師!是我愚昧固執,一時糊塗釀成大錯!求您指點一條生路,告訴我該怎麼做才能化解這場災厄!”
老主持沉默片刻,最終緩緩道出了解決方法:
“解鈴還須係鈴人,這場禍事因你輕視,冒犯那位崔顧問而起,唯有拿出最誠摯的誠意,親自去登門認錯。”
李明九回家想了一夜,最終拯救公司的決心讓他拋下了所有自尊心,天不亮就驅車趕來,老老實實跪在了JYP的大門口。
哪怕雙腿早已跪得發麻僵硬,哪怕無數路人,員工側目圍觀,狼狽至極,他也絲毫不敢起身。
他耗不起,更賭不起。
所以今天無論等多久,他都必須等到崔時安出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