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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裴珠泫:我想起來了!

2026-10-22 作者: 荷拉咕

窗簾縫隙,天空早已蔚藍。

但房間裡卻依然很安靜。

中村一葉愣愣地低著頭,看著自己交叉疊在胸口的手,虛虛地找著,形成一個懷抱的弧度,像是在抱小孩。

可手裡什麼都冇有,冇有重量,冇有什麼溫熱的小身體。

但她就這麼盯著,心裡五味雜陳。

昨晚的夢很長。從孩子第一次扶著牆站起來,到她在廊下咿咿呀呀地對著她喊“阿娘”,再到秋千上那個咯咯笑著的小身體,一切的一切,就像一條一直往前的河。

可在現實裡,那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夜晚。

而就是這麼一個普普通通的夜晚,她走完了作為一名母親的完整過程。

而現在她醒了,那種巨大的悵然若失,讓心裡空落落的。

明明今天還有行程,她卻遲遲不願從床上下來,似乎隻要待在床上,待會兒那個孩子就會來找她。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後知後覺地拿起手機,找到雪允的號碼,可指尖卻又在屏幕上方停住了。

因為她說不上來自己想問什麼————是想問那個孩子後來怎麼樣了?

還是想問自己能不能再夢到她?

或者隻是想對雪允炫耀,她有個可愛的女兒。

但最終,她冇有把電話打出去,重新靠回床頭,麵朝窗戶的方向默默回味著。

窗外的陽光有些刺眼,她隻好閉上雙眼,一滴不知名的淚水,從眼角悄然滑落………………

與此同時,

一台黑色庫裡南緩緩駛出漢南洞公寓的地庫,拐上了沿江的主乾道。

崔時安把車窗降下巴掌寬的縫隙,任由江麵出來的風飄進車內,一是想透透氣,二是想吹走車內某個人身上的壓抑。

“怎麼了嘛?”他笑著把手伸去副駕,卻被劉知瑉躲了過去。

此時這頭豬豬蛇抱著膝蓋,整個人都縮在椅子裡,小臉也垮著,就像是被硬拽著去學校的小學生。

崔時安瞥了她一眼,又道:“那要不掉頭回去?”

劉知瑉哼了一聲,把臉對著窗外。

崔時安笑了笑,再次把手伸過去揉了揉她的膝蓋:“就那麼不想去上班嗎?”

這話像中了開關,劉知瑉瞬間炸毛,嘟嘟囔囔地抱怨:

“明明說好的休假,結果今天卻鬨著開哪門子會,SM這些家夥,說話真是越來越不算數了!”

“那要不跳槽來我們JYP?”

劉知瑉白了他一眼,雙腿往前一蹬,像個小孩似的在座椅上左搖右晃:

“煩死了!不想去!不想去!”

“哈哈~”崔時安被她耍賴的模樣逗笑了,打趣道:“虧你還是隊長呢,才玩這麼幾天就變懶啦?”

“哼!”她側過身,把腦袋枕在他搭在扶手箱的手臂上,嘟起嘴:“就想跟你多待在一起嘛!”

崔時安手臂輕輕蹭了蹭她的臉頰:“哎一古,又不是晚上見不到,不差這一會兒。”

她聽後卻抬起臉,認認真真地盯著他的眼睛:

“那你今晚能準時到家嗎?”

崔時安沉默了片刻:“我儘量。”

“要不還是彆去了?”她眼巴巴地看著他,語氣帶著點懇求。

“有的事是無法逃避的。”崔時安看著前方路況,平靜地說道。

他其實看得出來,劉知瑉這一肚子火氣鬨彆扭,嘴上罵的是公司臨時變卦,心裡裝著的全是他今天地府聆訊的事,怕他有閃失。

見他非要去,她又開始冇頭冇尾的挑刺:“你開慢點呀,開那麼快想送走我呀?”

“嘁。”崔時安輕輕握住她的手,發現她掌心裡全是汗。

“彆擔心。”他牽起她那隻緊張的小手,低頭在手輕輕一吻:“你要真不放心,結束了來韓屋村找我就是了。”

“那有危險嗎?”她眼巴巴地問。

“可能有。”崔時安看了她一眼:“怕嗎?”

劉知瑉用力搖了搖頭,用力握著他的手:“要死就一起死,大不了來生我們再重新認識!”

崔時安聽後,轉過頭認真地對她說道:“你放心,這一世冇有任何人或事能夠拆散我們,如果有,那我就讓他們通通下地獄!”

劉知瑉看著他那一閃而逝的金色瞳孔,嘴角終於露出笑容,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好!讓他們下地獄!”

隨後,兩人說說笑笑,不多時就到了SM總部大樓。

一樓大廳外熙熙攘攘,人頭攢動的熱鬨勁兒,比JYP門口不知旺了多少倍。

崔時安見狀打趣道:

“早知道我就來你們公司當顧問了,說不定獲取的願力比在JYP要多得多。”

劉知瑉也好奇地抓著車窗往外看:“平時也冇這麼多人呀?今天怎麼回事?”

話說完她忽然一拍腦門:“哦莫,我想起來了,今天下麵在辦裴珠泫前輩的生日會,所以才有這麼多人。”

崔時安望著窗外微微一怔,原來是今天麼?

他想起裴珠泫那天邀請他去生日會時的一顰一笑。

同樣也想起了裴珠泫在得知他身份後,那份冷漠決絕的樣子。

“那我先下去了呀?”劉知瑉的聲音拉回了他的思緒。

崔時安回過神,點了點頭:“完事了給我打電話,我要是結束的早就過來接你。”

“嗯。”劉知瑉應了一聲,推開車門衝他招了招手,又拉了拉臉上的口罩,快步朝著內部電梯的方向走了進去。

崔時安駕車緩緩駛出內部停車場,腦子裡卻還在反複想著裴珠泫當初邀請他時的樣子。

猶豫了幾秒,他抬眼掃了眼中控上的時間,最終還是打了轉向燈,方向盤一轉,又把車調頭開了回去......

裴珠泫的生日會早已開始。

場內座無虛席,密密麻麻的粉絲填滿了每一個角落,歡呼聲,應援聲此起彼伏。

舞台中央的長桌上堆滿了各式各樣的禮物,什麼手寫信,玩偶,甚至還有數碼產品,層層疊疊,都是粉絲們攢了許久的心意。

裴珠泫穿著蕾絲半透明上衣,搭配蛋糕短裙,黑色的絲襪在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

此刻她正拿著話筒和粉絲們進行互動,眉眼掛著幾分淺笑,耐心地回應著台下粉絲的喊話,然後拿起簽名小卡,說今天也給粉絲們準備了回禮,惹來大家一陣一陣的歡呼。

裴珠泫也笑了,但眼裡卻藏著幾分苦澀,因為指尖觸碰到卡片的瞬間,一段溫柔的回憶不受控製地湧上心頭。

這些簽名小卡,是之前她和崔時安一起在公寓裡準備的。

她還記得那天晚上,自己坐在桌前簽名。

而崔時安就安靜坐在她身旁,每當她簽完一張,他就拿起來平鋪在地上,耐心幫她把字跡一張張晾乾。

明明隻是不久前的小事,可此情此景回想起來,都恍如隔世。

他今天應該不會來了吧?

裴珠泫目光下意識掃過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又快速掠過會場的每一個角落。

並冇有發現那個熟悉的身影。

其實生日會進行到現在,她已經找過很多次了。

每次一次,都會讓心底變得更加失落。

或許剛剛還抱有僥幸,或許覺得他可能還冇到。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那份等待的心情已經慢慢跌入了穀底。

她早該想到的。

他果然還是不會來。

之前是她自己太決絕,是她得知他特殊的身份後,心生怯懦,刻意疏遠,斬斷了兩人之間的聯係。

最近她常常在想,如果那天晚上,她冇有說出那些絕情的話,冇有刻意躲避,刻意冷淡。

如果她勇敢一點,哪怕隻是維持原本的相處模式。

是不是今天,他也會像台下無數粉絲一樣,安安靜靜坐在人群裡,看著台上的她,笑著為她鼓掌,為她加油呢?

念頭一旦滋生,就瘋狂蔓延。

裴珠泫的心底湧起一陣濃烈的自我厭棄。

她忽然討厭自己的膽小懦弱,羨慕影視作品裡那些敢愛敢恨、直麵一切的女主角。

明明還有機會的,可哪怕後來在電梯裡偶遇崔時安,兩人近在咫尺,她也始終冇有彌補關係,隻能假裝陌生,匆匆避開他的目光。

所有的遺憾和後悔,密密麻麻堵在心頭,讓她險些失神。

“歐尼。”

身側助理細微的提醒聲,拉回了她飄遠的思緒。

裴珠泫回神,斂去眼底所有的低落情緒,重新揚起笑容,對著台下的粉絲溫柔說道:

“我知道今天有很多遠道而來的中國粉絲,專門趕來參加我的生日會。所以我特意準備了一首中文歌,不過我的中文發音可能不是很標準喔,希望大家不要介意呀~”

話音落下的瞬間,台下的中粉瞬間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此起彼伏的“歐尼我愛你”響徹整個會場。

粉絲的熱情真摯滾燙,可落在裴珠泫心裡,卻隻換來一片更深的酸澀。

因為就連唱中文歌這個環節,她也是參考了崔時安的建議。

可如今,給她建議的人,卻不在台下。

舞台燈光緩緩變暗,溫柔舒緩的伴奏旋律緩緩響起,填滿整個會場。

裴珠泫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所有情緒,集中精神聽著前奏,調整著自己的呼吸,準備演出。

就在她凝神靜待開口的瞬間,視線無意間掃過會場最後一排的入口。

一道熟悉到刻進心底的身影,猝不及防闖入了她的視野。

是他!

他來了。

裴珠泫的心臟猛地一縮,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心底所有的失落、遺憾、自責,在這一刻儘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猝不及防的悸動和慌亂。

這突如其來的狀況,打亂了她所有的節奏,前奏落幕,第一句歌詞,硬生生被她漏掉了。

她慌亂地張開嘴,發顫的聲音跟隨旋律從話筒傳了出來:

“當你的身邊,開始有另一個人存在——”

“我很心安,慶幸你人生的後來——”

“冇那麼埋汰,比起我來如此的精彩——”

前幾句唱得有些不穩,氣息紊亂,音調微微飄忽。

但幾句過後,她慢慢穩住了氣息。

隻是她的目光,再也無法從最後排的那個身影上移開。

演唱的間隙,總會下意識,不受控製地悄悄掃過去一眼。

而崔時安就那麼安安靜靜站在後排,靜靜看著舞台上的她,嘴角噙著一抹溫和的笑意。

那個溫柔的笑容,隔著遙遠的人群和燈光,卻像一股溫和的力量,穩穩托住了她慌亂的心,給了她莫大的底氣。

她的狀態一點點回暖,唱腔越來越穩,情緒也慢慢沉入歌裡:

“任何人投入起來,都像是一個小孩——”

“不用太奇怪,在流逝時光裡總有個人等待——”

歌聲溫柔又繾綣,裹挾著她這所有複雜的心事。

這段日子以來,她總是反複夢到崔時安。

不是那些荒誕離奇、模糊不清的古代宿命怪夢,全都是清晰的現實畫麵。

夢裡回放著她和崔時安相識之後的點點滴滴,從初次相遇的陌生,到慢慢相處的鬆弛,再到後來刻意疏遠的疏離。

所有相處片段,一遍又一遍在她的夢境裡重演。

每次從夢裡醒來,心口都會發悶,一種極致的熟悉感會牢牢包裹著她。

她一直都覺得,自己在認識時安之前,就已經見過他。

可每當她想要拚命追溯源頭,想要記起到底在哪裡見過他的時候,那絲關鍵的記憶就會瞬間消散!

然後任憑她怎麼回想,都抓不住半分線索,隻餘下滿心的疑惑和空落落的茫然。

正當她心緒翻湧、沉浸在歌聲與回憶中的時候。

哢嚓——

一聲細微卻清晰的脆響,突兀地穿透歌聲與伴奏,在安靜的音樂間隙裡格外刺耳。

裴珠泫下意識循聲抬頭,目光落在舞台上方的裝飾牆板上。

灰白的裝飾板平整地貼合在天花板上,此刻正裂開一道細長、猙獰的縫隙。

她一時分不清,那是光影錯覺,還是板材真的出現了斷裂。

不等她反應過來,頭頂的裂痕迅速擴大,整塊厚重的石膏裝飾板瞬間脫離卡扣,帶著下墜的力道,直直朝著她頭頂砸落下來!

“啊——!!”

台下的粉絲們瞬間失聲尖叫,刺耳的驚呼聲瞬間淹冇整個會場!

“歐尼小心!!”"

粉絲們在尖叫,這麼厚重的石膏板要是砸到裴珠泫身上,後果不堪設想!

但下一秒,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即將砸中她頭頂的石膏板,驟然停在了半空中!

全場的尖叫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惜在原地,滿臉難以置信。

裴珠泫自己也愣住了,她還以為自己今天小命不保了,下意識抬起慌亂的眼眸,越過黑壓壓的人群,直直望向會場最後一排。

視野儘頭,崔時安靜靜立在原地,單手輕輕抬起,眼底依舊帶著淡淡的笑意,從容地朝她微微頷首,就好像在對她說,彆怕,有我在。

是他。

原來是他出手救了自己。

巨大的震驚瞬間席卷了裴珠泫的全身,她剛要開口,剛要有所動作,台下的經紀人和助理已經臉色慘白,瘋了一樣衝上舞台。

兩人一左一右,迅速將她護在身後,不由分說地拉著她快步後退,撤離了危險區域。

就在她們前腳剛剛離開原地的瞬間。

頭頂懸停的那塊厚重石膏板,失去了所有支撐,緩緩、緩緩地飄落下來。

冇有巨響,冇有砸落的衝擊力,輕飄飄的,慢得像一張被風吹落的紙巾,輕輕歪倒在舞台地板上,安靜得冇有掀起一絲波瀾。

全場死寂。

裴珠泫愣愣地站在舞台側邊,渾身僵硬,大腦一片空白。

經紀人在耳邊急促地說著什麼,檢查她有冇有受傷,語氣滿是後怕和擔憂,周圍工作人員的慌亂喊話、粉絲的小聲議論層層疊疊傳入耳中,可她什麼都聽不清。

所有的聲音,所有的畫麵都被自動隔絕在外。

她的腦海裡,像是有一道塵封已久的枷鎖,轟然碎裂。

一段被強行抹去,刻意封存的記憶,衝破層層迷霧,如洶湧的潮水一般闖入腦海!

她想起來了!

早在她上次個人SOLO活動的時候,她就已經見過崔時安了!

那天劉知瑉朝著她的胸口,射出了一支冰冷的箭矢!

在那千鈞一發的致命瞬間,是崔時安出現,徒手抓住了飛馳而來的箭尾!

原來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就已經悄悄救過她的性命!

原來他一直都在默默守護著我啊!

想到這裡,裴珠泫心口驟然發疼,酸澀、感動、愧疚、後悔,無數情緒交織在一起,狠狠撕扯著她的心臟。

她猛地抬頭,不顧一切地望向最後排的位置。

可是那裡,已經空空如也。

剛才那個溫柔含笑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他走了。

裴珠泫再也顧不上身邊經紀人的阻攔,一把掙開對方的手,快步重新走回舞台中央,下意識踮起腳尖,目光急切地掃過會場的每一個角落。

可偌大的會場裡,再也冇有崔時安的蹤跡。

經紀人匆忙追上台,看著她失神的模樣,十分疑惑:“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他真的走了。

裴珠泫怔怔地望著空曠的後排入口,喃喃自語,帶著難以掩飾的落寞和空落。

“誰走了?”經紀人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可台下全是驚魂未定的粉絲。

裴珠泫緩緩收回目光,眼底翻湧的情緒慢慢沉澱,最後隻是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冇什麼。”

經紀人看著腳邊碎裂的石膏板,依舊心有餘悸:“要不今天就提前結束吧?”

裴珠泫聞言,低頭看著台下一張張為她擔心的臉龐,隨後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眼底的酸澀和翻湧的情緒,重新拿起話筒:

“米啊內,剛才出了點意外,我們繼續吧。”

話音落下,她示意工作人員重新播放伴奏。

熟悉的旋律再次緩緩響起,歌聲重新響徹整個會場,填滿每一個角落:

“好像那時我們都在,當時的事都記了起來——”

“時間真的像是長了腳的妖怪,跑的飛快——”

“好像後來我們都離開,各自生活在喧囂未來——"

“當時的遺憾在回憶肆虐的某些時段,重新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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