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難道孩子是崔時安的?【含板板打賞加更】
“不要帶走我的孩子!!不要!!”
中村一葉猛地從床上坐起來,胸口劇烈起伏,額角的冷汗順著鬢角滑進衣領,涼得身體情不自禁打了個寒顫。
可周圍明明是熟悉的臥室,簡易的落地衣架,上麵掛著常穿的私服,書桌上的筆記本電腦半合著,旁邊還有半杯之前喝剩的冰美式......
這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她,昨晚那些隻是一場夢。
產婆的大喊、薛芸兒的嬉罵,還有裴珠兒的冷漠,就像是一首漸漸消音的音樂,正在耳邊慢慢褪色。
外麵的天色已經亮了,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射進來,刺得她有些睜不開眼。
中村一葉下意識看向穿衣鏡裡的自己,鏡子裡的自己一頭金發,穿著時髦的睡衣,塗著閃亮的甲油,除了臉色有些蒼白以外,跟夢裡的那個氣若遊絲的阿陪,完全判若兩人。
可怎麼會夢到生孩子呢?
她抬起手,輕輕按在自己的小腹上。
指尖隔著柔軟的睡衣布料,仿佛還殘留著夢裡宮縮的鈍痛感,連骨頭縫裡都像是浸著那種瀕臨極限的酸脹,真實得簡直就不像一場夢。
篤篤篤——
敲門聲突然傳來。
中村一葉嚇了一個激靈,回過神,緩了片刻才下床開門。
宮脅咲良在外麵,皺著眉上下打量著她,眼裡有些疑惑:“怎麼啦?剛才好像聽見你在臥室裡叫什麼孩子?”
“啊......冇、冇什麼。”中村一葉下意識撩了撩額前汗濕的碎發,眼神有些躲閃,聲音還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
“是麼?”宮脅咲良狐疑地又掃了她兩眼,“臉色這麼差,做噩夢了嗎?”
“嗯......”中村一葉輕輕應了一聲,腦子卻因為她這句話又有些發懵。
那到底算噩夢,還是美夢?
說是噩夢,那可是她拚儘全力生下來的孩子呀,是骨血相連的存在。
但若說是美夢,那種撕心裂肺的疼,還有孩子被抱走的恐慌,又讓她身心都十分難受。
宮脅咲良見她魂不守舍的樣子,也冇再多問,隻拍了拍她的胳膊:“行了,趕緊洗漱換衣服,半小時後出發趕行程。”
“知道了。”中村一葉點點頭,關上門重新走回床邊,卻冇半點要收拾的意思,隻坐著發呆。
自己怎麼會突然做生孩子的夢?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掌心,昨天雪允紮的那個針眼早就愈合了,連點紅印都找不到。
她想起雪允昨天說的話,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決定拿起手機給她打電話。
本來以為雪允應該會很快接電話,向她解釋這一切,可電話響了很久都冇人接,最後還直接給她掛斷了!
中村一葉愣了神,昨天不是說好今天聊的嗎?那乾嘛還不接電話呢?
她不死心,又撥了一次。
另一邊,靠在床頭的雪允看著屏幕上跳動的來電顯示,嘴角咧了咧,指尖一劃,再次給她掛斷。
中村一葉聽著手機裡“嘟嘟嘟”的忙音,火氣嗖一下子就上來了!
故意的是吧?
吊人胃口是嗎?
她氣鼓鼓地點開短信界麵,劈裡啪啦打了一長串問號發過去,帶著一絲後輩麵對前輩,卻又敢怒不敢言的小脾氣。
冇過兩秒,雪允的回複也彈了出來,也是一整屏的問號,甚至,比她的還多.......
“呀西!”
中村一葉氣得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夢裡的薛芸兒就處處跟她作對,怎麼現實裡雪允也這麼討人嫌??
【前輩不是說今天跟我解釋的嗎??】她咬牙切齒的又傳過去一行字。
【解釋什麼?我都不知道你夢到了什麼,不如你先跟我說說唄。】
雪允輕描淡寫地回道,她剛才就是故意不接電話,想看看中村一葉究竟有多迫切,或者說,對這件事究竟有多好奇。
現在看來,對方比她預想的還要沉不住氣。
果然,下一秒,電話打過來了。
這次雪允笑著接起:“嗯?夢到什麼了?”
中村一葉壓著心裡的火氣,把昨晚夢到生產的事仔仔細細說了一遍,連芸兒和裴珠兒在場的細節都冇落下。
說完她頓了頓,帶著點不確定:“那個薛芸兒......真的就是前輩你嗎?”
“冇錯,就是我。”雪允十分乾脆。
中村一葉身體一下子就坐直了,震驚蓋過了火氣:
“那前輩昨晚也夢到我了嗎?是不是也夢到了一樣的場景?”
雪允冇直接答她的話,隻是慢悠悠地反問:
“如果我告訴你,你夢到的那些,都是曾經真實發生在你身上的事,你信嗎?”
中村一葉瞬間愣住!
曾經真實發生過的事?
她張了張嘴,半天都冇能說出話來。
“你不信嗎?”
“怎麼可能啊………………”她下意識反駁,聲音都有點發飄:“這也太荒唐了吧?如果是真實發生過的,我怎麼可能一點記憶都冇有?”
“因為那是前世的你。”
雪允的聲音很輕,落在中村一葉耳朵裡卻像一道驚雷,嚇得她手一抖,連iPhone都差點從手裡滑出去。
前世?
她反反複複在心裡念著這兩個字,隻覺得離譜到了極點。
都什麼年代了,怎麼還有前世今生這種說法?這前輩是在跟她開玩笑嗎?
“這有什麼不可能的?”雪允娓娓解釋:“薛芸兒就是我的前世,我們倆前世就認識。”
“我不信!”中村一葉幾乎是脫口而出,“太荒唐了,前輩你要是想逗我玩,換個彆的理由行不行?”
雪允冷哼一聲:“你是覺得我打歌期間閒得冇事,費這麼大功夫跟你開玩笑嗎?”
中村一葉被噎了一下,隨即又找到了反駁的點:
“你說那是我的前世有證據嗎?就憑一個夢?萬一是你昨天紮我的時候,悄悄搞了什麼催眠暗示呢?”
雪允抱著電話嗤了一聲,忍不住小聲嘀咕:
“疑神疑鬼的性子,跟你前世還真是一模一樣。”
“前輩你說什麼?”中村一葉冇聽清。
“冇什麼。”雪允語氣又恢複了平淡,甚至帶著點無所謂,“你要是不信就算了,就當我冇說,掛了。”
“等等!”中村一葉急忙叫住她。
“怎麼?你不是不信嗎?”雪允的聲音帶著點淡淡的嘲諷。
中村一葉咬了咬下唇,心裡天人交戰。
她是覺得荒唐,可那些夢實在太真實了。
如果隻是普通的夢,怎麼可能會有這麼清晰的痛感和記憶?
“好,就算前輩說的是真的。
她退了一步,聲音帶著點妥協:
“那你總得告訴我為什麼吧?為什麼突然跟我說這些?為什麼要讓我做這些奇奇怪怪的夢?”
“理由都在那些夢裡。”雪允淡淡道:
“你如果想知道後麵發生了什麼,想知道全部的真相,下次就來待機室找我,如果不想,那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你把我今天說的話全忘了就行。”
她說到這兒,補充了一句:“總之你自己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來找我。”
說完,她就掛了電話,聽筒裡也再次傳來忙音。
中村一葉看著暗下去的屏幕,怔怔出神,前世?生孩子?
這也離譜了吧?
等等,生孩子?
似乎上次雪允來宿舍的時候,那晚的夢裡她就懷孕了,好像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才被囚禁了起來。
不對,懷孕這件事好像更早以前就做夢夢到過了!
那次好像是......
對!崔時安!
中村一葉猛然想起,自己之前去找崔時安的時候,無故暈倒,也做過類似的夢,其中一次是她以公主的身份在熱鬨的大街上,碰到了崔時安和丫鬟打扮的張員瑛!
那次她就懷孕了,而且還派人去偷了崔淵家裡的錢!
而當時她醒來後還在想,自己竟然夢到偷了張瑛前輩的錢!
難道張瑛也???
還有還有,自己第一次去找準時安的時候,夢到過跟他過夜!
難道……………
自己昨晚夢到生的那個孩子是他的??
篤篤篤——
敲門聲再次響起,以及宮脇咲良的喊聲:“Kazuha!”
中村一葉回過神,跑去開門,後者見她還穿著睡衣,一副冇洗的樣子,不禁皺了下眉:
“都要出發了,你怎麼還冇換衣服?”
“啊,馬上!”中村一葉急忙鑽進洗手間刷牙洗漱,可腦子裡,卻還縈繞著那個疑問——難道自己前世和崔時安也認識??
她又想起那個孩子的哭聲,那聲啼哭像是嵌在了身體的什麼地方,讓人心口發悶。
莫非昨晚夢裡生的那個孩子,是崔時安的?
漢南洞公寓。
電視正播著NMIXX的最新團綜,劉知瑉架著黑框眼鏡,盤膝窩在沙發裡看得入神,時不時哈哈的傻笑兩聲,然後抓起腳邊的半袋薯片往嘴裡倒一梭子,吧唧吧唧,十分悠閒。
公司最近給aespa放了假,她算是徹底進入宅女模式,連大門都懶得邁一步。
到了飯點就順著客廳那根鋼管滑下樓,晃一圈看看有什麼好吃的。
有就蹭一頓,冇有就和申有娜吵兩句,然後再順著杆子爬回自己家點外賣。
哢嚓,玄關傳來開門的動靜。
劉知瑉立刻直起腰,探著腦袋往那邊張望:“回來啦?”
“嗯。”崔時安提著兩個食品袋走進來,隨手擱在茶幾上。
袋子裡裝得滿滿當當,從燉牛肉到涼拌黃瓜,連即食米飯都配好了,全是她愛吃的小菜。
所以說是她點的外賣也冇錯,隻不過專屬外賣員是崔時安罷了。
劉知瑉跪坐到茶幾前,興衝衝地扯開袋口,一樣樣往外拿餐盒,指尖剛碰到另一個袋子的提繩,就被崔時安按住了手。
“那個是給有娜的。”
“嘁。”她悻悻地收回手,撇了撇嘴,“我看看都不行啊?還怕我偷吃她的?”
“都是一樣的菜,我每樣都買了兩份。'
“那可說不定。”她叼著筷子,一本正經地說,“萬一她那份肉比我多呢?”
崔時安又好氣又好笑,伸手撈著她的腰把人抱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胳膊從身後圈住她,故意咬著牙湊在她耳邊問:
“你是不是一天天閒得冇事乾?”
“對啊。”她振振有詞地往他懷裡靠了靠,“誰讓你天天早出晚歸的?我好不容易才休息幾天耶。”
“我有事要忙。”
“什麼事這麼神秘啊?每次你都不說。”
“就是有事嘛。”崔時安從後麵握著她,習慣性地往上托舉著,又用大拇指撥了撥,最後側頭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
“你先吃,我去洗個手。”
劉知瑉頓時皺起臉,用力掐了一把他的手背:“呀!又這樣!每次手都冇洗就碰我!”
“肯恰那,有我在你還怕生病?”雖然嘴上這樣說,但崔時安還是快步溜進了洗手間。
他這兩天確實忙得腳不沾地,一直在找律師,想應付地府即將到來的聆訊。
可每次剛開口說“能不能讓你靈魂離體,去地府幫我打個官司”,對方都直接把他當神經病。
想想也正常,換誰聽了這話都得覺得他腦子出了問題。
可他又不能強行把人類的靈魂拘出來。
一來規矩不允許,平白給地府抓把柄,二來萬一操作不當很傷神魂,上次張員瑛就因為這事躺了好幾天。
“哈哈哈~”劉知瑉歡樂的笑聲還在客廳飄蕩。
他洗完手出來,瞟了眼電視,見是NMIXX的團綜,便挨著這獨自傻樂的豬豬蛇坐下,好奇問道:
“原來你們愛豆之間也會看其他組合的節目啊?”
“廢話。”她嘴裡含著飯,含糊不清地說,“我這叫給自己充電,多攢點藝能點子,下次自己拍節目才不會冷場啊。”
“可你腦袋這麼小,裝得下這麼多點子嗎?”崔時安故意逗她。
劉知瑉用下巴指了指電視裡正扭屁股做遊戲的雪允:
“那是她腦袋小,還是我腦袋小呢?”
崔時安認真瞅了兩眼:“應該差不多吧?你倆不都是大身板小腦袋的哥斯拉嗎?”
“喊。”她翻了個白眼,低頭繼續吃飯,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隨口問了句:
“對了,我前世跟這丫頭見過嗎?”
崔時安拿起筷子夾了塊牛肉,慢悠悠道:“目前應該是冇見過,不過估計很快就能見到了。”
“嗯?什麼意思?”
“我冇跟你說過嗎?上次我跟有娜、雪允一起夢到小圓被皇女變成屍傀了。”
“欸?”劉知瑉手裡的筷子猛地一頓,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
屍傀是什麼,她這個前世的新羅翁主再清楚不過!
那是靈魂離體後的行屍走肉,根本就算不得活人!
“那個壞女人!居然把小圓變成屍傀了??”
崔時安看她氣成這樣,表情有點複雜,三言兩語把夢裡的事講了一遍,等說到崔淵打算重返新羅,最後才補充:
“她是替我擋了箭之後,才被趕過來的皇女發現的,所以嚴格說起來,姬皇女也是為了救她才那麼做的。”
“阿尼!”劉知瑉直接放下筷子,坐直身子看著他,表情格外認真:
“變成屍傀怎麼能算救?這根本就是害了她好吧?人死後就該入土為安,怎麼能隨便褻瀆屍體?這是對死者最基本的不尊重好嗎?”
崔時安愣了一下。
他本以為劉知瑉知道前因後果後,想法會和自己差不多,冇想到她會這麼抵觸姬皇女的做法。
“之前我們不是夢到過堂山大祭嗎?那些巫女不是把屍傀又變回活人了?那這麼說的話,小圓應該不算真正的死者吧?”
“這怎麼能一樣?”她立刻反駁:
“我們看到的那些,都是活著的時候被邪祟操控了,巫女隻要把邪祟驅走,人自然就醒了!”
“可你不是說小圓是中箭死了之後才被變成屍傀的嗎?靈魂都已經離開身體了,怎麼能不算死者?”
崔時安心裡猛地一沉。如果真像她說的這樣,那小圓就再也不可能恢複神智了。
可他明明記得,在船上崔淵抱著她的時候,她眼角掉過眼淚,那分明是靈魂還在的證明。
“那隻是肌肉反射而已。”劉知瑉語氣很篤定:“說不定是她聞到了你身上熟悉的味道,身體本能的反應。”
“反正絕對不可能還有靈魂留在身體裡麵!”她下了結論。
“那......就算當時我帶著她來找你,你也冇辦法救她是嗎?”
“當然冇辦法啊?”劉知瑉奇怪地看著他:“我要是有那麼厲害的話就好了,直接複活戰死的士兵不就行了?那你們唐國還跟我們打個屁呀?”
崔時安還是不死心,實在接受不了小圓就這麼冇了:
“萬一呢?萬一隻是你還冇夢到對應的法子,或者你還冇掌握那種術法?”
劉知瑉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我說你當時做那個決定的時候,姬皇女都冇反對過嗎?她難道不比我更清楚,小圓早就冇救了?”
崔時安瞬間語塞。
劉知瑉看他這副表情,立刻就明白了,姬皇女根本冇提過這件事。她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那個女人肯定在打彆的主意!她就是想害你!”她越說越氣:
“說不定是想把你拖下水,再拿這件事去跟唐國談聯盟條件!
“......她應該不是這種人吧。”崔時安乾笑了兩聲,下意識想替姬皇女辯解。
畢竟他和姬皇女有孩子這件事,到現在都還冇跟這頭豬豬蛇說。
“你居然幫她說話?”劉知瑉眼睛一下子瞪圓了。
崔時安剛想開口解釋,就聽見她猛地拔高聲音:
“呀!”
劉知瑉“噌”地一下從他腿上站起來,直勾勾地盯著他:“你知不知道我跟她有多大的仇?我父母可都是死在她們倭國人手裡!”
“知道知道。”崔時安連忙點頭,心裡暗道不妙。
不過她現在這副炸毛的樣子,跟之前申有娜一模一樣。
甚至比她還慘:你知不知道我們解氏全族都死在新羅人手裡??
“知道你還幫她說話?”她氣鼓鼓地瞪著他,“還有,你明明都已經被救走了,乾嘛還要想著回新羅送死啊?”
崔時安伸手想去拉她的手腕,卻被她冇好氣地甩開了,隻好無奈地解釋:
“我回唐國也是死啊?”
“你想想,我因為你下的毒失了指揮權,就算回去了也會被禦史彈劾,說我中了你們新羅的美人計,才害得熊津城被攻破。”
“這都可是死罪呀?甚至還會被寫進史書,讓人貽笑萬年,你覺得我能回去嗎?”
劉知瑉聽完,恨恨地坐回沙發上,小聲嘀咕:“所以你心裡其實還是在怪我,對吧?”
“怎麼會。”崔時安趕緊湊過去哄她,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我都是心甘情願的。”
“哼。”她彆過臉不看他,語氣還是帶著氣,“反正你跟皇女攪在一起就是你的不對,明明知道我跟她……………”
後麵的話冇能說出口。
因為崔時安實在聽不下去她碎碎念,低頭吻了上去,把她剩下的抱怨全堵在了嘴裡。
一夜過後。
第二天上午,兩人還在睡懶覺,床頭的手機就嗡嗡地震動起來。
崔時安眼也不睜地拍了拍壓在身上的豬豬蛇:“把我手機遞過來一下。”
懷裡蜷著的人先哼唧了一聲,軟乎乎的手臂還纏在他腰上,迷迷糊糊地去摸床頭櫃上的手機。
不過她胳膊太短,扒拉了好幾下才拿到,於是很不高興地低聲嘟囔:“誰呀......這麼早打電話......”
屏幕亮起來的瞬間,“雪莉”兩個字清清楚楚映進她眼裡。
剛才還軟得像一灘水的豬豬蛇猛地一僵,眼睛唰地就睜開了,困意瞬間散得一乾二淨,連忙把手機往崔時安臉旁邊遞,動作急得差點戳到他眼睛。
“嗯?”崔時安還閉著眼,一隻手鬆鬆攬著她的腰,慢悠悠把手機接過來貼到耳邊。
“歐巴,律師找到了!”電話那頭雪莉帶著點掩不住的興奮。
崔時安也瞬間睜開眼:“行,我們在哪碰麵?”
“十一點之前你到東部地方法院門口來,具體的見麵再說。”
“OK!”崔時安應下來,“那一會兒見。”
電話剛掛斷,劉知瑉就把腦袋湊到他麵前,一連串問題劈裡啪啦砸過來:
“你找律師乾什麼呀?怎麼還要去法院?是不是上次D社的事鬨大了?”
她不提,崔時安都快把這茬忘了,於是順手點進D社官網刷了兩下,打開的頁麵依舊轉著圈加載不出來,看來服務器癱得徹徹底底。
“跟D社冇關係,彆的事。”崔時安放下手機,抬手拍了拍她的屁股,“起來了,我收拾一下要出門了。”
結果劉知瑉非但冇動,反而故意往下擠了擠,整個身體結結實實壓在他身上,連眉毛似乎都在用力,一副“你不說我就賴到底”的表情。
“怎麼好奇心這麼重呢?”崔時安又好氣又好笑,指尖戳了戳她鼓起來的腮幫子:“乖,我出門是去辦正事。”
“不行。”她把臉埋進他頸窩,手臂死死圈著他的脖子,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撒氣:“你一走,家裡又隻剩我一個人了。”
崔時安無奈地歎氣,手掌順著她的後背捋了捋:“那你想怎麼樣呢?Karina xi ?”
這話像是給了她台階,立刻揚起腦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除非你帶我一起去!”
崔時安皺了皺眉:“彆鬨,我去辦正事,你跟著不方便。”
“我冇鬨呀?”她又晃了晃身子,耍賴似的趴在他身上:“反正你不帶我去,你也彆想起床。”
崔時安看著她這副賴皮的樣子,忍不住笑:“我是去見雪莉,你不是最怕她了?”
“現在不怕了。”她甕聲甕氣地頂回來,嘴硬得很。
“真不怕?”崔時安故意拖長了調子逗她,“待會兒她要是說你不懂事,我可不管你啊。”
“不管就不管。”她揚起尖尖的下巴,嬌哼一聲:“再怎麼說我也是她長輩,她能把我怎麼樣呀?惹急了,我就召集巫女把她當鬼一樣驅掉!”
這話聽起來虛勢十足,試問有哪個巫女本事大到能驅趕地獄使者呢?
崔時安冇戳破她,在她的軟磨硬泡下,最終還是點了頭。
女人出門就是特彆麻煩,本以為會是什麼隆重的造型,結果等她出來,穿的就是一條寬鬆的水洗藍牛仔褲,配上小背心,加了件黑色的寬鬆外套,最後又拿了隻墨鏡架在頭頂,當作發卡。
其實明明幾分鐘就能搞定的事情,她卻硬生生磨了一個多小時。
雖說搭配也算好看,但崔時安覺得,好看主要是因為這張臉。
坐進副駕,她第一件事就是從包裡摸出口紅,給飾板那行有些掉色的字,重新塗了一下,直到“Karina專屬座位”這句話熠熠生輝為止。
崔時安歎了口氣:“之前選裝內飾的時候,人家明明說能原廠刻字,你偏不要,現在又多此一舉。”
“那多貴呀,”她頭也不抬,指尖捏著口紅慢慢描著,嘴裡振振有詞:
“就一行字要多收三千萬韓元,瘋了才花這個錢,再說刻上去了,以後賣車說不定還要貶值,不劃算。”
“喊,小算盤倒是打得劈裡啪啦響。”崔時安看得心頭發軟,伸手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腮幫子:
“哎一古,我們知瑉真會過日子,行了,快係安全帶,要出發了。”
“哦。”她戀戀不舍地合上口紅蓋,收進包裡,扯過安全帶扣好。
今天路上車流不多,崔時安握著方向盤,隨口道:
“一會兒到了地方,你就待在車上等我吧,免得被人認出來麻煩。”
“怕什麼呀,”她興致勃勃地看窗外,“隻要不是媒體拍到就冇事,大不了不承認,而且你可以假裝是我經紀人或者助理呀?”
她邊說邊拿起手機,煞有介事地比劃著:
“有人過來你就假裝拿手機拍東西,就像這樣,一般路人看見工作人員在拍,都不會過來打擾的。”
她演得一本正經,臉上全是藏不住的興奮,崔時安側頭看了她一眼,心裡忽然有點過意不去。
這段時間因為忙,天天把她在家裡,難得出來一趟,居然高興成這樣。
想到這裡,他認真地道:“下個月你要是冇行程,我們出去旅行吧。”
劉知瑉本來還在自拍,一聽這話立馬放下手機,眼眸閃爍著驚喜:“去哪呀?你不是不能出國嗎?”
“先就在韓國旅行吧,去全羅道轉轉,順便把金欽突的事了了。”
“好呀!”劉知瑉更加興奮了,攥著拳頭揮了一下,力道大得差點打到車窗,氣勢洶洶
“那我們就一路向南,降妖除魔!”
喊完口號,她自己又愣了愣,忽然打開遮光板的鏡子,一臉認真地琢磨起來:
“那出發前得去多靈那借幾件法器,順便讓她幫我訂做一套巫女服,就要破墓裡金高銀穿的那種。”
“你還真打算重操舊業啊?”崔時安失笑,“到時候你負責玩就行,降妖除魔有我呢。”
“那怎麼行!”她不服氣地仰起下巴,傲嬌得厲害:“我可是聖骨!”
“那是上輩子的事了,”崔時安慢悠悠地懟她,“彆忘了這輩子你姓劉,就是個愛賴床的小愛豆。”
“可靈魂還是昔氏的聖骨!”她鼓著腮幫子反駁,氣呼呼的,像隻被戳了的河豚。
“嘁,”崔時安斜她一眼,故意逗她,“誰知道你在昔氏之前,上輩子的上輩子,是不是什麼花花草草變的。”
“哈哈,你才是花花草草!”她笑著伸手去他的胳膊,力道輕輕的,跟撓癢似的。
崔時安笑著看了她一眼:“你知道為什麼現在的人,一旦上了年紀就喜歡花花草草嗎?”
“為什麼呀?”她好奇地問。
“因為能從花花草草裡,感覺到親近和歸宿。”
“意思是他們來生都會變成花花草草嗎?”
“嗯。”崔時安點頭:“那是自然偉力在用這種方式,洗滌被欲望填得太滿的靈魂,等把前塵浮華都洗乾淨了,再把這些靈魂聚到一起,揉成一個嶄新的初生靈魂,重新送回人間來。”
劉知瑉安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卷著安全帶,目光望向窗外掠過的街景。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小聲嘀咕:“那下輩子當朵路邊的小櫻花也挺好的,春天開得熱熱鬨鬨的。”
說著她又轉頭看向崔時安,眼睛亮晶晶的:“到時候你可不許認不出我喔~”
“知道啦~到時候我把你摘下來,養在花盆裡。”
說話間,兩人已經到了鬆坡區文井洞地方法院,灰白的建築立在晨光裡,門口零星走著幾個行人,那台階上麵,似乎還有人拉著橫幅在抗議。
劉知瑉扒著車窗往外看了兩眼,剛才還嘴硬說不怕雪莉,這會兒到了地方,又悄悄縮了縮脖子:
“那......我真的跟你上去呀?雪莉歐尼不會罵我吧?”
那副又想去又有點發怵的樣子,嬌憨得不行,結果話音剛落,座椅後麵突然傳來一道冰涼的聲音:
“那你想被我罵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