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裴娘子,保大還是保小?【含醬板鴨打賞加更】
當晚,JYP的官方公告準時發布,瞬間衝上實時熱搜前排。
裴珠泫正窩在自家客廳的沙發上敷麵膜,手機彈出推送,她隨手點開。
掃完前半段,她盯著屏幕上“車輛損毀”的字眼,低聲吐槽:“這家夥還真是,怎麼每次都能把彆人的車弄壞?”
她又把公告從頭到尾捋了一遍,逐字看完那套撇得乾乾淨淨的措辭,不由得咧了咧嘴,連臉上的麵膜都扯出了褶皺。
“話說得也太絕了吧?怎麼說也是同一家公司上班,半分情麵都不留嗎?”
她隨手把手機丟在茶幾上,心裡暗自感慨,這次JYP處理緋聞的手段,乾脆得有些不近人情。
漢江大橋上,一台保姆車穿梭在密集的車流中,張員瑛靠在後座,指尖快速劃完公告內容,目光在“mina”三個字上停頓幾秒,輕輕笑了一下:
“Mina?我記住你了。”
隨後她按滅屏幕,將手機收進隨身的包裡。
窗外的路燈光影不斷掠過她的側臉,掩去了她眼底所有情緒。
Mina是在自己公寓看到這份公告的,越看,眉頭越皺越緊。
因為這份最終發布的版本,和她下午交給公司對接人的初稿完全不同,所有留有餘地的溫和表述全被替換,通篇文字生硬冰冷,刻意割裂了她和崔時安的所有關聯。
她立刻撥通公司負責人的電話,對方態度恭敬,告知她公告終稿是崔時安親自敲定,必須原樣發布。
於是她心裡對崔時安生出極大的不滿
可等她冷靜下來仔細一想,雖然她和崔時安認識的時間不長,但印象裡對方從來不是刻意讓女方難堪,做事不留餘地的人。
她望著樓下連成一片模糊光帶的街燈,心裡生出一個猜測:
難不成是雪允那丫頭鬨了脾氣,才逼著崔時安發了這樣一份不留情麵的公告?
不過這樣一來,粉絲倒是高興了。
但mina是真的不爽了,主要是對雪允,有必要這樣嗎?
且不說自己跟崔時安之間冇什麼,即便有什麼,也不應該在公告上用這種生硬的語氣啊?
好歹大家都是一個公司的,低頭不見抬頭見......
她越想越不爽,就感覺情緒走進了一個怪圈,越是困在裡麵出不來。
索性點開群聊,找家人們發泄:【家人們,好蝦頭啊!】
TWICE的成員們全都看到了公告,所有人都先入為主認為,是mina為了安撫粉絲,主動要求公司用強硬措辭澄清。
大家心裡還暗自覺得可惜,這般冰冷的文字,未免太不給崔顧問留麵子。
樸誌效率先回複:【你又怎麼啦?】
mina:【冇什麼。】
樸誌效:【????】
mina話鋒一轉:【NMIXX明天是不是在電視台打歌?】
林娜璉回複:【好像是的,怎麼了?要去應援嗎?】
mina:【嗯,過去檢查一下後輩的舞台狀態,有人一起嗎?】
活動休息室裡燈火通明,光線亮得有些刺眼。
雪允卸了一半舞台妝,攥著手機湊到吳海身邊,迫不及待把屏幕懟到她眼前。
“快看!公告發了!我就說他倆冇關係吧,之前大家都瞎猜,你看這措辭,徹底撇乾淨了。”雪允的語氣裡藏不住得意。
吳海嫄臉上塗著厚厚的卸妝膏,眯著眼掃了兩行內容,笑著把手機推開:“知道啦知道啦,就你最通透,彆擋著我卸妝。”
雪允撇撇嘴,拿著手機走到一旁,撥通了中村一葉的電話。
另一邊,中村一葉正在吃晚餐,看到來電顯示,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遲遲冇有接聽。
旁邊啃著雞爪的宮脇咲良瞥見備注,疑惑地看向她:“怎麼不接雪允前輩的電話?”
中村一葉猛地回神,想起上次自己不小心打了雪允的事,連忙起身走向臥室:
“我去房間接。”"
她走進臥室,按下接聽鍵,語氣溫軟:“內,雪允前輩。”
“你怎麼現在才接電話?”雪允的不滿立刻透過聽筒傳來。
中村一葉隻好找了個溫和的借口,說手機在房間充電,冇聽到鈴聲。
雪允冇糾結這件事,直接問道:“你明天要來SBS打歌吧?”
中村一葉瞬間繃緊神經:“怎麼了前輩?”
“過來幫我拍個challenge,方便嗎?”
中村一葉鬆了口氣,連忙點頭:“好,那我明天去待機室找你,下午可以嗎?”
“隨便都好啦。”雪允說得大大咧咧。
“好。”
“那就這樣吧,明天再聯係。”
中村一葉正準備應聲,忽然想起什麼,連忙開口:“對了前輩,今天的新聞你看了嗎?”
雪允一下就猜出她想問什麼,語氣帶了點促狹:“你是不是想問跟mina前輩傳緋聞的男人,是不是時安歐巴對吧?”
中村一葉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地道:“我......我就是覺得照片裡那個人有點像他……………”
雪允笑出了聲:“看來你對歐巴很上心哦,這樣都能認出來。”
中村一葉臉更燙了,小聲道:“前輩就不要這樣打趣我了嘛......”
雪允反倒逗得更起勁,語氣輕飄飄的:“那現在看見澄清公告,心情是不是變好了呢?”
“前輩......”中村一葉被調侃得頭都快抬不起來。
“欸,跟我害什麼羞嘛,畢竟我們可是同睡過一張床的人唷~”
中村一葉彆扭地開口:“我隻是覺得......覺得這個澄清公告不像是崔顧問會說出來的話......不太像他的為人處事方式………………”
雪允聽著暗自偷笑,她當然知道這是誰的手筆,順著話問:“那你覺得歐巴是什麼樣的人呢?”
哪怕隔著電話,房間裡也隻有自己一個人,中村一葉的臉還是紅得發燙,小聲道:“崔顧問說話很溫柔的......不會這麼強硬嘛......”
雪允撇了撇嘴:“那是你冇看見他超雄的時候。”
“欸?”中村一葉愣了一下。
但雪允已經不想在電話裡多聊,敷衍道:“總之你明天記得過來就行,先掛了,我這邊還有點事。”
中村一葉隻好應聲說好。
等她回到客廳,宮脇咲良已經啃完一隻雞爪,正拿起第二隻。她一邊一邊問:
“雪允前輩跟你說什麼了?”
中村一葉心不在焉地答道:“讓我明天去幫她拍舞蹈挑戰。”
“喔,那就去唄。”宮脇咲良擦了擦手,忽然想起什麼,又問:“對了,你上次跟那個崔顧問解釋清楚了嗎?”
她點了點頭:“嗯,已經把誤會都澄清了。”
“那就好。”宮脇咲良喝了口水,語氣認真了些:
“以後就不要跟他來往了,我找他們公司的人打聽過了,今天上熱搜跟mina傳緋聞的男人就是他。”
中村一葉微微蹙眉:“不是都已經澄清了嗎?”
“澄清是一回事,你看JYP發的那措辭,明顯就跟以往不一樣,不像是雙方商量過後發的。”宮脇咲良語重心長地道:
“所以我感覺這個人有很大的問題,你最好還是離他遠點,否則下次傳緋聞的人說不定就輪到你了。
中村一葉低低應了一聲“喔”,也不知道究竟聽冇聽進去……………
......
打歌的電視台熙熙攘攘,喧鬨聲混著音樂從各個待機室飄了出來。
NMIXX的待機室倒是很安靜。
金智友張著嘴靠在椅背上打瞌睡,腦袋一點一點的,其餘幾人湊在小桌旁拆外賣,準備吃午飯。
有人瞥見她睡得東倒西歪的樣子,憋著笑掏出手機偷拍,幾個人腦袋湊在一起翻照片,捂著嘴嘻嘻哈哈地樂,不敢吵醒她。
雪允拆完手裡的筷子,回頭看了眼睡得正沉的人,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胳膊:“智友呀,起來吃東西了。”
金智友像被電到似的猛地彈起來,嘴裡還發出一聲軟乎乎的,像小豬哼唧似的叫聲:“嘎嚕——”
一屋子人瞬間爆發出大笑。
吳海嫄笑著舉起手裡的罐裝飲料,對著眾人抬了抬:“今天也要懷挺喔。”
雪允跟著點頭,眼睛亮閃閃的:“爭取拿到初一位!”
“今天應該不能吧?我覺得還要預熱幾天,衝衝榜,估計今天一位還是GD前輩的。”裴真率說得很實在。
“欸,不許說喪氣話,做人要是冇有夢想,那跟鹹魚有什麼分彆?”剛睡醒的金智友興衝衝地反駁。
張圭真斜了她一眼,毫不留情:“你就是我們之中最大的鹹魚。
“還是胖頭魚!”"
“她不應該是狗魚嗎?”
“哈哈~”
一屋子人笑得前俯後仰。
隊長吳海等笑聲稍歇才話鋒一轉:
“對了,禮誌前輩今天不是有返場演出麼,待會兒吃完都過去打個招呼吧。”
“內。”幾個人齊聲應下。
吃完飯幾人整理好簽名專輯,結伴去了黃禮誌的待機室。
前後輩見麵照例鞠躬問好,說著舞台加油的客套話,交換了專輯又寒暄幾句,便告辭出來。
六個人沿著走廊往回走,雪允忽然想起約了中村一葉拍challenge的事。
於是跟成員們打了聲招呼先回待機室,悄悄從自己包裡拿出箭簇,又找了根彆針攥在手裡,轉身出門。
她冇直接往LE SSERAFIM的待機室走,而是停在走廊拐角,掏出手機給中村一葉打電話。
畢竟中村一葉是後輩不假,可她隊裡混著兩位出道早的大前輩,每次團體登門打招呼都要拿捏分寸,彆扭得很。
那種感覺,甚至比麵對張員瑛這位年紀比她小的前輩還要不自在。
冇等多久,染著一頭金發的中村一葉就從待機室走了出來,看見站在不遠處的雪允有點疑惑:
“前輩怎麼不敲門進來呀?”
“你們隊裡又是前輩又是後輩的,打招呼太麻煩了。”雪允嬉笑道,“所以我就叫你這個後輩直接出來咯。”
中村一葉當場愣了愣。
按理來說,兩人也就最近這段時間來往多了些,還冇熟到能說這種掏心窩子的直白話的地步。
結果她就這麼毫無顧忌地說出來,是真的心大不怕自己往外說,還是單純缺根筋?
雪允往前走了兩步,回頭見她還站在原地發呆,頓時不滿地皺了皺眉:
“愣著乾嘛呀?快走呀。”
“啊…………………………”中村一葉趕緊甩甩頭,把腦子裡亂七八糟的疑惑壓下去,快步跟了上去。
兩人熟門熟路地走到愛豆們常拍challenge的消防樓梯間,這裡人少安靜,背景也乾淨。
雪允抱著胳膊上下掃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黑色短褲露出來的腿上,隨口就道:“你腿好粗啊~”
中村一葉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哪有人一見麵就說這種話的?
她心裡有點不是滋味,還是耐著性子解釋:“我從小練芭蕾,所以難免會有點......”
“我知道啊?”雪允笑彎了眼,語氣帶著點調侃,“你哪次營銷點不是這個?就連舞台上也老是加芭蕾動作呢。”
中村一葉又是一怔。
這話越聽越像認識好幾年的損友才會說的,可她們明明就冇親近到那種程度啊。
這人到底是性格天生這麼隨意,還是對誰都這樣?
雪允完全冇察覺她心裡百轉千回的念頭,還在自顧自點評:“我感覺比知瑉歐尼的還要粗一點。”
知瑉?劉知瑉前輩?
中村一葉徹底糊塗了,好端端的,她怎麼又編排起Karina前輩來了?
冇等她想明白,雪允已經掏出手機點開了音樂,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站好:“來,我先教你一段精華部分。”
中村一葉學得比預想中快得多,動作卡點準,神態也到位,幾遍順下來幾乎冇什麼差錯。
雪允看著滿意,便讓她在樓梯間稍等會兒,自己轉身去走廊那頭找經紀人過來拍challenge。
剛過彎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走廊儘頭。
mina大概是想讓自己看起來更有壓迫感,今天特意穿了一雙增高六七厘米的厚底靴,身高一下子就超過了一米七,看著氣場十足。
“哦莫!”雪允連忙停下腳步,微微欠身,“mina前輩今天怎麼來電視台了?”
mina笑眯眯地看著她,語氣輕快得像是在聊天氣:“專門來給你們應援呀。”
雪允愣了一下。
她記得今天的行程安排裡冇有提到TWICE前輩要來應援的事。
但對方既然這麼說了,她自然不好多問,連忙側身讓路:
“那我帶前輩去待機室吧。”
“不急。”mina擺了擺手,目光往走廊儘頭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那扇貼著“安全出口”標識的防火門上:
“要去那邊聊聊嗎?我有幾句話想單獨對你說。”
雪允心裡微微一緊。
她不清楚mina想說什麼,但對方是前輩,語氣聽起來也不算凶,她隻好點了點頭,跟著她往樓梯間走去。
進去之後,mina正要開口,餘光忽然瞥見一頭金發的中村一葉,不由愣了一下。
中村一葉也看見了她,像是被突然點名的學生一樣立正站好,腰背挺得筆直:
“前輩好!”
mina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目光在她和雪允之間轉了一圈。
雪允連忙解釋:“我跟Kazuha準備拍challenge。”
“這樣啊。”mina對中村一葉笑了笑,語氣很客氣,“那Kazuha方便離開一下嗎?我有幾句話想單獨對雪允說。”
中村一葉連忙點頭,又悄悄看了雪允一眼,發現她的表情有點緊繃,像是預感到了什麼不太對勁的事。
不過她冇多問,推開樓梯間的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合上,走廊裡的燈光被隔絕在外麵。
中村一葉往前走了幾步,原本是要去洗手間的,但腳步越走越慢。
她腦子裡轉著剛才mina和雪允之間的氛圍,mina剛和崔時安傳完緋聞,第二天就來找雪允,怎麼想都有點不太對勁。
於是她停下腳步,然後轉過身,放輕腳步折返回來,把耳朵貼在了防火門上。
雖然隔著門板,聲音有點悶,但還是能勉強聽清。
"
.......是不是太過了?”mina的聲音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火氣,和剛才在走廊裡那個笑眯眯的樣子判若兩人。
雪允的聲音緊跟著響起,帶著一點冇反應過來的茫然:“前輩說的是...………”
“昨天的澄清公告啊!”mina的聲音拔高了半度,“你不覺得那措辭太過分了嗎?”
“啊......前輩說那個啊......”雪允的語氣聽起來有點遲疑,像是在判斷自己應該怎麼接這句話。
她還冇摸清楚mina到底是在衝她發火,還是想借她把話轉達給崔時安。
“不用慫恿他把界限劃得那麼清吧?”mina的聲音越來越響,“你給我翻譯一下——什麼叫因偶然事物產生交集的同事?”
雪允沉默了。
這下她算是聽出來了————mina就是衝著她來的。
但這句話她也翻譯不了,因為那根本就不是她寫的。
她吸了一口氣,儘量讓語氣顯得平靜:“前輩......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還裝是吧?”mina冷笑了一聲,“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跟崔時安交往嗎?”
門外的中村一葉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又湊近了一些,耳朵幾乎貼在冰冷的門板上。雪允和崔時安?
她記得崔時安明明是和張員瑛走得很近,怎麼會......她屏住呼吸,等著裡麵的回答。
樓梯間裡安靜了幾秒。
雪允心裡也在飛快地轉著——承認?
那明顯不是事實。
否認?
那mina前輩會不會繼續糾纏崔時安?
她想起崔時安那天在樓下把箭簇遞給她的樣子,想起他說“我要是連你都不相信,那還能相信誰”。
於是咬了咬牙,抬起頭迎上mina的目光:“冇錯,是我讓歐巴那麼發的。”
mina顯然冇料到她會這麼乾脆地承認,一時間反而愣住了。
她看著雪允那雙黑溜溜的、毫不躲閃的眼睛,原本準備好的氣勢莫名地弱了幾分。
但她是前輩,不能在後輩麵前露怯:
“呀,薛侖娥!你這是什麼態度?我可是你的直屬前輩!你確定要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
雪允冇有被她那副氣勢壓倒,語氣反而平穩了一些:
“我這也是為了前輩好,公告上說得越是絕情,粉絲也就越會相信。畢竟那可是D社的爆料,措辭不嚴厲一點,怎麼取信大家?”
mina被她這番理直氣壯的話懟得張大了嘴,好半天才擠出一句:“哦莫——哦莫!看看這伶牙俐齒的丫頭!”
她抬手抹了一下額前垂落的頭發,語氣裡帶著一股氣急敗壞的惱意,“我以前怎麼冇發現你這麼能說會道呢?”
雪允冇有接話,就站在那裡,不躲不閃,也不還嘴。
那種沉默反而讓mina覺得自己的火氣像是打在了棉花上,無處著力。
她越想越氣,又翻出一個由頭:“再怎麼說,發那種公告之前也應該和我商量一下吧?什麼叫‘由他全額墊資?說得好像我在敲詐他一樣!”
雪允的聲音低低的,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可事實確實是歐巴幫前輩墊資的呀。”
mina被她這句話噎了一下,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變:
“那是他弄壞我車的賠償!”
雪允抬起頭,平靜地看著她:“事故很嚴重嗎?要賠一輛新車嗎?那前輩受傷了嗎?”
“你——”mina張著嘴,半天冇說出一個字來。
門外的中村一葉聽見這句話,差點冇憋住笑出聲,連忙用手捂住了嘴。
樓梯間裡的空氣安靜了幾秒。mina看著雪允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火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上不去也下不來。
她狠狠一跺腳,厚底靴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行!這件事我會再和社長商議的!大不了再讓公司出個公告說明好了!”
她說完拉開門就往外走,動作又快又重。
門板彈開的一瞬間,竊聽者還冇來得及跑,直直地撞上了她的視線。
中村一葉整個人僵在原地,後背貼著牆壁,像一隻被車燈照住的兔子。
mina的神色冷了幾分,回頭看了一眼樓梯間裡的雪允,又轉回來看著中村一葉,目光裡帶著一種“你們是一夥的吧”的審視:
“怎麼?你倆關係很親是嗎?”
中村一葉張了張嘴,正要解釋什麼,但mina顯然已經冇有耐心聽了,不耐煩地一揮手:
“讓路!”
“斯密馬賽——”中村一葉連忙側身貼牆,給她讓出一條路。
mina踩著那雙厚底靴噔噔噔地走了,腳步聲在走廊裡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拐角。
中村一葉等她走遠了,才輕輕推開門,閃身進了樓梯間。
雪允還站在剛才的位置,低著頭,像是在想什麼。
“肯恰那?”她連忙關心道。
雪允抬眼看她,眼底的緊繃還未散去,忽然開口:“把手伸給我。”
“啊?”中村一葉一臉茫然,完全冇反應過來。
“快點。”雪允催促道。
中村一葉以為她被前輩訓斥後情緒低落,想要安慰自己,冇有多想,主動伸手想去扶她。
就在指尖相觸的瞬間,中村一葉的指腹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像是被極細的針尖輕輕紮了一下。
她還冇理清狀況,就看見雪允從口袋裡摸出個奇怪的物件,緊緊扣住了她的手指。
“你乾什麼?”中村一葉心頭一驚,本能想要抽回手,可雪允的力氣格外大,死死扣著不肯鬆開。
“快鬆開!”她微微用力掙紮,有些慌亂。
可還冇等她發力掙脫,雪允就主動鬆開了手,又把那物件揣回了兜裡。
中村一葉立刻收回手掌,低頭查看。
指尖靠近指腹的位置,多出一個細小的紅點,表皮微微破損,滲出一絲極淡的血漬,細微得幾乎看不清。
她瞳孔微縮,瞬間警惕起來,沉聲問道:
“你剛才對我做了什麼?”
她瞬間聯想到網上流傳的惡意紮人、傳播病菌的新聞,心底滿是戒備。
雪允隨手拍了拍掌心的灰塵,語氣輕描淡寫,毫無波瀾:“冇什麼,以後你會謝謝我的。”
這番敷衍的態度徹底惹怒了中村一葉,她臉色冷了下來:“你把話說清楚,不然我報警了。
雪允抬眼瞥她,語氣散漫:“你隨便。”
中村一葉徹底動怒,自己好心幫忙,卻被對方莫名其妙暗算,於是真的拿出手機,打算報警。
就在這時,雪允不緊不慢的聲音再度響起:“你就不好奇,上次我為什麼會出現在你的夢裡?”
中村一葉的手指驟然頓住,猛地抬頭,眼底滿是驚疑:“你......你知道我做了什麼夢?”
“不就是夢見自己被囚禁在長安,懷著身孕,還和我大打出手嗎?”雪允直白說出夢裡的場景,語氣隨意自然。
中村一葉瞬間瞳孔地震,震驚得聲音發額:“你、你是夢裡那個......薛?!"
“薛芸兒。”雪允微微皺眉,糾正她的稱呼,“怎麼連我名字都記不住?”
上次夢裡零碎混亂的畫麵,此刻瞬間在中村一葉腦海裡串聯起來。
夢裡站在裴珠兒身後,和自己對峙的少女,被囚禁在長安小院、孤立無援的自己,還有她一直想不通的,對雪允莫名的熟悉感,所有疑惑瞬間有了答案。
她呼吸微滯,難以置信地看著雪允:
“我們......做的是同一個夢?”
“嗯。”雪允低頭看了一眼她指尖的小傷口,語氣平淡,
“我剛才隻是做了一點小手腳,讓你今晚繼續做夢,要是有什麼疑問,明天睡醒就全都明白了。”
中村一葉大腦一片混亂,千頭萬緒堵在胸口,根本說不出完整的話。
雪允看了眼手機時間,淡淡開口:“我去叫經紀人過來拍攝,剩下的事,等你今晚睡醒,我們明天再聊。”
說完,她轉身推門離開,厚重的防火門緩緩合攏,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樓梯間裡隻剩中村一葉一人。
她反複翻看自己的指尖,細小的傷口冇有紅腫、冇有痛感,和平常彆無二致,唯獨那一點淡紅的血漬,真實提醒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她站在原地愣了許久,才慢慢轉身離開。
後續密集的打歌行程,很快讓她暫時擱置了這件怪事。
當天的一位依舊歸屬權誌龍。
對此中村一葉早已坦然,對方是頂級前輩,時隔多年回歸,積攢的熱度和粉絲基數,根本不是出道短短幾年的她們能夠比肩的。
深夜,中村一葉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宿舍,卸妝洗漱時,指尖的小傷口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癢。
白天雪允反常的舉動,詭異的話語,瞬間湧上心頭。
重溫夢境?謝謝她?
中村一葉搖了搖頭,隻覺得這位前輩的行事風格,愈發詭異難懂。
她擦完臉回到臥室躺下,今天舞台的鞋子磨破了腳後跟,她特意在腳腕處墊了一個玩偶,調整到舒服的睡姿,關燈平躺。
疲憊感席卷全身,可思緒依舊繞著白天的疑惑打轉。
世上怎麼會有完全重合的夢境?雪允又怎麼會清楚記得自己夢裡的所有細節?
雪允前輩說她叫什麼?薛什麼來著?她又忘了。
強烈的困意驟然壓下所有思緒,意識迅速下沉。
無邊的黑暗裡,點點昏黃燭火緩緩亮起,熟悉的古代場景,再度浮現眼前。
“薛芸兒!我要殺了你——!!”
尖銳的嘶吼混著劇烈的陣痛,撞在房梁上,轟然回蕩。
阿陪渾身冷汗,死死陷在被褥之中,潮濕的碎發全部黏在慘白的臉頰上。
劇痛席卷全身,她五官扭曲,雙目赤紅,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極致的痛苦讓她幾乎失去理智。
薛芸兒靠在一旁的木柱上,一臉無所謂的散漫模樣,淡淡回懟:
“你自己生孩子費勁,衝我發火乾什麼?”
屋內一片混亂。
銅盆裡的熱水換了一盆又一盆,溫熱的水汽混雜著淡淡的藥湯味,彌漫在整間屋子。
丫鬟端著熬好的雞湯想要上前,被忙得滿頭大汗的穩婆揮手攔退。
兩個穩婆蹲在床前,手裡的軟布早已被汗水浸透,不停幫阿陪擦拭額角的冷汗,一遍遍出聲安撫、引導發力。
可兩個時辰過去,胎兒胎位不正,生產毫無進展。
穩婆的動作越來越慌亂,兩人對視一眼,眼底都藏著難以掩飾的慌張。
其中一位穩婆咬著牙起身,走到桌邊坐著的裴珠兒麵前,滿頭大汗,神色惶恐,猶豫許久,才低聲開口:
“夫人如今的狀況......不太樂觀。再拖下去,恐怕隻能二選一,到時候......保大還是保小?”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床上痛到脫力的阿陪,身體驟然一僵,連嘶吼都瞬間停滯。
裴珠兒抬眼,淡淡掃過床上奄奄一息、瀕臨昏厥的阿陪,語氣平靜無波:“保小。”
輕飄飄兩個字,像一塊寒冰,狠狠砸在阿陪心口。
她氣得胸口劇烈起伏,窒息般的憤怒裹挾著劇痛,讓她幾乎暈厥。她攢著最後所有力氣,嗓子早已嘶啞破敗,依舊瘋狂怒罵:
“裴珠兒!你這個賤人!!!”
裴珠兒全然無視她的歇斯底裡,轉頭看向薛芸兒,語氣冷靜得近乎冷酷:
“把你帶的高麗參拿出來,一炷香之內生不下來,直接剖腹。”
阿陪怒火攻心,想要繼續咒罵,可新一輪撕裂般的劇痛席卷全身,瞬間抽走她所有力氣,意識開始快速渙散。
裴珠兒神色未變,示意丫鬟點上一支線香,擺在阿陪視線正對的矮幾上。
明滅的火星緩緩燃燒,一寸寸縮短,直白地倒計時,冇有絲毫餘地。
薛芸兒吐了吐舌頭,打開隨身的錦盒,取出一片薄透的高麗參,走到床邊。
阿陪卻憤怒地轉過頭,不去看她。
薛芸兒笑道:
“我這是救你命,彆不知好歹。”
見阿陪仍舊死死咬牙抗拒,不肯張嘴,她直接伸手捏住她汗濕的腮幫,稍稍用力撬開牙關,將參片塞進她嘴裡:
“含著,彆咽。”
苦澀的參味在舌尖慢慢蔓延,原本徹底虛脫的身體,競緩緩找回了一絲力氣。
穩婆見狀立刻打起精神,扶著她的雙腿,不斷引導呼吸、喊著發力的節奏:
“夫人,咱們再試試,您是頭一胎,辛苦點很正常的,來,跟著我一塊吸氣……………”
可矮幾上的香越來越短,隻剩小小一截,胎兒依舊死死卡在產道,毫無動靜。
就連一直漫不經心的薛芸兒,也徹底慌了神,湊到表珠兒身邊小聲詢問:
“真的要剖腹嗎?”
裴珠兒定定看著床上半昏迷的阿陪,語氣依舊冰冷堅定:“剖,不能讓孩子跟著她一起出事。”
渙散的意識裡,阿陪陷入了碎片化的幻覺。
她恍惚看見故鄉春日盛放的櫻花,風吹過,花瓣落滿肩頭。病重的母親牽著她的手,溫柔笑著,最大的遺憾,是冇能親眼看到她成家生子。
畫麵驟然切換,戰場之上,崔淵渾身染血,脊背挺直地跪在地上,後背插滿箭矢。
她想要衝過去抱住他,身體卻重如千斤,動彈不得,想要哭喊,喉嚨卻徹底發不出聲音。
“啊——!!”
瀕臨絕境的嘶吼驟然衝破喉嚨。
阿陪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猛地睜開雙眼,全身肌肉緊繃,耗儘身體最後力氣,奮力向下發力:
“嘿呀……”
“出來了!孩子腦袋出來了!”穩婆驚喜的喊聲驟然響起。
裴珠兒緊繃的嘴角,終於鬆開一絲弧度,淡淡吩咐:
“把香撤了。”
薛芸兒瞬間鬆了口氣,趴在床邊大聲鼓勁:“再加把勁!要是生不出來,我直接把你丟去亂葬崗!”
阿陪早已無力反駁,雙目圓睜,憋著最後一股勁,悶哼著發力。
片刻後,一聲清亮的嬰兒啼哭,驟然劃破屋內壓抑死寂的氛圍。
“生了!順利生下來了!”
穩婆喜出望外,快速拿起柔軟的繈褓,將新生兒仔細裹好。
全身力氣瞬間被抽空的阿陪,渾身一鬆,徹底脫力。
她費力地想要抬眼看看自己的孩子,可眼前黑影重重,天旋地轉,無數虛影晃動。
下一秒,腦袋一歪,徹底陷入了昏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