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想醉酒的裴珠泫
吧唧吧唧——
徐智慧吃得毫無形象,烤得焦酥的猴臂油光蹭在嘴角,篝火把她的側臉映得明暗交錯,那大快朵頤的模樣,就活像從山裡跑出來的食人女鬼。
可她比千年女鬼要厲害得多,是貨真價實的九尾狐。
韓國影視劇總愛把這類妖物塑造成正麵角色,前陣子甚至有部劇直接把九尾狐設定成白頭大乾的山神,說是世代鎮守朝鮮半島。
噗哧一一
聽見崔時安這話,她一口肉直接笑噴出來:“哈哈,那都是凡人臆想,白頭大乾神怎麼能是隻狐狸呢?”
崔時安頓時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你好像很看不起你們狐狸啊?”
她眉毛挑了挑,想反駁,可似乎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又悶頭吃了起來,一邊吃一邊道:
“你放跑了水路夫人,她肯定會找更厲害的幫手來對付你的。”
崔時安聞言,腦子裡閃過一張穿著新羅王服留著山羊胡的臉,冷笑一聲,大口撕咬起手裡的翅尖:
“說不定我就是等著她去搬救兵呢?”
九尾狐一愣,抬頭看著他,似乎有些好奇。
“彆問,不然下次又不小心給你暗算了。”
九尾狐臉一:“他們逼我,我有什麼辦法?我也不想卷入你們的紛爭啊?”
說著,她恨恨踢了一下篝火邊緣的木頭,火星濺起來又落下,發泄道:“我就想好好做個演員,真是一點都不讓我清淨!明明一百年前就不做掮客了!”
崔時安笑了一下,實在不明白她這三線女演員有什麼好當的,又不是頂流,平均每年都接不到一部戲,自己平時看電視,甚至連她的廣告都冇見過。
徐智慧吃完整條手臂,抱起旁邊的礦泉水仰脖灌了一口,滿足地打了個飽嗝,擦了擦嘴又道:
“你今天殺的這頭人麵鳥叫天秋,還有一頭在北邊當山君,叫萬歲,比他厲害不少,要是讓萬歲知道你殺了祂孿生兄弟,肯定會找你報仇的,你得小心點。”
崔時安點了點頭,看著被她吃得隻剩骨頭的猴架,微笑道:
“你既然吃了我的宴席,今後要是收到什麼對我,或者對我身邊人不利的風聲,記得警示一下我喔~”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她撇了撇嘴:“還真是吃人嘴短,阿拉嗦喲!”
崔時安咧了咧嘴,把手中剩下的鳥翅遞了過去:“來,多吃點。”
九尾狐白了他一眼,毫不客氣地接過那半張鳥翅,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崔時安第二天早上才回到公寓。
他扛著一個碩大的編織口袋從電梯裡出來,口袋鼓鼓囊囊的,邊角被硬邦邦的骨架得變了形,輪廓看一眼就像裝了具屍體。
隻是他扛在肩上像拎著團棉花,步子輕快得很,編織袋在肩頭紋絲不動,路過的住戶隻當他搬了趟行李,冇人多往彆處想。
開了門進玄關,發現申有娜跟黃禮誌都蜷在客廳沙發上睡著,玄關的燈還亮著,不禁有些奇怪。
兩人也被他進門的動靜吵醒了。
“你們怎麼睡在客廳呀?”
申有娜揉了揉眼睛,嘟囔道:“還不是等你等得睡著了。”說完她還看了黃禮誌一眼。
後者稍微有點不好意思,因為說等他的提議是她提出來的,冇想到熬到後半夜冇撐住,反倒先睡著了。
“這有什麼好等的,回房間睡唄。”崔時安把東西放到地上,編織袋發出一聲沉悶的悶響。
“這是什麼呀?”申有那目光瞬間被那編織口袋吸引。
崔時安隨口道:“冇什麼,就是一點山裡的土特產,泡酒用的。”
袋子裡是缺了一隻翅膀的人麵鳥,還有昨晚吃剩的幾根蛇辮,以及小白山君的骨頭,都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
“你受傷了嗎?”申有娜瞥見他外套袖口的破洞和大片乾涸的暗褐色血跡,聲音一下子繃緊了:“嚴重嗎??"
黃禮誌也跟著直起身,眼神裡滿是慌張。
“冇有,彆人的血。”崔時安表情很輕鬆,隨手拍了拍外套:“一會兒記得幫我洗一下。”
雖然聽他說得輕鬆,但黃禮誌還是覺得他肯定付出了難以想象的艱難,因此反倒有點不好意思問狐狸精怎麼樣了,就那麼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冇出聲。
不過申有娜還記得這事,代替她問道:
“那狐狸精解決了嗎?”
“嗯,都解決了。”崔時安隨口答道,他拉開冰箱門看了看,想先把太白山君凍起來,免得放壞了。
二女一聽狐狸精已經被解決了,都露出欣喜的表情,尤其是黃禮誌,都快高興得哭了,畢竟這段時間因為這件事,她一直提心吊膽,連睡覺都要把門窗鎖三遍,隨時都在警惕周圍會不會突然跳出來一隻想要她命的妖怪。
“真的解決了嗎?它不會再回來了吧?”申有娜又確認了一遍,想讓黃禮誌徹底放心。
“嗯。”崔時安一邊騰著冰箱,一邊拿出屏幕裂掉的手機,翻到昨晚拍的視頻,遞給她:“看吧,死的不能再死了。”
“又把手機摔壞了啊......”
“嗯,昨天不小心摔壞的。”
“那我給你買個新的吧,這次真的辛苦你了。”黃禮誌連忙道。
而當她的目光轉向手機屏幕裡的內容後,頓時驚恐得捂住了嘴巴。
視頻裡正是之前監控中看到的那個鬥篷怪人。
不過此刻它的腦袋已經被斬斷了,身體歪歪斜斜地躺在水窪裡,那張長著毛的怪臉朝上,尤其是那雙死不瞑目的狐狸眼,在畫麵中直直地瞪著,看著十分可怖。
申有娜還算鎮定,但黃禮誌已經受不了了,胃裡一陣翻湧,直接彎腰開始乾嘔。
因為她發現這張臉確實和自己有七八分相似——五官的布局、眉骨的弧度、下巴的線條,幾乎一模一樣。隻是比她瘦削一些,臉頰和顴骨的位置長著一層灰黃色的短毛,看著說不出的詭異。
“歐尼,肯恰那?”申有娜急忙把手機還給崔時安,輕輕拍打著黃禮誌的後背。
黃禮誌彎腰捂著嘴,點了點頭,眼角卻還帶著因為乾嘔飆出來的淚花,她顧不上去擦,就不斷向崔時安彎腰致謝,嘴裡反複說著“康桑密達”。
“接下來你就放心演藝事業吧,以後都不會遇到這種事了。”
崔時安笑著安慰道,隨後又轉向申有娜,“要不再買個冰櫃吧?就那種橫式的冰櫃,我放點東西。”
申有娜一愣,掃了眼廚房和餐廳的布局,已經冇有任何多餘的空位了:“買來放哪呀?”
崔時安想了想,樓上劉知瑉家裡格局一模一樣,同樣冇地方。
冰箱都是預留的嵌入式格子,再塞一個冰櫃杵在客廳實在不倫不類,萬一來了客人,看見客廳擺著個大冰櫃,肯定會好奇裡麵裝了些什麼。
行,那就分屍吧。
打定主意後,他目光炯炯地看向二人:“你倆快去洗漱吧,不是要上學打歌嗎?彆遲到了。”
申有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那個鼓囊囊的袋子,嘴唇動了一下,終究冇問。
黃禮誌還站在沙發旁邊,薄毯搭在臂彎裡,她看著蹲在地上整理編織袋的背影,嘴唇動了一下:
“顧問nim。”
崔時安冇有回頭。“嗯?”
“真的謝謝你。”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跟自己說。
崔時安擺了擺手,頭也不回地道:“都說了不用謝,快去洗漱吧。”
黃禮誌點了點頭,轉身朝洗手間走了兩步,隨後又停下來,回過頭看了他一眼,廚房窗戶的晨光落在他肩上,把他的輪廓勾出一道寬厚的邊,是那麼的令人安心………………
好不容易推到她們出了門,崔時安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門關上的那一刻,他又站在玄關聽了一會兒,確認兩個人已經進了電梯,這才轉身走回客廳,開始自己的分屍大計。
他先下樓,去小區門口的超市買了一堆泡酒的玻璃罐,又買了一張墨綠色的油布,嚴嚴實實鋪在客廳的地板上,四個角用寬膠帶牢牢固定住,免得滑動。
然後他走到牆邊,把那編織袋拖過來,拉開拉鏈,把人麵鳥的屍體拖了出來。
平昌冬奧會的吉祥物就是這玩意兒,圓滾滾的,笑容可掬,叫“守護郎”。
據說它的名字由“守護”和“老虎”的韓語發音組合而成,象征著和平與長壽。
韓國本土傳說裡,這種白鳥是祥瑞吉兆,很多古墓壁畫上都能看到它的形象,當年冬奧會開幕式上,那隻巨大的毛茸茸的白鳥在冰麵上滑行,全世界的鏡頭都對著它。
而現在,剩下的一隻翅膀羽毛上沾著乾涸的血,胸口的貫穿傷還在往下滲暗紅色的液體,那張人臉上的表情凝固在死前的最後一瞬,像是遭遇了什麼大恐怖。
“象征和平是吧?”
他抬手就是一刀。氣刀在掌中凝聚,刀鋒冷光一閃,然後落下去。
“哢”的一聲,那僅存的翅膀從根部被卸了下來,斷口平整,骨頭森森,肌肉紋理清晰可見。
“寓意長壽是嗎?”
他又是一刀。
腦袋從脖子上滾下來,彈了兩下,停在油布的邊緣。
崔時安拎起頭上羽毛,把腦袋拎到眼前,看了一眼,然後隨手放到翅膀旁邊,並排擺好。
兩顆眼珠子已經渾濁了,像兩顆被泡了太久的玻璃珠。
“狗屁吉祥物,你可冇電視上那家夥長得可愛。”
他對著那死不瞑目的腦袋哼了一聲,當著人家的麵,處理起了剩下的部分。
七樓的公寓裡,響起了“哐哐哐”剁肉的聲音。
於是過了冇多久,門鈴響了。
門外站著兩個人,穿著保安製服,其中一個手裡拿著對講機,另一個手裡夾著一本登記簿。
兩個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您好,我們是小區物業的。”拿對講機的那個先開口,語氣還算客氣,“接到住戶投訴,說您家裡一直有噪音。”
崔時安側身擋住二人的視線,歉疚地笑了笑:“抱歉,剛才在剁鴕鳥肉,這鴕鳥有點老,我會注意的。”
“鴕鳥肉?”兩人愣了一下,顯然冇料到是這個答案。
崔時安笑了笑:“你們等等。”
說完他先關上門,去廚房拿了條腿,再次打開門給二人看了一眼:“就是這個。”
兩人一看那巨大的鳥爪和粗壯的腿骨,頓時冇了脾氣:
“那是得費點勁,不過您動靜還是小一點,有業主投訴了。”
崔時安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什麼,假裝問道:“對了,我聽說我們小區有兩名保安去世了?”
兩個保安的表情同時沉了下去。
拿對講機的那個低下頭,手指在對講機上無意識地摩挲了兩下。
年輕保安把登記簿夾到腋下,聲音低了下去:
“文勇哥在醫院冇搶救過來,哲民前輩他也......唉......警察還在追索凶手。”
崔時安沉默了片刻,提議道:“畢竟是我們小區的保安,要不你們開個募捐通道吧?我想為他家人儘一份力。”
兩個保安同時愣了一下,看著崔時安,目光裡多了一些意外和暖意:
“這個......我們做不了主,得跟經理彙報。”
“行,那麻煩你們幫我問一下。有結果了告訴我。”崔時安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過去。
年輕保安雙手接住,低頭看了一眼,小心地夾進登記簿裡,並誠懇地道了謝。
於是小區業主群裡很快就得知七樓的住戶買了隻鴕鳥這件事,不禁議論紛紛。
甚至有嘴饞的饕餮還在打聽哪買的,說自己也想嘗嘗。
總之崔時安在家裡忙活了一上午,能裝的東西就裝起來,不能裝的就和水路夫人的蛇辮一起泡酒,最後劉知瑉的恒溫酒櫃裡又多了幾個玻璃大缸。
做完這一切,見時間還早,崔時安又去洗了個澡,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出門先去商場買了些東西,然後駕車來到了IVE小區地庫。
結果剛下車把東西拿上,就又碰到了裴珠泫。
隻不過這一次,換成了他拎著大包小包,袋身上的品牌logo在車庫冷光下格外顯眼。
而裴珠泫兩手空空,隻挎著個小包。
空氣陷入刹那的沉寂。
兩個人似乎都有點尷尬,誰都冇先開口。
裴珠泫看了一眼他手上那堆印著品牌logo的袋子,終於先說話了:“要幫你拿嗎?”
崔時安回過神,連忙搖頭。“不用,我自己拿就行。”
裴珠泫點了點頭,率先朝電梯口走去。
崔時安走在後麵,看著她嬌小的背影,烏黑的長發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他的喉嚨動了一下,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口。
“她回來了嗎?”裴珠泫頭也不回地再次詢問,隻是語氣聽著很隨意,像在跟鄰居打招呼。
崔時安輕輕“嗯”了一聲。
裴珠泫按下電梯鍵,瞥了瞥他手裡那些購物袋:“看來你很喜歡她呀,買了這麼多名牌給她。”
崔時安冇有回答,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裴珠泫終於回頭看了他一眼,但很快又轉了回去。
電梯到了,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去,轎廂門緩緩合上。
電梯嗡嗡地上行。
崔時安猶豫了一下,試探性地問道:“生日會還順利嗎?”
裴珠泫低著頭看手機,輕輕“嗯”了一聲。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隨意滑動著,不像是在看什麼重要消息,更像是為了讓這短短的幾十秒顯得有事可做。
崔時安輕輕吐出一口氣。
想到之前每次和她碰麵時那份自然的熱情,再看看今天這場麵,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淡淡的失落。
他不甘心就這樣被她冷落,遲疑了片刻,又忍不住問了一句:
“那......中文歌還唱嗎?”
裴珠泫的睫毛顫了一下,目光透過轎廂的鏡麵,瞥了他一眼:
“到時候再看吧,現在還冇定。”
崔時安點了點頭,冇有再說什麼。
電梯到了六樓。
門打開的一刹那,裴珠泫忽然開口:“她是MiuMiu的代言人,你買這麼多CHANEL,你覺得她能拿出去嗎?”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崔時安愣在原地,看著電梯門在麵前緩緩合攏,冰冷地阻隔了他本來投射在她身旁的影子。
裴珠泫站在自家密碼門前,指尖懸在按鍵上,遲遲冇按下去。
她靜立兩秒,指尖無意識蹭了蹭鎖麵,才輸完密碼推門而入。
門在身後合上,她背靠著門板垂眼看向自己空空的雙手,忽然泄了氣似的蹬掉鞋子,一隻滑到鞋櫃邊,另一隻歪歪扭扭橫在玄關中央。
就那麼喜歡她嗎?那些應該要花不少錢吧?
客廳拉著厚窗簾,光線昏沉,沙發上的靠墊還維持著早上出門時的歪斜模樣。
屋子裡靜得發空,冇有飯菜香,冇有人聲,連一點活氣都冇有。
她忽然覺得自己回來得太早了!
早知道就在外麵多待一會兒,逛逛街,喝杯咖啡,隨便做點什麼,也不會在地庫裡碰見他,心裡也不會這麼不痛快。
一想到崔時安這會兒可能正滿臉討好地在IVE宿舍裡,把禮物一件件遞出去,她胸口愈發覺得憋悶。
於是彎腰把歪在玄關中間的那隻鞋勾過來,重新穿上,從包裡掏出手機,翻了翻通訊錄,按下撥號鍵。
嘟——嘟——響了兩聲,接通了。
“澀琪啊。”她靠在鞋櫃上,聲音放得很輕:
“今晚歐尼可以來你那兒玩嗎?我想喝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