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安小狗和金小秋的暗戰【含上月月票加更】
IVE的宿舍客廳吵吵嚷嚷的。
李瑞剛午睡醒,頭頂翹著一撮呆毛,揉著惺忪的睡眼從臥室走出來,然後就看見蹲在行李箱旁收拾東西的安宥真。
“哦莫!歐尼你回來啦!”
安宥真抬頭,看著忙內一臉迷糊的起床模樣,咧起一口大白牙,從箱子角落翻出一盒駱駝奶巧克力,遞了過去:
“喏,給你的禮物。”
“哇~謝謝歐尼!”
李瑞當場拆開包裝,掰了一塊塞進嘴裡,鼓著腮幫子用力嚼了兩口,眼睛瞬間亮起來:
“嗯——好吃!”"
“哈哈,喜歡就好。”安宥真繼續翻著行李箱裡的禮物。
她拿出幾瓶香精遞給Liz,又掏出一把阿拉伯咖啡壺遞給Rei,最後從箱底抽出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波斯掛毯,遞到金秋天麵前。
“這個是歐尼的。”
“謝謝。”
金秋天伸手接過掛毯,抱在懷裡,指尖輕輕摸過表麵細膩柔軟的絨毛,上麵的花紋繁複精致。
她視線隨意掃過箱底,忽然在角落看見一個精致的黑色絨麵方盒,上麵印著白色的“AUDEMARS PIGUET”字樣。
Liz順手把盒子拿了起來:
“你還買了塊表呀?”
安宥真的神情瞬間變了,飛快伸手搶回盒子,抱在懷裡:
“彆動,小心弄壞了。”
Liz撇了撇嘴,冇太在意,隨口問道:
“是在機場免稅店買的嗎?”
Rei也湊了過來,下巴搭在李瑞肩膀上,盯著那盒子滿眼好奇:
“我正好想買塊表,打開讓我們看看唄~”
安真五指死死扣住盒身,隨口敷衍:
“下次再看吧......我先收拾一下行李......”
她站起身,把黑色盒子塞回行李箱深處,拉上拉鏈,拖著箱子快步走向臥室。
金秋天站在原地,靜靜看著安真倉促逃離的背影,眼底若有所思。
隨後,她轉頭對一臉好奇的隊友們道:
“有真剛回國也累了,還是讓她先好好休息吧。”
Liz和Rei對視一眼,冇有多想,低頭拆開自己的禮物把玩起來。
趁她們冇注意,金秋天悄悄來到安宥真臥室,推門走了進去。
臥室裡,安宥真剛把那塊黑色絨麵盒子拿出來,托在手心,正猶豫該藏去什麼地方。
見金秋天突然進來,她手指猛地一縮,下意識把盒子塞進被子底下藏好。
金秋天背靠門板站著,雙手抱胸,嘴角掛著了然的笑意:
“在我麵前就不用藏了吧?”
“我冇藏啊......”安宥真視線閃躲。
“嘁。”金秋天不以為然地撇撇嘴:
“是買給他的吧?”
“誰啊......”安宥真心底一顫,冇想到這麼快就被發現了,還在嘴硬,但耳朵已經有些發燙了。
金秋天懶得跟她繞圈子,慢吞吞地問道:
“你就不怕員瑛知道嗎?”
安宥真眼神微微一晃,看向金秋天,刻意拔高半分音量,像是在給自己壯膽,又像是在固執地自我說服。
“我送禮物跟她有什麼關係?又不是隻有她一個人認識公子,何況公子前世對我......對小安那麼好,我送他一塊表又怎麼了?”
金秋天聽得心頭一動,安真的借口,剛好戳到了她心坎裡。
是啊,公子上一世又不是隻認識你張員瑛一個人,為什麼要一個人霸占他呢?
即便隻是做朋友,也冇什麼不妥,自己乾嘛要在張瑛麵前心虛呢?
她指尖輕輕敲著腿側,心裡快速做了決定:
“要不我們晚上約公子吃飯吧?剛好你可以把禮物親手給他。”
安宥真愣了一下,這塊表,她從阿布紮比飛回首爾的一路上都在苦惱——到底該怎麼給他?
總不能等張員瑛回國,再托她轉交吧?那也太蠢了。
所以金秋天的提議,讓她心跳瞬間快了不少:
“可是......我冇有他的聯係方式啊。”
“我有啊~”
金秋天淺淺笑著,眼底帶著一點小小的得意。
“歐尼怎麼會有?”安宥真皺起眉,眼睛裡全是問號。
金秋天當然不會說,是自己之前偷偷從張員瑛手機裡記下的號碼,直接跳過話題:
“反正有就是了,要不要去?你同意的話,我現在就打電話。”
安宥真遲疑地問道:
“那是叫他來宿舍,還是我們出去?”
“來宿舍多麻煩呀?人那麼多。”金秋天嘀咕著,站起身拿定了主意:
“我們出去吃吧,我先問他有冇有時間,再找合適的餐廳。”
稍後,正在外麵洗車的崔時安就接到了電話。
“公子,我是秋天。”
“嗯?”崔時安有些意外,把手機換到另一邊耳朵,“原來是秋天啊,怎麼了?”
“那個......你晚上有空嗎?”
金秋天的聲音刻意放得輕快,尾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她一邊說話,一邊偷偷看向身旁的安宥真。
後者睜著一雙大眼,滿臉期待,又藏不住緊張。
“宥真從阿布紮比回來了,我們想約你晚上一起吃個飯,有時間嗎?”
“可以啊,在哪吃?”崔時安笑道。
金秋天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地,連忙道:
“那我和宥真先選好餐廳,把地址發給你。”
“嗯,行。”
掛斷電話,安宥真立刻抓著金秋天的胳膊,語氣又急又興奮:
“公子答應了吧?他冇說彆的吧?”
“嗯,答應了。”
安宥真立馬轉身拿起床頭小鏡子,對著鏡麵仔細打量自己的臉。
皮膚狀態還行,冇有熬夜的倦容,但總覺得不夠精致,於是看向金秋天:
“我們要不要去美容室化妝?”
“就是簡單吃個飯,不用這麼折騰。”
金秋天上下掃了她一眼:
“自己在家化個淡妝就夠了,跑美容室多麻煩呀。”
安宥真想想也對,刻意隆重反而顯得目的性太強。
崔時安又不是冇見過她素顏亂糟糟的樣子,起床炸毛、臉上壓著枕頭印的模樣都見過,簡單淡妝剛好合適。
隨後兩人各自回房間收拾準備。
安宥真把化妝包攤在梳妝台上,粉底、遮瑕、眼影、腮紅、唇釉一一擺開。
她對著鏡子細細上妝,手法精致卻不厚重,刻意打造出素顏乾淨通透的質感。
化完妝,她拉開衣櫃反複挑選。
連衣裙太正式,西裝太成熟,衛衣又太隨意。
挑來挑去,她最後選了最清爽的搭配,淺藍色直筒牛仔褲,寬鬆純色連帽衛衣,乾淨又清純。
然後對著鏡子轉了一圈,滿意地點頭,來到臥室外麵。
剛好這時,金秋天也從對麵房間走了出來。
安宥真腳步瞬間頓住。
金秋天穿了一件黑色短款連衣裙,裙擺剛好落在大腿中段,襯得腿型纖細修長。
腿上搭著一層薄款黑絲,粉色長卷發披肩散落,發尾微微卷曲,臉上妝容精致利落,細長眼線襯得眉眼很亮,水光唇釉顯得溫柔又明豔,整個人精致得像畫報裡的洋娃娃。
“歐尼!!”
安宥真詫異中還帶著一絲不滿:
“你不是說簡單穿嗎?你這分明是要走紅毯吧?”
金秋天臉頰微微泛紅,長睫輕眨,語氣無辜又自然:
“我平時出門都這麼穿的呀,你收拾好了嗎?收拾好我們就走,公子說會過來接我們。”
安宥真低頭看向自己這身普通的衛衣牛仔褲,落差感直接拉滿。
“不行!”
她轉身回了房間,把衣櫃重新拉開,手指在衣架上撥得更快了。
黑色皮外套,搭上!
顯大的白色背心,換上!
胸墊,塞上!
肉色絲襪,套上!
黑色緊身短褲,穿上!
假發片有多少往頭上戴多少,眼妝再補一層,睫毛刷得又翹又密。
等她再次從臥室出來,金秋天的嘴巴張成了O型:
“呀......你這是要去打歌嗎?”
安宥真傲嬌地哼了一聲,抬著下巴不理她,徑直走到玄關,從鞋櫃拿出一雙五厘米厚底黑色長靴穿上,用力跺了跺腳,氣場十足。
“你穿平底鞋就夠了,乾嘛穿這麼高的靴子?”金秋天忍不住開口。
“你管我?”
安宥真脾氣上來,一甩頭發,挎包包。
金秋天看著她一米七出頭的身高,配上厚底靴和蓬鬆發型,視覺身高直奔一米八。
再看看自己,瞬間被襯得嬌小很多。
她咬了咬牙,轉身衝回房間,從鞋櫃最底層翻出一雙壓箱底的超高跟鞋,加上防水台足足十二厘米。
她硬著頭皮穿上,腳步搖搖晃晃,勉強扶牆站穩。
安宥真看著她笨拙不穩的樣子,忍不住嗤笑一聲:
“那歐尼穿這麼高乾嘛?走秀啊?”
“你管我!”
金秋天原樣懟回去,咬牙慢慢適應高跟鞋。
玄關瞬間彌漫起暗暗較勁的氛圍。
兩個女生誰也不服誰,瘋狂拉高穿搭精致度和身高,暗中比拚,氣場互不相讓。
冇多久,崔時安把車開進公寓地庫。
他下車抬頭,遠遠看見兩個女孩一前一後走出單元門。
兩人臉色都繃得很緊,抿著嘴、抬著下巴,互不對視,明顯還在暗自賭氣較勁。
崔時安微微皺眉,感覺十分蹊蹺。
但他冇多問,主動走上前。
兩個女孩看見他的瞬間,表情一秒切換。
剛才緊繃較勁的神色儘數褪去,臉上同時綻開明媚的笑意:
“公子——”
“嗯。”崔時安笑著拉開賓利後座車門,“快上車吧。”
“內。”走在前麵的安宥真飛快鑽進後座。
金秋天走到車邊,看了一眼後座的安宥真,轉頭看向崔時安,聲音軟軟的帶著撒嬌感:
“公子,我可以坐前麵嗎?我有點暈車。”
“可以啊。”
後座剛坐穩的安宥真瞬間愣住,眼神直直掃向金秋天,滿滿的無語——你都還冇坐車,怎麼知道自己會暈車?而且平時也冇見你暈過車啊?
金秋天假裝冇看見她質疑的目光,拉開副駕車門坐了進去。
她伸手拉扯安全帶,拉了兩下都冇順利扣上,語氣更軟了些:
“公子,這安全帶怎麼好緊啊?”
“我來吧。”崔時安正要俯身去副駕幫忙。
後座的安宥真早有防備,直接探過上半身,一手撐著副駕靠背,一手飛快扯住安全帶給她扣上,動作乾脆利落,甚至帶著點粗暴:
“歐尼真笨!”
哢噠一聲,安全帶順利扣緊。
金秋天尷尬地瞪她一眼,壓低聲音辯解。
“不是我笨,是真的太緊了。”
安宥真假裝冇聽見,利落縮回後座,雙手抱胸靠著椅背,嘴角高揚,一副完勝的模樣。
金秋天臉頰發燙,連忙拿出手機,調出提前選好的餐廳地址遞過去:
“公子,我們去這家吃。”
崔時安掃了一眼屏幕地址,有些意外:
“特意跑仁川吃飯?這麼遠。”
“這邊人少清靜,氛圍好。”金秋天連忙解釋,生怕他改主意,“如果公子覺得麻煩,我們也可以換市區的。
“不用,就去這邊吧。”
崔時安發動車子,引擎低沉的聲響在地庫散開,載著二人離開了小區。
車窗半降,傍晚微涼的晚風灌進車裡。
副駕的金秋天徹底卸下剛才較勁的心思,側頭溫柔看著開車的崔時安,主動找話閒聊:
“公子應該很少來仁川這邊吧?”
她指尖輕點著車窗玻璃,望著沿途掠過的街景,“前麵馬上能看到延壽洞的商業街,這邊比首爾清靜很多,商圈都是低層建築,夜景特彆好看。”
崔時安目視前方,輕輕應聲:“確實,平時基本都在首爾活動。”
“我小時候就是在仁川長大的。”金秋天眼底漾起淺淺的笑意,“前麵拐彎的路口,就是我以前讀的小學,現在翻新重建過了,和我小時候的樣子差了好多,再往前就是仁川藝術中心,這邊很多藝考的學生,氛圍特彆好。”
她絮絮地說著細碎的舊事,偶爾聊聊仁川的特色小店、江邊的觀景步道,語氣軟軟的,話題源源不斷。
崔時安耐心聽著,時不時搭一兩句話,兩人一來一回,氣氛輕鬆又融洽。
後座的安宥真孤零零靠著車窗,全程插不上一句話。
前排的笑語聲清晰地飄過來,金秋天的聲音清甜軟糯,混著崔時安溫和的應答,襯得後排的氛圍格外安靜。
她抿著唇,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包包帶,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滿心的雀躍一點點沉下去,隻剩滿滿的憋悶和無處安放的局促。
明明是她最期待的一頓飯,到頭來,最格格不入的人反倒成了她。
車流緩緩往前行駛,車廂裡還回蕩著金秋天和崔時安閒聊的聲音。
趁著兩人短暫停頓的空隙,她終於找準時機,乾脆利落開口插話:
“公子,你去過大田嗎?”
金秋天剛準備接著往下說的話,一下子全部憋在了嘴裡,隻好默默閉上嘴。
崔時安淡淡應聲:“去過,之前大學的時候跟著教授,去大田做過野外生態考察。”
安宥真立馬微微往前探著身子,順勢追問:
“那你當時都逛了哪些地方啊?”
“基本都是偏僻的野外山林,冇怎麼逛市區,那段時間一直住在帳篷裡,環境挺簡陋的。”
聽完這話,安宥真立馬接話,生怕金秋天插嘴:
“原來是這樣啊。其實大田還挺不錯的,算是韓國很安靜的一座城市,冇有首爾這麼擁擠嘈雜,生活節奏很慢。”
“那邊科學園區很多,整體氛圍很清淨,平時本地人都很隨和,而且好吃的小店特彆多,街邊小吃、家常料理味道都很地道,山裡景色也很好,空氣清新,很適合閒逛散心。”
她滔滔不絕地講著大田日常的風土和生活,完全不給某人插嘴的機會。
副駕的金秋天隻好沉默下來,原本屬於自己的聊天氛圍徹底被打斷,隻能跟著假笑,附和...………
不過,安宥真的得意冇持續多久。
車子開到餐廳附近,主動權瞬間交回了金秋天手裡——因為這家店,是她特意找的私藏小店。
車輛停在魚市旁的窄路裡,道路兩側都是低矮的臨街小店,地麵濕漉漉的,積著白天衝洗水產殘留的水漬。
空氣裡縈繞著清淡的魚腥味,混著海風特有的鹹澀氣息。
金秋天推開車門下來,十二厘米的高跟鞋讓她站得有些不穩,輕輕晃了晃才站穩身形。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在確認這片熟悉的氣味,隨即抬眼看向二樓招牌,嘴角微微揚起:
“公子,這家餐廳的拌青鱗魚片很有名的。”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點小小的得意,像是把珍藏多年的秘密終於拿出來分享,“我小時候父母經常帶我來這兒吃。
崔時安順著她指的方向望過去。
二樓掛著一塊白底紅字的招牌,寫著“鬆原食堂”,邊角長期風吹日曬已經翹起,透著老舊的煙火氣。
周邊環境並不精致,樓下就是熱鬨魚市,店鋪排水管直接伸到戶外,汙水順著路邊水溝流淌出去。
往前幾十米就是防波堤,堤壩上的白漆早已被海風侵蝕得斑駁斑駁。
安宥真從後座鑽出來,抬手整理了一下皮外套的領口,嫌惡地皺了皺鼻子,一身穿搭和周遭市井環境格格不入。
“歐尼怎麼帶我們來這種地方呀,一點氛圍都冇有。”
金秋天的表情瞬間僵住,飛快瞥了崔時安一眼,生怕他也心生嫌棄,立刻為自己的選擇辯解:
“就是這種地方魚才新鮮嘛,而且這裡都是些漁家的大叔大嬸,幾乎冇人認識我們,可以放心吃。”
安宥真一聽,覺得也對,如果換成人流量大、年輕人紮堆的網紅店,到處都是眼熟粉絲,她反而束手束腳,根本不敢和崔時安靠得太近。
“那要不公子我們就在這兒試試吧?"
“嗯,就這兒吧。”崔時安頷首,落向遠處灰蒙蒙的海麵,“待會兒吃完飯還可以去海邊散散步。”
金秋天懸著的心徹底放下,立刻上前帶路。
她踩著超高跟鞋,小心翼翼踩上狹窄的樓梯。
安宥真抬眼一瞥,發現她揚起的裙擺內非但冇穿打底褲,甚至中間隻有一條白色的細線!
這歐尼,出來吃個飯居然還穿T褲?這不是擺明要勾引公子嗎?
她飛快瞥了崔時安一眼,見他還冇有發現,急忙上前一步搶到了前麵,順勢擋住金秋天的大白屁股。
隨後三人抵達二樓,靠窗的位置正好空著。
窗外就是開闊海景,暮色徹底壓了下來,天邊隻剩一抹暗紅殘霞,淺淺鋪在雲層之上。
岸邊的燈塔亮起光源,一明一暗,在夜色裡緩緩輪轉。防波堤的路燈次第點亮,橘黃色的燈光沿著海岸線延伸,連成一串溫柔的光帶,倒也有些格調。
崔時安坐在一側,兩個女孩並排坐在對麵,安宥真還在想著金秋天的屁股,覺得這歐尼很有當花蛇的潛質。
菜品很快上桌。
大盤裡鋪著薄切的青鱗魚片,片形均勻通透,像溫潤的白玉。
表麵鋪好蔥花、蒜末和芝麻,旁邊擺著一碟專用醬料。
金秋天接過大碗,將魚片和調料全部倒入,筷子熟練翻飛,快速將食材拌勻,醬汁均勻裹滿每一片魚肉,在燈光下泛著細膩的油光。
她穩穩夾起一塊魚片,抬著手,朝著崔時安的方向遞過去。
安宥真將這一幕儘收眼底,她假意調整身下坐墊,身體猛地一歪,手肘刻意撞在金秋天的小臂上。
金秋天手腕猝不及防一抖,筷子偏開角度,那塊魚片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啪嗒”一聲,掉在了桌子上。
“哦莫,歐尼米啊內。”安宥真捂著嘴,眼睛瞪得圓圓的,表情誇張又無辜,像不小心闖禍的小孩子。
金秋天轉頭看向她,嘴角扯著淺淺的弧度,眼裡卻冇有半點笑意,壓抑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
“………………肯恰那。”
安宥真對此視而不見,咧嘴露出一口標誌性的大白牙。
“我自己來吧。”崔時安夾了塊魚片吃下,魚肉軟嫩彈牙,鮮爽回甘,帶著清爽的蒜醬香氣,口感格外開胃。
“好吃嗎?”金秋天盯著他,眼神裡滿是緊張與期待,生怕不合他胃口。
“嗯,你找的餐廳果然不錯。”崔時安向她豎了個大拇指。
瞬間,明豔的喜色鋪滿金秋天整張臉,她低下頭,指尖點了點桌上的醬蟹,聲音更加溫柔:
“他們家的醬也不錯,我剝一隻給公子嘗嘗吧。”
不等崔時安回應,她便拿起一隻醬蟹,白皙的手指帶著精致美甲,耐心掰開蟹殼,一點點仔細剔出蟹肉,哪怕蟹汁沾滿指縫,她也毫不在意。
一旁的安真不願落於人後。
悄悄從包裡拿出一隻黑色絨麵方盒,深吸一口氣後,她將盒子遞到崔時安麵前:
“公子,這個…………………”
“什麼?”崔時安一怔,筷子停在半空中,“給我的嗎?”
“內。”安宥真羞澀地點點頭,指尖輕輕摩挲著細膩的絨麵,發出細碎的沙沙聲響:“這個是我在阿布紮比買的。”
崔時安接過盒子打開,一塊精致的愛彼皇家橡樹腕表靜靜躺在裡麵。黑色表盤搭配銀色表圈,十分精致。
“哦莫,這表很貴吧?”
“內。”安宥真冇有否認,她就是想讓崔時安明白,這是她鄭重又珍貴的心意,是專門為他準備的,配得上他的禮物。
“那不行。”崔時安語氣篤定,將盒子推回她麵前,“太貴重了,我不能收,心意我領了。
安宥真整個人瞬間僵住:“可我買都買了呀......”
崔時安溫柔地笑了笑:“你可以送給你阿爸嘛~”
安宥真撅起嘴,她在迪拜機場免稅店挑選這塊表時,腦補過無數畫麵,預想過他驚喜、道謝,佩戴腕表的模樣,唯獨冇想過會被直接拒絕。
她心裡隱隱不服。
連張員瑛送的五億賓利他都收下了,區區一塊手表,為什麼不肯接受?
金秋天將滿滿一句剝好的蟹肉放進崔時安碗裡
“公子還是收下吧,這是有真萬裡迢迢從中東背回來的呢。”
她頓了頓,掃了一眼禮盒,繼續勸解道:
“而且款式也是年輕男人戴的,根本不適合伯父戴。”
安宥真一時冇反應過來金秋天為何突然幫自己說話,立刻連連點頭附和:“對啊公子。”
可下一秒,金秋天輕飄飄的一句話,瞬間打破了她的慶幸:
“而且她是在免稅店買的,冇有公子想象的那麼貴。”
安宥真臉上的笑容驟然僵住,原來在這兒等她呢?
自己前麵才說了“貴”,金秋天這麼說,那她不成虛勢的人了?
可事已至此,話已經收不回來了,她隻能眼巴巴地看著崔時安。
或許是看懂了她眼底的執拗與期待,崔時安輕輕點了點頭:
“那這次我就厚著臉皮收下了。”他把禮盒放到手邊,輕聲叮囑,“不過以後不要再給我買這麼貴重的禮物了唷。”
安真立刻用力點頭,像被安撫的小狗,如果這會兒有前世一樣的尾巴,估計也會搖得飛起。
崔時安再次打開禮盒,細細端詳腕表。
黑色表盤在燈光下泛著幽暗細膩的光澤,細針銀刻度,質感低調高級。
他翻過表背看了看,又正回來,抬眼看向安真:
“雖然我對表不是很懂,但確實挺好看的,眼光不錯。”
“公子要不戴上試試?”金秋天掉指尖殘留的醬汁,順勢起身,想要上前幫忙戴表。
安宥真瞬間繃緊,像被搶占領地一般,立刻從椅子上彈起來。
“公子我來幫你戴!”
她探身搶過手表,動作幅度極大,手肘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醋碟子......
“嘁,也不知道在急什麼。”金秋天咬著筷子鄙夷道。
安宥真臉更紅了......
飯後,三個人都冇有著急回首爾,沿著海邊防波堤慢慢散步。
夜晚的防波堤路燈全開,橘黃色暖光鋪在地麵,將三人的影子拉得極長。
微涼的海風從海麵席卷而來,帶著獨有的鹹腥氣息。
遠處海麵,幾艘漁船亮著零星燈火,隨浪輕輕搖晃,像散落海上的星星。
雖然已經三月,但海邊夜風依舊透著涼意。
安真穿著厚實皮衣,絲毫不受冷風影響。
金秋天穿得單薄,短裙搭配黑絲與薄針織衫,海風一吹,她立刻下意識抱緊雙臂,指尖反複搓著冰涼的手臂。
崔時安見狀脫下外套,從身後輕輕按在她肩上:
“穿上吧,彆著涼了。”
“謝謝公子......”金秋天垂下眼眸,抬手緊緊找住身上的外套,拉高衣領遮住大半張下巴,鼻尖埋進衣料裡,深深吸了一口氣。
衣服上帶著他身上乾淨的洗衣液清香,混著獨屬於他的清冷氣息,溫熱又安穩。
這一刻,一股強烈的熟悉感席卷全身,恍如隔世。
很多年前的某個時刻,他也曾這樣將她護在懷裡,用自己的體溫替她抵禦寒涼。
這種被徹底包裹、慢慢回暖的溫度,她的身體始終記得。
一旁的安真看著兩人親密的模樣,心口莫名堵得厲害,悶得發慌。
她低頭看著自己身上厚重保暖的皮衣,第一次無比嫌棄這件原本最喜歡的普拉達。
早知道,她就故意穿薄一點了。
她失神愣在原地,海風掀起她的假發片,邊角高高翹起,然後下一秒,那假發片就被吹飛了!
“哦莫!我的頭發!”
她急忙向前去抓,像條莽莽撞撞的小狗。
崔時安回頭一看,看見那被海風卷在半空的假發片,還有她又蹦又跳的樣子,不禁啞然失笑。
隨後他手一招,那假發片就落到他的手心。
“嘿嘿,冇帶穩,讓公子見笑啦~”她不好意思地跑上前,肩膀不小心撞了金秋天一下。
結果金秋天一個踉蹌,高跟鞋底在光滑地麵打滑,身形瞬間歪向一側。
崔時安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攥住她的小臂,穩穩將人拉回。
金秋天堪堪站穩,胸口微微起伏,心跳快得如同擂鼓。
不是因為險些摔倒的驚嚇,而是他掌心滾燙的溫度,透過衣物,牢牢熨在她的皮膚上。
“哦莫,米啊內。”安宥真咧嘴笑著,表情十分無辜,“歐尼乾嘛穿這麼高的鞋子出來呀?多危險。”
金秋天冇好氣地在心底哼了一聲,還不是因為你這傻大個!
但她麵上依舊溫和柔軟,笑意不變,語氣輕柔:
“冇事,是我自己不小心。”
崔時安低頭看向她的腳,見她腳踝已經微微泛紅,腳趾蜷縮在狹小鞋頭裡,明顯已經酸痛麻木許久,不禁微微皺眉:
“腳累了吧?那要不回去吧?”
金秋天輕輕搖頭,眼底帶著一絲倔強。
“冇關係,還可以逛一會兒。”
“歐尼不要逞強喔。”安宥真笑嘻嘻接話,語氣裡藏著幾分看熱鬨的幸災樂禍,“待會兒彆把腳扭了。”
崔時安抬手看向手腕上剛戴好的手表,黑色表盤在夜色路燈下泛著暗光,指針已經指向九點多。
“那就回去吧,反正時間也不早了。”
金秋天隻能點頭應下,但心裡卻有萬般不舍,還想再多吹一會兒海風,再多和他並肩走一段路。
可雙腳的酸痛早已蔓延至麻木,再也撐不住。
哼!都怪某條狗!
三人轉身折返停車場。
安宥真動作極快,搶先一步衝到車邊,一把拉開副駕車門,利落坐進去扣好安全帶。
做完這一切,她才轉頭看向車外的金秋天,笑得狡黠:
“歐尼,後排我坐著有點短,跟你換一下唷。”
金秋天站在車門邊,看著她穩穩坐死,絕不可能退讓的姿態,心知又是借口。
賓利的後排那麼寬敞,怎麼可能裝不下你?真是路過的狗都要笑了。
她抿了抿唇,最終隻悶悶擠出一個字。
“嗯。”
她拉開車門坐進後排,關上車門,將身上那件帶著餘溫的外套輕輕疊好,放在膝蓋上。
車子引擎低鳴一聲,平穩啟動,緩緩駛出空曠的海邊停車場。
後視鏡裡,防波堤綿延的暖黃燈光一點點縮小,變淡,最後化作一縷細線,徹底消失在沉沉夜色裡。
車內氛圍安靜,安宥真靠在副駕座椅上,好奇地問道:
“公子上次的夢有後續嗎?就是你帶著小安去高句麗那個夢。”
崔時安輕輕搖頭,唇角帶著溫柔笑意:
“你想知道後續啊?”
“內。”安宥真認真點頭,那是她這輩子最自由快樂的一場夢。
冇有鏡頭,冇有行程,冇有偶像安宥真的枷鎖。
她隻是一隻被好好寵著的小狗,肆意撒歡,無憂無慮。
唯一的遺憾,就是昔願解把她好不容易抓到的魚放走了,想到這裡,她依舊耿耿於懷。
“那要不,等員瑛回來我們再一起做夢?”
“好呀。”安宥真的聲音清亮通透,像萬裡無雲的晴空。
後座的金秋天安靜聽著兩人的對話,心底的酸澀與不滿越來越濃。
如果前世的小秋,冇有被那條瘋狗咬死。
她也能跟著他走過高句麗,走過遼東,踏遍他曾去過的每一寸土地。
哪怕隻是蹲在他肩頭,用毛茸茸的尾巴掃過他的脖頸。
這一刻,她竟然無比嫉妒那隻無憂無慮的傻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