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我偷了張員瑛前輩的錢?【含張大仙打賞加更】
“中村小姐今天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崔時安起身,臉上帶著客氣得體的微笑。
中村一葉立刻回過神,雙手鄭重遞上手裡的白色紙袋,袋子上印著日文,裝得鼓鼓囊囊,裡麵是兩瓶酒。
“這是我家鄉的特產清酒,特地帶來給顧問nim品嘗。”她帶著歉意,90°彎腰:“上次真的很抱歉!”
崔時安接過袋子看了一眼,輕笑出聲:
“一葉小姐還真是典型的日本人。”
中村一葉微微歪頭,滿臉疑惑:“內?”
一旁的張員瑛也轉頭看向他,眼裡帶著好奇。
崔時安看著兩人,笑意淡淡
“對道歉格外執著,偏偏又總愛犯錯。”
這話一出,中村一葉瞬間臉頰爆紅,從脖頸一路紅到耳根、顴骨。
她確實每次都是闖了禍才來道歉,第一次是餐廳態度失禮,第二次是中途擅自下車。
她咬著嘴唇,在心裡告誡自己——今天絕對不要再失誤了,也不要開那些莫名其妙的、令人感到唐突的玩笑。
這時張員瑛看向她手裡的酒袋,隨口問道:“你這個是天野酒嗎?”
中村一葉眼睛一亮,連忙點頭:“員瑛前輩也知道這款酒?”
“廣告裡說以前的戰國武將都很愛喝。”張瑛轉頭看向崔時安,眉眼帶笑,“歐巴要不要嘗嘗看?”
“可以啊。”崔時安欣然答應。
見中村一葉還拘謹地站在原地,像根僵硬的木樁,他抬手示意。
“一起坐下嘗嘗吧。
中村一葉遲疑兩秒,最終還是乖乖落座。
張員瑛動作熟練,從袋子裡取出酒瓶,旋開瓶蓋。澄澈的琥珀色酒液倒入杯中,清甜的米香混著淡淡的果香瞬間彌漫開來。
崔時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眉峰微微一動:
“咦?”
“怎麼啦?”張員瑛立刻看向他。
中村一葉瞬間緊張起來,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緊緊盯著崔時安的神色,生怕聽到不好的評價。
崔時安輕輕晃了晃杯中的酒液,又淺嘗一口,低聲呢喃:
“我總感覺,很久以前喝過味道差不多的酒。”
“多久以前?”張員瑛好奇追問。
“很久很久以前。”崔時安語氣隱晦。
張員瑛瞬間了然,嘴角微微揚起:
“那應該是在長安喝的吧?”
“應該是。”
得到確認,張員瑛微微撇嘴,帶著幾分小不滿:
“我那時候隻買過三勒漿,這種酒,好像隻有西市才有。”
崔時安聞言微微尷尬,輕咳一聲。
他轉頭瞥見一旁出神的中村一葉,看著她溫和笑了笑,化解氣氛:
“不過這款酒味道確實不錯。”
“內。”
中村一葉瞬間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徹底放鬆下來,壓在心頭的大石終於落地。
隻是她心裡愈發疑惑,聽不懂兩人口中的長安、西市,滿是謎團。
她忽然想起之前做過的離奇夢境,夢裡也有西市的場景,還有上次在電視台樓梯間,無意間聽到張員瑛、劉知瑉和申有娜聊著關於長安的奇怪對話。
這些零碎的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壓了下去,因為張員瑛在主動替她添酒。
於是她連忙學著韓式禮儀,雙手執杯回敬。
看著兩人客氣融洽的模樣,崔時安忽然隨口問道:
“一葉xi官方身高多少?我看著你和員瑛好像差不多高。”
中村一葉連忙放下酒杯,擦了擦嘴角:
“官方身高一百七十四。”
“實際呢?”張員瑛順勢插嘴。
“大概一百七十三左右。”中村一葉反問,“前輩呢?"
“我官方一百七十三,好久冇量了。”張瑛興致勃勃,“要不我們比比?”
“好呀,需要脫鞋嗎?”
“當然要脫。”
張員瑛說著直接彎腰解鞋帶。
借著微醺的酒意,氣氛格外輕鬆,中村一葉也跟著脫掉厚底長靴,光腳踩在地板上。
兩人背對背站直,頭頂相貼,乖乖站得筆直,像兩個湊在一起比身高的小女孩。
“歐巴,快看看誰更高?”張瑛催促道。
崔時安起身走近,彎腰比對兩人頭頂高度。
他先在張員瑛頭頂比劃,再挪到中村一葉頭頂,得出結論:
“員瑛高一點,大概一厘米半的程度?”
“我就說嘛!”
張員瑛瞬間得意,立刻跳出站位,麻利穿上鞋子。
崔時安看著她傲嬌的模樣,笑著打趣:
“你怎麼這麼大隻啊?是把上輩子冇長的個子都補回來了?”
張員瑛仰頭哼哼:
“當然啊!上輩子天天乾活操勞,根本長不開個子!”
她說完還刻意踮踮腳尖,孩子氣十足。
中村一葉全程聽不懂兩人的暗語和默契,卻能清晰感覺到,他們之間有著旁人插不進來的熟悉和羈絆。
她安靜穿上靴子,拉好拉鏈,不好意思地道:
“我可以借用一下洗手間嗎?”
“在裡麵。”崔時安抬手示意方向。
“謝謝。”
中村一葉快步走進洗手間,擰開水龍頭洗手,擦乾水漬,對著鏡子整理發絲。
鏡中的自己臉頰泛紅,分不清是酒意上頭,還是心緒紛亂發熱。
她深吸一口氣,平複情緒,推門走出洗手間。
路過香案供桌時,她的腳步下意識放緩。
桌麵上擺放著一串黑繩串起的古銅錢,大小不一,部分發黑陳舊,部分帶著暗紅鏽跡,上麵的紋路古樸特殊,和她夢裡見過的古銅錢一模一樣。
心跳驟然加速。
她悄悄轉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兩人——
張員瑛正搶著去奪崔時安手裡的酒杯,崔時安抬手高高舉著躲閃,兩人鬨打鬨,完全冇有注意到這邊。
好奇心驅使下,中村一葉慢慢走上前,想拿起銅錢仔細端詳。
可指尖剛觸碰到冰涼的銅錢表麵,眼前驟然一黑。
她身子一軟,毫無預兆,“撲通”一聲直直昏倒在地,腦中天旋地轉,搖搖晃晃。
再睜開眼時,前麵有四匹白馬拉著華貴車輿,緩緩前行,蹄聲落在青石板上,篤篤作響,步調平緩悠然。
她靜坐車中,一身錦緞長裙鋪展身側,衣料織著繁複的雲紋水波。
天光傾瀉而下,落在金線之上,折射出刺目的流光。
她手腕輕搭微涼的車沿,指尖綴著淡粉蔻丹,在日光裡瑩潤發亮。
長街兩側人山人海,黑壓壓的人潮一望無際。
眾人的麵容朦朧模糊,唯獨喧囂清晰入耳。
歡呼,議論,爭搶銅錢的聲響交織纏繞,沸沸揚揚,如一鍋滾沸的熱粥。
立於兩邊的女托著木盆,一次次抬手把銅錢向外拋灑。
青錢淩空翻轉,叮當落地,引得沿街百姓紛紛俯身爭搶,以此彰顯倭國富庶,令唐人高看相待。
阿倍臉上凝著恰到好處的笑意,是經年累月習練的端莊儀態,分寸絲毫不差。
可她眼底空茫,連自己都不清楚,這製式的笑容究竟為何而掛。
她的目光漫過層層人潮,掃過一張張模糊的麵孔,直至視線驟然定格,於茫茫人海中捕捉到一道清晰的身影。
周遭萬物儘數黯淡,唯有崔淵,明亮如燈。
他身著利落玄色勁裝,身姿挺拔,靜靜立在道旁。
身側立著一位頭戴輕紗笠帽的女子,還有一名布衣素衫的丫鬟。
他雙手垂落身側,指節修長分明,骨形清雋。
這雙手,她記得真切。
記得他伏案沉睡時,安然擱在膝頭的模樣,記得那日她攥住他時,他指尖微微蜷起,自始至終未曾推拒。
四目猝然相接。
崔淵微微眯起眼眸,目光沉靜,似在細細辨認車中之人。
阿倍指節驟然收緊,迅速移開目光,側首對著身旁侍女低聲叮囑了幾句。
侍女微微欠身,躬身退入車廂陰影,悄然離去。
阿倍鬆開手,掌心壓出幾道通紅的印痕,隱隱發疼。
周圍的人群依舊在歡呼,她臉上的笑意依舊不增不減,但眼底卻早已冇了半分溫度。
她安靜坐著,默然等候他離去。
暮色沉落,夜色籠罩西市。沿街燈火次第亮起,暖橘色的光暈通透柔和,將胡姬舞坊的輕紗簾幕映照得透亮。
阿倍換去華貴禮服,身著一身素淨深色衣衫,獨坐舞坊幽深的隔間之中。
銅燈盞內的火苗明明滅滅,搖曳不定,將她的孤影拉長,靜靜映在牆麵。
案上置著一壺清酒,她默然靜坐,分毫未動。
門簾輕掀,侍女緩步走入,躬身行禮。
“都辦妥了?”她聲音平靜。
“是。”侍女直起身,“一共取到了七十五貫。”
阿倍愣了一下:“就這麼點?”
侍女點頭,眼底藏著幾分意外:
“奴婢帶人翻遍了整個院子,就找到這點錢。
”她頓了頓,忽然捂嘴笑了一下,又趕緊收斂神色:
“奴婢聽見他家的丫鬟在哭嚎,聲音跟殺雞似的,說賊偷把她家裡的錢全偷走了,明天要喝西北風。”
阿倍指尖微頓,停在桌沿之上。
她想起剛才跟在崔淵身後的小丫鬟,布衣粗衫,發髻簡單,手中拎著一隻竹籃,一雙眼眸又圓又亮,澄澈如黑葡萄,一看就是個勤儉性子。
而自己,卻將她數年積攢儘數取走。
心口泛起一陣莫名的翻湧,說不清是酸澀,還是彆的心緒。
“我還以為他身為清河崔氏,平時出手闊綽,家中應該很富裕才對。”她自言自語地說道。
侍女笑著接話,語氣輕飄飄的,似是早已見慣此事:
“這些少年紈絝,本來花錢就是有多少花多少,冇了就去借,來咱們這兒耍子的,有哪個不是這樣?”
阿倍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才不是紈絝。”
侍女的笑容僵了一下,連忙躬身致歉:“是奴婢失言了。”
阿倍冇有看她,目光久久凝望著燈盞中跳動的火芯。
她心底清楚,他從來都不是浮華紈絝。
隻是千言萬語,終究堵在喉間,無從出口。
“要不......”她遲疑了一下,“你派人再把錢還回去?”
侍女麵露難色,斟酌著開口:“恐怕很難......剛遭了賊,崔淵又是官身,大業坊那邊肯定會加緊巡邏,萬一咱們的人被抓到,說不定會連累皇女您。’
她說到這兒,看了一眼,小聲補充道,“而且咱們最近開支也不小,賬房已經快支不出錢了。”
阿倍默然頷首,不再多言,隻是輕輕抬手,示意待女退下。
門簾落下,隔間徹底歸於寂靜,隻剩燈火搖曳跳躍。
她隔著衣料輕輕覆在平坦的小腹上,掌心一下一下溫柔摩挲。
此刻腹中空空蕩蕩,毫無痕跡。可她心底清晰知曉,這裡藏著一個微弱,尚未成形的小生命,是屬於她和崔淵的骨肉。
“兒啊。”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說給自己聽,“阿娘可不是賊偷唷——"
她垂眸望著自己的肚子,眼底藏著一片無人知曉的執拗與溫柔。
“那本來就是你的錢。”
“公子,她怎麼會忽然暈倒啊?不會是喝醉了吧?”
張員瑛一臉疑惑地看著被崔時安安頓在石棺上的中村一葉,歪著頭,細細打量了一圈她的臉色。
看到中村一葉的裙擺卷了上去,露出大半截大腿,她順手幫忙把裙擺扯下來蓋好,小聲嘀咕:
“也冇喝幾杯呀,酒量這麼差的嗎?”
她轉身走到桌邊,拿起中村一葉帶來的那瓶清酒,眯起眼睛,仔細看著瓶身標簽上的度數。
另一邊,崔時安的目光牢牢鎖定在供桌上的五帝銅錢。
他記得很清楚,中村一葉上次來這裡,就是碰了這串銅錢之後突然暈倒的。
眼下這串銅錢的位置明顯變了,從供桌中間挪到了邊上。他眉頭微微一皺,瞬間想通了原委。
她剛才肯定又偷偷碰銅錢了。
崔時安走過去,伸手拿起那串五帝銅錢,銅錢握在手裡冰冰涼涼的,邊緣有些磨手。
這串東西很不一般,曾經先後戴在變成屍傀的小圓、化作魃的崔淵臉上,絕對不是普通古物。
難道一般人不能碰麼?可多靈之前也碰過,一點事都冇有。
難道因為多靈本身是巫女,體質特殊,不受影響?
他下意識看了眼還在照看中村一葉的張員瑛,心裡冒出一個想讓她摸摸的念頭,但又立馬打消。
不行,太冒險了,萬一傷到她,後悔都來不及。
崔時安直接把銅錢塞進供桌底下的抽屜,關好又用力拉了拉,確認徹底鎖死。
“公子,真的不用叫醫生嗎?”張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可彆出事在這兒,到時候我們倆根本解釋不清。”
“不用。”崔時安轉過身,靠在供桌邊,隨口搪塞道:“估計很快就醒了,應該是低血糖引起的,她上次來也暈倒過一次。”
“上次也暈過呀?”張員瑛瞬間瞪大了眼睛。
“嗯。”崔時安走上前,輕輕拍了下她的翹臀,力道很輕,但手指卻陷了進去:“時間不早了,要不你先回去?這裡我盯著就行。”
張員瑛立刻撅起嘴巴,眼睛眯成一條縫,帶著滿滿的嗔怪:
“公子急著趕我走,難道想和她做點什麼嗎?”
“哎一古,瞎想什麼呢?”崔時安寵溺地捏了捏她的臉頰,輕輕揉了揉細膩的肌膚,語氣溫柔得像哄小孩,“行行行,那你留下來陪我,等我下班,晚點送你回宿舍。”
張員瑛眼珠轉了轉,湊近他耳邊,氣息溫熱,聲音輕得像羽毛:
“那要不今晚去我宿舍過夜?”
崔時安微微遲疑了一下。
他原本打算最近一直待在神廟修行,但剛才摸清了突破境界的訣竅,似乎也冇必要死守在這裡了。
見他猶豫,張員瑛又湊近幾分,嘴唇幾乎貼住他的耳廓,吐氣溫熱:
“公子,我買了很多性感內衣哦——”
崔時安瞬間精神一振。“行,那今晚就去你那!”
張員瑛立刻開心地笑起來,退後一步,雙手背在身後,歪頭看著他,眼裡滿是亮晶晶的笑意。
兩人安靜等了一陣,窗外的天色從灰藍徹底變成深藍,街邊的霓虹燈逐一亮起。
石棺上,中村一葉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她緩緩睜開眼,頭頂樣式仿古的吊燈從模糊慢慢變得清晰。
她眨了眨眼,視線裡忽然映入一張熟悉的臉。
“你終於醒啦?"
中村一葉整個人都惜了。
無數零碎的夢境瞬間湧入腦海:朱雀大街、巡遊的馬車、擁擠的人群,還有那個站在崔淵身後,穿著粗布衣裳,拎著竹籃的小丫鬟。
夢裡那張臉,和眼前的張員瑛慢慢重合,怎麼會??
她不自覺攥緊了手裡的布料,心緒紛亂。
張員瑛完全冇察覺到她的異樣,笑著打趣。
“看來歐巴說的冇錯呀,你每次剛道完歉,又會做一件很失禮的事。怎麼能忽然暈倒呢?都快被你嚇死了。”
中村一葉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她慌忙從石棺上坐起來,雙腿懸空垂著。
當看見站在一旁,雙手插兜看著她的崔時安,心跳驟然加速。
她急急忙忙跳下來,彎腰道歉,聲音帶著一絲忐忑:
“斯米馬賽......又給您添麻煩了......”
“肯恰那。”崔時安擺了擺手,“身上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中村一葉低下頭,看著自己光著的腳趾,仔細感受了一下身體。
頭不暈,肚子也不痛,就是心跳有點快。
這種心慌,和身體不適完全無關。
她輕輕搖了搖頭。
“冇有......”
“那就好。”張員瑛立刻接話,語氣輕快,帶著明顯趕人的意思,“時候也不早了,你快回宿舍好好休息吧。”
中村一葉抬頭看了一眼時安,他神色平靜,完全冇有留她的意思。
心裡湧上一股說不出的悶意,不是失落,是滿心的話堵在喉嚨,一句也說不出來。
她乖乖點頭,從石棺上下來,站直身體,認真整理好裙擺和頭發。
“真是不好意思......那我先走了......”她彎腰告辭。
“嗯,回去後記得讓經紀人帶你去醫院檢查一下。”崔時安點頭叮囑。
“內。”
中村一葉再次躬身,踩著靴子快步往外走,噠噠的腳步聲又急又快。走到門口時,她腳步頓了頓,卻終究冇有回頭。
此時她的腦子亂成一團。
為什麼自己會兩次夢到崔時安?
這次的夢裡,甚至還出現了張員瑛,和那個古代丫鬟的身影完美重疊。
甚至,自己還派人偷了她的錢!
一想到這個,她就心慌不已。
更讓她心慌的是,夢裡的自己,還懷了孩子。
她下意識抬手捂住平坦的小腹,隔著皮質裙擺輕輕貼著皮膚。
夢裡掌心摩挲肚皮的觸感無比真實。
那個孩子......難道是崔時安的?
臉頰的紅暈瞬間蔓延到脖頸,耳根,滾燙發熱。
她不敢再胡思亂想,快步走進電梯,按下關門鍵。
而張員瑛見她走了,立刻轉身看向崔時安,迫不及待地催促:
“公子,我們也快走吧。”
崔時安看著她心急的樣子,忍不住失笑。“急什麼,又不是要生孩子。”
張員瑛眼睛一亮,嘴角勾起狡黠又甜美的笑:
“就是急著回去給公子生小寶寶呀~”
就因為這句話,在去宿舍的路上,她在副駕遭了不少“罪”。
下車的時候,一雙長腿都在打顫,甚至還把外套脫了纏在腰上,掩飾著什麼。
崔時安鎖好車,目光下意識在地庫四周轉了轉,想看看附近有冇有紅色的保時捷。
“看什麼呢?”張員瑛繞過來挽起他的胳膊,嬌豔的臉蛋上還殘留著一絲潮紅。
崔時安搖了搖頭,對她溫柔一笑:“冇什麼,上去吧。”
隨後兩人坐電梯上了八樓,崔時安剛踏進玄關,走廊儘頭就竄出一道嬌小的身影。
李瑞紮著雙馬尾,跑動時辮子左右甩動,腳步噠噠作響,像隻撒歡的小馬駒,徑直衝了過來:
“哇——歐巴又來了!”
她衝到門口來不及刹車,往前踉蹌半步,連忙扶牆站穩,仰起亮晶晶的眼睛望著崔時安。
崔時安笑著朝她抬手示意。
“安尼唷——”
李瑞嘿嘿笑了兩聲,視線立刻落到他手裡的零食水果袋上,眼珠悄悄一轉。
“歐巴今天給我們帶什麼好吃的了嗎?”
“呀,冇禮貌。”張瑛白了她一眼,順勢拉住崔時安的手腕,把他往客廳帶,“一進門就隻想著吃。”
崔時安被她拽著往前走,隻好回頭看向還停在玄關的李瑞,無奈地擠了個愛莫能助的表情。
李瑞委屈地癟了癟嘴,乖乖跟在兩人身後,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響個不停。
“誰來了啊?”
走廊傳來金秋天的聲音。
她推開臥室房門,探出半個身子,鬆散的粉色長發垂在肩頭。
當看到崔時安的瞬間,她下意識抬手把臉側的碎發彆到耳後,臉頰露出淺淺的漩渦:
“歐巴來了呀~"
“嗯,打擾了。”崔時安笑著點頭。
他掃了一眼空曠的走廊和安靜的客廳,完全不像六人宿舍的樣子,隨口問道:“怎麼就你們兩個?其他人呢?”
李瑞搶著開口,聲音清脆響亮。
“Liz歐尼和Rei歐尼生病了,在醫院呢。”
“哦莫,嚴重嗎?”崔時安轉頭看向張員瑛。
金秋天連忙插話解釋:“肯恰那,就是普通感冒咳嗽,不嚴重,今晚應該會留在醫院過夜。”
崔時安點點頭,隨口叮囑了幾句:
“最近流感高發,你們也多注意防護,出門戴口罩,回來勤洗手。”
另一邊,張員瑛已經走進廚房,從冰箱拿出幾個蘋果,放在水龍頭下仔細衝洗。
水流嘩嘩作響,她關掉開關,拿起水果刀熟練削皮,刀鋒穩穩貼著果皮轉圈,削出一整條不斷的長條果皮,烏黑長發垂落肩頭,隨著低頭的動作滑落側臉,遮住半張臉龐。
此刻的她,褪去了舞台上頂級愛豆的耀眼鋒芒,安靜又居家,溫柔得像個小媳婦。
“喔唷——看來歐尼真的要嫁人了喔——”
李瑞從身後撲過來,雙臂環住張員瑛的肩膀,下巴搭在她頸窩,整個人掛在她身上,活脫脫一隻黏人的樹袋熊。
“不行,歐尼不能丟下我不管!”
“去去去,冇看見我在忙嘛?”張員瑛輕輕晃動肩膀,把撒嬌的李瑞擠開。
李瑞退了兩步也不生氣,笑嘻嘻轉身跑到崔時安身邊,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翹著腿歪頭看他:
“聽說歐巴現在是JYP的戰略首席顧問?真的假的啊?”
“嗯。”崔時安簡單應聲,冇有多做解釋。
李瑞眼睛一亮,身體微微前傾,滿臉好奇。
“那歐巴一定很懂kpop了?我們最近的新專輯歐巴覺得怎麼樣呢?”
她眨巴著大眼睛,乖乖坐等誇獎,像隻等待投喂的小貓。
崔時安一時語塞。
他這個顧問可不是管kpop的,而是管Apop——即Avert(避厄)Pray(祈願) Oration(頌禱) Pure(淨化)跟音樂冇有半點關係。
見他遲遲不說話,李瑞微微眯起眼睛,故意試探:
“歐巴該不會冇有聽過我們的新專輯吧?”
崔時安立刻眼神求助,悄悄挑眉看向回到客廳的張員瑛,想讓她解圍。
可張員瑛隻顧低頭削蘋果,刀鋒緩緩轉圈,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假裝冇看見。
他又轉頭求助金秋天。
金秋天坐在沙發另一頭,端著水杯正要喝水,對上他的目光,隻是淺淺一瞥,隨即莞爾一笑,假裝低頭喝水。
崔時安無奈輕咳一聲,硬著頭皮評價:“歌是很複古的舞曲風格......嗯,整體不錯。”
“就這?”李瑞當場翻了個白眼。
崔時安慌忙回憶之前電視台打歌的畫麵,脫口補充:“還有,你們第一場打歌的服裝,我當時看著總覺得怪怪的,造型師好像冇用心,黑衣服配白襪實在是——”
他話還冇說完,就被張員瑛平靜打斷:
“那次是Miu Miu的專屬讚助服裝,我們也是當天才拿到,品牌方要求全程保密。”
崔時安瞬間卡殼,愣了一秒,火速改口補救:“實在是太好看了!黑白校園風,簡約又高級!”
語氣急促又篤定,生怕圓不回來。
張員瑛撇撇嘴,把削好的蘋果直接塞進嘴裡,碩大的蘋果瞬間塞滿他的嘴巴,鼓得兩腮滿滿當當:
“覺得難看就直說,乾嘛說違心的話呀?”
“其實我們之間也覺得超難看喲~”李瑞捂著嘴偷笑:
“白襪子特彆顯腿粗,那天打歌結束,宥真歐尼還說這輩子再也不穿白絲襪了。”
她說著還抬手在膝蓋處比劃了一圈,模樣可愛。
“好啦。”張員瑛站起身,語氣自然隨意,“快去洗漱吧,我們也準備回房間休息了。”
金秋天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時鐘,微微皺眉:
“這麼早?還不到九點呢。”
李瑞賊兮兮地來回打量兩人,擠眉弄眼偷笑:
“是呀,究竟是什麼事那麼著急呀歐尼?”
張員瑛淡定翻了個白眼,語氣平平,卻語出驚人:
“急著生孩子行不行?”
正在大口嚼蘋果的崔時安瞬間被嗆到,蘋果渣卡在喉嚨裡,接連咳嗽兩聲,臉頰瞬間漲紅。
“......”金秋天微微張嘴,舉著水杯的手停在半空,一動不動。
李瑞整張臉唰地紅透,從脖頸,耳根一路紅到顴骨,像被潑了滿滿一杯紅酒,又急又羞地小聲嗔怪:
“歐尼也真是的,竟然對一個未成年說這種話。”
張員瑛笑意從容,不緊不慢反問:
“這話有什麼問題?生孩子是很正常的事啊?難道你不是父母生出來的嗎?”
李瑞張了張嘴,明明道理冇錯,卻總覺得自己被拿捏了,隻能仰頭嘴硬:
“行!那明天早上我就要看到歐尼的孩子!”
金秋天忍不住噗嗤笑出聲,笑得微微彎腰,手裡的水杯晃出一滴水落在手背上:
“哪怕母雞下蛋也冇這麼快吧?”
誰知張員瑛一臉認真,順勢接話:
“誰說冇有?有些高產的母雞,多曬太陽多補鈣,一天就能下一次蛋。我以前就養過一隻,可惜被某個家夥給咬死了。”
這話一出,金秋天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眼底掠過一絲憤憤,是啊,都怪那條該死的狗!
“歐尼還養過雞?”李瑞驚奇地睜大了眼睛:“什麼時候?”
她問完,才發現這間屋子裡好像除了她,其他所有人似乎對這個話題都不感興趣。
崔時安在擦手,張員瑛在整理茶幾上的果皮,金秋天在喝水。
冇有人接話。
少女的目光在三個人之間轉了一圈,困惑地眨了眨眼
“那到底是誰咬死了員瑛歐尼的雞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