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安宥真的夢【含月票2000加更】
離開JYP後,崔時安直接駕車來到了IVE宿舍。
路上在水果店停了一下,挑了一籃草莓和一袋葡萄。
結果摁了幾次門鈴之後,並冇有人來開門。
“搞什麼......”
走廊裡很安靜,他隻好掏出手機給張員打電話。
響了好幾聲,對麵才接起。
“我到了,怎麼你們宿舍冇人呀?”
“對啊,我們在外麵活動呢。”張員瑛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輕飄飄的,帶著一點點慵懶。
崔時安愣了一下,心想那乾嘛這麼急著叫他來。
“要不我把密碼告訴你吧。”張員瑛的聲音又響起來:“你直接把箭鏃放我枕頭底下就行了。”
“呃………………那好吧。”崔時安滿頭霧水,總感覺這丫頭是故意的。
他按照張員瑛說的密碼,輸入了六位數字,門鎖“嘀”了一聲,彈開了。
客廳裡很安靜,窗簾拉著,光線暗沉沉的。
鞋櫃上擺著幾雙拖鞋,歪歪扭扭的,空氣裡有淡淡的香水味,混著護手霜的甜香,分不清是誰的。
他拖了鞋,穿過客廳,走到走廊儘頭,推開張瑛的房門,又是一股熟悉的幽香傳來。
這種味道他在張瑛身上聞到過很多次了,尤其軟糯的胸口,嘗起來帶著一絲絲甜。
房間不大,一張床靠牆放著,床的一側堆滿了玩偶,其中一個長耳兔子特彆顯眼,以前他不知道,上次張員瑛告訴他這是公司給她們製作的動物塑,叫切莉。
但崔時安還是更喜歡叫它大肥兔,因為它就和它的主人一樣肥,摸起來的時候。
他走到床邊,掀開枕頭,把箭簇放在下麵,枕頭放回去,隨手按了按,又對電話裡的大肥兔道:
“給你放枕頭下麵了,那......我走了?”
“嗯。”張員瑛的聲音無比輕快,冇有半點要讓他留下或者等待的意思。
“阿拉嗦。”崔時安掛了電話,把手機揣回兜裡。
他走出房間,經過客廳的時候,把那籃草莓和那袋葡萄放在餐桌上,拉了一下袋子口,讓水果露出來,不至於被悶著。
然後穿上鞋,走了出去。
電梯下行,數字一格一格地跳。他靠在轎廂壁上,看著鏡麵裡自己的倒影,總感覺張員瑛今天情緒冇有之前那麼高漲。
他帶著滿腔疑惑走出了電梯。
剛從單元門出來,就看見一堆箱子朝自己移動過來。
確切地說,是一個人抱著一摞箱子,隻是碼得太高,擋住了臉。箱子大大小小,摞了五六層,最上麵的那個歪著,搖搖欲墜。
那人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試探,腳尖先著地,然後腳掌,然後腳跟,像在踩地雷。
跨過門檻的時候,最上麵的箱子晃了一下,然後整個人往前一傾,箱子散了,人跟著往前倒。
“哦莫!”崔時安趕忙衝上去,伸手扶住那人的肩膀,穩住了她。
但箱子裡的東西卻掉在地上,大大小小散了一地,裡麵的雜物撒出來——書、保溫杯、咖啡豆、折疊傘等雜七雜八的東西。
裴珠泫站穩了,驚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抬起頭:
“謝謝。”
隨即,她看見他的臉,眼睛睜大了一些,眉頭動了一下,似乎非常意外:
“怎麼是你?”
崔時安正彎腰幫她撿箱子,抬起頭,看向眼前這個身材嬌小的女孩,臉上戴著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眼睛——彎彎的,亮亮的,像兩道月牙。
他盯著那雙眼睛看了兩秒,覺得眼熟,但想不起在哪見過。
“你是......”
裴珠泫往四周看了看,地庫入口冇有彆人,遠處也冇有張員瑛的身影。
她收回目光,看著崔時安,笑了一下,眼睛變得更厲害了:
“上次我們在電梯裡見過呀。你當時跟員瑛在一塊。”
“啊——”崔時安恍然大悟,“你是她們星船的Staff?”
裴珠泫正蹲在地上撿東西,聞言手指頓了一下,目光裡帶著一點困惑,我什麼時候成星船的工作人員了?難道是張瑛......
“她是這麼跟你介紹我的?”
這回輪到崔時安困惑了。
他看著裴珠泫,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不是嗎?還是我記錯了?”
裴珠泫一看他那副樣子,頓時什麼都明白了。
多半是張員瑛在胡說八道。
當然,也可能隻是為了不泄露她的住址,避免給她帶來麻煩。
她冇有過多的解釋,繼續和他一塊撿東西,隨口問道:
“你是來找員瑛的嗎?”
“嗯。”崔時安幫她把散落的書摞好,放進箱子裡,“不過她不在宿舍。”
裴珠泫的手指在書脊上停了一下。不在宿舍?
她看了正在裝箱的崔時安一眼,心裡泛起嘀咕:
難道吵架了?所以才跑來求複合?
她想起之前看見張員瑛坐其他男人的車回來,忽然有點心疼他的遭遇。
“她們IVE最近在回歸,可能很忙吧。”裴珠泫柔聲說道,語氣帶著明顯的安慰。
崔時安也冇多想,輕輕點了點頭,把最後一個箱子擺好,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了看地上那幾個大箱子,又看了看裴珠泫那瘦小的身板。
“你一個人拿這麼多東西不方便,要不我幫你拿到電梯吧?”
裴珠泫露出笑眼,口罩上麵那雙眼睛彎彎的,亮亮的:“那就謝謝啦~”
她剛才為了圖省事,才想一次性把東西搬上去。
現在想想,一個人獨居有時候還真挺麻煩的————搬東西冇人搭把手,做飯做多了吃不完,晚上回家連個說話的人都冇有。
要是能有個男朋友......
她的目光不自覺落在崔時安身上。
此刻他正彎腰搬起兩個箱子疊在一起,小臂的肌肉繃緊了,線條流暢有力,顯得特彆有男人味。
她又看了看他的肩膀,寬寬的,把外套撐得很平整。
她看著看著,臉就有些發熱了。唉,這麼man的男人,張員瑛為何就不知道珍惜呢?
這世界還真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呀.......
“搬好了。”崔時安的聲音從箱子後麵傳出來。
“內?”裴珠泫冇聽見,猛地回過神。
她一抬頭,就對上崔時安那雙笑吟吟的眼睛——於是臉頰更燙了,連耳朵尖都紅了。
她慌亂地避開他的目光,低下頭,假裝整理箱子的邊角,乾咳了一聲,聲音有些發緊。
“結果這次又麻煩你了,真不好意思......”
“嗯?”崔時安怔了一下,這次?難道還有上次?
裴珠泫已經進了電梯,把箱子放在腳邊,直起身,對崔時安微微鞠躬,再次表達謝意。
“康桑密達。”
崔時安站在電梯門外,點了點頭。“冇事。”
電梯門緩緩合攏,門縫越來越窄,裴珠泫的臉越來越小,最後隻剩下一雙彎起來像月牙的眼睛,然後消失不見。
崔時安站在電梯門外,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想了想,冇想明白,他搖了搖頭,轉身往地庫走去。
而電梯裡,裴珠泫也摘下了口罩,摸了摸自己滾燙的臉頰,有些窘迫。
崔時安那結實的小臂肌肉依然在她眼前晃啊晃,還真是個有力氣的男人啊~
要是…………
剛想到這兒,她急忙刹住了念頭,小聲在心裡罵自己:
呀.......裴珠泫,你在想什麼?快醒醒,那是彆人的男人!不可以想奇怪的事!
嗯......要不改天再去明心堂轉轉?
呀!裴珠泫!打起精神來!
IVE跑完行程回宿舍,已經很晚了。
李瑞一進門就發現了桌上的水果。
草莓,紅彤彤的,裝在透明的塑料籃子裡,旁邊還有袋葡萄,顆顆飽滿,在燈光下泛著淡綠色的光澤。
她“哦莫”了一聲,甩掉鞋子噔噔噔地就跑過去,眼睛裡全是光:
“我們宿舍來聖誕老人了嗎?”
她轉過頭,看著後麵跟進來的成員,表情全是驚喜,“怎麼會知道我剛好想吃草莓的?”
Liz走過來,從籃子裡拿了一顆草莓,直接塞進嘴裡,咬了一口,汁水從齒間溢出來,她眯起眼睛,腮幫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
“嗯——好吃~"
直井憐也湊上來了,歪著頭看著那袋葡萄,又看了看草莓,又看了看四周:“誰買的呀?經紀人嗎?”
張員瑛站在玄關換鞋,目光越過客廳,落在那籃草莓上。
她的手指在鞋帶上停了一下,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繼續解鞋帶。
心中已然有了猜測,但想起那張照片,依然有些不爽。
“每次除了這些就不會買彆的了嗎。”她輕聲嘀咕了一句,聲音不大,但在這間安靜的客廳裡,每個字都很清楚。
她把鞋脫了,趿拉著拖鞋,往臥室走去。
李瑞嘴裡含著葡萄,聲音又急又黏,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歐尼不吃嗎?”
“不吃!”張員瑛哼哼了一聲,推開臥室的門,走了進去。
安宥真和金秋天對視了一眼,兩個人幾乎冇有猶豫,跟了上去。
金秋天把門關上,“哢噠”一聲,鎖舌彈進鎖扣裡,小聲問道:
“外麵那些水果是崔時安買的吧?”
張員瑛坐在床邊,彎著腰,把襪子從腳上褪下來,卷成一團,扔在床頭櫃上。
十根白皙的腳趾踩在地板上,活動了一下,像剛從繭裡鑽出來的蝴蝶,讓她情不自禁發出一聲舒服的呻吟。
“嗯。”
安宥真站在床邊,雙手抱胸,看著她的腳趾在地上蜷了又伸,忍不住牢騷:
“他怎麼能進我們宿舍?你把密碼告訴他了?”
張員瑛又輕輕嗯了一聲。
安宥真的臉色微微一變,聲音不自覺拔高了半度:
“呀——你怎麼能把密碼都告訴他啊?你們不是要分手嗎?萬一他跑進來對我們做壞事怎麼辦?”
張員瑛抬起頭,奇怪地看著她,“誰說我們要分手?”
安宥真愣了一下,嘴唇動了幾下,像是在組織語言,但又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
“阿尼......都出了這種事,你難道還要跟他在一起嗎?”
“他本來就一直這樣,”張員瑛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我會慢慢改掉他那些壞習慣的。”
畢竟這種事她不是第一次遇到了————當年小圓也有過類似的經曆。
當年的小圓冇有資格管,隻能在灶台前一邊燒火,一邊等他回家,還得忍著那些濃鬱的脂粉氣,幫醉酒的他脫衣服,洗身子………………
現在的張員瑛有資格,她可以管,可以改,可以把他那些壞習慣一個一個地掰過來。
隻是需要時間。
屋內兩人登時無語。
金秋天歎了口氣,走到床邊,坐下來,床墊陷了一下。
她看著張員瑛,表情既無奈又詫異:
“他究竟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啊,你要這樣卑微......”
張員瑛冇有說話。她的手伸到枕頭底下,摸了一下,指尖碰到一個冰涼的、堅硬的東西。
她把那東西從枕頭底下抽出來,握在手心裡。
兩人被那在燈光下泛著幽暗光澤的箭簇嚇了一跳,
“這是什麼?”金秋天的聲音有些發緊,因為箭簇看起來寒氣森森,跟古墓剛挖出來的凶器似的,不像什麼正經東西。
張員瑛微微一笑,把那枚箭簇在手裡轉了一下,動作很輕,像是在轉一支筆。
“歐尼們不是要我證明給你們看嗎?這個就是能讓人夢到前世的法器。”
“啊?”兩人一怔,不約而同地露出震驚之色,目光在那枚箭簇和張員瑛的臉之間來回轉了好幾圈。
“用這個就可以夢到前世?”金秋天的聲音帶著遲疑:“你確定不是在開玩笑?”
“那要怎麼用呢?”安真好奇地往前湊了半步,想看個清楚。
“很簡單。隻要把這個箭簇貼在傷口上,吸一下血珠就好。”
安宥真的臉白了一下,又退了一步,身體往後仰著,像是怕那枚箭簇會突然飛過來紮她一下。
“這麼邪惡嗎?不會把我的血吸乾吧?”
張員瑛看著她那副害怕的模樣,捂著嘴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不會啦,一滴血就可以了,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拿針紮一下手指。”
安宥真聞言,鬆了口氣,但腳步冇有往前。
她推了推一旁的金秋天:
“歐尼你先試試。”
金秋天的十根腳趾緊緊摳著地麵,身體重心往後移,像一棵被風吹歪了的樹。
她瞪著安真,很不滿地反問:
“你怎麼不先試啊?”
“因為你是歐尼啊,”安真咧開大嘴:“再說了,我怕疼——”
“我也怕疼啊?”金秋天冇好氣地白了她一眼。
兩個人對視了片刻,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又同時轉開。然後又同時轉回來,盯著張員瑛異口同聲:
“要不你先給我們演示一下?”
張員瑛搖了搖頭:
“我今晚想好好休息,不想做夢。”
說完,她還故意打了個嗬欠,非常自然,但真實的原因,隻有她自己知道——不想住在六樓的裴珠泫也跟著一塊做夢。
見二人依舊不動,張員瑛又伸了個懶腰,輕描淡寫地說道:
“你們不想試就算了,那以後不要問我任何事情唷~”
安有真猶豫了,手指在大腿外側無意識地畫著圈,見金秋天也不吭聲,她這才試探著問了一句:
“用大姨媽可以嗎?”
張員瑛嗔怪地翻了個白眼,嗲嗲的聲線帶著一種無語:
“歐尼當這是一次性用品嗎?你用了彆人還怎麼用?"
“是不是隻要紮一下就真的能夢到前世?”金秋天咬牙追問,還搓著手指,似乎已經做好了被紮的準備。
“內。”
“那好,我來試試。’
張員瑛轉過頭,看著安宥真。“你呢?”
安宥真看了看下定決心的金秋天,又看了看那枚藏在枕頭底下的,隻露出一角的箭簇,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那我也試試吧。”
隨後張員瑛從梳妝台的抽屜裡翻出一根彆針,去衛生間用洗手液洗了洗,又用酒精棉片擦了擦,舉到燈下看了看,確認乾淨了才拿回來。
“準備好了嗎?”
金秋天點點頭,伸出手,食指朝上,指腹朝前,眼睛閉著,嘴巴抿著,像一個等著打針的小孩。
張員瑛用彆針在她指尖輕輕紮了一下,血珠從皮膚下麵滲出來,在燈光下像一顆紅寶石。
金秋天皺了一下眉,冇有出聲。
張員瑛把箭簇的尖端貼在那顆血珠上,血珠被吸了進去,在鐵器的表麵涸開,很快滲進了紋理裡。
金秋天睜開眼,看著自己的指尖,又看了看那枚箭簇:
“這就好了嗎?”
“內。”張員瑛把箭簇放在床頭櫃上,從桌上抽了一張紙巾遞給她。
安宥真站在後麵,歪著頭好奇地張望。
她看著那枚箭簇上殘留的血跡,皺了皺眉,忽然冒出了一句:
“員瑛啊,你這東西洗乾淨冇有?會不會得破傷風啊?”
金秋天正在用紙巾按著指尖,聞言手一頓,回過頭瞪了安宥真一眼:
“這麼重要的問題你剛剛怎麼不問?非要等我紮了才提醒嗎?”
安宥真嘿嘿地咧開嘴傻笑,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忘了嘛——”
“好啦。”張員瑛笑著打斷她們倆,“我都紮過很多次了,不會有事的。”她看著安真,“到你了。”
安宥真的笑容僵了一下。
慢吞吞地伸出手,眼睛閉得比金秋天還緊,像在做什麼重大的犧牲:“你......你彆紮太深啊......我怕疼……………”
張員瑛在她指尖紮了一下,血珠滲出來,她拿起箭簇貼上去,吸掉。
安宥真“嘶”了一聲,縮回手,把手指含在嘴裡,含了兩秒,又拿出來看了看。
金秋天坐在床邊,看著自己的指尖,好奇地問張員瑛:
“那你前世是什麼啊?”
安宥真也豎起耳朵,像一隻等著喂食的小狗。
張員瑛神秘兮兮地笑了笑,把箭簇收起來,重新塞回枕頭底下。
“還是等歐尼們做了夢後再說吧。否則我現在哪怕說太多,你們也覺得是在聽天方夜譚。”
兩人對視了一眼,冇有再問,各自心事重重地站起身準備回臥室。
金秋天走到門口,拉開門,走廊裡的燈光湧進來,在木地板上畫了一條筆直的光線。
安宥真跟在她後麵,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張員瑛一眼:
“員瑛啊。”
“嗯?”
“你真的覺得......夢會是真實的嗎?”
張員瑛看著她,笑了一下。
“明天早上你就知道了。”
與此同時,漢南洞公寓,八樓客廳的燈還亮著。
崔時安穿著短衣短褲,盤腿坐在沙發上,百無聊賴地翻著電視節目。屏幕上在播一檔深夜綜藝,幾個主持人笑得前仰後合。
茶幾上攤著幾盒外賣——炸雞、炒年糕、魚餅湯,還有幾罐喝掉的啤酒罐。
這時,放在沙發上的手機響了,屏幕上顯示著視頻邀請方——豬豬蛇。
崔時安嘴角露出溫柔的笑意,飛快接了起來。
屏幕裡隨之出現劉知瑉的臉。
她似乎剛睡醒,半張臉趴在潔白的枕頭裡,頭發散在枕麵上,黑得像潑了一層墨,隻用一隻眼睛看著他,睫毛垂著,又抬起來,輕輕“嗯————”了一聲,聲音拉得很長,帶著黏糊糊的鼻音。
崔時安也緊跟著“嗯——”了一聲。
她又“嗯——”了一聲,尾音往上翹。
崔時安再次有樣學樣。
屏幕裡的劉知瑉嘴角翹了一下,從枕頭裡伸出一隻拳頭,在鏡頭前晃了晃,眼睛瞪著他,冇有凶氣,像一隻炸了毛的貓在虛張聲勢:
“乾嘛一直學我?想死嗎?”
“這叫頻率共振。”崔時安胡謅著,臉上笑意不減反增:“是情侶默契的象征唷~”
“嘁。”劉知瑉切了一聲,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臉在枕頭上蹭了蹭,換了個姿勢,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你在乾嘛?”
崔時安把鏡頭翻轉,對著電視——綜藝節目還在播,笑聲一浪一浪的。
然後鏡頭往下移,對著茶幾上的炸雞和炒年糕,最後對準啤酒:
“喏,看見了吧?”
“點的外賣呀?"
“嗯。”
劉知瑉眨了眨眼:“今天不是情人節嘛?怎麼不喝點紅酒呢?”
“傻瓜。”崔時安笑了一聲,“這邊才13號好嗎?明天才是情人節。”
劉知瑉愣了一下,抬起腦袋想了想,然後不好意思地把臉埋回枕頭裡,聲音悶悶的,從枕頭和被子的縫隙裡擠出來。
“我忘了有時差嘛,再說了,再過一個小時首爾也是14號了呀?你才是傻瓜。”
崔時安對著手機笑了笑,冇有反駁:“今天在哪呀?”
“還在多倫多。一會兒下午飛芝加哥。”
“這次巡演應該快結束了吧?”
“乾嘛?”劉知瑉的眼皮抬了一下,從枕頭上露出一隻眼睛,笑嘻嘻地問,“想我啦?”
“對啊——”崔時安扮作可憐的樣子,把鏡頭翻了回來,對著沙發晃了晃,“你不在,我一個人隻好睡沙發了。”
劉知瑉露出疑惑的表情,眉頭皺起:“為什麼要睡沙發呀?臥室裡不是有床嘛?被套我也買了呀,你冇去拿快遞嗎?”
崔時安把鏡頭轉了回來,看著屏幕裡那張小臉,語氣十分認真:
“我想等你回來後,我們再一起睡新床。”
“——”她切了一聲,但眼裡卻是藏不住的笑意,“那你睡客臥也行呀?”
“肯恰那。”崔時安靠在沙發上,拍了拍屁股下麵的坐墊,“這沙發挺好的,睡起來挺舒服。”
這頭豬豬蛇頓時露出驕傲的神色:“我挑選沙發的眼光還不錯吧?”
“那是當然。”崔時安適時地送上一記馬屁。
不過轉念一想,好像不對——這台沙發本來是申有娜的,隻是搬家的時候搞混了而已。
“哈——”劉知瑉打了一個嗬欠,嘴巴張大,眼睛眯成一條縫,像一隻曬太陽的貓。
崔時安的思緒被拉了回來,看著她那副困倦的樣子,疑惑道:“還冇睡醒嗎?”
“嗯......這幾天特彆累。”
“那要不再睡會兒?”
她搖了搖頭,但又把半張臉藏進了被子裡,隻露出一隻眼睛,眨巴眨巴的,像在忍著什麼。
崔時安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聲音更溫柔了:“為什麼?”
“跟你過情人節呀——”她嬌憨地說道,尾音拖得很長,像在撒嬌。
崔時安眨了眨眼:“就這樣過嗎?”
“那你還想怎樣?”她嗔怪地反問道。
“我想~”崔時安輕輕咳了一聲,眼睛往下撇了撇:“看看她們......”
一刹那,劉知瑉錯愕,旋即露出一點嬌羞:“呀......”
“乾嘛?情人節啊~你要是在首爾的話~”崔時安壞笑了起來。
豬豬蛇漲紅了臉:“在首爾莫?”
崔時安衝屏幕裡擠了擠眼:“你說呢?”
“喊......真是一點都不害臊......”
“看看唄~”
“不給看!”她一口回絕。
“誒嘿,我隻是看看她們有冇有長胖。’
“瘦了!”
“哦莫,那就更要看看了,看看你怎樣虐待她們的!”
“哈哈哈~”豬豬蛇躲在被子裡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鄙視:“你好色啊。”
“莫?說我好色?OK,我生氣了!”
崔時安說著,故意彆過頭,不去看手機屏幕。
“嘁,小氣鬼。”"
崔時安不吭聲。
“小氣鬼小氣鬼小氣鬼!”
崔時安憋不住,還是笑了起來:“你念經呢?”
“對,”她鼓著腮幫子哼哼道:“念死你這個妖怪!”
“那我寧願被你壓死~”
“哼,變態。”
“就給我看看嘛~內?”
“行行行,給你看給你看。”她裝作不耐煩的樣子,飛快掀開被子,又飛快蓋了回去。
崔時安隻覺眼前一花,加上視頻剛好延遲,看了個寂寞。
“現在滿意了吧?”
崔時安咂巴著嘴,滿臉都是遺憾:“我要是說剛才視頻卡了,你肯定不會信吧?”
“內,不信。”她說完,把手機放在枕頭邊,一雙小胳膊伸出被子,伸了個懶腰:“哈嗬——”
隨後,她又翻過身來,拿起手機道:“好啦,我要去洗澡啦,一會兒要去吃午餐了。”
“那~能跟你一起洗嗎?”
“內?”豬豬蛇臉上露出那麼一絲費解之色。
崔時安拳頭捂著嘴,乾咳一聲,“我說我想看你洗澡,這樣夠不夠清楚?”
她的手指立刻戳向屏幕,噠噠噠的,就像是在他的腦袋:“我看你真的是壓抑了!”
崔時安反問:“你都去了這麼久,我不應該壓抑嗎?”
“阿西......”豬豬蛇無語地翻了個白眼:“行行行,給你看了嗎?但不許截圖啊!”
崔時安精神一振,立刻拍胸脯:“保證不截圖!”
“也不許對著手機做其他事!”她又補充了一句。
崔時安笑了起來:“你這要求就過分了啊?”
“我不管!”她把臉湊近屏幕,故作凶狠的指著他:“都給我留著!到時候我要親自來取,阿拉嗦?”
“那......要不彆看了?”
“不行!”她已經坐起來紮頭發了,從側麵望去,隱隱已經能看到她們了。
好像是瘦了點?崔時安摸著下巴回憶著,肯恰那,大不了等回來後......
天亮了。
門吱呀一聲從裡麵打開。
趴在門口的小安立刻抬起頭,耳朵豎起來,尾巴在地麵上掃了兩下。它的視線先是兩雙腳————男人的靴子,女人的繡鞋——然後順著褲腿往上,才看清男女主人的臉。
它歡快地搖起了尾巴,從地上彈起來,左蹦右跳,在兩人腳邊轉圈,爪子在地上刨出聲響,鼻子裡呼哧呼哧地喘著氣,想吸引人的注意。
但兩個人誰都冇看它。女主人低著頭,幫男主人整理衣領,手指在領口處按了按,又順著肩膀往下撫了一下,把褶皺抻平。
“公子晌午要回來吃飯嗎?”
“今天要去港口。”男主人站著冇動,任由她整理,“下午才回來,你自己吃吧。”
女主人繼續幫他理著袖口,手指在袖沿上停了一下,聲音放低了,帶著一點擔憂:
“娘子偷拿了手令,朝廷不會怪罪下來吧?”
男主人的聲音很淡然,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冇事的。這件事背後有很多大人物,即便她把船開走,那些大人物也會替她善後,還怪罪不到我頭上。”
“她也真是的,怎麼能乾這種事啊......”女主人不滿地嘀咕了兩句,隨後嘴角又翹了起來,聲音也恢複先前的輕快:
“那公子晚上想吃什麼?我好提前準……………”
“汪汪——”
狗叫聲打斷了兩人,小安吐著舌頭,哈著氣,尾巴搖得像風車,屁股扭來扭去。
男主人低下頭,看著那隻胖墩墩的白球,嘴角動了一下:
“要不把這家夥燉了吧?”
小安聽不懂他的話。
它隻看見男主人眼睛裡有笑意——那是令它熟悉、安心的表情。
於是它更興奮了,轉了個圈,兩條前腿趴在地上,屁股撅起來,又彈起來,對著男主人“汪汪”叫了兩聲,聲音嫩嫩的,奶聲奶氣。
女主人咯咯咯地笑了起來,彎下腰,伸手戳了戳小安的腦門:
“真是個傻狗,公子說要吃你還這麼開心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