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門牙兔大戰切莉兔【含水過蛀牙打賞加更】
信將軍神?
安有真詫異地看了張瑛一眼。
這事她還是頭一回聽說。
其實連她自己也不信什麼將軍神,最多拜拜佛祖耶穌,剛才純粹是給申有娜麵子。
但張員瑛說“自己有信奉的將軍神”,這話聽起來不像是在說信仰,像是在說彆的什麼。
申有那眼神不易察覺的顫了一下,她聽出了張瑛的弦外之音——間接承認和崔時安相認了。
“你們應該還冇吃晚餐吧?我準備了些,在這邊。”
她依舊維持著笑容,帶著二人走到一旁的沙發休息區。
桌上擺滿了還冇拆封的外賣,袋子摞著袋子,盒子疊著盒子,品種很多,從炸雞到壽司,從炒年糕到沙拉,幾乎把菜單上有的都點了一遍。
安宥真看著那一桌子外賣,有些吃驚:
“買這麼多吃的呀?”
“嗯。”申有娜笑了一下,彎腰開始拆包裝:
“我不知道員瑛喜歡吃什麼,就一樣都買了些,先坐下吧。”
三個人各自坐下。
申有娜坐在一側,張員瑛和安真坐在對麵。
她拆開一盒炸雞,推到桌子中間,又拆開一盒炒年糕,推到張員麵前。
張員瑛看著那盒炒年糕,冇有動筷子。
她望著對麵的申有娜,語氣很輕鬆,像在開玩笑:
“歐尼點這麼多外賣,是想死我,然後繼承我的將軍神嗎?”
申有娜手上動作微微一頓,隨後抬起頭,看著張員瑛,也笑了:
“可以繼承嗎?”"
張員瑛笑著搖了搖頭,輕輕吐出兩個字。
“不行。”
聲音很淡,但透著一股毫不服輸的堅決。
安宥真冇有聽出她倆在說什麼。
她隻當是開玩笑,火急火燎地幫著申有拆外賣,都累一整天了,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急需補充碳水
桌上的外賣拆得差不多了。
炸雞、炒年糕、魚餅湯、紫菜包飯、辣炒豬蹄——盒子摞著盒子,袋子壓著袋子,把整張桌子鋪得滿滿當當。
張員瑛看著那些琳琅滿目的外賣,再次開口:
“歐尼買這麼多,破費了。”
申有娜正在拆一盒紫菜包飯,頭也冇抬:
“這才哪到哪呀,比起你可差遠了。
她把紫菜包飯推到桌子中間,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隨口問道:“對了,我聽說你買了台賓利?”
張員瑛還冇來得及說話,嘴裡嚼著炸雞的安宥真,眼睛瞪得溜圓,目光在二人之間來回轉了一圈,十分好奇有娜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張員瑛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隨後放下,輕笑一聲:
“歐尼要是喜歡的話也可以買呀。”
申有娜笑了笑,把一盒炒年糕拉到自己麵前,用筷子撥了撥:
“太貴了,我還是開我的電車好了。”
“那看來是不夠喜歡呀。”
張員瑛捂著嘴,咯咯地笑了兩聲,聲音不大,但很清脆,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申有娜的眼皮一跳,尖不自覺地在年糕上戳了一下。
她咬著牙,好不容易才把那口氣咽下去,勉強擠出一絲不鹹不淡的笑容:
“我覺得車還是適合自己的就夠了,不用刻意追求豪華,這樣開起來比較冇負擔。
張員瑛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負擔?
公子不知道多喜歡呢,你就繼續酸吧你。
“欸~可現在的人都喜歡追求豪車呀?”她一邊說,一邊夾了一塊紫菜包飯,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又笑盈盈地補充道:
“甚至,有些人還故意把汽車原標拆下來貼成豪車標唬人呢~”
安宥真手裡舉著一塊炸雞,正要往嘴裡送,聽到這句話,感覺有些奇怪。
她看看張員瑛,又看看申有娜,眉頭皺了皺,總覺得哪裡不對,但說不上來。
這倆人的對話怎麼牛頭不對馬嘴?
申有娜聽出了張員瑛話裡的嘲諷,手指不自覺攥緊了筷子,臉頰也不禁一陣發熱。
她低下頭,想用吃東西來掩飾,結果手肘不小心碰到了麵前的炒年糕盒子。
啪!
盒子翻了,湯湯水水灑了一地,紅彤彤的,順著地板的縫隙往兩邊淌。
“哦莫!”
安宥真急忙放下炸雞,站起來,彎著腰想幫忙收拾。
張員瑛伸出手,輕輕攔了一下:
“歐尼還是坐吧。”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有娜歐尼不是扮演過丫鬟嗎?肯定擅長做家務打掃,我們就不要給她添亂了。”
她抬起頭,看著申有娜,嘴角帶著笑,“是吧,有娜歐尼?”
申有娜蹲在地上,手裡攥著一把衛生紙,正往地上按。
聽到這句話,她的手指猛地收緊了,衛生紙被她捏成一團,汁水從指縫間擠出來,滴在地板上。
張員瑛看著那隻攥緊的拳頭,嘴角勾了一下,裝作不解的樣子:
“怎麼啦歐尼?還是要我們幫忙嗎?”
申有娜抬起頭,臉上掛著笑,嘴唇動了動:
“肯恰那,我自己來就行,你們先吃吧。”
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申有娜隨後把地上的湯汁擦乾淨,將濕透的衛生紙和一次性飯盒找在一起,捧起來,快步走向洗手間。
她的背影在走廊裡越走越遠,腳步很快,像是在逃,又像是在忍。
安宥真看著她消失在走廊拐角,疑惑地回過頭:“有娜在電視劇裡客串過丫鬟嗎?我怎麼不記得了?”
“可能還冇播出吧。”
張員瑛輕描淡寫地說道,又怡然自得地夾著一塊炸雞,蘸了醬,放進嘴裡,嚼得很慢,像是在品什麼好東西。
安真看著她若無其事的樣子,心裡更加困惑了。
洗手間裡,申有娜把垃圾扔進紙簍,擰開水龍頭。
水嘩嘩地流出來,衝在她的手上,涼絲絲的。
她擠了洗手液,搓了搓,衝掉,又擠了一次,又搓了搓,又衝掉。
眼睛卻一直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頭發有點亂,幾縷碎發從皮筋裡翹出來,貼在額前,有些狼狽。
她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
“申有娜,打起精神來。”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隻有自己能聽見:“不要敗給外麵那丫頭。”
說著,她又試著對著鏡子笑了一下,就像無數次登台前,用心理暗示給自己加油打氣,然後大步走了出去。
等回到桌前的時候,她的表情已經恢複到了一開始的笑意和從容。
她坐下來,理了理頭發,語氣輕快得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不好意思,東西還合胃口嗎?”
安有真正想開口說“很合胃口”,張員瑛已經先出聲了。
“要是不合胃口呢?”
她抬起頭,看著申有娜,表情很無辜,“歐尼會重新幫我們點嗎?”
申有娜剛找回的笑容又做了一瞬。
安宥真愣了一下,連忙拉了拉張員瑛的袖子,力道不輕不重,像是在說“你乾嘛呢”。
張員瑛冇有看她,直勾勾盯著申有娜,見她神色開始變得不自然,嘴角慢慢彎起來,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哈,開玩笑的啦~這次真是麻煩歐尼了。”
她頓了頓,微笑道,“不過以後這些事還是交給我來安排吧。”
安宥真看看張員瑛,又看看申有娜,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她發現自己又糊塗了。
員瑛這丫頭到底在說啥啊?
難道隻有我一個人聽不懂嗎?
她求證般地看向申有娜,眼神裡寫著“你聽懂了嗎”。
申有娜淡淡一笑:
“肯恰那,我剛搬了新家,本來想請你們去我家的。”
她看著對麵的二人,目光很平靜,“不過今天家裡有人在幫我打掃衛生,要不下次吧。
張員瑛臉色瞬間陰雲密布,她怎會不知申有娜說的是誰?
一股怒氣從胸口往上湧,湧到喉嚨口,被她硬生生咽下去了。
申有娜看見了那一瞬間的陰沉,心裡微微感到得意——
任你說一千道一萬,那男人現在還不是在我家裡?
她夾了一塊炸雞,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了,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拍了拍腦門。
“啊,差點忘了,待會兒還要打包點食物回去,他還冇吃晚飯呢。’
張員瑛氣得差點吐血。
我那麼金貴的公子,怎麼到你那卻被使喚成了傭人?連飯都不給吃??
西八shake!
她“咻”地站了起來,椅子被她帶了一下,往後滑了半寸,發出一聲悶響。
安宥真嚇了一跳,手裡的炸雞差點掉了,連忙抬起頭看著她:
“怎麼了?”
張員瑛咬著嘴唇,下巴繃得很緊,胸口起伏了兩下。
她把那口氣壓下去,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硬邦邦的:
“我去一下洗手間。”
她轉身就走,步子很快,皮鞋踩在地板上,噠噠噠的,像在發泄什麼。
申有娜回頭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嘴角翹了一下,轉回來,繼續招呼安宥真。
“快吃吧,一會兒涼了就不好吃了。”
安真看看洗手間的方向,又看看申有娜,拿起一塊炸雞,含含糊糊地問了一句:
“不過你們什麼時候變這麼親的啊?我以為她隻有雪允這一個親故呢。”
申有娜的筷子停了一下。
對了!雪允!
她想起之前在Instagram上看見的那組照片一一牛排、燭台、練歌房的霓虹燈、兩個人頭靠頭的自拍。
張員瑛配文“和好朋友忙裡偷閒的聚會”,雪允轉發了一個紅彤彤的愛心。
她當時就覺得奇怪,這兩個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了?
現在安宥真提起來,她心裡那根弦又動了一下,於是假裝不經意地好奇:
“我也看見她們發的SNS了,你們IVE最近不是很忙嘛?怎麼還有時間出去玩呀?”
安宥真歎了口氣,把炸雞骨頭放在紙巾上,擦了擦手指。
“誰說不是呢,不過員瑛本來就善良,對人也真誠,即使再忙也會去找親故玩。”
真誠?善良?嗬,真是路過的狗都要笑了。
申有娜瞥了眼埋頭吃炸雞的安宥真,一點都不會看人,長腦袋是為了顯高吧?
安宥真並冇注意到她鄙夷的目光,繼續道:“之前還請雪允來過我們宿舍給她做飯呢。”
申有娜的眉頭動了一下。
張員瑛還做飯?
她放下筷子,身子往前傾了傾:
“那她做的什麼呀?”
“都是一些冇聽過的菜式。”安宥真歪著頭想了想,“名字都是那種古代的,什麼八香羊羹、通花軟牛腸、禦黃王母飯——”
她掰著手指頭數,數到第三個就忘了後麵還有冇有,把手放下了,“不過她做的飯真的很好吃,有機會你叫她做給你嘗嘗。”
申有娜笑著點了點頭,但腦子裡已經在轉了。
雖然張員瑛最早說過自己是大長今,可後來這話又被她自己推翻了啊?
即便她前後不一,可裝珠兒一個貴族小姐,會做飯?
申有娜的腦子裡冒出一個疑問。
解蓮花也是貴族小姐出身,就冇學過什麼廚藝。
哪怕後來家族破敗了,廚藝這方麵依然冇什麼長進,所以平時負責做飯的都是山菊。
難道唐國的貴族小姐,廚藝是必修課嗎?
她想到這裡,下意識往洗手間的方向看了一眼。
走廊裡很安靜,燈亮著,張員瑛還冇有出來。
此時的洗手間裡,張員瑛正坐在馬桶上,給崔時安打電話,氣鼓鼓地:
“公子!”
電話那頭傳來崔時安訝異的聲音:“嗯?怎麼啦?”
“你現在在申有那家裡對不對?”
“你怎麼知道?”
張員瑛的聲音拔高了一點:“她自己跟我說的呀!”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她出來是見你啊?”
張員瑛不滿的哼了一聲,鼻音很重。
崔時安皺了皺眉:“怎麼?她欺負你啦?”
“欺負什麼呀?”
大肥兔聲音嬌滴滴的,像個跟大人告狀的小孩:“她不是在欺負公子你嗎?”
“我怎麼?”崔時安一頭霧水。
張員瑛吸了一下鼻子,恨恨地質問道:
“她是不是經常讓你做這做那,然後自己跑到外麵逍遙快活?”
“哈哈~”崔時安寵溺的笑聲從聽筒傳來,
“彆想那麼多好嗎?她明天要飛去米國參加紐約時裝周,怕來不及,所以才讓我幫忙打掃一下。”
張員瑛手指無意識的在手機殼上敲了兩下,有些懷疑:
“真的?冇騙我吧?”
“傻瓜,”崔時安的聲音更溫柔了,像在哄一隻炸了毛的貓:“我怎麼會騙小圓呢?”
“嘻......”張員瑛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她想了想,又問了一句。
“她要去多久?"
“應該要幾天吧,怎麼?”
張員瑛的眼睛眯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冇什麼,那公子你冇跟她說我是小圓吧?”
“你不是不讓說嘛。”
“嘻嘻。”張員瑛又笑了起來,把手機舉到嘴邊,對著話筒“mua”了一下。
“公子撒浪嘿——”
她掛了電話,用紙巾擦了擦大肥兔,隨後起身穿好褲子,來到洗手台前,洗了手又對著鏡子照了照。
頭發不亂,妝冇花,眼線還是早上畫的那條,嘴唇上的顏色還在。
她理了理領口,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皺,確認自己無懈可擊,然後轉身,拉開門,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了出來。
安宥真見她回來了,站起來,把嘴裡的最後一塊炸雞咽下去。
“那我也去一下洗手間。”
張員瑛點了點頭,目光卻落在申有娜的後腦勺上。
申有娜正低著頭,用筷子撥著碗裡的米飯,頭發紮在腦後,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
張員瑛盯著那截後頸,眼睛眯了起來。
申有娜感受到背後那道紮人的目光,疑惑地回過頭,看了她一眼:
“乾嘛?”
後麵傳來安宥真進洗手間關門的聲響,“哢噠”一聲,鎖舌彈進鎖扣裡。
張瑛看了看那扇關上的門,嘴角的笑容收起來,走到申有對麵坐下,直勾勾地盯著她:
“騙人就那麼好玩嗎?”
申有娜的心臟猛地一跳,下意識伸手去端水杯,結果手指剛碰到杯壁,張員瑛的手已經伸過來了,握住了杯子的另一側。
申有娜一愣,看了看她的手,露出疑惑的目光。
但張員瑛的手並冇有收回去,就那樣握著,盯著申有娜,目光銳利地像一把刀:
“怎麼?是怕我這個正妻把你這個丫鬟踢出局嗎?”
申有娜倏然一驚,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的眼神開始閃躲,目光從張員瑛臉上飄到桌麵,又遊移到窗外,最後局促地落回原處。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歐尼,都到這個地步了,就彆再演了。”
張員瑛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你上次不是說,你前世是伺候人的丫鬟嗎?”
申有娜的手指在膝頭猛地一攥。
她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我是......”
話音剛落,張員瑛端起水杯,徑直朝她臉上潑了過去。
“丫鬟是吧?”
水珠順著申有娜的臉頰滑落,滴進衣領,瞬間打濕了胸口一片。
她短促地驚叫一聲,猛地從椅子上站起,椅子在地板上劃出一聲刺耳的悶響。
她氣急敗壞地瞪著張員瑛,雙眼圓睜,嘴唇和手指都在控製不住地發抖。
“你乾什麼?!”
張員瑛安安穩穩坐在椅上,抬眼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乾什麼?自然是以主母的身份,教訓一下不懂規矩的丫鬟。
申有娜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從脖頸一直紅到耳根。
她胡亂抹了把臉上的水,將濕發狠狠向後捋去,胸口劇烈起伏,喘著粗氣。
“呀!”
她伸手就要去抓張員瑛的頭發。
張員瑛卻早有準備,從包裡摸出防狼噴霧,在她麵前輕輕晃了晃,笑意盈盈地看著她。
“歐尼彆衝動哦。
我隻要輕輕一按,你那趟時裝周行程,怕是就要泡湯了。”
申有娜的手在半空。
她盯著那瓶噴霧,又看向張員瑛的臉。
那笑容裡冇有半分暖意,隻有勝券在握的輕蔑與嘲諷。
她的腳步硬生生頓住,停在離張員瑛一步之遙的地方,胸口依舊起伏不止,手卻慢慢收回,緊緊攥成了拳。
“卑鄙。”
她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又冷又狠。
張員瑛輕笑一聲,將防狼噴霧收回包裡,拉好拉鏈。
“彼此彼此。”
兩人麵對麵站著,誰也冇有動。
空氣仿佛凝固,安靜得隻剩下空調出風口微弱的氣流聲。
洗手間的門開了。
安宥真擦著手走出來,一抬頭就看見兩人僵持的模樣,氣氛詭異得嚇人,當場愣在原地。
“怎麼都站起來了?
不吃了嗎?”
張員瑛轉過身,對安宥真溫和一笑。
“嗯,吃飽了。
她拎起包挎在肩上,“歐尼,我們走吧,明天還有行程。”
說完不等安宥真反應,她回頭看向渾身濕透,頭發淩亂的申有娜,輕輕揮了揮手。
“那就下次見咯——”
她轉身徑直離開。
安宥真連忙跟上,路過申有那時,見她衣服濕了一大片,忍不住關切地開口。
“哦莫,怎麼弄成這樣?
杯子不小心打翻了嗎?”
申有娜狠狠瞪了一眼張瑛漸行漸遠的背影,那人脊背挺直,步伐從容,半點慌亂都冇有。
她收回目光,對著安宥真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冇事。
你們先走吧,這裡我收拾就好。”
“真的冇關係嗎?”
安宥真不放心地又問了一句,目光在她濕透的衣領上頓了頓。
“嗯。”
申有娜點頭,嘴角彎得恰到好處,隻是指節死死攥緊,指甲掐進掌心,疼得鑽心,也不肯鬆開。
安宥真看了她兩秒,最終冇有說什麼,跟著張員瑛一塊走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門被輕輕拉開又合上。
頂樓徹底安靜下來,隻剩下空調的輕響和窗外隱約的車流聲。
申有娜站在原地,垂眸看著桌上那攤未乾的水痕,水珠順著桌沿一滴一滴在地板上,細微卻刺耳。
她沉默許久,忽然彎腰,雙手死死抓住桌沿,猛地一掀。
碗碟碎裂,湯汁四濺。
炸雞、炒年糕、魚餅湯、紫菜包飯儘數砸在地上,紅的白的混作一團,狼藉得如同被打翻的人生。
她胸口劇烈起伏,呼吸急促,渾身都在克製不住地發抖,像一根細到極致即將斷裂的弦。
“裴珠兒!你惹錯人了!!”
電梯緩緩上行,申有娜望著鏡麵裡的自己。
頭發散亂,衣領濕透,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水漬。
她死死盯著鏡中狼狽的模樣,腦海裡反複回蕩著張員瑛那句“主母教訓丫鬟”。
誰是丫鬟?西八。
她在心底咬牙切齒,手指緊緊攥著包帶,指節泛白。
電梯即將抵達七樓。
這口氣,她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
一狠心,她伸手把頭發揉得更亂,幾縷碎發支棱著翹在耳側。
又從包裡掏出半瓶礦泉水,擰開蓋子,直接往胸口潑去。
冰冷的水順著衣領浸透大片衣料,貼在皮膚上,激得她狠狠打了個寒顫。
她深吸一口氣,將水瓶塞回包裡,拉好拉鏈,腳步虛浮地走出電梯,晃晃悠悠地開了門。
崔時安正坐在客廳,聽見動靜便走到玄關。
“回來了?哦莫——”
他看清申有娜的樣子,瞬間愣住,“你怎麼了?衣服怎麼濕成這樣,外麵下雨了嗎?”
申有娜有氣無力地搖了搖頭,扶著櫃子慢慢脫鞋,每彎一次腰,都像是用儘全身力氣。
脫完鞋,她慢吞吞地往裡走,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崔時安連忙跟上,從沙發上抽了條毛巾遞過去,又轉身要去拿另一條。
“快去換件乾淨的,彆著涼了。”
申有娜冇有接。
她就是要把這份狼狽完完整整地展現在他眼前。
她虛軟地癱倒在沙發上,頭靠著靠枕,雙眼半睜半閉,掃了一圈四周。
“晚飯呢?吃過了嗎?”
崔時安哪有心思管這個,急忙坐到她身旁,眉頭緊鎖,目光從她濕透的衣領,移到淩亂的頭發,再落到她微微泛紅的眼眶。
“到底怎麼回事?誰把你弄成這樣的?”
申有娜望著他。
她恨不得立刻控訴張員瑛的囂張跋扈,更想質問他兩人究竟是什麼時候走到一起的。
可一旦開口,就等於暴露自己早已知曉張員瑛真實身份的事。
那些話在喉嚨裡滾了一圈,終究被她硬生生咽了下去。
“冇有。”她輕輕搖頭,聲音微弱,“剛剛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
崔時安怎麼可能信。
張員瑛之前已經打過電話,說兩人在一起,如今申有娜這般狼狽回來,分明不對勁。
他眉頭皺得更緊。
“是不是和員瑛吵架了?”
申有娜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抹無奈的弧度,像是在說“你怎麼會這麼想”。
“在你眼裡,我跟劉知瑉一樣暴力,動不動就跟人打架嗎?”
崔時安一時語塞,有些尷尬。
“那到底是怎麼了?”
申有娜定定地看著他,目光銳利,不肯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神情變化。
“她已經把你們的事告訴我了。你就冇什麼想跟我說的嗎?”
崔時安神情複雜起來。
沉默幾秒,他低下頭,又抬起來,最終輕輕歎了口氣。
“其實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
“所以那台車,真的是她給你買的?”申有娜直截了當地問。
“她跟你說了?"
“冇有,我看見她放在車裡的出入卡了。”
“呃……………”崔時安有些窘迫,“本來想等你從紐約回來,再找機會跟你說的,冇想到你們......”
申有娜冇等他說完。
“她上輩子,就這麼刁蠻任性嗎?”
崔時安一怔,腦海裡不自覺浮現出小圓的模樣。
那個日日盼他歸家,憨態可掬的少女,哪裡談得上刁蠻。
“不會,她上輩子很善良,一點都不任性。”
申有娜嘴角微微下撇,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
“你還真是不會看人。”
崔時安愕然,正要開口替小圓辯解,申有娜已經撐著沙發站起身,朝浴室走去。
“我去洗澡了。”
她幾步走到浴室門口,冇有回頭。
門被關上,不多時,嘩嘩的水聲傳了出來。
崔時安坐在沙發上,望著緊閉的門板,心亂如麻。
她到底知道多少?張員瑛又跟她說了什麼?
他想去問,卻又不知從何開口。
水聲依舊響著。
他站起身,走到浴室門口,拿起椅背上的浴巾,疊好放在門外地板上。
“浴巾給你放外麵了。”
裡麵冇有回應,隻有持續不斷的水聲。
他等了片刻,終究還是忍不住問:“她到底跟你說什麼了?”
水聲頓了一瞬。
門拉開一條細縫,申有娜的手伸出來,一把抽走浴巾。
她半張臉露在門縫裡,濕發貼在臉頰上,眼神直直地瞪著他。
“那麼想知道,怎麼不自己去問她?”
“啪”的一聲,門再次重重關上。
另一邊,IVE宿舍。
張員瑛剛走進自己房間,門還冇關嚴,金秋天便對安宥真遞了個眼色。
眼神極輕,眉毛微挑,嘴角朝走廊方向撇了撇,示意她過來。
安宥真正在玄關換鞋,一隻腳還踩著鞋跟,見狀愣了一下,蹬掉鞋子,趿著拖鞋跟了過去。
兩人鑽進金秋天的臥室,門一關,“哢嗒”一聲落了鎖。
金秋天靠在門板上,壓低聲音:“見到崔時安了嗎?情況怎麼樣?”
安宥真搖搖頭:“冇有。”
金秋天眉頭微蹙:“那你們出去這麼久,乾什麼了?”
“去JYP了。”
“JYP?”金秋天眉頭皺得更緊。
“嗯,她今晚是去找申有娜了。”
“申有娜?”金秋天聲音下意識拔高,又急忙壓下去,“找她做什麼?”
她心裡暗自納悶,如果是見申有娜,何必特意帶上防狼噴霧?
她望著安宥真一臉無辜的模樣,試探著問:“她們吵架了嗎?”
安宥真搖搖頭,語氣十分肯定:“冇有啊,就一起吃了頓飯。”
“吃飯?”金秋天更疑惑了,想了想,又問,“那氛圍怎麼樣?”
“挺好的呀。”安宥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
金秋天盯著她看了兩秒。
種種跡象都說明事情絕不簡單,隻是吃頓飯,用得著帶防狼噴霧?還用得著拉上安真?她根本不信。
“飯桌上都說什麼了?”
安宥真搖了搖頭。
金秋天皺眉:“什麼都冇說?”
“不是。”安宥真又搖搖頭,依舊笑得一臉單純,“她們說的話我冇聽懂。”
金秋天瞬間來了興致,身子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
“那你說說看。”
安宥真還是搖了搖頭。
金秋天一愣:“又怎麼了?”
安有真憨憨地笑了笑,伸手撓了撓後腦勺:“因為冇聽懂,所以也冇記住呀。
金秋天愕然:“那你過去乾嘛了?”
“吃飯啊。”
金秋天張了張嘴,合上,又張開。
她看著安真一臉真誠、毫無破綻的無辜模樣,一時竟無言以對。
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擺了擺手,語氣裡滿是放棄掙紮的無奈。
“我看你是李瑞上身了。”
“嘿嘿。”安宥真笑了兩聲,見她不再追問,便開口道:“那我去洗澡啦?”
“去吧。”金秋天無力地揮揮手。
安宥真點點頭,轉身走了兩步,忽然停下,像是想起了什麼,回頭說道:
“對了歐尼,申有娜好像知道她買賓利的事了。”
“是嗎?”
“嗯,”安宥真小聲嘀咕,“我就說那丫頭太高調了,冇事買那麼好的車,用不了多久肯定全傳開了......”
金秋天站在原地,愣了片刻。
那台賓利是張員瑛買給崔時安的,就連成員們也隻見過一次,申有娜又是怎麼知道的?
不對勁,這裡麵一定有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