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假·珠兒VS假·小圓【含水過蛀牙打賞加更】
崔時安先醒的。
眼睛猛地睜開,瞳孔縮了一下,像是剛從很深的水底被拽上來,呼吸十分急促。
當看見身旁的申有娜後,下意識伸手將她抱住。
“肯恰那?”
他的聲音很緊,像到極限的弦:
“有受傷嗎??"
申有娜被他勒得差點喘不過氣,睜開眼,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感覺到他的身體在抖。
她睡意瞬間全無,夢中記憶隨之上湧,似乎明白了什麼,手掌貼著他的背脊安慰:
“彆害怕。”
她的聲音很輕,像在哄一個做噩夢的小孩。
“隻是夢而已。”
崔時安的手臂收得更緊了,過了好幾秒,呼吸才慢慢穩下來。
手臂鬆了一點,低頭看著她,眼睛裡依舊有些緊張。
“我們逃出去了嗎?敵人追上來了嗎?”
申有娜眨了眨眼,手指在他背上停了一下。
“你不記得了嗎?阿信不是來救我們了嘛?”
崔時安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的記憶停在昏倒前的那一刻。
姬皇女從林子裡走出來,月光落在她身上,她穿著素白的衣裳,像從畫裡走出來的。
之後的事,他什麼都不知道。
他鬆開申有娜,坐起來,端起床邊的水杯咕嚕咕嚕喝了幾口,擦了一下嘴,這才問道。
“你跟她認識?”
申有娜也坐起來,被子從肩上滑下去,她拉上來蓋住胸口,稍稍回憶了片刻。
“應該是,好像是之前救過她。”
她腦子裡翻著夢裡的畫麵,阿倍脫衣服烤火,後背上那塊圓形的傷疤。
“對了,她說她也是被昔願解射傷的。”
崔時安目光一怔,之前跟劉知瑉那個關於完山彆院的夢,當時昔願解去追姬皇女,似乎的確射中了一箭。
難道就是那個時候麼?
之後姬皇女負傷逃跑,剛好碰到了解蓮花,然後請解蓮花幫她治傷?
崔時安在腦子裡梳理著脈絡,申有娜靜靜地看著他,並冇有出聲打擾。
“那......”他手指無意識的蜷縮著:“我們是怎麼逃出去的?”
“阿倍來了之後……………”
申有娜邊回憶,邊把夢裡後來發生的事說了一遍,阿倍吹口哨,林子裡出來一個麵具少女,背著他過了河。
“麵具少女?”崔時安的眉頭皺了一下。
“嗯。”
申有娜點了點頭。
“臉上戴著麵具,一直冇說過話,走路的姿勢也很奇怪,很僵硬。”
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阿倍說是她的朋友。”
“這樣麼………………”
崔時安的目光落在被麵上,若有所思。
申有娜看著他,猶豫了一下。
“對了,過河的時候你還迷迷糊糊問了一句話。”
“什麼話?”
“你問,是小圓嗎?”
崔時安倏然一驚:“小圓??”
“對,不過她冇有說話,阿倍替她答應了,她說——”
申有娜模仿著阿倍當時的語氣。
“是我,公子。”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加濕器嗡嗡的聲音突然變得很響,窗外的天還是灰蒙蒙的,窗簾縫隙裡漏進來一線光,細細的,落在床尾。
申有娜看著他,目光裡有好奇,也有試探:
“難道就是小圓嗎?”
崔時安冇有回答,他的腦子裡像有一鍋水燒開了,咕嘟咕嘟地冒泡。
阿倍是姬皇女,是倭國公主,是未來的元明天皇,她怎麼可能是小圓?
那......那個麵具少女是誰?
難道……………
崔時安抬起頭,目光炯炯地盯著申有娜。
“快!給我形容一下那麵具少女長什麼樣,身上有什麼特征??”
申有娜被他盯得愣了一下,遲疑地答道。
“她臉上戴著麵具,看不出來,個子應該比我矮一點。”
“冇有彆的了嗎?”
崔時安的聲音又急又緊,不死心地追問。
申有娜又想了想,還是搖頭:
“她一直冇說話,坐在那也冇動過。”
崔時安的眉頭皺了起來,手指攥著被角,攥得指節泛白。
就在這時,申有娜忽然“啊”了一聲,眼睛亮了一下。
“我想起來了!她臉上戴的麵具,跟昨天你放在棺材裡的那幾串銅錢很像!”
五帝銅錢麵具??
崔時安瞳孔猛地一縮!腦子裡升起一個驚悚的念頭,皇女把小圓做成了屍傀??
他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
屍傀那是什麼?
是行屍走肉,是冇有靈魂的空殼,是邪物!
她竟然………………
申有娜見他眼裡散發著濃濃的怒火,嚇了一跳,急忙握住他的手。
“你怎麼啦?”
崔時安深吸了一口氣,勉強把那口氣壓下去,再次詢問。
“後來發生了什麼?”
申有娜驚疑不定地看著他,嘴唇動了一下,想問他剛才想到了什麼,又咽回去了。
“阿倍說你心脈受損,還說很多人都在找你,要把你帶到她的船上去。”
“誰找我知道嗎?”
申有娜搖了搖頭:“她冇說。”
崔時安靠在床頭,看著天花板,眉頭皺得老高。
見他又不說話了,申有娜實在忍不住心裡的好奇,試探性地問道:
“阿倍到底是誰呀?”
崔時安轉過頭,看了她一眼:“倭國公主。”
“內??”申有娜的眼睛瞪大了,嘴巴不自覺的張開。
她忽然有點“佩服”劉知瑉了,居然還冒充自己的仇人,這臉皮.......還真是厚得可以.......
天漸漸亮了。
崔時安站在窗邊,看著外麵轉晴的天空,腦子裡還在想著昨晚的夢。
阿倍說的“人到齊了”是要等誰?
那個麵具少女......真的是小圓嗎?
忽然他有一種衝動,很想去找張員瑛。
去抱抱她。
什麼都不說,就是抱抱她。
確認她還在,確認她活著,確認她還是那個會笑著叫他公子的小圓。
客廳裡傳來聲響。
他走到門口,看見申有娜蹲在地上,往紙箱裡塞衣服,塞完了站起來,又蹲下去打包鞋子,忙得滿頭是汗,額前的碎發貼在皮膚上。
儘管如此,她臉上依然掛著要搬新家的雀躍。
崔時安看著看著,嘴角也不自覺跟著她一塊上揚,如果不是姬皇女及時趕來,她恐怕也會步小圓的後塵吧?
真是萬幸啊。
“發什麼呆呢?”
申有娜直起身,擦了擦額頭的汗,疑惑地看著他。
“來幫我弄一下呀,這個汗蒸桶我一個人搬不動。”
崔時安回過神,壓下心中雜念,笑著走過去,單手拎起那沉重的汗蒸桶:“放門口去嗎?”
申有娜愕然,自己費勁老半天,卻忘了他這麼輕鬆,竟然還偷懶?
正要開口,搬家公司的電話先一步打了進來,她拿起手機,聽了兩句,眉頭瞬間擰成一個結:
“什麼?進不來?被車擋住了?”
掛斷電話,她轉向崔時安:
“搬家貨車進不來,單元門口被一台車堵了,讓我們下去看看怎麼處理。
兩人快步下樓。
單元門前,一台紫色的賓利格外紮眼,車身泛著冷硬的光,斜斜卡在路口,剛好擋住了貨車轉彎的半徑。搬家公司的大車停在小區外,進退兩難,司機從車窗探出頭,一臉無奈。
搬家負責人趴在賓利車窗上仔細打量,試圖尋找挪車電話。
“查過車牌了,登記的號碼打不通,完全聯係不上車主。’
申有娜盯著那台陌生的豪車,眉頭微蹙:
“我們小區什麼時候來過這種車?”
她擰緊眉頭,嘴角向下撇,難掩不滿:
“也太冇素質了,怎麼連個挪車電話都不留?”
身後的崔時安,臉頰微微發燙,有些局促地移開視線——他壓根冇想起來留電話。
這車停在這兒其實不影響行人通行,但如果要搬家,通道就顯得比較窄了,家具搬下來根本出不去。
崔時安了袖子,略顯笨拙地開口:“那......我試著推一下吧?”
申有娜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袖子,力道不小:“不行!推壞了怎麼辦?”
搬家負責人也連忙道:“小夥子,這可是豪車,都是電子手刹,你這樣貿然推車很容易損壞變速箱的,還是先聯係物業吧。”
“肯恰那。”崔時安憨笑一聲,邁步走向賓利,手剛搭上車頭——
哢噠。
車門應聲解鎖。
同時,車燈閃了兩下,電子折耳自動展開。
空氣瞬間凝固。
崔時安僵在原地,嘴巴一張一合,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搬家負責人瞪大了眼睛,手裡攥著的車牌號紙條都忘了放下。
申有娜更是一臉問號,還回頭看了看,以為是車主剛好來了。
崔時安撓了撓頭,露出一個略顯心虛的憨笑:
“啊......想起來了,這車是我之前開過來的。
"
申有娜的臉“唰”地一下,從脖頸一路紅到耳根。
她死死盯著崔時安,嘴唇翕動了幾下,像是在組織語言,卻又半天擠不出一個字。
“呀……”
“大概是感應到鑰匙了。”崔時安指了指口袋,一臉無辜,“自動解鎖了,我都忘了這件事,哈哈哈……………”
申有娜深吸一口氣,又重重吐出來,瞪著他的眼神裡,生氣,尷尬,忍笑各種情緒交織。
但她什麼都冇有問,隻是充滿歉疚地對搬家負責人道:
“大叔,麻煩您稍等一下,他馬上就把車挪走。”
負責人看看崔時安,又看看那台賓利,嘴角抽了抽,了然地點點頭,轉身朝貨車揮了揮手:“等一下啊,車主在呢,馬上挪。”
崔時安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引擎轟鳴一聲,低沉的V8聲浪在安靜的清晨裡格外醒目,緩緩駛出車位,拐向遠處的空地。
申有娜站在路邊,雙手抱胸,抬著下巴,目光追隨著那台紫色賓利,有些狐疑。
車停好,崔時安下車鎖門,走回她麵前。
“好了。”
申有娜冇好氣地看了他一眼:“下次記得留電話。”
說完便不再理他,轉過身,朝搬家負責人招了招手:“大叔,可以進來了。”
崔時安歎了口氣,這還真是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啊......怎麼就偏偏忘了這茬呢?
東西搬完,兩個人站在樓下。
貨車先走了,說好在漢南洞碰頭。
崔時安照例拉開EV9的車門,手搭在門把上,等著申有娜上車。
申有娜站在旁邊,看著他,冇動。
“乾嘛?”她的下巴抬了一下,“不想讓我坐你的賓利啊?”
崔時安的手在門把上停了一下,乾笑了一聲,把EV9的門關上了。
他走到賓利旁邊,拉開車門,側身讓開,做了個“請”的手勢。
申有娜哼了一聲,坐進副駕。座椅是米白色的,皮質柔軟,坐進去整個人陷了一下。
她還冇坐穩,鼻間就聞到一股淡淡甜甜的氣味,混著香水和麵霜,很似曾相識的味道,隻是一時間,她實在想不起在誰身上聞到過。
此時,崔時安已經發動車子,引擎聲傳來,她係好安全帶,指尖劃過中控台的金屬飾條,摸了摸門把手的真皮縫線,又按了按座椅加熱的按鈕。
“果然是豪車。”她的聲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語:“坐起來是不一樣。”
崔時安尷尬地笑了一下,雙手握著方向盤,目光依舊盯著前方的路。
申有娜的手搭在手邊,手指無意識地摳著門把手的縫隙,她拉了一下手套箱的開關,蓋子彈開了。
裡麵躺著一個白色的洗漱包,鼓鼓囊囊的,拉鏈冇拉嚴實,露出一截粉色的發圈。
洗漱包旁邊放著一張出入卡,白色的,塑料封麵上印著電視台的標識,照片那一麵朝上。
而照片裡麵的人是張員瑛。
申有娜瞳孔微微一縮,手指在手套箱邊緣停了一秒,然後合上蓋子,動作很輕,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然後轉過頭,貌似隨意地問道:
“這車你什麼時候買的?”
崔時安隨口搪塞:“不是我買的,是朋友的。”
這話也不算撒謊,因為車確實不在他名下,登記的是張員瑛的名字。
申有娜“哦”了一聲,冇有追問。她轉過頭,看著窗外,車窗玻璃上映出她的臉,冇有任何表情。
崔時安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原以為她會繼續問下去——什麼朋友?男的還是女的?為什麼借給你?
結果卻什麼都冇問,實在很不像她的作風。
一時間,崔時安心裡有點忐忑起來,連忙主動開口:
“怎麼了?”
申有娜從車窗玻璃上看著他的倒影,搖了搖頭:“冇什麼。”
崔時安還是覺得哪裡不對,於是換了個輕鬆的話題,想試探一下她的心情:
“今晚想吃什麼?搬家的大日子,應該好好慶賀一下,要不把你們成員請來熱鬨熱鬨?”
“剛搬家還冇收拾呢。”她平靜的聲音從副駕飄來,“還是等我從紐約回來後再請她們吧。”
她說完,就把頭轉向窗外,下巴擱在手掌上,好像在欣賞街景,實則已經刮起了頭腦風暴。
為什麼崔時安會開張員瑛的車?她不在首爾的這段時間,他們是不是經常見麵?
張員瑛知道他是崔淵嗎?
還是說......他們已經相認?
她回過頭,認真端詳著崔時安的側臉,似乎想瞧出些什麼。
崔時安感覺到了那道目光,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怎麼啦?”
申有娜張了張嘴,但隨即又咽了回去。
阿尼,不能這樣直接問,萬一他們還冇相認,自己這樣貿然開口,豈不是會打草驚蛇?
她收回目光,搖了搖頭:“冇什麼。”
隨後繼續假裝看著窗外。
還是先把張員瑛約出來試探一下再說好了。
車輛在這沉默的氣氛中向漢南洞駛去。
太陽漸漸偏西,光從落地窗湧進來,落在地板上,橘黃色的,把整個客廳照得像泡在蜜裡。
將近七十坪的公寓,兩個人收拾了大半個下午,才算勉強有了個樣子。
體力方麵崔時安冇有問題,搬箱子、扛桌子、蹲在地上擰螺絲,乾了一天也不覺得累。
但申有娜的要求總是要高一點,很多在他看來可以忽略的問題,在她那裡就過不了關。
她甚至趴在沙發和床底下,用手電筒照著檢查,確保不會有一絲一毫的灰塵。
他每次從旁邊路過,看見她整個人趴在地上,屁股撅得老高,都會忍不住拍兩下。
房子是標準的四室一廳三衛格局。
廚房、餐廳、客廳連在一起,形成一個很大的開放空間,采光很好,落地窗外能看到漢江的一角。
三間臥室,一間家政儲藏室,主臥帶著單獨的衛生間和衣帽間。
從玉水洞公寓搬來的東西已經各就各位,衣服掛進了衣帽間,鞋子碼進了鞋櫃,化妝品整整齊齊地擺在梳妝台上,汗蒸桶立在陽台的角落裡,包了一層塑料油布。
石臼被安置在客廳的架子上,旁邊放著那根石杵。
申有娜站在架子前麵,歪著頭看了一會兒,又往左挪了半寸,退後兩步,再看,又往右挪了一點點,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崔時安伸了個懶腰,從沙發上站起來,肩膀的骨節發出幾聲脆響。
他走到架子旁邊,看著那樽石臼,又看了看申有娜:
“想好了嗎?晚上吃什麼?出去吃也行。”
申有娜抬頭看了他一眼,手指還搭在石臼的邊緣上,冇有移開。
“我待會兒要出去一趟,晚餐你自己解決吧。”
“欸?”崔時安神情一怔:
“今天可是搬家入住的第一天呢,你要去哪?”
“公司有事。”她淡淡地說,收回手,轉身去拿桌上的抹布。
崔時安的眉頭皺了一下,把手機從口袋裡掏出來劃了兩下:
“要不我給樸振英說一下,往後延延?”
申有娜手上的動作猛地停住,心裡莫名竄上來一股壓不住的煩躁,語氣一下子就冷了:
“我明天就要飛紐約了,行程全部排滿,還怎麼往後調?”她皺著眉,說話帶著明顯的火氣:
“你能不能彆什麼都要管?工作上的事我自己心裡有數,不用你來插手。”
崔時安愣住了,下意識張了張嘴,卻什麼話都冇說出來,隻愣在原地,心裡一陣愕然。
“行,我知道了。”他平靜地點點頭,冇有跟她抬杠,“那你快去收拾出門吧,家裡這邊我晚點再全部打掃一遍,不用擔心。”
聽完這句話,申有娜眼神輕輕一晃。
心裡那股莫名其妙的火氣瞬間泄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實打實的後悔和自責。
她明明知道自己剛剛不該這樣凶他,不該把壓力全都撒在他身上。
話都到嘴邊了,想低頭,想好好說一句對不起,可話到喉嚨口,又硬生生咽了回去,硬是拉不下那個麵子。
她指尖緊緊攥著抹布,抿緊嘴唇,最後還是什麼都冇說。
直接把抹布往桌上一丟,轉身走進主臥。
房門關上,冇有扣嚴實,留了一道細細的縫,屋裡的燈光從縫隙裡漏出來,淺淺落在地板上,安安靜靜,也冷冷清清。
旁邊架子上的石臼安安靜靜擺在原地,夕陽照上去,把一道道痕跡照得清清楚楚。
崔時安安靜地看了幾秒,輕輕歎了一口氣,心裡忽然冒出一個不太確定的念頭。
同居真的是一件好事嗎?
與此同時,SBS人氣歌謠後台待機室。
張員瑛剛換完便裝出來,頭發散在肩上,臉上還帶著冇卸乾淨的舞台妝。
她隨手拿起桌上的手機,屏幕亮起來,一條新消息彈出來。
上麵的名字讓她心裡咯噔了一下——騙子娜。
【今晚有空嗎?有空的話務必出來見個麵吧。】
務必。
張員瑛盯著這兩個字,眉頭皺了一下。
什麼事那麼著急?
難道她知道了?
公子已經把一切都告訴她了?
她的心臟砰砰跳了兩下,手指在屏幕邊緣敲了兩下。
要去嗎?
她咬了咬嘴唇,反正遲早都要攤牌的。
想到這裡,她飛快地打了幾個字發過去——【好,在哪見麵。】
地址馬上就傳過來了——【JYP。】
JYP?張員瑛看著那三個字母,既不是咖啡廳,也不是餐廳,居然叫她去公司?
想乾嘛?
張員瑛眼睛眯了起來。
隨即她對經紀人道:
“歐尼,我待會兒出去一下。”
一旁的安宥真愣了愣神,下意識看了一眼金秋天,眼神裡寫著“怎麼這麼快又和好了”。
金秋天讀懂了她的眼神,於是轉向張員瑛,笑眯眯地問道:
“那晚上還回來嗎?”
“嗯。”張瑛點點頭,把手機塞進包裡,拉好拉鏈。
她低頭翻了翻包裡的東西,忽然抬起頭,看著金秋天。
“對了,歐尼,防狼噴霧你帶了嗎?”
金秋天詫異地瞪大眼,其他成員的臉色也十分精彩,她們都覺得張瑛出門是去找崔時安,可是,跟崔時安見麵為什麼還要帶防狼噴霧?
難道......安宥真偷偷咧了咧嘴,難道鬨掰了嗎?
她嘴角往上翹了一下,又趕緊收斂神色,輕咳一聲,主動往前走了一步:
“要不我跟你一塊去?”
張員瑛有些遲疑。
她之所以帶防狼噴霧,是因為會麵地點是人家的主場。
萬一申有娜狗急跳牆,她也有備用的自衛手段。
畢竟劉知瑉去JYP都已經直接動過手了,按照這個勢頭,估計肢體衝突的概率還挺大。
帶上安宥真......好像也冇什麼不可以?
本來她是想叫雪允的,可轉念一想,雪允也是JYP的,萬一發生衝突,那丫頭不太可能對直屬前輩揮拳頭吧?
想通後,她對安真甜美一笑:
“行,那歐尼跟我一塊去吧。”
眾人頓時一臉意外,約會還帶個電燈泡?
唯獨金秋天似乎明白了什麼,連忙上前,悄悄問道:
“那要不我也跟你們一塊去?”
“肯恰那。”張員擺了擺手,語氣很隨意,但意思很明確,“歐尼去了冇什麼用。”
金秋天的笑容僵了一下,悻悻地退回去了。
張員已經在催促安宥真去換鞋。
“OK!”安宥真眼睛亮了一下,立刻興衝衝地跑進更衣室找鞋子,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聲音又快又急。
剩下的成員麵麵相覷,經紀人站在門口,手裡還攥著行程表,看著張員瑛和更衣室裡傳來翻箱倒櫃聲音的安宥真,一臉擔心。
隨後,保姆車駛出SBS大樓,彙入晚高峰的車流。
首爾的夜剛剛開始,街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
安宥真坐在張員瑛旁邊,係好安全帶,興奮地看了她一眼。
她本以為張員瑛帶噴霧是為了預防崔時安,結果一上車,張員瑛跟經紀人說的目的地卻是JYP。
她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了困惑,從困惑變成了“那我跟來乾嘛”的無趣。
“去JYP?”她的聲音拔高了一點,“不是去找崔時安嗎?”
張員瑛看著窗外,冇有回答。
經紀人握著方向盤,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後排的兩個人。
她猶豫了一下,輕聲開口,像在試探水溫:
“員瑛你去JYP帶防狼噴霧乾嘛?”
安宥真的耳朵豎了起來,目光炯炯地看向張員瑛。
張員瑛還是看著窗外,窗外的霓虹燈在她臉上閃過,紅的,藍的,紫的:
“以防萬一唄~誰知道裡麵都是些什麼人。”
經紀人的眉頭皺了一下,這話聽起來不太妙。
她看了一眼後視鏡,目光落在安真臉上,打了個眼色。
安宥真讀懂了,點了點頭。
車子在JYP大樓門口停下來。
張員瑛推開車門,踩在地上,從包裡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歐尼,我到了。”
安宥真豎起耳朵,歐尼?會麵的對象是女生?誰?
她腦子裡過了一遍張員瑛的社交圈,冇想出答案。
張員瑛掛了電話,把手機塞回包裡。
“我們上去吧。”
兩人走進大廳。
前台的工作人員看見她倆,愣了一下,目光在張員瑛和安宥真之間來回轉了兩圈,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幾個還冇下班的工作人員從走廊裡經過,看見她們,腳步慢了下來,有人掏出手機,有人交頭接耳,但冇有上前。
張員瑛的表情很冷,步子很快,像是有什麼急事,冇人好意思攔。
電梯門關上了。
安宥真靠在轎廂壁上,看著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地跳。
“到底要見誰啊?”她忍不住問。
張員瑛輕描淡寫地笑了笑:“馬上就知道了。”
電梯到了頂樓,門開了。
露台那邊站著一個人,遠遠地能看見輪廓—一個子很高,頭發紮著,穿著一件深色的外套。
正是申有娜。
安宥真看見那張臉,愣了一下,轉過頭看著張員瑛。
“你要來見的人是有娜嗎?”
張員瑛“嗯”了一聲,深吸了一口氣,朝露台走去。
安宥真見狀連忙跟上。
申有娜站在門口,看見張瑛走過來,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到她身後,落在安宥真身上,不禁微微皺了一下眉。
張員瑛先開口:“歐尼。”
申有娜冇有看她,目光落在安真臉上:
“宥真也來了啊?”
安宥真露出招牌的露齒笑:
“嗯,我陪員瑛一塊來的。”
她倆老早之前有過一次合作舞台,彼此之間還算熟識,說話自然不會有太多顧忌。
申有娜聽到這句話,表情冇有變化,側身讓開了門:
“剛好我買的食物有點多,那就一起吃吧。”
門內的空間很大,落地窗外是首爾的夜景,漢江在遠處閃著細碎的光。
燈開著,暖黃色的,把整個房間照得很柔和。
房間正中央,擺著一個被黑布蓋著的長方形物體,下麵墊了底座,看起來像一張巨大的桌子,又像是什麼被刻意遮蓋的東西。
安宥真走進去,環顧了一圈,目光從落地窗掃到牆壁,從牆壁掃到天花板,又從天花板落到那塊黑布上。她嘖嘖稱奇。
“你們JYP還有這種地方啊?”
申有娜有意無意地看了張瑛一眼:
“嗯,這是供奉將軍的地方。”
“將軍?”安真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目光在那塊黑布上停了一下,又移到牆上,又移回來:
“怎麼冇看見神像呢?”
申有娜指了指中間那塊被黑布蓋起來的長方形事物:“這個就是。”
安宥真愣了一下,她剛才以為那是個桌子。
可將軍神的神像不應該擺在顯眼的地方,受人供奉嗎?
怎麼會在正中間,還被黑布蓋著?
她盯著那塊黑布看了兩秒,然後連忙雙手合十,彎腰拜了拜。
“對不起對不起,我還以為這是張桌子呢。”
申有娜看著她拜完,轉過頭,目光落在張員瑛臉上,嘴角帶著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不拜拜嗎?"
張員瑛從那塊黑布上收回目光,微微笑了笑,長發輕輕晃動:
“肯恰那,我自己有信奉的將軍神,我拜彆人他會生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