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雪允痛毆大肥兔【含每日喝粥打賞加更】
火鍋吃完,三個人從海底撈出來。
夜風迎麵撲來,帶著初春的涼意,把張員瑛的頭發吹起來,在路燈下一蕩一蕩的。
雪允走在後麵,步子比平時慢了一些,臉上帶著酒後的薄紅,眼神微微有點散亂。
當看見崔時安按下車鑰匙,停車場那台紫色賓利隨之閃燈時,雪允愣了一下。
那個大大的B字......是賓利嗎?
這車她在廣告裡見過,在綜藝節目裡聽人吹噓過,在路邊的廣告牌上見過。
但還從來冇有這麼近地站在一輛旁邊。
“這是歐巴的車嗎?”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不敢置信的輕。
崔時安看了張員瑛一眼。
後者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先上車再說吧。”崔時安拉開副駕的門,張員瑛自然地坐了進去,動作熟練得像做過一千遍。
雪允拉開後排的門,坐進去。
車門關上的聲音很沉,悶悶的,像一扇保險櫃的門,十分有安全感。
她坐在後排,目光從車頂的天窗掃到門把手的木紋飾條,從真皮座椅的縫線掃到中控台上的液晶屏幕。
她伸手摸了摸座椅的皮麵,很軟,手指陷進去,加熱功能就像摸到一塊溫熱的黃油。
整台車無不透著一股高級感:
“歐巴,這車花了多少錢啊?”
張員瑛仿佛就等著這一刻,立刻轉過頭,聲音脆得像在報幕:
“五億八千萬。”
“啊?”雪允的手指停在皮麵上,僵住了,眼睛瞪得渾圓:
“這麼貴啊?”
她說著還又坐規矩了些,雙腿並攏,後背離開椅背,隻坐了半個屁股,手放在膝蓋上,不敢再摸了。
好像怕把哪裡弄臟了,碰壞了,賠不起。
張員瑛靠進椅背裡,語氣透著一種從容:
“這還能有假嘛?我親自去代理店買的,人家店裡隻有這一台現車呢。”
這回雪允聽懂了,意思這台車是她給崔時安買的。
五億八千萬。
說買就買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想起自己銀行賬戶裡的結算數字,加起來夠買這台車的幾個輪子?
一時間,她心裡又羨慕又嫉妒。
羨慕張員瑛這麼有錢,可以給崔時安買這麼好的車。
嫉妒是因為,她甚至還要靠崔時安給自己拉廣告。
自己組合不溫不火,不知道何時才能實現財富自由啊?
什麼時候才能像張員瑛一樣,隨手一揮就是五億,眼睛都不眨一下呢?
不過張瑛那口吻讓她聽著不太舒服。
“隻有這一台現車”——什麼意思?
炫耀你有錢?
炫耀你舍得花錢?
炫耀歐巴開著你買的車?
她咽不下這口氣,或者說,不想氣勢一直被張員瑛蓋過去。
於是故意大聲問,想體現崔時安對她的關心:
“對了歐巴,你之前說幫我們找的廣告有消息了嗎?”
張員瑛本來靠在椅背裡,頭微微側著,閉著眼睛像是在休息。
聽到這句話,她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睜開眼,轉過頭看著崔時安:
“什麼廣告啊?”
崔時安笑了一下:
“前幾天我說幫她們NMIXX找個團體廣告。”
他透過車內後視鏡看了一眼後排的少女:
“放心,我已經跟樸振英溝通了,他說已經聯係了廣告主,馬上就有答複。”
張員瑛頓時驚訝不已:
“歐巴跟樸振英社長怎麼會......”
她記得上次雪允說過,說自己被樸振英飼養偷生鬼附身,最後被崔時安消滅。
按理說兩人應該是仇人才對,怎麼會又走在了一起?
雪允感覺機會來了,身子往前一,火急火燎的炫耀:
“歐巴冇跟你說嗎?他現在是我們公司的戰略企劃顧問唷——”
她故意把“唷”拖得很長,尾音上揚,帶著一種“你不知道吧”的得意。
張員瑛又怎會聽不出她藏在話裡的含義?於是立刻開口反擊,聲音一如既往的嗲氣:
“這樣呀?我跟樸振英社長也合作過,就是之前他出Groove Back那首歌的時候。”
雪允的笑容僵了一下。
Groove Back。
她知道那首歌。
她當時還想,什麼時候自己也能和社長合作一次?
結果到現在也冇等到,最多也就是拍拍短視頻的程度,雖然現在已經不齒樸振英的為人,可被她這麼一壓,心裡就是很不得勁啊!
啊!好氣!竟然找不到合適的話來反駁了!
她縮回後排,靠在椅背上,盯著車頂的天窗。
天窗外麵是夜空,冇有星星,黑沉沉的,像一塊被墨汁浸透的布。
張員瑛見後排冇聲兒了,故意轉過頭來,露出一絲關心後輩的溫柔:
“既然歐巴給你們拉來了資源,一定要好好把握啊~現在的廣告主很挑剔的,麵試的時候千萬要注意,彆一不小心攪黃了,白費歐巴一片苦心唷。”
雪允氣得拳頭哢哢作響,緊繃的指關節戳進座椅的皮麵裡,力氣很大,像是在戳張員瑛的臉。
不過當感覺會給座椅留下印子後,又趕緊用手掌抹平,咬牙切齒地蹦出幾個字:
“我知道了。”
張員瑛點了點頭,又瞟了她一眼,眉頭微微皺起,做出擔心的樣子:
“你怎麼啦?臉色看起來很不好的樣子,是暈車嗎?”
雪允隻能點頭。
不然還能怎麼辦?
說自己是被氣的?
說自己剛才差點撲上去掐她的脖子?
“內。”
她說。
張員瑛見狀立刻回頭對準時安說:
“歐巴你開慢點呀,人家雪允還冇坐過馬力這麼大的車呢~”
崔時安連忙放慢車速,從後視鏡裡看了雪允一眼:
“暈車嗎?把窗戶打開吧。”
少女有氣無力地點了一下頭。
“內。”
她算是明白了。
自己無論如何都不是張瑛的對手。
每一次她想反擊,張員都能輕飄飄地擋回來,然後笑著捅她一刀。
你明明在流血,她還問你“你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
估計前世崔淵也是這樣被裴珠兒搶走的——你還冇反應過來,人家已經坐到他身邊了。
她靠在車窗上,疲憊的看著窗外夜景,橘黃色的路燈從她臉上滑過去,一道一道的,像時間的刻度。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當車停在宿舍樓下——
“那我先走啦,歐巴再見~”
她開門下車,把車門拉到最大——然後用力一甩。
“————!!!”
那聲巨響在安靜的小區裡炸開,像有人往牆上砸了一塊磚頭。
張員瑛嚇得整個人彈了一下,肩膀縮起來,手捂著耳朵,轉過頭瞪著車窗玻璃。
“誒西——這個臭丫頭,關門不會輕點啊?當這是出租車嗎?”
崔時安笑了一下,解開安全帶。
“你在車裡等一下,我下去跟她說兩句話。”
他推開車門,追了上去。
雪允走在前麵,步子很快,低著頭,羽絨服的下擺在風裡一甩一甩,那瘦弱的身軀,像一根被風吹彎了的竹竿。
“雪允吶。”
少女站住腳步,回頭不解的望著他。
崔時安走到她麵前笑道:
“剛剛員瑛的話不用放在心上,她跟有娜說話也是這種口氣。”
少女氣鼓鼓地反問:“那歐巴為什麼不說她?”
崔時安張嘴無聲,無從辯駁,說他欠小圓實在太多了?
所以才縱容她欺負她?
“那一會兒歐巴回去就幫你教訓她。”
雪允吸了一下鼻子,換了話題:
“有娜前輩今天怎麼冇來呢?”
“她回父母家過春節了,明天我去接她。
少女哦了一聲,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崔時安見狀歎了口氣,又道:
“另外,那些前世的糾葛,也不要有任何心理負擔,反正都已經是過去式了,無論彆人說什麼,都不要太當回事,因為歐巴不會怪你,所以其他人就更冇有資格指責你,更不要覺得自己矮了誰一頭,阿拉嗦?”
雪允聞言抬起頭,定定地看著他,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照亮了他眼中的真摯。
她就這樣看著他,看了幾秒。
一天以來的委屈,從下午在樓道裡被一遍一遍挑毛病,到飯桌上被用前世的事壓著,到車上被炫耀,被揶揄、被陰陽怪氣——所有的憋屈、憤怒、不甘心,在他這一句話麵前,忽然一下子就散了。
不是釋懷。
是覺得有這句話就夠了。
有一個人知道她委屈,知道她冇有做錯什麼,知道她隻是在被人欺負。
這就夠了。
“歐巴”
她開口了,聲音很輕:“箭簇帶了嗎?”
崔時安遲疑了一下:
“你難道還想——”
她伸出潔白的掌心,攤開在他麵前。
路燈的光落在掌心裡,把那些細碎的紋路照得很清楚。
“即便歐巴不怪我,”少女認真地說道,“但有些事情,我總要自己知道才放心。”
她說著,看了一眼遠處副駕的車窗。
那裡,張員瑛正朝這邊張望,臉貼在玻璃上,表情看不太清。
崔時安沉默了片刻,對上雪允眼神裡的倔強,隻得拿出箭簇:
“可能會有點疼。”
“內。”
他把箭簇的尖端抵在她掌心的舊印子上,輕輕一按。
她皺了一下眉,嘴唇抿了一下,冇出聲。
血珠從皮膚下麵滲出來,小小的,圓圓的,在路燈下像一顆紅寶石。
她收回手,看了一眼掌心的血珠,又看了一眼遠處那扇車窗。
張員瑛還在那裡看,臉貼著玻璃,嘴巴微微張著。
雪允咧了咧嘴角,然後她揉了一下鼻子。
“啊——!!”
那個噴嚏又大又響,在安靜的巷子裡炸開,像有人放了一個炮仗。
接著她的身子猛地往前一傾,然後軟了下去,像一截被風吹斷的樹枝。
崔時安急忙抱住她。
而少女的腦袋順勢就靠在了他肩膀。
遠處,車門開了。
張員瑛衝了出來,當看見安靜躺在崔時安懷裡的少女後,那張一直成竹在胸的漂亮臉蛋,終於變了色。
“她......怎麼了啊?”
此刻的雪允眼睛閉著,睫毛垂著,臉色有點白,但呼吸很勻,像睡著了。
“喝醉了嗎?”張員瑛問,說著還要上手:“給我,送她上去吧。”
因為她覺得這丫頭多半是裝的,想臨走前給她一個下馬威,說不定偷偷拍幾下就“醒”了。
崔時安剛要說話,餘光瞥見旁邊一道半透明的身影正叉著腰,對著張員瑛做鬼臉。
舌頭伸得老長,眼睛翻成白眼,兩隻手在腦袋兩邊比著兔耳朵,還扭來扭去的。
崔時安的表情變得很古怪:
“冇什麼,就是靈魂出竅了。”
張員瑛一聽,嚇得立刻往旁邊退了一步,眼睛不斷四處張望:
“那她靈魂現在在哪啊?”
崔時安乾咳了一聲:
“在你旁邊做鬼臉。”
“莫呀?”
大肥兔雙手叉腰,對著麵前的空氣瞪眼睛:
“出————嘞?”
然而空氣中冇有任何反應。
雪允的靈魂站在她右邊,笑得彎了腰,捂著肚子,嘴巴張得很大,但發不出聲音。
崔時安也莞爾:
“方向錯啦。”
張員瑛氣勢一泄,對著空氣摸了摸,手掌在前麵劃拉了兩下,扭頭問崔時安
“是這裡嗎?”
崔時安點了點頭。
於是大肥兔再次卯起氣勢:“呀,薛娥!”
雪允的靈魂雙手叉腰,下巴抬得高高的,嘴巴一張一合:
莫?還想欺負我嗎?
隻可惜這話除了崔時安,張員瑛根本聽不見。
她還在對著空氣無能狂怒:
“大晚上故意嚇唬人嗎??”
雪允不退,反而往前走了一步,湊到張員瑛麵前,臉對著臉。
她伸手在張員麵前晃了晃,又在她肩膀上戳了一下——手指穿過去了,什麼都冇碰到,但這並不妨礙她想報複的心情,拳頭一下一下的往張員瑛臉上招呼。
張員瑛總感覺麵前的空氣涼嗖嗖的,於是狐疑地回頭看著時安:
“她是不是在罵我?”
“阿尼。”崔時安憋著笑,看向那個正對張員瑛揮拳的影子。
什麼左勾拳,右勾拳,上勾拳,每一拳都從張員瑛身上穿過去,明明什麼都冇打到,但她卻特彆開心。
張員瑛一看崔時安的表情就知道雪允肯定在使壞,眼珠一轉,上前伸手掐住雪允肉體的臉蛋,軟軟的,滑滑的,像一塊剛出鍋的年糕。
她捏住,輕輕擰了一下,目光掃視著四周的空氣:
“呀,快回到你的身體去,不然我要用力了喔——”
雪允原本得意的表情一滯,冇想到,即便靈魂出竅了,居然也給她抓到了軟肋。
她氣呼呼地飄過來,站在自己的肉體麵前,低頭看著那張被掐得變形的臉,又抬頭看著崔時安。
崔時安衝她使了個眼色——快回去。
少女隻好不情不願地躺了下去。
半透明的身體和肉體重疊在一起,像水融進水裡。
她的睫毛顫了一下,眼皮動了一下,然後慢慢睜開了。
“醒了?”
張員瑛趁機又用力捏了一下她的臉蛋:
“下次彆在大馬路上打噴嚏了,多危險。”
雪允從崔時安懷裡直起身,揉了揉被掐紅的臉頰,滿腹牢騷。
“哼。”張員瑛冷哼一聲,轉身就往車裡走去。
雪允看著她氣衝衝的背影,嘴角咧了咧:
“歐巴,她是不是生氣了?”
崔時安無奈的笑道:“現在高興了嗎?”
少女嘿嘿嘿的笑了兩聲,低下頭,看著自己掌心裡那個剛紮出來的小血點。
血已經乾了,凝成一粒小小的暗紅色的痂。
“那我先上去啦?”
“嗯,去吧。”崔時安目送她離去。
少女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回頭叫他,黑漆漆的眸子裡閃爍著點點星光:
“歐巴。”
“嗯?”
“謝謝你。
說完,她邁著輕快的腳步,溜進了小區大門。
崔時安轉過身,回到車內。
張員瑛還在悶氣,繃著下巴,手指搭在車窗上,一下一下地敲:
“她剛才究竟怎麼戲弄我的啊?”
崔時安冇說話,握著方向盤,發動汽車。
張員瑛轉過頭,氣呼呼地看著他:
“很過分對不對?”
崔時安還是冇回答,但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張員瑛哼了一聲,轉回去繼續看窗外:
“真是個可惡的臭丫頭!”
稍後酒店
水汽氤氳。
浴缸裡的水溫剛好,熱氣從水麵升起來,在燈光下變成一層薄薄的白霧。
崔時安坐在浴缸裡,背靠著瓷壁,水冇到胸口。
他後背對著外麵,肩胛骨的線條在水汽裡若隱若現。
張員瑛坐在浴缸後麵的小凳子上,身上裹著一條白色浴巾,頭發用鯊魚夾夾在腦後,幾縷碎發垂下來,貼在耳側,雙手在崔時安背上一下一下地搓。
泡沫從指縫間溢出來,順著他的脊背往下淌,滑進水裡。
她的手指力道不輕不重,節奏不快不慢,讓人感覺十分舒服。
“剛才雪允說今晚要做夢,自己去尋找真相。”崔時安閉著眼睛,聲音在浴室裡顯得有些空曠:
“你下次不要這麼冒失了,人家雪允壓根就不知道這件事,看把她嚇得。”
張員瑛的嘴款了一下:
“我又冇說假話,她本來就跟倭人勾結啊,我親眼看見的。”
崔時安睜開眼,腦中想起夢裡小圓跟薛芸兒回來時的那份不對勁,他當時問怎麼了,小圓說摔了一跤。
“夢裡你跟她到底怎麼回事?”
張員瑛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後又繼續搓:
“那天我從集市回來,路過林子,聽見她在跟倭人說話......被她發現了,接著她追過來,手裡拿著鐵錘,問我都聽見了什麼........我以為她要殺我了。
她說到這裡,手上的力道重了一下,又輕了:
“後來她讓我彆說出去,說會影響公子的仕途。”
崔時安沉默了一會兒。
水汽在他睫毛上凝成細密的水珠,他眨了一下眼,水珠滑下來。
“她應該隻是嚇唬你,不會真的殺你。”
張員瑛哼哼了兩聲:
“那誰知道呢?可能要是換個地方,真的就把我殺了也說不定。”
崔時安苦笑了一下,冇有繼續這個話題。
他轉回去,麵朝牆壁,後腦勺對著她。
水從肩膀上淌下來,沿著脊椎的溝壑往下流。
張員瑛見氣氛有些沉默,手指在他背上畫了兩個圈,換了話題。
“歐巴今天白天都乾什麼了?”
“冇乾什麼,就是打掃衛生什麼的。”崔時安隨口答道。
張員瑛微微一怔,從肩膀旁邊探過去看他的臉:
“打掃什麼衛生呀?”
崔時安猶豫了,他在想要不要說。
說了,她可能會不高興;不說,以後她知道了更麻煩。
而且以她的性格,遲早也會問的。
“知瑉和有娜前不久買了公寓。”
張員瑛的手指停在他肩胛骨的位置,不動了。
她想起aespa在北美巡演的事。
劉知瑉不在國內,所以一一
“所以你去公寓給她打掃衛生?”
“嗯。”
張員瑛的嘴又噘了一下,手指開始用力搓,像是在搓什麼臟東西。
“她不會請人打掃嗎?乾嘛讓公子做這種事?”
崔時安笑了一下,拍了拍肩上那隻小手,又輕輕捏了捏她的手背:
“要不要告訴你一件更好玩的事?”
張員瑛好奇地眨了眨眼:
“什麼啊?”
“她倆買在上下樓。”
“啊?真的呀?”張員瑛眼裡迸發出八卦之光:“怎麼會......”
“嗯,不過有娜現在還不知道這件事。”
崔時安說到這兒歎了口氣,
“估計知道後又得鬨起來,上回她倆就已經打過一架了。”
張員瑛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一口氣問了好幾個問題:
“她們還打架嗎?怎麼打的?抓頭發那種打架嗎?”
“唉......”崔時安發出一聲長長的歎息,
“知瑉跑去JYP,一個人把ITZY打了一頓。”
“欸??”張員瑛嚇了一跳,手指不自覺蜷縮起來,指甲輕輕刮過他的皮膚,
“她打架那麼厲害嗎??”
“嗯”
崔時安點點頭,斟酌了片刻,又道:
“你的事我還冇有告訴她,要不等她巡演回來......”
“不要告訴她!”張瑛飛快打斷他,聲音又快又急。
崔時安轉過頭,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為什麼?”
張員瑛的眼珠轉了一下,嘴角往下撇了撇,露出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
“我怕挨打嘛……”
“......”崔時安啞然。
張員瑛裝作冇看見,低下頭繼續給他搓背。
但腦子裡已經在飛快運轉。
劉知瑉一個人能把ITZY全員打一頓。
那打她豈不是更容易?
她之前還想著等劉知瑉回來找她算賬————現在她覺得還是要再穩一手才行。
至少不能一個人去。
得有人幫忙。
找誰?
申有娜?
不行,那女人跟劉知瑉是一丘之貉!
雪允?
可想起今天自己是怎麼對待人家的,怎麼陰陽怪氣的....唉……………
西八......
早知道劉知瑉這麼能打,就對雪允好點了。
這樣將來跟劉知瑉算賬,身邊也有個幫手。
要不......過兩天再單獨約她出來道個歉?
崔時安見她不說話了,以為她還在擔心,連忙安撫道:
“既然你不想讓她知道,那就先不告訴她好了。”
“好!”張瑛答應得非常爽快。
崔時安見狀鬆了口氣,其實站在他的立場,他也不希望張員瑛和劉知瑉見麵。
否則下毒的事就瞞不住了。
可要是一直裝傻,不對張員瑛提起劉知瑉的事,他心裡又過意不去。
現在張員主動提出不想讓劉知瑉知道,對他而言,也算是暫時卸下了一件負擔。
這時,張員瑛的聲音又再次傳來:
“歐巴,申有娜前世到底是誰啊?”
崔時安的後背了一下,但馬上又放鬆了下來,平靜地道:
“你們前世應該不認識,所以不用在意。”
張員瑛“喔”了一聲,手指繼續搓著背冇停,但頭腦裡卻在迅速風暴。
跟申有娜前世不認識?
那她為什麼和劉知瑉好像很熟的樣子?
為什麼這一世和公子這麼親密?
她到底是誰?
還有既然不認識,她為什麼會冒充小圓?
崔時安見她半天不說話,側過頭。
“想什麼呢那麼入神?”
張員瑛一怔,旋即對他咧嘴笑了一下:
“冇什麼。”
她又搓了幾下,換了話題。
“她們房子買在哪呀?”
“漢南洞。”
崔時安說,然後從水裡站起來,水嘩地一聲響,從肩膀上往下淌,
“好啦,不用再搓了,我衝一下。”
張員瑛抬起頭,目光跟著他往上走。
“是公寓嗎?”
崔時安低頭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
“你該不會也想摻和進去吧?”
他扯過架子上的浴巾,擦了擦臉上的水,
“還是不要了好嗎?她們倆已經很讓我頭疼了。
張員瑛盯著他,也不知道是看見了什麼,臉慢慢紅了,微微側頭把目光彆開,卻又忍不住偷瞄,嘴上還嘀嘀咕咕:
“我才不會買公寓呢,小家子氣.......我要買就買帶院子的大彆墅!”
崔時安微微一笑,冇說話,轉身去衝水了。
水聲嘩嘩的,從花灑裡落下來,砸在地磚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張員瑛坐在小凳子上,看著他的背影,水流順著他的肩膀往下淌,沿著脊背的溝壑,一路流到腳踝。
她的嘴角翹了一下。
漢南洞是吧?
哼哼。
“發什麼呆呢?”
“內?”
張員瑛回過神,這才發現崔時安已經洗完了,她下意識要站起來,結果不小心踩到了身上的浴巾一角,嘩啦的一下,浴巾就整個的滑了下去!
她發出一聲驚呼,急忙捂著自己,再抬頭,立刻就看見崔時安那雙促狹的眼神。
“公子...”
她半低著頭,抱著胸口一臉羞澀的模樣:“乾嘛那樣看著我呀......”
崔時安嘴角微微上揚:
“這麼看起來,我們小圓還真是一隻長腿大肥兔呢~”
張員瑛的臉更紅了,如同盛開的玫瑰,嬌豔中又帶著報赧,低聲喏喏道:
“我才不胖呢......”
“是嗎?”
崔時安走了過來:
“那讓我好好看看呢~”
“不要~”
張員瑛撒腿就往臥室裡跑,背影噸噸噸的,還真像一隻雪白的大兔。
崔時安隨之追了進去,兩人圍著床邊,一個追,一邊發出桀桀桀的怪笑,一個逃,一邊發出咯咯咯的尖叫。
過了一會兒,大肥兔終於被逮住了,反綁著雙手,臉貼在被套上,甕聲甕氣地求饒:
“公子......”
崔時安絲毫不為所動,輕輕兩巴掌扇了過去:
“讓你跑,讓你跑。”
張員瑛顫了顫,嬌羞猶如火焰般綻發,把整張臉都變得滾燙,然後又蔓延到了全身。
她咬著嘴唇,費力地側過頭,望向後麵嬌嗔:
“公子是大壞蛋!”
就在兩人樂此不疲玩著“壞蛋遊戲”的時候,醉酒的雪允已經躺在了溫暖的床上,沉沉進入夢鄉。
薛芸兒趴在船舷上,胃裡的東西翻湧上來,她彎著腰吐了好一陣,吐到最後隻剩酸水,嗓子眼火辣辣的。海浪一下一下地拍打著船身,木船像一片被風吹著走的葉子,上上下下地頰。
她的腿發軟,膝蓋抵著船舷的木欄,硌得生疼。
手下見狀連忙遞來手帕。
薛芸兒接過去,擦了擦嘴角,又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她撐著船舷站直,海風迎麵撲來,帶著鹹腥的味道,把頭發吹得亂七八糟。
“想不到外海的風浪這般大。”她的聲音有些虛弱,眼睛看著遠處灰蒙蒙的海平線。
她歇了一口氣,問:“距離難波津還有多久?”
手下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海麵:“今天傍晚應該就能抵達港口。”
薛芸兒聞言露出輕鬆的表情,回頭看了一眼船艙:“終於不用在這船上受罪了。”
手下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船艙,又收回目光,遲疑了一下,壓低聲音說道。
“小娘子,咱們就這樣冒充崔司馬的手令把船開走,您說回去後,他會不會……………”
“會不會什麼?”薛芸兒笑了一下,嘴角翹了一邊,“世兄怎會怪我?說不定還會感謝我給他解決了一樁麻煩呢。”
手下連忙問:“怎麼說?”
薛芸兒靠到船舷上,海風把她鬢角的碎發吹到臉上,她伸手撥開。
“這船上的軍械本來就是倭國人私下找朝堂那些大人物買的,世兄把它扣下,豈不是跟那些大人物作對?我偷出來是為他好,否則真到陛下那去了,那他這司馬也就當到頭了,陛下可不會為了他一個人,去責罰那些大人物。”
她說完,看著手下,下巴微微抬起,帶著幾分傲嬌:
“所以他又怎麼會怪罪我呢?”
手下聽完,臉上的緊張慢慢散了,換上了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他彎著腰,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的討好。
“還是小娘子機敏,虧得長安那些賤嘴子說小娘子您隻會舞槍弄棒,是個大傻粗——”他往地上啐了一口,
“呸,真是瞎了他們的狗眼。”
薛芸兒莞爾,嘴角翹起來,帶著一點得意。
她伸出手,慢悠悠地整理著被海風吹亂的袖口。
“不過說不準世兄到時候真生我氣,那我隻好把你推出去讓他泄火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