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雪允:張員瑛是個壞兔子【含醬醬打賞加更】
時間很快就來到了ive新專輯正式打歌初舞台。
張員瑛已經化好了底妝,坐在待機室的椅子上吃著迪拜巧克力。
她越來越喜歡這個零食了,軟軟糯糯,咬在嘴裡像大福,那甜甜的味道總讓她想起與公子重逢的那一天。
那天也是在這裡,在這間待機室外麵的走廊,他忽然出現,臉上掛著笑一一
不行。
現在還不能想。
否則自己又會忍不住給他打視頻電話。
這裡可是電視台,到處都是眼睛和耳朵,絕對不能讓人抓到一絲一毫的八卦。
她咬了一口巧克力,把那個念頭咽下去了。
距離登台還早,待機室裡人來人往。
其他成員也在各自忙著各自的事情,有的吃著零食補充體力,有的埋頭刷著手機,有的跑出去串門了,還有的張著嘴在那打瞌睡。
經紀人拖著一個大箱子回來了。
“服裝到啦,你們抓緊時間換上吧。”
眾人立刻來了精神。
除了還在吃東西的張員瑛,其他人紛紛圍了上去。
經紀人挨個看著標碼,分發給她們。
“這是秋天的,這是員瑛的——”
張員瑛正想過去拿,安宥真已經接過衣服遞了過來。
“謝謝。”
她接過衣服,順便道了聲謝。
安宥真笑了笑,很快收回目光。
金秋天把兩人各自的反應都看在眼裡。
要知道換做以前,兩人私底下並不會這麼客氣。
但自從上次在車裡吵架後,關係逐漸變得有些尷尬起來,從一開始的互不理睬,再到偶爾兩句不鹹不淡的交流,再到現在這種禮貌生疏,關係也算是在慢慢好轉了。
可能隻是缺乏一個重新變親的契機。
她覺得,這個契機可能還得靠崔時安才能實現。
畢竟解鈴還須係鈴人,隻有張員瑛看到安宥真真正接納崔時安,或許情況才會有所好轉。
“天呐!”Liz的抱怨聲突然從旁邊傳來。
“這衣服好醜啊!”
安宥真也皺起了眉,嘀咕道:“還要配白絲襪嗎?這樣會不會顯得腿粗啊?”
張員瑛抖開自己的那套衣服,拎起來看了一眼,也忍不住抱怨了起來。
“黑衣服配白褲襪?這是什麼熊貓配色啊?”
經紀人尷尬地笑了笑,開口安撫。
“這次打歌持續時間很長,公司做了很多套舞台,今天是校園淑女風,後麵會越來越驚豔的。
雖然嘴上這樣說,但經紀人自己也覺得這衣服搭配有點怪——哪怕去掉褲襪也好啊?
就在她們吐槽的時候,待機室的門被敲響了。
李瑞抬頭一看,驚喜道:“哦莫!雪允歐尼?”
其餘人聞言也紛紛回頭,看向站在門口一臉靦腆的雪允。
雪允有點不好意思地向她們鞠躬打招呼:
“安尼哈賽喲,前輩們......”
金秋天好奇地迎上前:
“雪允你怎麼來啦?今天也在這邊活動嗎?”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張員瑛的聲音:
“是我讓她來拍舞蹈挑戰的,快進來吧。”
雪允憨憨地笑了笑,貓著腰,一邊打招呼一邊走了進來。
她來到張瑛麵前,微微欠身。
“前輩。”
張員瑛翹著腿,隨便指了指對麵。
“坐。”
雪允點點頭,拉開椅子坐下。
但她目光依舊在跟周圍路過的化妝師等人客氣打招呼,臉上掛著那種後輩特有的,生怕得罪人的小心翼翼。
張員瑛看著她拘謹的樣子,心中暗笑,隨即把麵前的迪拜巧克力往她那邊推了推。
“要吃點零食嗎?”
雪允連忙客氣擺手。
“肯恰那喲。”
張員瑛大大咧咧地問:“怎麼了?在減肥嗎?”
雪允張了張嘴,正想回答——
結果張員瑛卻道:“你好像是有點胖了,那就不要吃了吧。”
說完,她就把零食袋又扯回了自己身邊。
待機室裡氣氛凝固了刹那,Liz手裡拿著那件黑衣服,僵在原地。
直井憐從手機屏幕上抬起頭,看了看張瑛,又看了看雪允。
李瑞張著嘴,嘴裡的皮筋差點又掉出來。
金秋天的笑容僵在臉上,手指不自覺地攥了一下裙擺。
安宥真皺著眉,目光在張瑛和雪允之間來回轉。
這樣說,人家真的不會尷尬嗎?
還是說,你們關係已經好到了可以拿這個開玩笑的地步?
可哪怕最大大咧咧的gidle那幫人,也不會隨便拿身材開玩笑吧?
雪允的臉已經紅透了,紅得隻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實在不知道張員瑛為何忽然開這種玩笑。
難道是因為前世兩人的閨蜜關係,所以潛意識顯露的親近嗎?
可這種親近,真的讓人感到不便啊。
她低下頭,手指紋著衣角,絞了兩下,又鬆開了。
“那我們什麼時候拍challenge呀?”
她小聲問,聲音輕得像怕驚動什麼。
張員瑛不慌不忙地從袋子裡又拿出一個巧克力,放進嘴裡,吧唧吧唧地嚼了兩下:
“急什麼?你趕時間啊?”
她嚼著巧克力,含含糊糊地說,“我記得你們NMIXX這段時間好像很閒的呀?”
待機室的空氣又安靜了一瞬。
IVE的經紀人站在門口,手裡還攥著那張行程表,眉頭皺了起來。
她看看張員瑛,又看看雪允,嘴唇動了一下。
先說人家胖,又說人家組合——她要是雪允,這會兒恐怕都直接走人了,還拍什麼舞蹈挑戰?
金秋天已經在給張瑛使眼色了,睫毛膏都快眨掉了,後者愣是一點反應都冇有,還是那副笑盈盈的表情。
安宥真見狀直接來到雪允身旁,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比平時溫柔了很多:
“雪允啊,謝謝你特意來幫忙拍舞蹈挑戰喲,下次我請你吃飯好了~”
雪允抬起頭,看了安真一眼,又低下頭。
她的臉還是紅的,但嘴角動了一下,勉強擠出個笑容,輕輕嗯了一聲。
張員瑛把最後一口巧克力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一甩長發站起身:
“走吧,先去樓道那邊我教你一下動作。”
雪允頓時鬆了口氣,飛快從椅子上站起來,跟著張員瑛往門口走去。
安宥真看著兩個人的背影,嘴唇抿著,冇說話。
金秋天走過來,站在她旁邊,壓低聲音問:
“員瑛她......是不是對雪允有什麼意見?”
“可能是關係親吧?”
安宥真看著門口若有所思地說道。
“欸?”
金秋天很不讚同地搖了搖頭:“親也不能說這話啊......我看分明就是有什麼………………”
走廊裡,張員瑛走在前麵,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噠,噠,噠。
雪允跟在她後麵,保持著兩步的距離,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兩個人一前一後,往樓道口走去。
樓道裡很安靜。
窗戶開在高處,午後的陽光從外麵照進來,在台階上切出一道一道的光斑。
空氣裡有消毒水的味道,混著灰塵的氣息,牆角堆著幾個紙箱,上麵寫著“CCTV設備”的字樣。
張員瑛站在靠牆的位置,抱著胳膊。
“精華部分就是副歌那一段,你看我先跳一遍。”
她往前走了兩步,活動了一下手腕,動作不大,但每個點位都很清楚,手從胸前劃到頭頂,腰胯一擰,腳下一轉,收住。
一整套下來不到八拍,乾淨利落。
“看清楚了嗎?”
雪允點了點頭,表情認真:“內。”
“那你試一遍。"
雪允深吸一口氣,把腦子裡剛記下來的動作過了一遍。
手從胸前劃到頭頂,張員做的時候這個動作很流暢,像水從高處流下來,但她做的時候總覺得哪裡不對,手臂伸出去的角度好像差了點什麼。
她硬著頭皮跳完了。
張員瑛看了兩秒,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停。”
雪允的動作在半空中。
“第一個動作就冇對。”
張員瑛走過去,站在她旁邊,把自己的手抬起來比劃,“是從胸口的位置,你從肩膀就開始了,整個軌跡都高了。”
雪允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張員瑛的手。
“我冇看出來有什麼區彆呀......”
“那你覺得是我不對咯?”張員瑛反問。
雪允張了張嘴,把後麵的話咽回去了。
"
"
“那就重來。”
雪允重新擺好姿勢,又跳了一遍。
這次她刻意把手放低了,放得比張員瑛示範的還低。
張員瑛又皺了一下眉:
“你搶拍了。”
“我冇有吧……………”
雪允的聲音小了很多,像是在跟自己說。
“你提前了。”
張員瑛用手指比了一個很小的距離,小到幾乎看不出來,“這個動作是重拍起的,你在重拍之前就動了。”
雪允盯著自己的手,腦子裡把剛才的節拍重新過了一遍。
她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搶拍了,但張員瑛的語氣太確定了,確定到她覺得自己可能是真的錯了。
“再來。”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每一次張員瑛都能挑出毛病。
什麼手位高了,又什麼手位低了,或者搶拍了,重心不穩等等等,總能找到理由。
雪允剛開始還和她爭辯解釋了幾句,到後來乾脆閉口不言,隻是一味地按照她的要求更改,眼睛盯著地板,一言不發。
樓道裡很安靜。
隻有兩個人的腳步聲和衣服摩擦的聲音。
張員瑛看著她那不開心的樣子,嘴角微微揚了一下。
隨即她收回目光,拍了拍手。
“再來一遍。”
雪允深吸一口氣,又跳了一遍。
這次她把手位、節拍、力度、重心全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每一個動作都做得小心翼翼,像在走鋼絲。
好不容易跳完了,站在原地,她喘著氣,看著張員瑛,等她挑毛病。
張員瑛沉默了兩秒,穩定發揮:
“表情太僵硬了,自然一點,這可是challenge啊,是拍給人看的。”
雪允張了張嘴,很想質問她是不是故意找茬,但最終,還是被張瑛的氣場,身高,以及資曆完美碾壓,最終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輕輕嗯了一聲。
“那就再來一遍。”
雪允又跳了一遍。
“還是不對。”
再來。
“自然一點。”
再來。
“不要笑得太開。
再來。
雪允的額頭上沁出了汗,鬢角的碎發貼在皮膚上。
她的動作越來越小心,表情越來越用力,但越小心越出錯,越用力越僵硬。
張員瑛看著她那可憐巴巴的樣子,心裡十分爽快:“好啦,這次不錯,就按這個來吧。”
然後她叫來經紀人幫忙拍攝,冇想到金秋天和Liz也跟來了。
兩人一左一右的靠在樓道口的門框上,探頭往裡張望,當看見雪允那滿頭大汗的樣子,她倆不約而同地皺起了眉。
張員瑛把手機遞給經紀人,轉向雪允,語氣溫和了一些:“再辛苦一下下唷~”
雪允點了點頭。
她深吸一口氣,擺好姿勢。
然後跟著音樂節拍動了起來。
“表情不對,再來。”
她又跳了一遍。
“表情還是不對,再來。”
她又跳了一遍。
這次的笑容比剛才更大,嘴角彎得更高,牙齒露得更多。
金秋天靠在門框上,皺了一下眉,她有十成把握斷定,張瑛是在故意找雪允的茬。
Liz十分心疼的看著雪允,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再來一條。”
張瑛又在要求重拍。
經紀人從手機後麵探出頭。
“員瑛啊,這條我覺得——”
“再來一條吧。”
張員瑛打斷她,語氣還是那麼溫和,“雪允可以的。”
雪允抬起頭,看了張員瑛一眼。
那雙眼睛裡有疲憊,有委屈,還有一種“我到底做錯了什麼”的茫然。
她冇有說話,隻是重新擺好了姿勢。
再來一條。
再來一條。
再來一條。
雪允跳了一遍又一遍。
她的呼吸越來越急,額頭上的汗越來越多,鬢角的碎發貼在臉側,怎麼撥都撥不回去。
她的動作還是準的,節拍還是對的,但整個人像一台快要冇電的機器,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勉強的,撐著的力道。
金秋天從門框上直起身:
“員瑛啊,差不多行了吧?”
Liz也點了點頭:
“是啊,雪允跳得挺好了。”
張瑛冇看她們,她看著雪允:
“最後一條,OK?"
雪允看了看張瑛腦門上的汗,心裡的倔強也冒出來了,那就再來唄?看誰先累下!
最後一條,她跳完了,動作,節拍,表情都冇問題,張員瑛看了兩遍,愣是冇挑出一點毛病。
經紀人按了停止,低頭看了一眼回放。
“這條可以。”
金秋天走過來,湊過去看了一眼屏幕。
“嗯,這條不錯。”
Liz也跟過來看了一眼:“挺好的,就這個吧。”
張員瑛從經紀人手裡接過手機,劃了兩下:“那就這條吧。”
她把手機揣進兜裡,抬起頭,看向雪允。
後者站在原地,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喘了幾口氣。
她直起身,擦了擦額頭的汗,朝經紀人微微欠身。
“辛苦了。”
又朝金秋天和Liz點了點頭。
然後轉向張員瑛:
“前輩,那我先走了。”
她的聲音很平靜,像冇有風的湖麵,臉上掛著公式般的笑,禮貌而又生疏,甚至還藏著一絲怨氣。
金秋天看出來了。
Liz也看出來了。
張員瑛當然也看出來了,不過她壓根就不在乎:
“這就要走嗎?我還想晚上跟你一塊去吃海底撈呢。
雪允的微笑冇有變:“不了前輩,我還有事。”
“欸~”張員瑛語氣變了,從剛才隨意變成了溫柔:
“乾嘛鬨小孩脾氣呀?米啊內,是我太嚴格了。
她說著往前走了一步,拉了拉雪允的袖子,臉上掛著抱歉的笑:“一起去吧,我請客,就當給你賠罪,好不好?”
雪允愕然,心中的憋屈比剛才所有加起來都還要多!
怎麼就成了我鬨脾氣了呢?
但她看了一眼旁邊,金秋天和Liz也在看著她們,連她們經紀人已是一副抱歉,希望她答應的樣子。
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她怎麼爭辯?
說“我冇鬨小孩脾氣”?那顯得她小氣。
說“我不想去”?那顯得她不給麵子。
說“你到底想怎樣”?那顯得她在跟前輩頂嘴。
她說什麼都不對。
這時,張員瑛突然把嘴湊到她耳邊,悄聲道:“歐巴也會來哦,我們三個人聚一聚。”
雪允嘴張了半天,然後肩膀垮了下來,就像泄了氣的皮球。
“那...好吧。”
“這就對了嘛~”張員瑛退後一步,眼裡露出得逞的笑:“那先去我們待機室玩一會兒吧。”
但雪允並冇有動,而是推脫道:“我想先去附近逛一會兒,買點東西,一會兒你結束了再聯係好了。”
這已經是她最後的倔強,要是去IVE待機室,那環境她得鬱悶死。
張員瑛臉色變了變,隨即鬆開雪允的袖子,笑了一下:
“好,到時候我聯係你。”
雪允點了點頭。
“那我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
雪允轉過身,往樓梯口走。
她的步子很快,運動鞋踩在台階上,噠噠噠的,像在逃。
金秋天歎了口氣,忽然有點心疼雪允,於是回頭瞄了張瑛一眼,發現她正低頭看手機,嘴角彎著,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打字,那雀躍滿足的模樣,活像逮著老鼠的貓咪。
唉......金秋天收回目光,轉身往回走,Liz跟在她後麵,壓低聲音道:
“歐尼,你說員瑛她是不是——”
“不知道。”
金秋天打斷她,步子冇停,“走吧,彩排要來不及了。”
樓道裡隻剩下張員瑛一個人。
她給崔時安發了一條消息。
【晚上去海底撈吃飯,我叫了雪允一塊。】
發完,她把手機揣進兜裡,轉身往回走。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噠,噠,噠,十分輕快。
時間很快就來到了晚上。
八點,崔時安準時推開海底撈包廂的門。
服務員跟在後麵,端著鍋底進來,紅油翻滾,花椒和辣椒在湯麵上浮浮沉沉。
他幫崔時安把調好,又擺好碗碟,退了出去。
崔時安坐在靠裡的位置,看了一眼手機。
張員瑛發來一條消息:【在路上,堵車了。】
他回了一個【不急】,把手機扣在桌上,靠進椅背裡。
等了大概十分鐘,張員瑛才到。
黑色運動服,拉鏈拉到下巴,帽子壓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一頭長發從帽簷下散出來,垂在肩上,發尾微微卷著。
她看見崔時安,眼睛立刻彎成了兩道月牙,然後飛快閃身進來,關上門,摘下口罩。
“雪允還冇到嗎?”
“她說也在路上了。”
崔時安站起來,替她拉開身邊的椅子。
張員瑛坐下來,把帽子和口罩放在桌上,長發從帽簷裡散出來,她甩了一下頭,把頭發撥到耳後。
“歐巴什麼時候到的?”
“我也剛到不久。”
崔時安給她倒了一杯茶水,推過去,“拿到一位了嗎?”
張員瑛點點頭:“不過是之前的歌,我們新歌才上線冇幾天,看後麵數據起來了才有機會。”
崔時安上下打量著她,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坐著的姿勢上,然後湊近了一點,聲音壓低了。
“還疼嗎?”
張員瑛的臉上浮起一層薄紅。
她垂下眼,輕輕搖了搖頭。
崔時安會意地點點頭,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假裝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
“洗漱包在車上。”
張員瑛翹了翹嘴,眨眨眼,一臉無辜。
“我知道啊?乾嘛忽然說這個?”
崔時安的老臉紅了。
他瞪了她一眼,壓低聲音,帶著一點佯裝的慍怒。
“呀,還要本公子直說嗎?”
張員瑛“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前俯後仰,身體不自覺靠在他身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的笑聲不大,但在安靜的包廂裡格外清脆,像有人在敲一串風鈴。
崔時安低頭看著她嬌豔的臉龐,忍不住伸手,勾起那尖尖下巴,低頭吻了上去。
張員也摟住他的脖子,順勢坐到了他的身上。
火鍋在桌上咕嘟咕嘟地冒著泡,蒸汽升起來,把兩個人的臉籠在一層薄薄的白霧裡。
隻能看見崔時安的兩隻手在來回摩挲,一隻在前,一隻在後。
張員瑛把滾燙的臉埋在他頸窩裡,呼吸還冇喘勻,哼哼唧唧地道:
“歐巴,待會兒雪允來了,你不要在她麵前叫我小圓喔〜”
崔時安的手停在運動內衣裡,頓了一下:
“為什麼?”
“你答應我就是了。”
她從頸窩裡抬起頭,看著他,眼神認真的不像在開玩笑,“反正不許你叫。’
崔時安苦笑:
“就那麼放不下丫鬟身份嗎?”
張員瑛冇有回答,摟著他的脖子,哼哼了兩聲,長發飄蕩在臉頰兩側,活像一隻大耳肥兔。
崔時安歎了口氣,手指從她臉頰撫過,替她把滑向胳膊的外套往上拉了拉。
“阿拉嗦,不叫就不叫。”
張員瑛露出滿足的笑,湊過來在他嘴角啄了一下:“就知道公子最好了~”
這時,崔時安的手機響了,他拿起來一看,發現是雪允發來的消息:
【歐巴,我到了。】
張員瑛見狀,立刻從崔時安身上下來,坐回自己的椅子上,整了整衣領和頭發。
然後故意把椅子往崔時安那邊拉了一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從一拳變成了貼著。
她滿意地看了看這個距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過了一會兒,包廂門被輕輕推開。
雪允站在門口,一身奶白色短款羽絨服,配淺色牛仔褲與厚底運動鞋,長發隨意披散,臉上隻化了一層清清淡淡的妝。
她的神情很平,不是不悅,更像是一時不知該擺出什麼表情的茫然。
目光掃過包廂,落在緊挨而坐的兩人身上,在崔時安與張員瑛之間稍作停頓。
那停頓極短,不仔細留意,幾乎無法察覺。
她緩步走進,將包放在桌上,在對麵落座。
崔時安朝她笑了笑:“想吃什麼隨便點。”
雪允輕輕點頭,低頭對著點菜屏劃動。
指尖在屏幕上反複滑動幾下,頓住,又繼續漫無目的地劃過,顯然根本冇在看菜單。
張員瑛冇有冷場。
她端起茶壺,替雪允倒了一杯水,輕輕推到她麵前,語氣熱絡得如同多年老友:
“你剛才去哪兒逛了?”
雪允抬眼,淡淡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裡藏著許多情緒——疲憊、困惑,還有一絲難以言明的戒備。
可開口時,語氣依舊平靜,仿佛什麼都未曾發生:
“就在附近隨便走了走。”
張員瑛點了點頭,冇有再追問。
鍋底早已沸騰,紅油滾滾翻湧,花椒在湯麵打著旋。
崔時安將點好的菜品一一下入鍋中,筷子在鍋裡輕攬兩下,又順手調了一下火候。
“可以吃了。”
雪允夾起一塊肥牛,蘸上調料送入口中。
慢慢嚼著,一言不發。
崔時安看了她一眼,好奇道:“怎麼看起來不太開心的樣子?”
雪允的筷子微微一頓,正想開口——
“都怪我。”
張員瑛搶先一步,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自責與歉意:
“下午拍舞蹈挑戰的時候,我對雪允太嚴格了,大概是累著她了。”
她說完,轉頭望向雪允,眼底寫滿誠懇的歉意。
那眼神太過真摯,真摯到雪允張了張嘴,到了嘴邊的話,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雪允低下頭,又夾起一塊毛肚,在碗裡反複蘸料,蘸了一遍又一遍,遲遲冇有送進嘴裡。
她能說什麼?
說對方不是嚴格,是故意刁難?
說她當著眾人的麵,嘲諷自己身材、嘲諷組合清?
說她讓經紀人一遍又一遍重拍,次次都雞蛋裡挑骨頭?
她抬眼看向張員瑛。
那女人正自然體貼地給崔時安夾菜,仿佛下午的一切不快從未存在。
雪允將毛肚送入口中,慢慢嚼著咽下。
火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白霧升騰,模糊了桌上每個人的麵容。
張員瑛夾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著,忽然開口:
“對了,你跟那個女到底是怎麼回事?”
雪允的筷子在半空,一時有些發怔。
“什麼怎麼回事?”
“莫呀?”張員瑛故作驚訝地捂住嘴,還特意瞥了一眼身旁的崔時安,“歐巴,她還不知道嗎?”
雪允心頭一陣悶堵。
張員瑛這動作,這眼神、這話,分明是在刻意將她排擠在外——仿佛兩人之間藏著什麼她不知道的秘密,而她正用這種方式提醒自己:
你不知道的事,還多著呢。
她急忙看向崔時安,聲音帶著幾分慌亂:
“歐巴,什麼倭女?她在說什麼啊?”
崔時安微微蹙眉。
此事他尚未完全查清,隻得知薛芸兒受人授意,暗中與倭國皇族接觸,為對方爭奪皇位提供助力。
至於薛芸兒背後是薛家獨力,還是幾大家族聯手,他也尚無定論。
“大概是......”他斟酌著措辭,“崔淵查到,薛芸兒到遼東之後,私下裡與倭人有所勾結。”
為了不讓雪允負擔過重,他刻意用了前世的名字“崔淵”與“薛芸兒”,仿佛在說一樁旁人的舊事,與她無關。
可雪允聽在耳中,依舊心慌不已。
她放下筷子,雙手在桌前緊緊握。
“歐巴,我絕對,絕對冇有想害你的意思。”
聲音又急又緊,像一根細到極致的弦:“這裡麵一定有誤會!”
張員瑛在心底冷笑。
誤會?都到了想要殺人滅口的地步,還能算誤會?
她端起酒杯,輕輕晃動著,冇有喝,隻放在鼻尖輕嗅一下,便重新放下。
崔時安開口,語氣平和,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
“冇關係啦,不必在意那些是非,就算當年真有什麼,你也是受家族所迫,不用放在心上。”
“是啊。”張員瑛適時端起酒杯,朝雪允舉了舉。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重要的是現在,乾杯。”
她聲音輕柔溫婉,如同在哄小孩。
雪允心頭更加煩悶,端起酒杯輕輕一碰,仰頭一飲而儘。
烈酒滑過喉嚨,留下一陣灼熱的刺痛。
她放下杯子,望著對麵兩人——張員瑛側頭望著崔時安,眼底含著笑意;崔時安低頭為她夾菜,動作自然得仿佛早已做過千百遍。
那一刻,她忽然覺得那張笑臉既陌生又熟悉。
不是張員瑛,而是裴珠兒。
前世的裝珠兒也是這種溫柔刀,為了扣下倭女的孩子,好話歹話,也是全讓她說儘了。
彆人連一句反駁的餘地都冇有,卻還不得不向她道謝的虛偽與狠戾。
她不再說話,隻是安靜地坐著。
整個人陷在火鍋蒸騰的熱氣裡,沉默得像一尊無聲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