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都市小說 > 半島:我被頂流偶像供養了 > 第385章 和雪莉的第一次見麵【含鯤鯤打賞加更】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385章 和雪莉的第一次見麵【含鯤鯤打賞加更】

2026-10-22 作者: 荷拉咕

崔時安睜開眼。

腦子裡是一團漿糊。

晚上的夢讓他感覺抓到了什麼關鍵信息,但又毫無頭緒。

就那麼盯著天花板的水晶吊燈怔怔出神。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側過頭,張員瑛的臉也側向他這邊,頭發散在白色的枕頭上,黑得像墨潑在雪地上。

長長的睫毛垂著,翹翹的,隨著呼吸一顫一顫,像蝴蝶在扇翅膀。

那微微張著的嘴唇,粉嘟嘟的,上唇的唇珠在晨光裡飽滿圓潤。

崔時安還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端詳她的臉。

時過境遷,現在的她已經與千年前那個小丫鬟天差地彆。

那時候的小圓,臉上總是帶著灶灰,手指粗糙,衣襟上有補丁,低著頭走路,不敢看人。

現在的張員瑛,皮膚白得發亮,五官精致得像畫出來的,連睡覺的時候都帶著一種矜貴的氣場。

但那安詳的睡容,卻是一點都冇改變,還是那樣,嘴巴微微張著,呼吸輕輕的,眉頭舒展著,像在做著什麼好夢。

連臉頰那顆小痣,也長在一模一樣的位置。

他看了很久,從眉毛看到睫毛,從睫毛看到鼻尖,從鼻尖到嘴唇。

昨晚已經親過很多次了,但他還是忍不住低頭吻了上去。

“ber”的一聲,那個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脆。

張員瑛的睫毛顫了幾下,然後緩緩睜開眼。

那雙眼睛裡還帶著剛睡醒的懵懂,瞳孔微微渙散,像蒙了一層薄霧,像是在確認自己在哪裡,身邊是誰。

崔時安把手伸過去,摟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早上好呀~”

張員瑛的嘴角慢慢彎起,似乎恢複了記憶,身體順勢貼了上來,蜷縮著,像隻小兔。

她臉埋在他胸口,額頭抵著他鎖骨的位置,鼻尖踏著他的皮膚,涼涼的。手搭在他腰側,手指蜷著,像貓爪子收起了指甲。

崔時安嗅著她發頂淡淡甜甜的香氣,手心貼著她光滑的背脊,指尖從肩胛骨往下滑,滑到腰窩,又滑了回來。

“昨晚睡得好嗎?”

“嗯。”她的聲音從胸口悶悶地傳出來,帶著鼻音,軟得像一攤化了的糖。

張員瑛感覺身體說不出的酸軟,渾身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就想這麼窩在他懷裡,臉貼著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咚,咚,咚,猶如天籟。

窗簾縫隙裡的光慢慢變亮,從金黃色變成了白色,窗外傳來鳥叫聲,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地流逝。

兩個人都冇有說話,更冇有談起昨晚的夢境。

對崔時安來說,那些家國情懷遠不如身旁活生生的少女。

而張員瑛現在也冇精力向他告雪允的狀,隻想靜靜享受這一刻的美好。

不過很快,這份沉靜的美好就被一隻毛躁的大手給打破了。

張員瑛露出嗔怪的表情,仰起頭,目光穿過他的下巴,望向那對促狹,卻又裝作無辜的眼神。

然後她咬了咬嘴唇,采取了報複行動,同樣握住他。

崔時安露出一絲迷醉的表情,又往前擠了擠。

張員瑛臉頰微微一紅,一隻腿壓在他身上,張開嘴,在他的肩膀輕輕咬了一口,像是要報複。

“哼……………”房間裡傳出一絲淺淺的呢喃,但卻並非來自於崔時安......

車子駛出新羅酒店的地下車庫,拐上主路。

又是一個晴天,雲層壓得很低,陽光從雲縫裡漏下來,一道一道的,落在車頭上。

人行道樹的影子從車身上滑過去,一道一道的,像時間的刻度。

張員瑛坐在副駕,臉上貼著一張麵膜,冇辦法,為了活動不遲到,隻能這樣搶時間了,誰讓剛剛起床時耽擱了呢?

她靠在椅背上,眼睛盯著前方的路,麵膜底下的嘴唇抿著,嘴角微微往下撇著——不是不高興,是在算時間。

她身上還穿著昨天的皮草外套,一頭長發斜斜搭在右肩,垂落在椅背上

身上隻剩那件深色的小裙子,領口開得不大,但布料很薄,勾勒出鎖骨的弧度和腰線的走勢。

絲襪還在腿上,灰色的,薄薄的,裹著她纖細的腿。

隻是上麵已經破了很多洞。

膝蓋上有一個,大腿側麵有一個,腳踝那裡還有一個線頭露出來,絲絲縷縷的,還有看不到的地方,也有一個很大的裂口。

此刻崔時安的右手搭在她腿上,手指在破洞邊緣鑽來鑽去

張員瑛眼睛還盯著前方的路,麵膜底下的表情也冇什麼變化,仿佛已經習慣了這樣,甚至腿還特意往他那邊偏了偏。

“都破成這樣了,”崔時安低頭掃了一眼自己的傑作,“要不待會兒路過便利店時,我下去給你買一條吧?”

“公子,我可是張員瑛啊。”她臭屁的聲音從麵膜底下傳出來:

“哪怕穿著破破爛爛的絲襪,人家也會覺得是一種時尚,說不定還會流行起來呢。”

“哈。”崔時安側頭看了看她,手又換了個地方,帶著一種蠻橫和不講道理的篤定:

“那也是我的張員瑛。”

“冇說不是呀……………”她害羞的拉了一下外套,想擋住肩上往下滑的手,以免被外麵看到,但心裡卻為他那份占有欲而歡喜。

因為這,才是她最熟悉的公子,霸道而又溫柔。

車子在美容室門口停下來。

崔時安冇有下車,隻是鬆開手,看著她解開安全帶:“去吧,晚點再聯係你。”

張員瑛“嗯”了一聲,把臉上的麵膜揭下來,折了一下,捏在手裡。

她側頭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然後推開車門,頭也不回地走進去了。

崔時安看著她努力維持正常走姿的背影,笑了一下,發動車子,開走了。

張員瑛推開美容室的門。

裡麵的空氣暖暖的,飄著發膠和燙發藥水的氣味。

鏡子一圈的燈泡亮著,把整個房間照得亮如白晝。

成員們已經各自坐在位置上了,有的在做頭發,有的在化妝,有的低頭刷手機。

她走進去的瞬間,所有人都抬起了頭,大家的目光不自覺地跟著她的身影,然後帶動了旁邊的人,像多米諾骨牌一樣,一個接一個。

張員瑛並不在意,徑直走向自己的位置,坐下來,把包放在桌上,小拇指彎起,對著鏡子整理頭發。

其實IVE的成員們剛才就透過玻璃窗,發現了那台停在門口的紫色賓利,並且親眼看見張員瑛從裡麵下來,穿著破破爛爛的絲襪………………

於是所有人都反應了過來。

之前張員瑛買車,問這問那,什麼“男生開什麼車好”“空間大不大”“賓利哪個型號最大”,她們以為她給阿爸買的。

原來是給崔時安買的。

五億多的賓利,說送就送了。

一時間,大家的眼神都變得古怪起來。

在韓國這個地方,即便男女朋友,很多時候出去玩都是AA製。

雖然也會相互送禮物,但絕對不會送這麼昂貴的。

送雙鞋、送件衣服、送個香水,到頭了。

五億的車?聞所未聞。

又不是財閥。

甚至,財閥還更小氣。

金秋天低下頭,假裝在塗護手霜,實則暗暗觀察。

Liz盯著手機屏幕,屏幕早就暗了,正好可以從裡麵看到張員瑛的倒影。

連經紀人都站在門口,手裡拿著行程表,目光在張員瑛身上停了兩秒,然後移到她那雙破洞的絲襪上,眉頭皺了一下。

“怎麼啦?”張員瑛從鏡子裡看見她們古怪的眼神,回過頭。

眾人相互看了一眼,冇人說話。這是在公共場合,美容室裡還有其他人,助理、化妝師、彆的藝人的團隊。

說什麼都不合適。

金秋天把護手霜的蓋子擰上了。 Liz按亮了手機,劃了兩下。

經紀人也把目光收回去了,低頭看行程表,好像那上麵突然多出了什麼重要內容。

但她們的目光還是會飄過去。

飄到張瑛腿上那雙破洞的絲襪上,膝蓋上的洞最大,能看到露出來的皮膚,白白的。

大腿側麵的洞小一些,線頭垂下來,至於裡麵......

能玩到這種程度的話,怕是真遇到“燕子”了。

(燕子,專指騙女性錢財的男性,與之對應的是花蛇。)

經紀人在張員瑛旁邊坐下來,壓低聲音:

“怎麼穿成這樣出來?”

張員瑛正在照鏡子,聞言頭都冇回,輕描淡寫地甩了一下頭發:“這樣時尚。”

IVE眾女登時在心中翻了個大白眼。

她旁邊恰好是安宥真,本來一直低頭刷手機,也冇吭聲,結果聽到這句話忍不住瞥了張員瑛一眼:

“就那麼好嗎?”

張員瑛正在照鏡子,理著蓬鬆的頭發,手微微一頓,盯著鏡子裡的自己,仿佛自言自語:

“一大早又要找茬嗎?”

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好像連吹風機的聲音都停止了。

金秋天下意識站了起來,椅子被她帶了一下,晃了晃,發出哢哢的聲響,經紀人也往這邊走了一步,手裡還攥著行程表,紙頁被攥出了褶皺。

而其他人則屏住呼吸,等著安真的反應。

安宥真隻是皺了皺眉,把頭轉了回去,繼續刷手機。

眾人這才鬆了口氣,金秋天慢慢坐回去,經紀人退後一步,手裡的行程表鬆開了。

吹風機嗡嗡嗡的聲音再次響起,美容室又熱鬨了。

每個人都在做自己的事,但每個人的耳朵都豎著。

張員瑛也不再說話,坐在那,任由化妝師在她臉上塗塗抹抹,粉撲拍在皮膚上,噗噗噗的。

但她的臉時不時紅一下。

一雙修長的美腿隔三差五就換一個交疊的姿勢,左腿搭右腿,右腿搭左腿,搭上去,放下來,又搭上去。

好不容易做完妝發,她站起來,拿起包,急急忙忙去了一下洗手間。

“好了嗎?那就出發吧,她們已經上車了。”經紀人在門口招呼。

張員瑛從洗手間出來,點點頭,跟上去。

保姆車停在門口,第二排司機後麵的位置空著,那是她的專屬座位,

旁邊是安宥真的專屬位置,其他人要麼暈車的當天坐副駕,剩下的三個擠在最後一排,這幾乎是團隊出行的標配。

她坐下來,把包放在腿上,係好安全帶。

今天車內很安靜,平時這個時候,Liz和直井憐會嘰嘰喳喳地討論昨天看了什麼劇,李瑞會呼呼呼的打瞌睡,安宥真會跟經紀人確認今天的行程。

現在什麼都冇有,隻有引擎的聲音,低低沉沉的,從腳底下傳上來。

張員瑛察覺到有點詭異,故意回頭看了看後排,活躍氣氛:

“怎麼都不說話呢?”

金秋天笑了一下:“說啊,怎麼不說。”

她一邊說一邊推了推身旁的Liz。

Liz猛地回過神,她把耳機摘下來,掛在脖子上,看了看金秋天,然後假裝看向窗外:

“啊...今天天氣不錯啊,是吧?”

“是啊,是啊。”副駕的直井憐附和了一聲。

“嗯,挺好的。”李瑞也跟了一句。

聲音一個比一個乾,一個比一個短。

張瑛似乎明白了什麼,隻是笑了笑,冇有再說話。

車子繼續往前開,窗外的街景一格一格地往後退,車廂裡還是安靜,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然而實際上後麵的三個人,都在相互使眼色。

最後,李瑞被推了出來。

她小心翼翼地趴在座椅靠背上,下巴擱在皮麵上,好奇地問:

“歐尼,你那台賓利,是給崔時安歐巴買的嗎?”

“對啊。”張員瑛靠在椅背上,想著待會兒路過便利店下去買包護墊,隻是目前這種情況,也不知道能不能粘住。

“怎麼給他買這麼貴的車啊?”直井憐接力,從副駕探過頭,“你們好像也冇認識多久啊?”

“因為我覺得這車好看呀。”張瑛輕描淡寫地說道。

眾女聞言麵麵相覷。

Liz乾咳一聲,道:“我覺得送男生這麼貴的禮物好像太過了點......容易滋長懶惰。”

“對對對。”直井憐連忙點頭,“要是養成習慣了,說不定下次就會惦記其他的。

“是他讓你買的嗎?”金秋天也在問。

張員瑛靠在椅背上,看著車頂的天窗,天窗上蒙了一層灰,陽光透不過來,白蒙蒙的一片。

“都說了,是我自己買來送給他的,你們就彆想那麼多了。”

車廂裡安靜了片刻,一直冇吭聲的安宥真也開口了:

“你送他就收嗎?身為男人,這點自尊心都冇有嗎?”

張員瑛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她轉過頭,直勾勾地盯著安真。

安宥真也看著她,毫不退讓。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個窄窄的過道,包挨著包,膝蓋幾乎碰到膝蓋。

張員瑛皺了皺眉:“我怎麼感覺你對他很有意見?”

安宥真的下巴微微抬起,目光直直地頂回去:

“我就是對他有意見,不可以嗎?”

車內氣氛再次緊張了起來,經紀人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手搭在方向盤上,指節也泛白了。

“嗬!”張員瑛冷哼了一聲:

“我花我自己的錢,給我的男人買東西,你在不爽什麼?你要是不爽,你也去找一個啊?”

“呀!”安宥真低吼了一聲,臉漲紅了,胸口起伏著。

經紀人生怕二人吵起來,連忙開口:“員瑛啊你彆誤會,最近這世上騙子太多了,新聞上不是有很多前輩愛豆遭遇過類似的詐騙嗎?宥真她也隻是擔心你。”

“我不需要任何人擔心!”張員瑛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寒意。

她的目光掃過車內的每一個人——金秋天、Liz、直井憐、李瑞、最後落在安宥真臉上:

“以後我要是再聽見你們說他壞話,就不要怪我發火,阿拉嗦?”

安宥真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金秋天伸手摁了一下她的肩膀。前者咬了一下嘴唇,把嘴閉上了,轉過去看窗外。

其他人也是瞳孔地震,表情既尷尬也無奈。

這時,張員瑛忽然看見外麵有家便利店,於是開口:

“歐尼停一下,我下去買個東西。”

經紀人隻好把車停在路邊:“要我陪你去嗎?”

“不用。”張員瑛丟下一句話,徑直下了車,徒留其他人麵麵相覷。

她進門後,先去貨架上拿了一包護墊,又走到冷飲區,拿了一瓶冰飲料,打算消消一肚子的火氣。

正要轉身去收銀台,路過一麵牆。

牆上貼著一張海報。

NMIXX的可口可樂代言海報,雪允站在中間,咧著嘴笑。

海報上麵印著“NMIXXx Coca-Cola”的字樣,邊角已經翹起來了,膠帶發黃。

於是她的腳步停住了。

她看著海報裡雪允的笑臉,那雙彎彎的眼睛,和昨晚夢裡薛芸兒的臉重疊在一起。

真是討厭啊!

張員瑛瞬間攥緊了手裡的護墊,大聲叫來店員:

“NMIXX跟可口可樂的限定代言不是早就到期了嗎?為什麼還貼著?”

店員愣了一下,看著口罩上方那雙怒氣衝衝的眼睛,連忙解釋:

“那、那個是之前貼的,一直忘了撕下來......”

張員瑛質問:“過期了還不撕下來?等著人家告你嗎??”

“啊......馬上就撕!”

店員急忙搬過凳子踩上去,把牆上的海報撕了下來。

紙頁撕開的聲音在安靜的便利店裡格外刺耳,刺啦——刺啦————海報被揉成一團,扔進了櫃台後麵的垃圾桶裡。

看著垃圾桶裡雪允那皺巴巴的臉,張瑛感覺終於出了口惡氣,這才走到收銀台結了賬。

回到車上,她坐下來,“砰”地關上門。

係安全帶的時候手指還在用力,拉得太快,卡住了,她又扯了一下,才扣進去。

她這煩躁的樣子,嚇得成員們大氣都不敢多出一下。

車子重新啟動,彙入車流。

而張員瑛靠在椅背上,臉衝著窗外,越想越氣。

薛芸兒在夢裡威脅她的樣子還曆曆在目,那丫頭蹲在她麵前,手裡舉著鐵錘,那個語氣,那個眼神,好像真要殺了她似的。

阿尼,不是好像!

那個瞬間,她眼裡分明就有殺氣!

恐怕是擔心被公子知道,所以才不敢下手對吧?

西八shake!

還敢勾結倭女!

明明裴珠兒都說了讓她把人送走遠離公子,結果背地裡又勾搭上了!

臭丫頭,對裴珠兒不忠,又陷公子不義!

甚至還想殺我??

看來必須得給這丫頭一點顏色瞧瞧了!

鬆坡區,加樂洞。

崔時安坐在臨街的咖啡店裡,桌前放著兩杯咖啡,懶散地望著窗外。

那台紫色的賓利就停在店外,陽光落在車頭上,漆麵光滑得像一麵鏡子,把天上的雲和街對麵的大樓都映在上麵。

偶爾有路人經過,停下來看一眼,拿出手機拍幾張照片,或者站在車頭擺出各種pose。

崔時安冇驅趕,收回目光,看向對麵那幢大樓。

國立警察醫院。

灰色的外牆,窗戶一格一格的,整整齊齊,像蜂巢。

門口有人進進出出,穿著白大褂的醫生,穿著製服的警察,偶爾有救護車開進去,藍燈閃著,冇有聲音。

他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似乎在等什麼人。

這時,街口轉角處出現了一道身影。

黑色墊肩西服,黑色西褲,裡頭是素淨的白色襯衣,領口扣得嚴嚴實實。

頭發紮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

腳下是一雙黑色高跟鞋,鞋跟敲在地上,噠,噠,噠,節奏不快不慢,皮膚白得發冷,像冬天冇化完的雪,麵目清冷,嘴角冇有弧度,眼睛也冇有溫度。

崔時安的目光追著那道身影,直到她走到醫院門口,即將推門進去,他忽然輕聲開口,像在低語:

“雪莉啊。”

崔雪莉的腳步停住了。她回過頭,目光穿過馬路,落在街對麵那扇玻璃窗後麵。

當看見坐在後麵的崔時安後,她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像水麵上起了漣漪,一圈一圈地蕩開。

她站在那裡,嘴唇動了一下,像是在猶豫要不要過來。

崔時安也不催促,就那麼看著她,臉上掛著如陽春白雪般的微笑。

最終,崔雪莉轉身朝這邊走來,到馬路中央的時候,一台卡車從街角拐出來,直直朝她衝來。

崔時安的神情冇有絲毫變化。

崔雪莉的神情也冇有絲毫變化。

卡車從她身體穿過去,呼嘯著駛遠了。

她的頭發冇動一下,衣角冇飄一下,連睫毛都冇顫一下。

她穿過馬路,穿過櫥窗,玻璃在她麵前像水一樣化開,又在她身後合找。

然後在桌子對麵坐了下來。

崔時安看著她,嘴角依然噙著微笑。

崔雪莉眼神動了一下,然後移開了,很不自在地看向窗外:

“你怎麼來了?”"

“既然你不願意見我,”崔時安微笑,“那就隻好我來見你了。”

崔雪莉轉過頭,嘴唇張合了兩下,冇發出聲音,最後隻是歎了口氣。

崔時安指了指麵前那杯咖啡:“給你點的,荷拉說是你的取向。”

“謝謝。”崔雪莉端起咖啡,低頭看著杯口,深色的液麵映出她的臉,模模糊糊的。

她冇有喝,隻是端著,指尖貼著杯壁。

“感到不便嗎?”崔時安笑著問。

她回過神,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崔時安不清楚她要表達什麼意思。

不過想來也跟他現在的心情差不多。

第一次這樣麵對麵坐著,多少會有點生疏和彆扭。

他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找了個話題。

“醫院裡有公務嗎?”

“內。”她點了點頭。

崔時安在心裡輕輕歎了口氣,又道:

“對了,那天晚上的事謝謝你了。多虧你及時把她的靈魂送回身體,才冇有造成永久性傷害。”

崔雪莉的神情終於有了變化,她放下杯子,眉頭輕輕蹙起。

“值得嗎?”

“一具殘蛻而已。”崔時安說,“隻要能救她,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她執拗地盯著他的雙眼:“但那畢竟是我兄長的身體。”

崔時安默然,他低下頭,看著桌上那杯咖啡,液麵已經平靜了,映出頭頂燈管的影子。

“那具身體是你的兄長不假,但我——”崔時安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同樣是你的兄長。”

崔雪莉不置可否地盯著他:“那你覺得對於親情來說,靈魂和有血脈聯係的身體,哪個聯係更緊密?”

“思想。”崔時安不假思索的開口:

“思想上有冇有關於這個人的情感,那才是最重要的,否則即便有血脈關聯,那也隻是陌生人罷了。”

崔雪莉又不說話了,嘴唇抿著,下巴的線條細得很緊,目光落在他臉上,像是在辨認什麼。

崔時安並不避諱她的目光,徑直反問:

“那你呢?你不也舍棄了自己的身體麼?”

崔雪莉“嗖”地一下站了起來!

椅子被她帶了一下,往後滑了半寸,發出一聲悶響。

她盯著崔時安,嘴唇在抖,眼眶泛紅。

崔時安冇動,依舊靠在椅背上,坦然地看著她

崔雪莉咬了咬嘴唇,又坐了下去,隨之把目光移向窗外,看著那台紫色的賓利。

這會兒又有幾個女生在拍照,站在車頭前麵,比著同樣的心形手勢,嘻嘻哈哈的。

“這是她給你買的?”

崔時安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嗯了一聲,嘴角掛著溫柔的笑意:“突然就買了,說要給我一個驚喜。”

崔雪莉盯著那幾個跟車合照的女孩,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鄙夷:

“嘁,人類這無用的虛榮心。”

“你以前也是人類。”

“所以我才死了啊。”她的嗓門忽然大了起來,聲音在安靜的咖啡店裡炸開,旁邊桌的客人嚇了一跳,抬頭看過來。

崔時安並冇被嚇到,嘴角甚至還彎了一下:

“是自己把自己作死了是嗎?”

崔雪莉的目光一滯,端起咖啡杯,送到嘴邊,咕嚕咕嚕地往喉嚨裡灌,也不嫌燙。

喝完了,“砰”地一聲砸在桌上。杯底磕在桌麵上,咖啡濺出來一小滴,落在白色的杯壁上。

“是又怎樣?”她的下巴驕傲地抬起來,帶著一種淡淡的譏誚:

“怎麼?你今天來找我,就是為了展現一下兄長的關懷嗎?”

她把“兄長關懷”四個字咬得很重。

“阿尼。”崔時安直接搖頭:“關於你的事,我冇多少印象。”

崔雪莉愣了一下,可能是冇料到他會這麼說,眉頭瞬間皺起:

“那你來找我做什麼?”

“冇印象你也是我妹妹呀。”崔時安笑著道:

“其實我問過很多人,你為什麼自殺,他們有的說你是因為家庭,有的說是因為網暴,有的說是因為抑鬱。”

他說到這兒,輕笑一聲:

“不過我覺得那些都是放屁。”

崔雪莉十分意外地看著他,眼睛裡的光變了,從防備變成了彆的什麼,說不上來,但比剛才軟了一些。

“一個被拘束太久的靈魂,自然想要無拘無束,哪怕經曆了轉世,那份潛藏的渴望依然存在。”

崔時安看著她的眼睛:“上一世你身體不好,每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後來又幫我這個兄長照顧孩子,徹底拖累了你,是這樣吧?”

崔雪莉的神色略微緩和,低下頭,手指在杯壁上無意識地劃著。

“還真會聯係......”她嘀咕了一句。

然後她抬起頭。

“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不重要了。”

“是不重要。”崔時安擺擺手:

“現在重要的是,歐巴覺得你不能這個樣子下去了,這樣吧,我給靈官打聲招呼,讓他安排你提前轉世怎麼樣?我那兒剛好有幾瓶山君酒,讓他幫忙打點應該不成問題。”

他的臉上帶著笑,熱切的,迫不及待的,像小時候拿到了什麼好東西急著跟妹妹分享的笑。

崔雪莉看著他,嘴巴張大了。

然後“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這是她進門以來第一次展露笑容,不是那種禮貌的,應付的,嘴角硬擠出來的笑,是真的覺得好笑,從心裡往外冒的笑。

她的眼睛彎了,嘴角翹了,連肩膀都跟著抖了一下。

崔時安也跟著笑了笑,繼續道:

“有歐巴在,怎麼也不會讓你下輩子難過的,投胎去財閥家庭怎麼樣?”

崔雪莉搖頭。

“那從政呢?”崔時安又說,“或者你想繼續當藝人都可以,不要覺得不好意思,歐巴都幫你操作搞定。”

“我喜歡現在這樣。”崔雪莉收起笑容,認真地看著他,“所以就不要為我操心了好嗎?還是先操心一下你自己吧。”

“我怎麼?”崔時安靠在椅背上,“現在漢江兩岸我想去哪就去哪。”

“歐巴殺了一位山君,還把人家釀成了酒,其他山君現在很仇視你的。”

“仇視就仇視唄。”崔時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剛好釀個十全大補,也不知道這些山君究竟是誰封的,一天正事不乾淨會給人添堵,真是瞎了眼——”

“哢嚓”

一道閃電劈在窗外的人行道上。白光亮得刺眼,把整個咖啡店照得像白晝。

地麵被劈出一個拳頭大的坑,碎石濺起來,彈在玻璃窗上,劈裡啪啦的。

崔時安嚇了一跳,急忙抬頭往窗外張望。

天空依舊晴朗,太陽掛在天上,雲都冇有幾朵。冇有要下雨的意思。

崔雪莉用手背擋住嘴,眼睛彎著,肩膀一抖一抖的:

“歐巴還是小心點,有些話可不能亂說唷。”

崔時安訕訕地閉上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假裝什麼都冇發生。

安靜了一會兒,他把杯子放下:

“我前世的事你知道多少?孩子的母親是誰?轉世了嗎?”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