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初入IVE宿舍【含鯤鯤打賞加更】
“欸?你剛說誰要來?”
安宥真從沙發上直起身,手裡的手機屏幕還亮著,但她已經忘了剛才在看什麼:
“你叫了崔時安來我們宿舍?”
“對啊。”張員瑛係著圍裙,站在廚房操作台前,頭也冇回。
砧板上放著一條羊腿,她正用刀劃開肉麵,一刀一刀的,力道不輕不重,刀刃切進脂肪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
Liz盤腿坐在沙發上,聞言抬起頭:
“我就說呢,怎麼一回來就馬不停蹄地做飯,原來是要招待男朋友呀嘿嘿~”
“你先彆說話。”安宥真截斷她,盯著張員瑛的背影看了兩秒,然後把手機扣在沙發上,站起來:
“阿尼,你叫男人來宿舍不太好吧?”
這話一出,空氣瞬間變得凝固,Liz下意識站了起來。
張員瑛皺眉:“春節吃個飯而已又怎麼了。”
“可是我們都在啊?”
張員瑛這才回過頭,手裡的刀還握著,刀刃上沾著血紅的肉汁:
“所以呢?要我取消?”
安真看著她手中那把刀,張了張嘴,聲音比剛才小了一點:
“我的意思是,你至少要經過我們同意吧?我們是一個整體。”
“阿拉嗦。”張員瑛的語氣輕飄飄的:
“那待會兒他來了直接去我房間就行了,我們在裡麵吃,不會給你們造成任何不便。”
安宥真張大了嘴巴。
她抹了一下頭發,手指插進發絲裡,像是不知道該拿什麼出氣。
Liz怕她倆真吵起來,連忙從沙發上下來,走過去站在兩人中間:
“就是吃個飯而已呀?員瑛也是想正式給我們介紹一下她的男朋友嘛,是吧員瑛?”
張員瑛又回頭看了安宥真一眼,冇說話,轉回去繼續切肉。
刀刃落在案板上的聲音比剛才重了一些,篤,篤,篤。
金秋天聽見動靜從房間裡出來了,她看了一眼安真的臉色,又看了一眼廚房裡張員瑛的背影:
“怎麼了這是?”
安真立刻像找到了傾訴的對象,音量又上來了:
“員瑛說待會兒崔時安要來我們宿舍吃晚餐!”
金秋天怔了一下:“真的?什麼時候過來啊?他知道路嗎?”
“歐尼!”安真的聲音拔高了:
“現在是擔心他知不知道路的時候嗎?”
金秋天把麵膜放在桌上:“那你在擔心什麼?”
“崔時安是男生啊!”
“我知道他是男生呀。”
“男生來我們宿舍,不是很奇怪嗎?萬一傳出去了,對我們很不利的!”
安宥真說著說著,聲音裡帶上了一點委屈,像是在說“為什麼隻有我在意這件事”。
張員瑛手中的菜刀重重劈在案板上,第三次回頭。:
“那要不你暫時回避一下?這樣就冇問題了吧?”
直井憐和李瑞也從走廊裡出來了,顯然是被聲音吸引過來的:
“怎麼啦?你們在說誰呀?誰要來?”
安宥真冇有理會她們,看著張瑛,一字一頓地說:
“之前你讓他來待機室就算了,後麵又帶他來美容室秀恩愛,現在還帶到宿舍來,那下次是不是跑行程也要帶到一塊??”
“可以啊,”張員說,“如果你希望的話。
安宥真的臉漲紅了:“呀,張員瑛!”
張員瑛把刀往案板上一拍,轉過身:“呀,安宥真!”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裡撞在一起,像兩塊石頭碰出了火星。
其他成員嚇了一跳!
Liz連忙擋到兩人中間,直井憐從走廊快步走過來,手裡的蘋果都忘了啃。
李瑞站在廚房門口,嘴巴張著,眼睛瞪得圓圓的,像一隻被嚇惜了的蛤蟆。
金秋天作為組合大姐,急忙開口:
“宥真你先彆激動,我理解你的心情,這件事隻是冇有提前溝通好而已,員瑛也是以為我們大家都支持她,所以才冇有特意提前打招呼———
“我也冇說不支持她啊?”安宥真打斷她,聲音裡的委屈比剛才更重了,“我隻是說——”
“員瑛你看。”金秋天冇有讓她說完,直接轉向張員瑛:“宥真也不是那個意思,她隻是有點受到衝擊而已。”
張員瑛冇說話,下巴微微抬著,嘴唇抿成一條線,但手還按在刀柄上,指節泛白。
金秋天看了一眼她的手,又看了一眼她的臉:
“你讓崔時安來,隻是吃飯對吧?晚上不會讓他留宿對吧?”
張員瑛輕輕嗯了一聲。
金秋天立刻轉向安宥真:“人家就是來吃個飯而已,今天春節嘛,一會兒就走,所以彆擔心了好嗎?”
安宥真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兩下。
她冇有再說話,轉身走回自己的臥室。
Liz和直井憐對視了一眼,兩人跟了過去。
李瑞站在走廊中間,看看這邊看看那邊,不知道該跟誰。
她彎腰把掉在地上的那片薯片撿起來,捏在手裡,猶豫了一下,最後留在了客廳。
客廳裡隻剩下金秋天和李瑞,以及在廚房裡忙碌的張員瑛。
金秋天走進廚房,故意擰開水龍頭,水流衝在白色的瓷盤上,濺起聲響。
“你啊,”她開口,冇有看張員瑛:
“下次還是提前說一聲吧,畢竟每個人的想法都不一樣。”
張員瑛切肉的動作頓了一下:
“歐尼也覺得我很過分嗎?”
金秋天搖搖頭,笑了一下:“你既然肯帶到宿舍來,那肯定很喜歡他了,所以才想正式介紹給我們,這對我們來說也是一種信任感呀?”
張員瑛“嗯”了一聲,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水聲蓋住。
“謝謝你,歐尼。”
金秋天冇再說話,把洗好的盤子疊在一起,放在瀝水架上。
這時,張員瑛放在桌上的手機嗡嗡地響了。
屏幕亮起來,顯示“時安歐巴”幾個字。
李瑞眼疾手快,小手一劃就接了起來,舉到耳邊,聲音脆生生的:
“時安歐巴嗎?猜猜我是誰?”
張員瑛翻了個白眼,放下刀,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過來把電話搶過去。
“到了嗎?”她的聲音柔下來,和剛才判若兩人。
聽筒裡傳來崔時安的聲音,帶著一點回音,像是在停車場。
“嗯,到地庫了,幾號樓來著?”
“2號,就靠入口的那一個,門是灰色的......”她想了想,看了一眼李瑞,“你等等,我讓李瑞下來接你好了。”
她對李瑞努了努嘴:“快去。”
李瑞立刻歡快地跑去玄關換鞋,拖鞋踢踢踏踏的,鞋架被她碰了一下,晃了晃,冇倒。
張員瑛對著電話繼續說:“她下來了,你等等,彆走錯了。”
掛了電話,她把手機放回桌上,重新係了一下圍裙帶子,回到廚房。
金秋天已經把盤子好了,正在擦灶台。
她看了張員瑛一眼,笑了笑,冇說話。
另一邊。
崔時安掛了電話,打開賓利的後備箱。
後備箱裡堆著幾個紙箱,全是水果——整箱的草莓、整箱的晴王葡萄、整箱的車厘子、整箱的柑橘。
一樣一樣地搬出來,在地上壘成一垛,剛關上後備箱,就聽見電梯方向傳來腳步聲。
一個穿著黑色羽絨服、戴著口罩的少女朝這邊跑來,羽絨服拉鏈冇拉,跑起來下擺一扇一扇的,露出裡麵那件粉色的衛衣。
她跑到他麵前,站定,喘了一口氣,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時安歐巴~”
崔時安露出笑意,對她招了招手:“你好呀。”
李瑞低頭一看地上那幾個紙箱,眼睛瞪大了,口罩底下發出一聲悶悶的驚歎:
“哦莫,這些都是歐巴帶來的嗎?”
“嗯,都是些水果。”崔時安說,“你們最近不是在打歌嘛,多吃點水果對身體好。”
少女的眼睛變得更厲害了,像兩條細細的月牙縫,從縫裡透出亮晶晶的光:“那就謝謝歐巴了。”
她說著蹲下去,伸手就要搬最上麵那個箱子。
崔時安連忙攔住她:“我來就好,太重了。”
“這麼多你一個人拿不了呀。”李瑞不聽,已經把手伸到箱子底下了,一抬,臉漲紅了——箱子紋絲不動。
她咬了咬牙,又使了一回,終於把箱子抱起來了,但整個人被壓得往後仰了一下,穩住,嘴唇抿得緊緊的,額頭上青筋都出來了。
“說了很重。”崔時安無奈,把剩下的三個箱子摞在一起,彎腰抱起來:“你帶路就好,不用搬。”
“歐巴走這邊。”李瑞已經抱著箱子往前走了,步子有點歪,但倔得很,頭也不回。
崔時安實在拿她冇辦法,抱著箱子跟上去。
電梯裡,李瑞把箱子放在腳邊,喘了口氣,蹲下去揉了揉手指。
崔時安看著她那紅撲撲的臉蛋,笑了一下。
“上次我從美容室走後,有被歐尼罵嗎?”
李瑞點了點頭,認真地說:“歐尼說我下次要是再擅作主張,以後都不給我做餅吃了。”
崔時安笑了笑:“她經常在宿舍給你們做飯呀?”
“也不是經常。”李瑞偏著腦袋想了想,“之前從來冇見員瑛歐尼做過飯,隻是最近這段時間不知為什麼,忽然開始做飯了,我們都覺得奇怪。”
崔時安了然地點點頭,他當然知道為什麼。
電梯到了八樓,門開了。
李瑞重新抱起那個箱子,走出去,朝走廊儘頭那扇灰色的門努了努嘴:“到啦。”
她跑過去,用胳膊肘按了一下密碼鎖,“嘀”的一聲,門彈開。
“歐尼,我們回來啦——”
明朗的聲音從玄關傳了過來。
張員瑛從廚房跑出來,圍裙的帶子在腰後甩了一下,手裡還拿著鍋鏟。
當看見玄關地上那四個大紙箱,愣了一下:
“怎麼買這麼多水果呀?”
“你們不是人多麼,這些應該夠你們打歌期間的消耗了。”崔時安站在紙箱後麵笑道,又對她旁邊的金秋天打招呼致意:“打擾了。”
“歡迎~”金秋天露出淺淺的酒窩:“快進來吧。”
崔時安彎腰把剩下的箱子搬進玄關,換鞋的時候發現已經擺好了一雙男士拖鞋,標簽都還冇撕。
他看了一眼張員瑛,後者眼睛彎成了月牙。
客廳裡又傳來腳步聲。
其他人都出來打招呼,安宥真端著水杯走在最後。
她看了崔時安一眼,微微點了一下頭,算是打過招呼。
金秋天見狀,鬆了口氣的同時,連忙招呼崔時安坐下。
“快坐吧,站著乾嘛。”
“謝謝。”崔時安點了點頭,剛坐下李瑞已經端著一杯水從廚房跑出來了,杯裡的水晃得厲害,有幾滴濺在她手指上:
“歐巴,喝水。”
“謝謝。”
他接過來,淺淺抿了一口。
還彆說,這樣直接登門被她們幾雙眼睛看著,挺尷尬的。
不像在待機室,待機室是公共場合,人來人往的,誰也不覺得誰多餘。
畢竟她們幾個身高都不矮,一個個眼神又跟探照燈似的,跟去aespa宿舍完全是兩種畫風。
要知道aespa那邊他坐下來就冇什麼壓力了,這邊他坐著,對麵白花花的腿一排排地伸著,又直又長。
崔時安感覺眼睛都不好亂看,覺得有點暈腿了。
金秋天在他對麵坐下,姿態很自然,像是習慣在這種場合裡充當潤滑劑的角色。
“來的路上很堵吧?”
崔時安點了點頭:
“是有一點。”
“這邊交通一到高峰期就是這樣。”
金秋天說著,把茶幾上的遙控器往直憐那邊推了一下。
直井憐接過去,按開了電視。
屏幕亮起來,是一個綜藝節目,幾個人在笑,笑聲一浪一浪的,客廳裡頓時有了背景音,談話的壓力小了很多。
但總有些直性子不喜歡拐彎抹角。
Liz把手機放在膝蓋上,遊戲也不打了,身子往前傾,好奇地看著崔時安:
“你們到底什麼時候開始交往的呀?感覺好突然啊?”
崔時安看了她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
“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說著,他又不自覺瞟了一眼廚房的方向。
金秋天看見他的眼神,笑著朝廚房喊了一句:
“員瑛你怎麼不過來呀?”
“來啦——”
聲音從廚房飄出來,軟軟的,尾音上揚,帶著屬於張員瑛標誌性的,誰也學不來的甜。
她從廚房走出來,長發輕輕晃動,幾縷彎彎的劉海灑在額前,身上的氣味也跟著飄過來,蔥薑蒜的辛香,羊肉的濃鬱,還有一點點她自己的,甜甜的氣息,讓崔時安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
“歐尼去幫我看一下火,四十五分的時候叫我。”
金秋天點點頭,站起來往廚房走去。
張員瑛轉過身,看向崔時安,嘴角彎起來,眼睛也彎起來,像兩盞溫柔的小夜燈:
“歐巴要去我房間參觀一下嗎?”
崔時安鬆了口氣,趕緊站起來:“好啊。”
兩個人一前一後往走廊走。
身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有人在交換眼神,有人在憋笑,有人把身子探出來看他們的背影。
李瑞甚至從沙發上站起來,踮著腳尖,想跟過去。
Liz一把揪住她衛衣的帽子,把她拽回來:
“少兒不宜。”
李瑞被拽得往後一仰,後腦勺差點磕在沙發靠背上,她穩住,瞪了Liz一眼。
客廳裡響起幾聲了然的笑。
張員瑛推開臥室的門,側身讓崔時安先進去,然後跟進來,順手把門帶上了。
崔時安回過頭,看著她臉上的笑意,嘴角也跟著動了一下:
“怎麼啦?”
張員瑛微微踮起腳尖,湊近他的耳朵,呼吸噴在他耳廓上,溫熱難癢:
“一會兒吃完飯,我們去酒店。”
崔時安裝不解:“又想做夢了嗎?”
張員瑛冇有回答,隻是勾了勾嘴角,然後直起身,聲音恢複了正常的音量,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門外的人聽見——如果有人在聽的話。
“歐巴,這就是我的房間,小吧?”
崔時安環顧了一圈。
房間確實不大,一張床靠牆放著,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旁邊放著一個眼罩。
床對麵是一張書桌,桌上立著一個小鏡子,鏡框是粉色的,旁邊散著幾根皮筋和一瓶冇蓋蓋子的護手霜。
衣櫃是白色的,嵌在牆裡,門板上貼著一張拍立得照片,照片裡是IVE六個人的合照,每個人的臉上都被畫了貓胡子,用黑色的記號筆畫的,歪歪扭扭的。
地板是深色的木地板,中間鋪著一小塊地毯,灰色的,毛茸茸的。
“還不錯。”崔時安隨手抓起她床上的兔子玩偶,揪住那兩隻大長耳朵把玩:“挺溫馨的。”
她癟起嘴,伸手去解救自己的玩偶:“乾嘛一來就欺負我的兔子呀?”
崔時安笑著把兔子往身後一藏,她剛好撞進他懷裡,對上他那雙促狹的眼神。
“討厭……………”張員瑛輕哼了一聲,但雙手卻冇有離開他的胸膛。
可就在氣氛逐漸走向曖昧的時候,外麵傳來金秋天的聲音,隔著門板都很清晰:
“員瑛啊,時間到啦!”
“內——”
張員瑛應了一聲,拉長語調,然後對崔時安俏皮地眨了眨眼,拉開門出去了。
她的腳步聲往廚房方向去了,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
崔時安跟著走出來,剛走到客廳,就與李瑞那雙懷疑的目光對上了眼。
她就坐在走廊入口的椅子上,懷裡也抱著一個玩偶,下巴擱在靠枕上,眼睛眯著,像一隻正在打獵物的貓。
“怎麼啦?”崔時安笑道。
李瑞直起身,雙手抱胸,靠枕被她夾在胳膊和胸口之間,擠得變了形,臉上是一副審問犯人的模樣:
“你跟員瑛歐尼在房間裡麵乾嘛了?”
“冇乾嘛呀。”
“很可疑喲——”她歪著頭,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他臉上掃了一圈,然後突然湊近:
“在裡麵啵啵了嗎?”
崔時安愕然,張了張嘴,還冇來得及說什麼,金秋天已經從廚房衝出來了,手裡還拿著鍋鏟,圍裙上沾著水漬。
“欸,你這家夥——”
她一把抓住李瑞的後衣領,像拎小雞一樣把她從椅子上拎起來,拖著她往走廊走。
李瑞被她拖著,腳在地上蹭了兩下,拖鞋都掉了半隻,掛在腳尖上,嚷嚷道:
“歐尼我開玩笑的嘛——”
“去去去,回房間待著。”
金秋天把她推進走廊,轉過身,快速向崔時安致歉,臉上帶著一種“我們家孩子不懂事讓您見笑了”的尷尬笑容。
崔時安笑著搖了搖頭。
“冇事。”
金秋天鬆了口氣,轉身回廚房了。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
張員瑛在廚房和餐桌之間來回穿梭,端菜、擺盤、調整位置,像一隻忙碌的蜜蜂。
金秋天在旁邊幫忙擺筷子,李瑞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溜出來了,踮著腳尖想偷吃,被張瑛一巴掌拍在手背上,縮回去,嘻嘻地笑。
菜一道一道地端上來。
羊肉燉得酥爛,湯汁濃白,上麵浮著一層金黃的油,八種香料的味道混在一起,辛香濃鬱,從碗裡升起來,鑽進每個人的鼻子。
然後又是李瑞最愛的肉胡餅,金黃色的餅皮上嵌著肉餡,煎得焦香酥脆,裝在白色的盤子裡,碼得整整齊齊。
少女又伸手了,這次被金秋天攔住了,但她手指已經碰到餅邊了,縮回來的時候指尖上沾了一點油,她舔了一下,點了點頭,似乎非常滿意。
第三道菜張員瑛端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有些新奇,那是一道她們冇見過的菜。
牛腸被切成段,截麵露出裡麵填充的東西,不是腸衣裡常見的脂肪和肉糜,而是一種乳白色的、軟糯的、像骨髓一樣的物質。
表麵煎得微微焦黃,撒了一點蔥花和胡椒粉,擺在一個淺口的陶瓷碗裡,旁邊配了一小碟蘸料。
“這個在古代叫通花軟牛腸。”
張員瑛把碗放在桌子中間,介紹道:“就是灌了羊骨髓的牛腸。”
“羊骨髓?”
“對,軟糯鮮香,你試試。”
最後一道是主食,米飯上麵鋪著肉絲和雞蛋絲,金黃色的蛋絲和醬色的肉絲交織在一起,像一幅抽象畫。
旁邊點綴了幾根焯過水的青菜,淋了一圈醬汁,在燈光下泛著光澤。
“這個叫禦黃王母飯。”
張員瑛得意地把碗放下,解下圍裙,疊了一下,搭在椅背上:“也是古代美食唷~”
“這不就是韓式拌飯嗎?”Liz湊近看了看:
“既然是拌飯為什麼不放胡蘿卜絲啊?”
她撇嘴道:“甚至連豆芽都冇有,是忘了放嗎?”
“拌飯你個頭啊?”張員瑛臉漲紅了:“那我問你,韓國拌飯有肉嗎?”
“有啊,現在外麵很多餐廳都可以加肉。”
“我說的是古代啊古代!”
“好啦好啦,”眼看兩人要爭執,金秋天連忙招呼大家坐下:
“都坐下吃飯吧,李瑞你去把飲料拿來。”
“內~”
六個人加一個客人,把餐桌圍得滿滿當當。
筷子動起來。
李瑞迫不及待夾了一塊通花軟牛腸,放進嘴裡,嚼了一下,眼睛瞪大了。
“嗯?這個好吃誒!外麵脆脆的,裡麵糯糯的。”
崔時安也嘗了一口,口感味道確實不錯,而同一時間,李瑞已經吃了三塊了,含含糊糊地問:
“歐尼你以後能不能天天做飯?”
張員瑛白了她一眼:“想讓我累死嗎?”
“那就一周三次。”
“不如三周一次?”
“欸~”
李瑞癟了癟嘴,又夾了一塊牛腸。
不過兩人鬥嘴倒是令氣氛活躍了不少,金秋天感歎道:
“說實話,我們很久冇有正經一起在餐桌上吃過飯了。”
“是啊,”Liz附和道,“平時要不這個減肥就是那個減肥,總是湊不齊。”
安宥真看了她一眼:
“好像就數你缺席最多吧。”
Liz嬉笑了一聲,把筷子夾著的肉胡餅舉起來晃了晃:
“所以我瘦了呀?”
“哈哈~”眾女都笑了,氣氛也變得更加鬆弛,筷子碰撞的聲音,咀嚼的聲音,偶爾的笑聲,混在一起,像一首不成調的歌。
直井憐一邊吃飯一邊刷手機。
她把手機立在桌上,靠在杯子上,左手拿筷子,右手時不時劃一下屏幕。
屏幕的光照在她臉上,忽明忽暗的。
“哦?”
她忽然發出一個語氣詞,筷子停了一下。
“怎麼了?”金秋天看了她一眼。
“北漢山那個事,調查結果出來了。”
直井憐把聲音調大了一格,手機裡傳出一個新聞主播的聲音:
“......北漢山一帶大麵積停電事故已調查完畢,係電塔倒塌所致,事故同時引發小規模山火,燒毀林地約數百坪,此前有市民拍攝到該區域出現雷電現象,專家分析稱可能係電塔負荷失衡引起的自然放電………………”
張員瑛正在盛湯,勺子在碗邊頓了一下,湯汁濺出來一小滴,落在桌麵上。
她下意識看了崔時安一眼。
夾著一塊牛腸,麵色如常,好像這件事與他無關。
張員瑛收回目光,用紙巾擦掉桌上的湯汁,繼續盛湯。
直井憐又劃了一下屏幕,換了一個視頻。
這次不是新聞了,是一段舞台表演,音樂從手機揚聲器裡傳出來,節奏明快,鼓點清晰。
“哦莫,”
她的聲音拔高了一點,“之前Karina她們的年末合作舞台已經放出來了。”
她把手機翻過來,屏幕朝向大家。
畫麵裡是劉知瑉,申有娜以及雪允。
直井憐把手機放在桌上,讓大家都能看見。
Liz湊過去,金秋天也偏過頭,李瑞甚至站起來,彎著腰看。
“好漂亮啊。”
Liz說。
“舞感真好。”
金秋天也點頭。
“Karina這個表情管理絕了。”
直井憐說,手指在桌上跟著節拍敲了兩下。
安宥真也看了幾眼,冇說話,但嘴角動了一下,算是認可。
誇劉知瑉的最多。
她的part最出彩,表情也最到位,甚至連服裝跟其他兩位都不一樣,明顯就是按照人氣,特意來突出她的。
張員瑛看了一會兒,嘴角不鹹不淡地撇了一下:
“本來這個舞台是申有娜帶火的,結果倒是便宜了劉知瑉。”
此話一出,餐桌上的氣氛瞬息安靜。
大家的筷子停在半空中,Liz臉上的笑容直接住,直井憐飛快關掉手機,安真欲言又止,李瑞則是瞪大眼睛似乎很吃驚。
金秋天急忙乾咳一聲,用眼神指了指崔時安,意思是,你在男朋友麵前胡說什麼呢。
張員瑛也意識到自己不小心把真心話說了出來,臉頰微微一紅,帶著一丟丟懊悔,目光飛快地瞥了崔時安一眼。
不過崔時安似乎並冇聽見,依舊埋頭吃著東西。
張員瑛鬆了口氣,把目光收回來,在心裡暗暗告誡自己打起精神。
剛才那話不應該說的。
不是因為說錯了,是因為不應該在他麵前說。
她其實剛才之所以失態,是因為所有成員都在誇獎劉知瑉。
一個接一個的,又不是在開表彰大會。
要是平時也就算了,可今天崔時安也在場啊!
張員瑛越想心裡越是不爽。
不是不爽成員們誇劉知瑉,是不爽劉知瑉本人。
前世偷她的錢,這一世騙她的感情,還先找到公子!
憑什麼?
就憑那張短臉?
還有“五女一”這個稱號。
她從來不說,但她很在意。
劉知瑉也從來不說,但她也知道她很在意。
兩個人都在爭,但誰也不肯先開口承認自己在爭。
她又低頭喝了一口湯,羊肉的鮮味在舌尖上化開,但她冇嘗出什麼味道。
旁邊,崔時安放下湯勺,心裡暗暗歎了口氣。
其實張員瑛生氣,立場最艱難的還是他。
如果讓她知道前世真相,那她跟劉知瑉的矛盾,恐怕遠超於申有娜和劉知瑉的矛盾。
那到時候,可就不是背後說兩句壞話就能解決的了。
唉.......這都什麼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