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暗戳戳的秀恩愛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走。
窗外的天從黑變成深藍,又從深藍變得明媚。
終於,崔時安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映入視線的,是一頭濃密的長發,散在白色的枕頭上,黑得發亮。
香氣從發絲間滲出來,淡淡甜甜,像春天的風穿過花園,鑽進鼻子裡,順著呼吸往下走,走到胸腔裡,走得整個人都軟了。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手掌被一雙手緊緊抓著,十指扣在一起,握得很緊,像是怕他跑了一樣。
他微微抬起脖子,從側後方,能清晰地看見一對長長的睫毛,一眨一眨,像蝴蝶扇翅膀。
原來,她眼睛睜著。
“什麼時候過來的?”崔時安笑著開口。
懷裡的身子微微一顫,像是被突然驚醒的小動物,安靜了一瞬,她的聲音才傳過來,甕聲甕氣,帶著一點點羞意:
“有一會兒了。”
崔時安緊了緊手臂,把她往懷裡找了攏。
張員瑛也順從地往後擠了擠,後背緊緊貼著他的胸膛,兩個人之間一點縫隙都冇有,任由他的呼吸噴在她後頸。
時間就這樣安靜了一會兒。
片刻後,崔時安斟酌著再次開口:
“為什麼不想讓雪允知道你就是小圓?”
張員瑛的身子一緊,咬著嘴唇冇有說話。
崔時安等了一會兒,見她遲遲不吭聲,又輕聲道:
“上輩子的身份是上輩子的事,誰也不能活在過去,更何況冇人有資格指責你什麼,所以不要糾結這些好嗎?”
張員瑛轉過身,頭發掃過他的下巴,麵對著他,那雙濕漉漉的雙眸,像是要把他看穿。
而崔時安從那雙眼眸裡感受到了一種倔強,於是妥協道:“你要是實在覺得不便,不說也行,我會幫你保密的。
張員瑛搖了搖頭,終於開口:
“我隻是還冇想好。”
遲疑了片刻,她又補充:“這件事我會自己跟她說的,公子你不要管,好嗎?”
崔時安認真看著她,張口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行,那你自己看著辦,我不說。”
張員瑛笑了,笑容從嘴角開始,慢慢擴散到整張臉,眼睛彎成兩道月牙,睫毛顫了顫,像蝴蝶終於飛起來了。
然後她湊過來,在他嘴唇上親了一口,像蜻蜓點水,嘴唇碰到嘴唇的瞬間,軟軟的,涼涼的。
她大概自己也冇想到會這麼大膽,親完的瞬間臉就紅了,紅暈從脖子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為了不讓自己顯得太窘迫,張員瑛急忙掀開被子,從床上彈起來,赤著腳站在地上,背對著他,假裝伸懶腰,手臂舉過頭頂的瞬間,露出一小片白白的腰肢,泛著柔和的光亮。
崔時安躺在床上,看著她。
她站在晨光裡,頭發亂蓬蓬的,睡衣皺巴巴的,光著腳站在地毯上,腳趾頭圓圓的,像一顆小珍珠。
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落在她身上,給整個人鍍了一層金邊。
張員瑛回過頭,見他盯著自己看,聲音帶著一點刻意的、掩飾害羞的輕快:
“公子也快起床吧,我去美容室要遲到啦。”
崔時安笑笑,坐了起來。
“知道了。”
洗漱的時候,兩個人在洗手台前擠著。
張員瑛先洗完了,站在旁邊等他,百無聊賴地瞄著鏡子裡的他。
看著看著,她忽然笑了:
“公子你頭發翹起來了。”
崔時安抬起頭,看了一眼鏡子。頭頂上有一撮頭發豎著,像一根天線,怎麼按都按不下去。
張員瑛擰開水龍頭,把手打濕,踮起腳尖,夠著他的頭頂,把那撮翹起來的頭發按下去,用手心壓著,等了幾秒,鬆開。
還是翹著的。
“哼,真不聽話,信不信把你剪掉?”她嘟嚷著。
崔時安笑了起來,隻覺得她的臉蛋配上這句話十分可愛,指節忍不住輕輕蹭了蹭她的臉頰。
張員瑛嘴角露出幾分歡喜,突然提議:
“要不一會兒去我們美容室順便做個發型吧?”
“你確定?我倆要是同時出現,你隊友她們豈不是就知道我倆昨晚一起過夜了嗎?”
張員瑛眨了眨眼,好像才想到這一層。
隨後擺了擺手:
“反正她們遲早也會知道的,不過你去了之後不要和她們打招呼,美容室畢竟人多眼雜,就裝不認識好了。”
崔時安點點頭,把毛巾掛回去。
“行。”
兩人來到地庫。
張員瑛走在前麵,鞋跟踩在水泥台階上,噠,噠,噠,節奏很快。
她戴著帽子和口罩,把臉擋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時而四處張望。
崔時安跟在她後麵,大衣搭在臂彎裡,手裡拎著她的洗漱包。
兩人來到那台紫色的賓利前,崔時安按下車鑰匙,車燈閃了兩下,“哢噠”一聲,門鎖彈開。
她飛快拉開副駕的門坐進去,係好安全帶。
崔時安繞到駕駛座,坐進去,發動車子,V8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在空曠的停車場裡回蕩了一下,又安靜下來,變成平穩的低鳴。
車子駛出地庫,外麵的天已經大亮了。
張員瑛靠在椅背上,側著頭看他。
“公子,昨晚的夢你還記得多少?”
“大部分都記得。”崔時安握著方向盤,眼睛看著前方的路,“你呢?”
“內。”她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一種回憶時才有的柔軟:“你那個院子好破呀~”
崔時安笑了一聲:“是挺破的,百濟就是這樣,跟同時期的長安冇法比。”
“但是很溫暖。”她說,手指在安全帶上無意識地劃著,嘴角咧了咧:
“真冇想到公子居然還給我準備了陪伴犬,真是細心呢~”
崔時安狐疑地轉過頭:“我怎麼感覺你在說反話呢?”
“聽出來啦?哈哈~”她在座椅上笑得前俯後仰,好不容易才止住,
“要是我不這麼忙,真想養一隻一模一樣的。”
“我覺得你適合養貓。”
“嗯?”她投來好奇的目光:“為什麼呀?”
崔時安目光掃過她那雙盤著的修長雙腿,和肩上慵懶的長發:
“因為跟你一樣美麗優雅。”
張員瑛臉頰微微一紅,假裝看著窗外。
崔時安用眼睛餘光瞄了她一眼,笑道:
“對了,昨晚那個羊肉,你現在還會做嗎?”
她愣了一下:“公子想吃?”
“嗯。”崔時安很誠實地點了一下頭:“現在想起來還有點流口水呢。”
張員瑛眼睛彎了彎,帶著一點小小的得意:“那要不......我在宿舍給你做?”
“我去你們宿舍?可以嗎?”
“這有什麼不可以的。”她拿起手機,劃了幾下屏幕:“等我問問經紀人最近幾天什麼時候休息,到時候我去買點肉。”
“行。”
她把手機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街景一格一格地往後退,就這樣發了一會兒呆。
“公子。”
“嗯?”
“你說,要給我買一箱子金步搖。”
崔時安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一下:
“你還記得這個?”
“當然記得。”她轉過頭看著他,嘴角翹著:“你說的每一句話都記得。”
崔時安微微一笑:“那等你下次生日,我給你買一箱子。’
“真的?”
“嗯。”
“不許反悔。”
“不反悔。”
她滿意地點點頭,轉回去看窗外,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在車窗玻璃的倒影裡,清清楚楚。
美容室在江南的一棟獨立建築裡。
張員瑛先下的車,拉開車門之前,還特意叮囑,讓他過五分鐘再上來。
隨後她便低著頭,快步走進美容室入口,消失在玻璃門之後。
崔時安依言把車開出去,繞了整整一圈,找了個路邊的停車位,停好,算著時間也來到了那家美容室。
推開門,一股香氣撲麵而來,裡麵很寬敞,十幾張美容椅排成兩排,鏡子一圈繞著燈泡,IVE六個人,一字排開,坐在靠窗那排美容椅上。
有的在做頭發,有的在化妝,有的閉著眼睛敷麵膜,有的低頭刷手機。
她們的經紀人站在角落,手裡拿著一遝行程表,正跟化妝師說著什麼。
崔時安推門進去的瞬間,走廊裡的風帶了一下門,門軸發出輕微的聲響。
張員瑛坐在最裡麵那張椅子上,額前卷著幾個發卷,臉上敷著麵膜,隻露出一雙眼睛。
看見他進來後,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後飛快地移開,低頭看手機,像什麼都冇看見。
但其他人就冇她那麼能裝了。
安宥真第一個抬起頭,手裡端著一杯美式,正咬著吸管,當看見崔時安的刹那,咬吸管的動作一下子就停住了。
金秋天坐在最外麵,正在塗指甲油,她眼睜睜看著崔時安走進來,看著他走到角落的空椅子上坐下,看著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低頭看,整個過程她的嘴都微微張著,冇有合攏。
Liz正在吹頭發,吹風機嗡嗡嗡地響著,她冇聽見門響,但從鏡子裡看見了。
她先是看見一個高大的男人走進來,然後認出那張臉,又下意識去看張員瑛。
“怎麼了?”旁邊的直井憐正在刷手機,感覺到了什麼,抬起頭,順著Liz的目光看過去。
然後眼睛一下子瞪得賊大,接著也猛地轉頭看向最裡麵的張員瑛。
而張員瑛還低著頭看手機,麵膜遮著臉,看不出表情。
直井憐的嘴角抽了一下,慢慢彎起來,又壓下去,又彎起來,像在跟自己的表情打架。
李瑞是最後一個發現的,她一直在低頭玩遊戲,手機裡傳來“Defeat”的音效,她“啊”了一聲,懊惱地抬起頭,然後就看見了崔時安。
她愣了兩秒,下意識想叫,但張員瑛卻瞪了她一眼,隻好又重新閉上嘴,但目光卻追著崔時安跑。
一時間,IVE成員們安靜得出奇,像有什麼東西壓下來,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到了同一個方向。
安宥真把吸管從嘴裡拿出來,放在杯沿上。
她看著崔時安,又看了看張瑛,然後端起美式喝了一口,表情冇什麼變化,但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了好幾趟。
金秋天終於發現自己把指甲油塗到手指上了,低聲“啊”了一聲,連忙找棉片擦。
Liz拿起手機,在桌子底下給直井憐發了一條消息。
【他倆昨晚一起過夜啦???】
直井憐的手機震了一下,她低頭看了一眼,不確定地打了幾個字發回去。
【應該......是吧?】
李瑞則直勾勾地盯著崔時安。
張員瑛終於抬起頭,掃了一眼隊友們的反應,然後收回目光,繼續低頭看手機,麵膜底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就這樣,崔時安在一堆八卦的目光中,開始了自己的江南style洗剪吹之旅。
他坐在那張美容椅上,任由美容師的剪刀在頭頂哢嚓哢嚓地響,碎發一縷一縷地落下來,掉在白色的圍布上,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張員瑛拿著一本時尚雜誌假裝欣賞,目光卻透過鏡子從雜誌上方飄過去,落在崔時安身上。
美容師正在剪他左邊的頭發,剪刀從下往上,一撮一撮地修,動作利落。
張員瑛看著那把剪刀,嘴唇動了一下,又閉上了,她其實很想說那裡不剪其實更好。
但話到嘴邊咽了回去,低頭盯著雜誌漫不經心地瞟了一眼,目光又往崔時安那邊飄了過去。
美容師開始給崔時安修劉海了,梳子把頭發往下拉。
張員瑛嘴唇又動了一下,這次比剛才動得更明顯。
因為她覺得他的額頭很飽滿,眉骨高,露出來整個人會顯得更精神,現在這樣把劉海壓下來,反而遮住了他臉上最好看的部分。
她真的很想過去乾涉,但看了看周圍——
Liz正在吹頭發,直井憐低頭刷手機,秋天歐尼還在跟指甲較勁,安真靠在椅背上敷麵膜,而李瑞——
咦?這丫頭怎麼不見了?
張員瑛的目光在美容室裡掃了一圈,冇看見那個最小的身影,她皺了皺眉,正要開口問,忽然瞥見李瑞正在往崔時安那邊去。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結果李瑞隻是路過,倒了杯水又回來了。
張員瑛剛鬆了口氣,結果李瑞又站了起來,說要上洗手間,然後又跑到崔時安那邊晃悠,一來一回,每次都歪著頭,從鏡子裡看他,眼睛眨巴眨巴的,像一隻想引起主人注意的小狗。
崔時安終於忍不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鏡子裡那個站在他身後的少女,笑了一下:
“你是IVE的李瑞嗎?”
李瑞愣了一下,眼睛彎成兩道月牙,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帶著一種孩子氣的、藏不住的得意:
“內!你是我們的粉絲嗎?”
崔時安笑著點了點頭。
李瑞眼珠一轉,瞟了眼其他成員所在的方向,故意問道:
“那我們IVE你最喜歡誰呀?”
一瞬間,IVE們的表情精彩極了,有偷笑的,有擔心的,還有偷偷觀察張員瑛反應的。
自然,張員瑛恨得那叫一個牙癢癢,手裡的雜誌被她攥得哢哢作響,這個臭丫頭,自己明明都提醒過她了,還跑到崔時安麵前晃悠。
她放下雜誌,正要起身去把那個不省心的忙內捉回來——
“當然無條件張員瑛呀。”
崔時安的聲音不大,但在這間美容室裡,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張員瑛剛站起來一半,身子僵住了,整個人像被人按了暫停鍵,一抹粉紅迅速在臉上蔓延開來。
一時間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就那麼僵在原地,像一棵被風吹歪了,還冇來得及直起來的小樹。
李瑞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滿意地笑了起來,她不但冇走,反而往前又湊了半步,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一種“我還冇玩夠”的狡黠:
“那要我叫她過來跟你打招呼嗎?”
她一邊說一邊對他挑眉,眉毛一上一下的,表情豐富得像在演默劇。
崔時安被她逗笑了,正要說話,李瑞已經轉身跑回IVE的美容區,嗓門大得驚人:
“員瑛歐尼,那邊有一位你的粉絲唷~快去跟人家打聲招呼吧。”
張員瑛扶額,手掌蓋住半張臉,但蓋不住耳朵尖上那抹紅。
她苦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有無奈,有寵溺,還有一點“你等著”的威脅意味。
畢竟是公共場合,為了不被人詬病高冷,她隻好跟著李瑞來到崔時安這邊,掛起營業微笑:
“安尼哈塞喲,謝謝你喜歡我。”
崔時安故作驚喜地睜大了眼睛:“哦莫,還真的是張員瑛xil呢!好漂亮~”
張員瑛的臉紅成了熟透的蘋果。她看著他那副裝出來的驚喜表情,眼裡透著幾分無奈,幾分嗔怪,還有一點藏不住的,從眼底泛上來的甜。
她咬著嘴唇內側的軟肉,忍住了笑,又欠了欠身:
“康桑思密達。"
李瑞還冇走,背著雙手,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轉了兩圈:
“歐尼,不跟粉絲合個影嗎?”
張員瑛的嘴角抽了一下,恨恨地瞪了忙內一眼,但李瑞壓根不怕,嘴角的弧度反而更大了:
“怎麼啦歐尼?"
關鍵時刻,崔時安開口替她解圍:“冇關係的,我現在發型才做到一半,拍照不太好看。”
張員瑛順著他的話接過去,語氣自然得像排練過:“那就冇辦法啦。”
她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像是不經意地補充道:
“不過我覺得你可以留出一點額頭試試,應該很適合你。”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像任何一個粉絲給偶像提建議。
但崔時安聽懂了,於是對美容師道:“那就把額頭留出來一點吧。”
美容師應了一聲,拿起梳子,把他額前的頭發往上擦。鏡子裡的他變了,劉海被擦上去,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高高的眉骨,整張臉的線條一下子舒展開了,從溫潤變得淩厲,從柔和變得分明。
而張員瑛已經走回自己的座位了,再次拿起那本雜誌,盯著畫報裡的香水,嘴角止不住的上揚。
過了大概一刻鐘,崔時安發型做完了,接過服務員遞來的大衣,往門口走去,經過IVE的美容區時,步子也冇有停留。
安宥真靠在椅背上,麵膜已經揭了,露出一張乾淨的臉。
她看著崔時安離去的背影,忽然轉過頭,冇頭冇腦地問了張員瑛一句:
“有意思嗎?”
“嗯。”後者微微勾起嘴角:
“很有意思。”
安宥真看了她兩秒,然後轉回去,拿起桌上的美式,咬著吸管喝了一口。
吸管在杯子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冰塊碰撞著杯壁,十分清脆。
美容室裡重新熱鬨起來,張員把雜誌合上,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對今天的造型十分滿意。
另一邊。
崔時安已經上了車,剛係好安全帶,忽然發現張員瑛那個白色的洗漱包還躺在副駕座位上,鼓鼓囊囊的,拉鏈冇拉嚴實,露出一截粉色的發圈。
於是拿起手機,給她發了條消息——【你的洗漱包落車上了。】
她的消息很快就回過來了——
【就放在車裡吧,反正下次也要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