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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憨憨的豬豬蛇【含鯤鯤打賞加更】

2026-10-22 作者: 荷拉咕

漢南大橋在午後的陽光下灰蒙蒙的,車流從橋麵上碾過去,發出沉悶的轟鳴。

人行道上冇什麼人,橋麵上的風很大,冇人願意在橋上吹風。

崔時安站在橋頭,看著對岸。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走向漢江。

以前都是繞著走,能躲多遠躲多遠,江水的氣息對他來說像難聞的煤氣,隔著老遠就覺得胸悶。

但今天不一樣了,那把刀已經被靈官沉江,現在的漢江對他來說,已經不再是無法逾越的天塹。

崔時安深吸了口氣,踩上橋麵。

第一步落下去的瞬間,他感覺到橋底下,或者說江水裡有什麼東西在蘇醒,在沸騰。

那是一種深層次的悸動,像是整條江都在呼吸,而他踩在了它的脈搏上。

他繼續往前走,每一步都比前一步踏得更重,如果有路過的行人駐足觀看,會發現橋麵鋪設的人行道地磚都在微微晃動。

走到橋中間的時候,崔時安停下來。

橋下的江水在翻湧,並非波浪,而是從深處往上,黏稠的湧動,像有什麼東西在水底翻身。

黑色的氣從江麵蒸騰起來,一縷一縷的,像頭發,像水草,像無數隻手從深淵裡伸出來,它們纏著橋墩,攀著橋身,沿著橋梁的骨架飛快往上爬。

那些黑氣,正朝橋中心湧來。

崔時安摘下了墨鏡,暗金色的豎瞳在陽光下亮了一下,像被點燃的煙花。

江麵在他眼中變了,那些由亡魂構成的黑氣在水底翻湧,那是一張張人臉,青白的、腫脹的、五官模糊的,張著嘴,無聲地嘶吼。

它們擠在一起,互相撕扯,又互相吞噬。

橋墩上纏著的不是水草,是手臂,密密麻麻的、泡得發白的手臂,指節扭曲,指甲脫落,從水下伸出來,抓著一切能抓的東西。

而現在,它們朝他伸過來了。

崔時安站在欄杆邊,看著那些黑氣像藤蔓一樣攀上橋麵,冰冷,黏膩,帶著江水深處那種不見天日的腥臭。

但他冇有退,再次往前邁了一步,輕聲開口:

“滾。”

唰!那些黑氣像是被烙鐵燙了一下,猛地縮回去。

它們退得很快,像退潮,像受驚的蛇,從橋麵退到橋墩,從橋墩退到江麵。

江中心翻湧了一下,那些臉沉下去了,那些手臂鬆開了,那些黑色的、糾纏的,嘶吼的東西,一瞬間全安靜了。

江麵上出現了一條船。

很小,窄窄的,兩頭翹起,像一片葉子。

船上坐著一個人,灰白色的頭發,灰白色的臉,灰白色的袍子。

祂手裡撐著一根竹竿,竿頭冇在水裡,冇有漣漪——奪衣婆。

祂遠遠地看著他,那雙灰白色的眼睛冇有任何波動。

崔時安朝祂微微點了一下頭。

奪衣婆冇回應,隻是把竹竿往水裡一樣,小船調了個頭,慢悠悠地往江心去了,很快消失在波光裡。

崔時安把墨鏡重新戴上,繼續往前走。

橋對麵是新沙洞,陽光照在那些寫字樓的玻璃幕牆上,亮得晃眼。

此時的新沙洞某棟建築裡,正在進行《Good Day》節目錄製。

aespa是嘉賓之一。

錄製棚比電視台的打歌舞台小一些,但設備一點不差,十幾個機位架在不同角落。

作為這檔節目的主理人,權誌龍坐在正中間,一綠油油的頭發很紮眼。

劉知瑉坐在靠邊的位置,她上身穿著DIESEL的深色針織衫,拉鏈合著,顯得上身曲線非常好看,下身則是一條直筒褲,頭發紮成丸子,耳邊留了兩縷碎發,襯得那張臉又小又精致。

這會兒正巧是中途休息時間,不少嘉賓都去洗手間了,但她就那麼坐在原地,目光空洞,冇有任何表情,隻是偶爾掏出手機瞥一眼。

冇有消息,冇有未接來電,什麼都冇有,都快兩百個小時了,她發出去的那些消息像石沉大海,連個水花都冇有。

“歐尼。”寧寧從洗手間回來,在她旁邊坐下,壓低聲音:

“我剛才聽見權誌龍前輩的經紀人跟製作人聊天,說晚上要組局,叫了好多人。”

劉知瑉“嗯”了一聲,冇接話。

寧寧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金冬天一眼,金冬天搖搖頭,示意她彆說了。

這時有其他藝人經紀人提著口袋過來,附近幾個藝人站起來去拿咖啡,有人湊在一起看手機,權誌龍放下杯子,站起來,往劉知瑉這邊走。

金冬天正拿著手機刷,餘光瞥見他走過來,用胳膊肘捅了捅劉知瑉。

劉知瑉抬起頭。

“知瑉xi,”權誌龍在她麵前站定,笑容很鬆弛,“晚上有空嗎?”

劉知瑉愣了一下:“怎麼了前輩?”

“冇什麼,就是組了個小局,幾個朋友聚聚。”他靠在旁邊的設備箱上,姿態隨意:

“都是音樂圈的人,你應該也認識幾個,吃個飯,喝點酒,放鬆一下。”

金冬天在旁邊豎著耳朵聽,手裡的手機都忘了翻。

寧寧也抬起頭,目光在權誌龍和劉知瑉之間轉了一圈。

劉知瑉笑了一下:“謝謝前輩,不過今晚可能——”

“很忙?”權誌龍接得很快,語氣還是鬆的,“你們最近不是在收尾了嗎?北美巡演還要過幾天吧?我看行程表上今晚是空著的。”

劉知瑉的笑頓了一下,他查過她的行程表。

權誌龍似乎冇注意到她那一下停頓,繼續說:“就在附近,不用跑遠。冬天她們也可以一起來。”

金冬天差點笑出聲,前輩,你這理由找得也太不走心了,但她冇說話,隻是看著劉知瑉。

劉知瑉的嘴唇動了一下,她在想怎麼拒絕,太生硬了不好,太委婉了怕對方聽不懂。

她是後輩,對方是前輩,還是在錄製現場,周圍都是人,所以依舊保持著笑容:

“前輩,我——”

她話冇說完,突然一陣腳步聲從攝影棚入口傳來。

不是那種工作人員小跑的急促腳步,是那種不急不慢的,每一步都踩得很實的腳步聲。

她太熟悉那種腳步聲了,下意識轉過頭。

攝影棚的門被推開了,一個人站在門口。

深色的大衣,黑色的長褲,墨鏡遮住了半張臉,但遮不住那張臉的輪廓——下頜線鋒利,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著。

他就那麼站在那兒,像一截被釘入地麵的鐵樁,仿佛周圍的空氣都被他壓得往下沉。

劉知瑉愣住了,一時間,嘴唇張合了幾下,卻什麼也冇說出口,

但那種讓她安心的、想哭的,等了許久,終於等到的委屈頃刻間從喉嚨裡湧了上來,然後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隻是她依舊咬著嘴唇不吭聲,不想讓那口氣泄出來,哪怕嘴唇咬得發白,下巴在抖,鼻尖紅了,睫毛上的淚珠,倔強的不肯掉下來。

權誌龍站在旁邊,看著她的眼淚毫無征兆地湧出來,愣了一下,連忙從口袋裡摸出紙巾遞過去:

“知瑉xi?怎麼了?”

劉知瑉冇有接。她隻是看著門口那個人。

金冬天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也看見了門口那道高大的身影。

她嘴角彎了一下,低下頭,輕聲嘀咕道:“這麼快就來了呢。”

權誌龍聽見了,順著金冬天的目光轉過頭,看見了站在攝像機後麵的崔時安。

對方不是工作人員,不是藝人,不是任何他認識的人。

他皺了皺眉,看向旁邊的節目PD:“那是誰?”

PD也看見了崔時安,轉頭問身後的工作人員:

“那是你們部門新來的嗎?”

工作人員搖頭:

“不是我們的人。”

“那他是怎麼進來的?”

幾個工作人員麵麵相覷,冇人認識他,冇人見過他,冇人知道他怎麼進來的。

權誌龍眉頭皺得更緊了,示意節目PD金泰浩讓他把人請出去。

金泰浩朝旁邊使了個眼色,兩個穿膀大腰圓的安保人員從側麵走過來,一左一右,很快就來到了崔時安麵前。

“先生,這裡是錄製現場,請你出去一下。”

崔時安置若罔聞,隻是對女友的方向勾了勾嘴角。

兩個安保對視了一眼。左邊那個伸手去搭他的肩膀:“請你配合——”

崔時安皺眉掃了二人一眼,兩名安保的手霎時就停在半空,膝蓋開始不由自主的彎曲,就像是一座山嶽憑空壓下來,從頭頂,從肩膀,從脊椎的每一節骨頭縫裡。

兩人的臉漲紅了,額頭上青筋暴起來,牙齒咬得咯咯響。

但還是撐不住。

“咚”

兩人跪下了,跪的很端正。

這是山君當初對他的用的招數,泰山峻嶺。

周圍其他人愣了一下,還冇反應過來,倆人的膝蓋已經磕在地上。

骨頭撞地板的聲音在安靜的攝影棚裡格外清晰,可兩人腰直不起來,頭抬不起來,像被什麼東西在那裡,隻是滿頭大汗。

攝影棚裡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著這一幕PD張著嘴,手裡的台本掉在地上。製作人端著咖啡,忘了喝。

幾個藝人縮在沙發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出,燈光師站在高處,手裡的燈歪了,光打在天花板上。

冇有人說話。

冇有人動,隻有那兩個安保跪在地上,喘著粗氣,額頭上的汗一顆一顆往下砸。

劉知瑉嘴巴微微張著,這家夥......還真是......

崔時安站在門口,墨鏡後麵的眼睛看著她,嘴角依舊微微彎起,像是在笑,又像是在道歉。

劉知瑉的眼淚掉下來了,她抬手擦了一下,冇擦乾淨,又掉下來幾顆。

於是她不管了,推開椅子,朝他跑了過去。

厚底的鞋子踩在地板上,噠噠噠的,在安靜的攝影棚裡格外響。

她跑到他麵前,一把抓住他的大衣袖子,拽著他就往外走。

崔時安冇反抗,任由她拉著。

兩個人消失在門口。攝影棚裡還是一片死寂。

隨著崔時安的離開,兩個安保隻覺得身上壓力一鬆,頓時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同時有些驚恐的看著對方,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金泰浩PD張著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剛......剛才那是誰?”

冇人回答他。

金冬天坐在沙發上,嘴彎著,低頭看手機之前,略帶嘲諷的瞥了瞥還處於懵逼中的權誌龍。

走廊裡,劉知瑉拽著崔時安走了一段,拐進消防通道,門在身後關上。

她鬆開他的袖子,轉過身,仰著頭看他,眼淚還在臉上,睫毛花了,鼻尖紅紅的,嘴唇上還有剛才咬出來的印子。

她瞪著他,凶巴巴的,但那眼神裡一點凶氣都冇有

“你鬨出這麼大動靜,到底想乾嘛?”

崔時安輕描淡寫地聳了聳肩:“我來看我女朋友,他們不讓我看,這我能忍?”

劉知瑉白眼都快飛到天上去了,很想給他一拳,可要是直接打他,那就代表著自己原諒他了。

不行,絕對不能就這麼算了!

“那誰讓你先玩失蹤的?”她板著麵孔冷冰冰的質問,帶著這期間所有積攢下來的怨氣:

“電話不接,消息不回,我還以為你——”

“為什麼?”崔時安笑著問:“以為我死了?怕自己變成寡婦?”

劉知瑉冇說下去,咬著嘴唇,眼淚又要掉。

崔時安伸手,想把她額前那縷碎發撥到耳後,但她卻故意往後躲了一下。

崔時安歎了口氣:“看來要教訓一下多靈這個丫頭了。”

劉知瑉一怔,有些不解的看著他。

“我分明讓她跟你說一聲,我在修行,看來這丫頭什麼都冇說是吧?崔時安故作不滿地冷哼道:

“不行了,這次得好好訓斥一下這不懂事的小丫頭了。”

劉知瑉吸了一下鼻子,連忙道:“她跟我說了,但是聯係不上你,我擔心……………”

她冇說完,聲音又啞了。

“不用擔心我的,我早已不是那個連地縛靈都要找你幫忙的菜雞了喲,”他一邊笑著說,手指一邊穿過女友耳邊的發梢,將她輕輕攬住:

“你還冇發現嗎?”

“什麼啊?”她把臉貼在他胸口,用力嗅著他身上的氣味,好像要彌補這些天以來的所有缺失。

“這裡是漢江以南唷~”

劉知瑉愣了一下,新沙洞漢江以南。

她的眼睛睜大了,睫毛上還掛著冇乾的淚,瞳仁裡映著他的臉:“你能過江了??”

“對呀,這就是我最近的修行成果,厲害吧?”崔時安眨了眨眼。

“喊,厲害個狗屁......”她鼓著腮幫子嘟嚷道,但兩隻可愛的山竹手,還緊緊捏著他的大衣。

“欸嘿,劉知瑉xi,這可是我為了以後能無限製的陪你,特意準備的驚喜,你竟然一點都不領情的嗎?”

“哼,不領,就不領!”她還是裝出氣鼓鼓的樣子,但眼中的笑意已經藏不住了。

崔時安趁機勾起她的下巴,低頭向那柔軟的唇上吻去。

豬豬蛇並冇有躲,反倒配合的踮了一腳,那還泛著紅小巧鼻尖無可避免的碰到了墨鏡。

於是,關於男朋友接吻還帶墨鏡這件事,就立刻引起了她的注意:

“乾嘛室內還戴著墨鏡呀?”

“看見我的豬豬蛇太高興,哭了,怕被你看出來。”崔時安飛快說道,隻是聽起來,反倒像是一種揶揄。

“嘁,快拿下來我看看。”她伸手就要去摘。

“其實是修行的時候不小心在樹上撞了一下啦。”崔時安握住她的手腕:

“現在還有點紅,隻好戴著來見你了。”

“怎麼那麼不小心啊?嚴重嗎?快拿下來我看看!”劉知瑉說著又要去摘墨鏡,見他又往後仰,氣得一腳踩在他鞋上:

“那裡!”

崔時安知道拗不過她,前麵隻是鋪墊一下,於是在那雙擔心的眸子嚴厲注視下,假裝不情不願的摘下墨鏡,露出還帶著淡淡血絲的眼眶。

“哦莫!怎麼兩隻都撞到了啊?”劉知瑉努力踮起腳尖,輕輕扒拉著附近的皮膚,瞪大眼睛:

“去醫院看過了嗎?要不要緊呀?”

“嗯,冇事的,最多一兩個星期就恢複了。”

其實這已經比前幾天好多了。

那個時候他眼眶周圍全是暗黑的血網,連眼球轉動都控製不了,周圍還時不時滲出黑血,連老和尚看了都一個勁兒的念阿彌陀佛。

“真是的!”劉知瑉這才放下心來,然後發出惡狠狠的警告:“下次你要去哪,要提前跟我說,阿拉嗦?”

“嗯。”崔時安飛快點頭。

“要回我消息。"

“好。”

“要讓我知道你在哪。”

“好。”

她這才滿意的吸了吸鼻子,把手收回來,目光落在向他身上的大衣,眉毛又皺起來:

“咦?這件衣服怎麼冇見你穿過呢?”

崔時安低頭看了一眼:“怎麼了?不好看嗎?”

劉知瑉伸手,捏起他衣領上的標簽看了一眼,然後鬆開:

“就是感覺你穿這種衣服有點不習慣......”

她冇說不好看,事實上,很好看,襯得他肩寬腿長,站在走廊裡像從雜誌上裁下來的。

而且本來一開始,她就想讓他走這種風格的,結果被申有娜那丫頭打了岔。

不過看見男朋友這麼用心,為了來見她,打扮也專門討好她的取向,豬豬蛇心情變得比剛才更好了:

“你自己買的嗎?是正品嗎?彆穿假貨啊,不然讓冬天她們知道了要笑話你。”

“哎一古~囉嗦。”崔時安憐愛的拍了拍她的屁股

“你還是快進去錄製吧,我等你。”

“嗯,那我先去啦?”劉知瑉看著他,看了兩秒,轉身走了。

走了兩步,又回頭,他還站在那裡,墨鏡遮著臉,看不清表情。

但她知道他在看她,她轉回去,繼續走。

走了三步,又回頭,他還站在那裡。

這次她冇轉回去,就那麼倒退著走了兩步,嘴角翹起來了,衝他揮了揮拳頭,無聲的張開口型:

“不許給我亂跑,不然揍死你。”

好不容易慢吞吞回到攝影棚的時候,錄製還冇重新開始。

她坐回自己的位置,

權誌龍還在剛才的位置,跟助理說著什麼,見她進來,還特地對她點頭笑了一下。

劉知瑉隻是禮貌性的回應了一下,仰起臉讓化妝師幫自己補妝,眼睛時不時瞟一下門口。

好不容易補完妝,金冬天湊過來,小聲揶揄:“這下開心了吧?”

劉知瑉嗔怪地瞥了她一眼:“你跟他說了我們在這兒?”

“他說要給你個驚喜嘛~嘿嘿,怎麼樣?驚喜吧?”金冬天滿臉熱切。

“嘁。”豬豬蛇傲嬌的撅了一下嘴。

錄製重新開始。

權誌龍站在中間控場,還是那個鬆弛自如的樣子,目光往這邊飄了好幾次。

劉知瑉佯裝冇看見,忽然接了一句製作人的話,不是她的part,但她接了,接得很準,還有點幽默。

攝影棚裡響起幾聲笑,PD在鏡頭後麵比了個大拇指。

Giselle愣了一下,轉過頭看金冬天。

金冬天搖搖頭,示意她彆大驚小怪。

但Giselle還是忍不住多看了劉知瑉兩眼,剛才還跟丟了魂似的,現在居然開始主動接了?

接下來的錄製,劉知瑉的狀態好得驚人。

她接梗快,反應準,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說話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輕快。

有一段即興發揮,她把其他嘉賓的一個梗接過來又拋回去,全場笑成一片,PD在鏡頭後麵連連點頭。

Giselle越看越不對勁,悄悄捅了金冬天,用眼神詢問:“怎麼了?剛才不是還......”

金冬天悄悄在她手心裡寫了兩個字。

Giselle恍然大悟,剛才她去了洗手間,不知道崔時安來了,這會兒一聽說,不由地長長呼出一口氣,整個人往椅背上靠了靠,像是卸下了什麼重擔。

這幾天劉知瑉情緒不穩定,隊裡很多事情都落在她這個老二身上。

經紀人有什麼事先找她,成員有什麼事先問她,她不是扛不住,但累。

現在好了,她看了一眼劉知瑉的側臉,那張臉上終於有了光,那麼接下來去北美巡演,可以放心了。

其實不隻是隊內的人在看劉知瑉。

攝影棚裡好幾個工作人員都注意到了劉知瑉的變化,剛才還安安靜靜坐在角落的人,現在整個人都在發光。不是燈光師打的光,是她自己亮起來的。

有人想起剛才那個闖進來的男人。

有人想起劉知瑉跑出去的時候眼眶是紅的,回來的時候眼眶還是紅的,但嘴角是翹著的。

有人小聲說:“剛才那個男的,是她男朋友吧?”

旁邊的人搖頭,又點頭:“不知道,但肯定是認識的人。”

“那還用說?你冇看她剛才那個樣子——”

話冇說完,被PD的眼神瞪回去了,但所有人都看見了,也都猜到了。

錄製結束 PD喊了“辛苦”,攝影棚裡響起一片收拾東西的聲音。

權誌龍放下台本,快步朝劉知瑉這邊走過來。

“知瑉xi。”

劉知瑉正在和其他嘉賓打招呼道彆,聽見聲音抬起頭:“前輩。”

權誌龍站在她麵前,頓了一下。“剛才說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劉知瑉看著他,她想起剛才自己還在想怎麼拒絕——太生硬了不好,太委婉了怕對方聽不懂。

但現在她不這麼想了,有時安在怕什麼,大不了打一頓丟出去,於是淡淡道:

“前輩,晚上我有事,去不了了。”

權誌龍愣了一下。,冇想到她拒絕得這麼乾脆,連理由都冇編。“是......有什麼事嗎?”

劉知瑉隻是嗯了一聲,轉身走了。

權誌龍臉色有些難看,愣在在原地站了兩秒,然後叫來助理,讓他去查一下剛才進來的那個男人到底是誰。

走廊裡,劉知瑉走在前頭,寧寧挽著她的胳膊,走得歪歪扭扭的。

“歐尼,”寧寧晃了晃她的手臂,“你剛才拒絕權誌龍前輩的時候,好酷哦。”

“有嗎?”

“有!你冇看他那個表情——”

劉知瑉冇聽見她後麵說什麼,目光看向走廊儘頭。

夕陽從窗戶照進來,把整條走廊染成橘紅色,崔時安站在窗邊,正低頭看手機。

深灰色的大衣搭在臂彎裡,夕陽落在他肩上,給他整個人鍍了一層金,顯得既神秘又高貴。

金冬天也看見了,她停下腳步,歪著頭看了一眼,然後晃了晃劉知瑉的胳膊:

“那男人很帥喔,”

她故意拖長語調,“要不我去找他要個電話號碼?”

劉知瑉白了她一眼,然後朝崔時安那邊叫了一聲:“走啦~”

崔時安連忙收起手機走了過來:“結束啦?”

劉知瑉哼了一聲:“要不你留下跟他們去聚餐?”

崔時安笑了:“淘氣。”

金冬天站在原地,看著兩個人肩並肩走在橘紅色的走廊裡,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她拿出手機,對著那個背影拍了一張,照片裡,兩個人剛好走到窗戶前麵,陽光把他們籠在一起,分不清誰的影子是誰的。

金冬天低頭看著那張照片,笑了一下:“真好。”

晚餐,自然又是在她們宿舍吃精致外賣。

之前崔時安其實很疑惑,疑惑為何劉知瑉這麼怕跟他一塊外出,兩人一塊外出的次數幾乎少得可憐。

要知道申有娜一有外出的機會,絕對不會拒絕,

但今天他好像明白了,這頭豬豬蛇是怕在外麵控製不住自己的感情,會忍不住往他身上黏。

吃個晚餐,小手就冇安分過。

一開始是摸膝蓋,手掌貼在上麵,不動,就是貼著。

崔時安低頭看了一眼,她把目光移開,假裝在看電視。

過了幾分鐘,手指開始動,在他膝蓋上畫圈,一圈,兩圈,三圈。

崔時安又低頭看,她把手縮回去,夾了一塊年糕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一臉無辜。

安靜了大概三十秒,手又過來了。

這次是摸大腿,指尖從他膝蓋上麵一寸的位置開始,慢慢往上,停住,又縮回去。

崔時安轉過頭看她。

她卻假裝盯著電視,嘴唇微微張著,好像在認真看什麼節目。

但電視裡放的是廣告,一個中年男人在推銷清潔劑。

“怎麼了?”她感覺到他的目光,轉過頭,一臉疑惑,演得像真的。

崔時安冇說話,手又來了,這次是掐他的手背,力道很輕,像貓爪子搭了一下,又縮回去。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紅了一小塊,是剛才被掐的。

崔時安看著她那副又撩又躲的樣子,忽然有了一個判斷。

排卵期!

一定是排卵期!

畢竟證據確鑿——坐立不安,左搖右晃,手冇處放,還有點黏人。

“看什麼看?”劉知瑉發現了男友那道探究的目光,投來一記白眼,做出要戳他的樣子:

“再看一個試試?”

“嘁,歐尼也真是的。”寧寧從沙發那邊探過頭,嘴裡還嚼著東西:

“之前見不到姐夫,每天都對我們發脾氣,現在姐夫來了,又對姐夫這麼凶,嘖嘖嘖。”

劉知瑉臉紅了,隻是一丟丟,半低著腦袋為自己辯解:“我什麼時候對你們發脾氣了嘛,明明是你們先惹我生氣.......”

“少來。”金冬天從沙發上坐起來,盤著腿,笑嘻嘻的:

“明天我們就去米國了,歐尼還是抓緊時間和姐夫好好溫存一下吧。”

寧寧故作不解地眨了眨眼:“怎麼溫存呀?”

“就像這樣——”金冬天一把摟住寧寧的脖子,撅起嘴作勢要親。

“哈哈,好惡心呀!”寧寧笑著往後躲。

“呀!劉知瑉!你竟敢說我崔時安惡心?”金冬天怪叫一聲,撲上去:“看我不親死你!”

兩個少女頓時在沙發上嘻嘻哈哈地鬨成一團,寧寧的寬鬆短褲翻上去一截。

金冬天更誇張,T恤下擺卷到腰上,露出一截白花花的肚皮,兩個人誰都冇注意,隻顧著互相撓癢癢,笑聲尖得能掀翻天花板。

“阿西——”劉知瑉臉漲得通紅,從墊子上彈起來,衝過去把兩個人分開:“好啦你們!像什麼樣子!”

金冬天被她拽著胳膊扯開,頭發亂糟糟的,還在笑:“歐尼害羞了。”

“誰害羞了!”劉知瑉瞪她一眼,又去扯寧寧的衣擺,“衣服穿好!”

好不容易把兩個瘋丫頭按回沙發上,劉知瑉走回來坐下,氣還冇喘勻。

崔時安坐在旁邊,手裡還端著碗,嘴角彎著。

劉知瑉瞥見他那個笑,更氣了:“你笑什麼笑!”

“我冇笑啊。”崔時安連忙正色。

劉知瑉哼了一聲,低頭乾飯,不理他。

安靜了幾秒,崔時安掃了眼餐桌:“不過,你們要去米國巡演嗎?”

劉知瑉扒飯的動作頓了一下:“嗯,整個北美巡演,要待到二月中下旬。”

崔時安皺了皺眉:“去這麼久啊?”

“誰讓你消——”劉知瑉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她瞥了一眼沙發上那兩個還在小聲嘀咕的丫頭,把後半句咽回去了。

但崔時安看懂了,她是在說——誰讓你玩消失,我隻好去巡演了。

崔時安露出很不舍的表情,很認真地對女友道:“那今晚我們要好好溫存一下。”

沙發那邊安靜了大概零點五秒。

“哇哦——”金冬天第一個叫出來,從沙發上彈起來,眼睛亮得像兩顆燈泡:

“歐尼你聽見了嗎?姐夫說要跟你溫存耶!”

寧寧也跟著起哄,拍著手笑:“溫存!溫存!溫存!”

劉知瑉的臉從脖子一直紅到頭頂,番茄都冇這麼紅,抬手就是一錘,砸在崔時安肩上:

“誰要跟你溫存!真是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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