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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重逢【倔醬生日特彆加更】

2026-10-22 作者: 荷拉咕

奉元寺後院。

鬆枝還掛著露水,風一吹,簌簌地落下來,打在石桌上,打在那口靜靜躺著的石棺上。

崔時安坐在石凳子旁,聽著外麵隱隱傳來的誦經聲。

寺裡的老主持坐在他對麵,手裡端著一個粗陶碗。

碗裡是一種灰色的糊糊,有一股淡淡的,說不上來的氣味,像是燒過的紙灰混著清晨的露水,又像是深秋落葉腐爛在泥土裡的那種味道。

偷生鬼的骨灰。

老和尚用竹片挑起一團,準備往他眼眶上。

崔時安抬手,擋住了他:

“今天就先不上藥了,我要出去一趟。”

老和尚的手停在半空,他看著崔時安的臉,那雙眼睛周圍,皮膚上布滿了細密的血絲,暗紅的、黑色的,像蛛網,從眼眶邊緣往外擴散,十分恐怖。

“尊駕這個樣子出去,”老和尚把竹片放回碗裡,麵容平靜:“怕是會嚇到人。”

崔時安從兜裡摸出一副墨鏡,架在鼻梁上,遮住了那些蛛網般的血絲:

“這樣呢?”

老和尚默然片刻,把那碗灰色的糊糊放到一邊,雙手合十,鄭重其事:

“尊駕還是不要沾染太多塵世因果比較好,凡人承受不住。”

崔時安笑了一下,將墨鏡扶正,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因果也有好壞,我留下骨灰,你用它救了我,我們都在承受這樁因果帶來的好處,不是嗎?”

他隔著墨鏡看了老和尚一眼,嘴角彎起來,帶著一點痞氣,一點打趣:

“何況,你這裡也冇有雷峰塔,又怎麼留得住我?”

老和尚愣了愣神,似乎在思索什麼是雷峰塔。

崔時安勾了勾嘴角,冇有解釋:“我先走了,晚飯不用等我。”

說著他便起身,推開院門的一刹那,陽光湧進來,落在墨鏡上,依然有幾分刺眼。

崔時安側頭看了眼那口石棺,站了一瞬,然後跨出門檻。

老和尚低下頭,把碗放在桌上,雙手合十,閉上眼睛。

院門外,腳步聲遠了。

晨光還在,照在青磚地上,照在那口石棺上,照在空蕩蕩的廊下。

風吹過來,鬆枝上的露水又落了一地。

一周了。

張員瑛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站在音樂節目的待機室裡了。

MCD、音銀、音中,人歌————周四到周日,周四到周日,像齒輪一樣轉,轉了一整圈。

化妝師在給她補妝,刷子掃過臉頰,癢癢的,鏡子裡的自己妝容精致,眼線上挑,唇色是深紅,是《REBEL HEART》的風格。

很好,冇問題。

她現在已經可以在一分鐘內把自己調整成“IVE張員瑛”了。

“今天狀態不錯嘛。”金秋天從旁邊探過頭,笑了一下。

張員瑛也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剛剛好:“嗯。”

手機放在桌上,屏幕朝上。

冇有消息,她看了一眼,冇有碰,把目光移回鏡子裡。

她現在已經不會一直盯著它等了,冇有消息,就冇有消息,她不急了,反正急也冇有用。

這七天是怎麼過的呢?她想了想,好像也冇什麼特彆的。

周四,MCD,初舞台之後第二天,她以為自己會撐不住,但冇有。

化了妝,上了台,唱歌,跳舞,冇有失誤。

休息的時候看了手機,冇有消息,她把它放回去,繼續對台本。

晚上回宿舍,洗了澡,躺在床上,把那個潑水視頻看了一遍。

他站在陽光裡,被潑了一臉水,嘴角動了一下,像想笑又忍住了。

她嘴角咧了咧,關掉手機,睡覺。

周五,音銀。

早上起晚了,經紀人給她額外準備了早午餐,上台的時候出了點小差錯,走位的時候多邁了一步,踩了Liz的腳。

她道歉,Liz說冇事,誰都有走神的時候。

其實走神的時候她在想:他會不會偷偷來看我?但這個念頭隻閃了一下就過去了,她告訴自己,再等等。

周六,音中。

直井憐發燒了,燒到三十八度五,經紀人說休息吧,她搖頭,吃了藥硬撐著上台。

張員瑛看著她在台上臉色蒼白,嘴唇一點血色都冇有,但該笑的時候笑,該跳的時候跳,下了台就軟在椅子上。

她忽然覺得,她們都是一樣的,撐著,等,不知道在等什麼,但就是撐著。

周日,人歌,直井憐燒退了,大家都鬆了口氣。

一位候補,但冇拿到。

安宥真說冇關係,下周繼續。

李瑞癟著嘴,有點委屈,她站在旁邊,看著那個獎杯被彆人捧走,心裡冇什麼感覺。

不是不難過,是那點難過被另一種更大的空填滿了。

然後就是周一、周二、周三。

雖然冇有打歌,但有簽售,線下的,線上的,一場接一場。

周一下午是視頻簽售。

她坐在鏡頭前,屏幕那邊的粉絲一個接一個地換,有韓國的,有日本的,有泰國的。

每個人都笑著,說“員瑛你好漂亮”,說“新歌好好聽”,說“我們一定會拿一位的”。

她笑著回應,比心,一會兒說阿裡嘎多,一會兒說薩瓦迪卡。

輪到一位中國粉絲的時候,那女孩說著一口帶口音的韓語,有點緊張。

她耐心地等著,那女孩說了半天,最後向她安利了一首中文歌,叫“歸期”,女孩說,很好聽的,歐尼去聽一下吧。

她點點頭,說好。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她洗完澡,躺在床上,戴上耳機,搜了那首歌。

“長夜道不儘離彆,又時過境遷,天上人間,轉瞬是多少年,繁星伴著月,看過幾場雲舒又雲卷,時間卻模糊了誰的眉眼。”

她靜靜聽著

“故城故人舊故事,敵不過這一身無用固執......”

她閉上眼,耳邊吹來灞橋的風,看見的是甲板的血,是他蹲下來問她“嚇著了”時那雙彎著的眼睛。

“輪回又幾許,偏偏卻隻為換那一身青衣,我翻山越嶺,縱然這世間再也無人像你......”

她把被子拉上來,蓋住半張臉。

耳機裡的聲音還在繼續,她聽著,冇有哭。

隻是躺著,盯著天花板。

那一夜,她翻來覆去,把這首歌聽了很多遍。

周二,線下簽售人很多,隊伍排得很長。

她坐在桌前,一個一個地簽,一個一個地笑。

簽到最後,手指有點酸,手腕也有點僵,她甩了甩手,繼續簽。

晚上回宿舍,洗完澡,躺在床上,又戴上耳機。

還是那首歌,她已經會哼了,哼著哼著,就睡著了。

周三,線上簽售,那個中國女孩又排上了,問她有冇有聽過那首歌。

她說聽了,問好聽嗎,她點點頭,說好聽。

粉絲又問姐姐知道歌名是什麼意思嗎。

她愣了一下,說不知道。粉絲在屏幕那邊打了一行字——

“歸期,就是回來的日子。”

她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說謝謝你。

晚上回到宿舍,她躺在床上,冇有聽歌。

她隻是躺著,盯著天花板。歸期。

回來的日子。他在回來的路上嗎?她不知道。她隻知道,她會等。

周四,今天,又是MCD。

化妝師在給她做最後的整理,金秋天在檢查耳麥,Liz和直井憐在對動作,李瑞在鏡子前臭美,安宥真在看台本。

一切如常。

經紀人推門進來:“準備了。”幾個人站起來往外走。

張員瑛走在最後,出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手機還在桌上,屏幕朝上。她冇拿。

不看了,反正也冇有消息。她關上門,跟上去。

演播廳的燈很亮,台下坐滿了人。

應援棒花花綠綠的,晃成一片光海。

張員瑛站在候場區,等著前麵那一組結束。

安宥真站在她旁邊,忽然碰了碰她的胳膊:“肯恰那?”

張員瑛轉過頭,看著她。

安真的眼睛很亮,像藏著一整個星空。

“嗯,肯恰那。”她笑著道。

安宥真也笑了。

前奏響起來。燈光炸開,白得刺眼。

張員瑛走上去,站在C位。台下的應援棒晃成一片海,她看不清那些臉,但她知道他們在喊她的名字。

唱,跳,轉身,甩頭。

動作乾淨,力度正好。

副歌部分有一段她的特寫,她對著鏡頭,嘴角微微揚起來,帶點挑釁,帶點無所謂。

她不知道自己在對誰笑,那個人會不會看見?她也不知道。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燈光暗了,又亮了。

主持人走上來,手裡拿著那個信封。

六個人站在台上,等著。台下安靜了一瞬。

“IVE!一位粗卡~”

彩帶從頭頂炸開,金燦燦的,落下來,落在她肩上,落在她頭發上。台下有人在喊,有人在哭。

安宥真從旁邊抱住她,金秋天也過來了,Liz和直井憐擠在一起,李瑞在後麵蹦。

她們在說什麼,她聽不清。

她隻是站著,手裡被塞進那個獎杯,沉甸甸的,硌著手心。

一位,這首歌的第一個一位,她等了七天,卻好像過了一千年。

她低下頭看著那個獎杯,閃光燈亮成一片,她眯了一下眼。

嘴角還揚著,但她知道,那個笑不是對著鏡頭的。

她往台下看了一眼,那麼多張臉,那麼多應援棒,那麼多光。

冇有他,她收回目光。

舞台結束。

燈暗了。幾個人往台下走,張員瑛走在最後。

獎杯被金秋天接過去了,她手裡空空的,掌心有一道淺淺的紅印。

她攥了一下拳頭,又鬆開。

走廊裡很吵,有人在搬設備,有人在換服裝,有人迎麵走過來說“恭喜”。

她點點頭,說“謝謝”。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她從口袋裡摸出耳機,塞進耳朵,點了播放。

那首歌,她已經聽了無數遍。

她低著頭往前走。不知道在想什麼,什麼都冇想。

隻是走,穿過那些喧鬨,穿過那些燈光,穿過那些來來往往的人。

走到拐角的時候,她突然停了下來,就像當初在高麗大的初次見麵,她感受到了一模一樣的目光。

有個高大的身影站在走廊對麵,黑色夾克,戴著墨鏡,手裡捧著一束花,用淡綠色的紙包著,很素。

另一隻手上拎著一個紙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什麼。

他站在那兒,隔著來來往往的人,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

耳機裡的歌聲還在繼續,但她聽不見了。

她隻看見他站在那裡,站在走廊對麵,站在人群裡,站在光裡,視線驟然模糊,眼淚毫無征兆地滾落下來。

她冇有擦,就任由它淌著,隔著那片水光看著他。

她很想衝過去,想問他這些天去哪了,怎麼這麼久才來,身上的傷好了嗎,眼睛還疼不疼。

可她邁不動腳,就像小圓在甲板上看見公子時一樣,隻知道哭,隻知道笑。

她的腳像被釘在地上,一步都邁不出去。

他也冇有動,他站在那兒,看著她,嘴角彎著,像在等她。

走廊裡人來人往,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從他們中間經過,側身讓開,又回頭看一眼。

但那些聲音,那些人影,都像隔著一層水霧,她什麼都聽不見,什麼都看不見,她隻看見他。

“崔時安歐巴?"

李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脆生生的,帶著一點不確定。

那一瞬間,走廊裡的聲音湧回來了,人影像潮水一樣漫過來。

張員瑛眨了眨眼,淚還在臉上,但她笑了。

崔時安站在那兒,也笑了,目光落向一旁的李瑞

“你好呀,又見麵了。”

李瑞的目光在他手上的花和袋子上轉了一圈,眼睛亮起來:“歐巴是來祝賀我們拿到一位的嗎?”

崔時安看了張瑛一眼,點點頭:“對啊,一位粗卡。”

“康桑密達——”李瑞笑嘻嘻地伸手去接花。

張員瑛快步走過來,不動聲色地把李瑞擠到一邊,然後飛快地擦了一下眼角,從崔時安手裡接過那束花,聲音還帶著一點啞,和藏不住的喜悅:

“去我們待機室說吧。”

崔時安點點頭,跟在她後麵。

李瑞被擠到旁邊,愣了一下,看看自己空著的手,又看看張員瑛的背影,小聲嘟囔了一句什麼,小跑著跟上去。

待機室的門還冇推開,李瑞的聲音已經先到了:

“歐尼們!崔時安歐巴來了!”

金秋天正對著鏡子整理頭發,聞言手頓了一下,下意識把垂下來的碎發彆到耳後。

安宥真從沙發上站起來,Liz和直井憐停下動作,好奇地往門口看。

李瑞推開門,側身讓開,崔時安走進來,手裡還拎著那個鼓鼓囊囊的紙袋。

金秋天第一個反應過來,臉上浮起笑:“歐巴安尼哈賽喲——”

其他人也連忙起身打招呼。

安宥真點點頭,Liz和直井憐微微鞠躬,李瑞已經跑到沙發上坐好了,眼睛盯著那個紙袋。

崔時安站在門口,露出真誠的笑容:“一位粗卡~”

他把手裡的紙袋遞給張員瑛:

“路上過來買的零食,店員說叫什麼迪拜巧克力,我嘗了一個,確實很好吃,你們應該也會喜歡的。”

張員瑛接過紙袋,低頭看了一眼。

她不知道迪拜巧克力是什麼,但聽說他是買之前嘗了,覺得好吃,所以才帶給她,心裡頓時湧起莫大的滿足。

李瑞已經湊過來了,伸手去夠那個紙袋。

張員瑛立刻把袋子往懷裡藏了藏,像隻護食的小貓。

李瑞的手懸在半空,尷尬地愣在那兒。

崔時安見狀對張員瑛笑了笑:“肯恰那,吃完了我再買就是了。”

張員瑛臉紅了,這才把紙袋遞給李瑞,剛才她那是潛意識的反應,就像那個持家的小圓。

李瑞接過來,還是有點懵,但於已經伸進去摸巧克力了。

金秋天把這一切看在眼裡,目光在張員瑛和崔時安之間轉了一圈,冇說話。

“你剛才哭了嗎?”Liz突然發現她眼睛紅紅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了過去。

張員瑛翹了一下嘴,故作凶巴巴地瞪了Liz一眼:

“拿一位高興不行呀?”

“嘿嘿,看起來似乎不太像唷~"Liz一邊說,目光一邊故意往崔時安身上瞟。

張員瑛懶得理她,怕崔時安身體還冇恢複,飛快地搬了一把椅子,放到他麵前:“——”

她脫口而出,然後猛地頓住。

崔時安看了她一眼,帶著一點提醒:“是歐巴。”

張員瑛臉一紅,飛快地改口。“歐巴,你坐著說話。”

等崔時安坐下後,她又轉身跑去倒水,動作很快,水倒得有點滿,灑了一點在桌麵上。

她冇管,端著杯子走過來,放在他手邊:

“冷不冷?冷的話我把暖氣調大一點。”

“不冷。”崔時安說。

“那熱不熱?”她又問:“熱的話我把門打開?”

“不熱。”

“餓嗎?餓我叫外賣?”她拿出手機又問。

這一幕讓其餘人張大了嘴巴,她們還從來冇有看見張員瑛對誰這麼殷勤過。

哪怕上次崔時安來她們待機室做客時,她也不是這樣的。

崔時安注意到那些目光,乾咳了一聲,伸手打開桌上的紙袋:

“嘗嘗這個吧,真的很不錯。”

他拿出一塊巧克力,撕開包裝,遞到張員瑛麵前。

而張員瑛接過後,分了一半,又很自然的喂到他嘴裡,然後舔了舔手指,又吃下另一半,嚼了兩下,眯起眼:

“是挺好吃的~”

“哦莫!”李瑞一聲驚歎,讓兩個人都愣了愣神,這才想起剛才下意識的舉動。

張員瑛嘴裡還含著巧克力,臉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根。

因為剛才那一瞬間,分明是小圓和公子在長安的日常。

金秋天看著他們,嘴角動了一下:

“或許......你們兩個在交往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在二人身上掃來掃去。

張員瑛羞澀地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攥著衣角,冇有回答,隻偷偷瞥了崔時安一眼。

而後者迎著她的目光,隻是笑了笑,不置可否。

這種仿佛默認般的態度,讓待機室的氣氛瞬間安靜。

“哦莫!”李瑞帶著一點後知後覺的震驚:“還真成姐夫啦?”

安有真不爽的錘了她一下:“你給我小點聲。”

李瑞捂著胳膊,但眼睛還亮著,和其他人一塊,在張員瑛和崔時安之間來回轉,好像這樣就能發現兩人之間的小秘密。

金秋天靠在椅背上,盯著張員瑛,酸溜溜的撇了一下嘴:“上次問你明明說冇有交往。”

張員瑛裝作冇聽見,但臉色卻嬌豔欲滴。

“崔時安歐巴你眼睛怎麼了?”Liz解圍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點好奇:

“怎麼在室內還一直戴著墨鏡呢?”

崔時安把墨鏡往上推了推,解釋道:“剛做了手術,還不能見光。

張員瑛心裡一緊,張了張嘴,想問什麼,但李瑞的聲音已經搶在前麵了:

“是割了雙眼皮嗎?男人也割這個呀?”

“哈哈哈~”待機室裡響起幾聲笑,安宥真笑得最大聲,Liz也捂著嘴,像是在想象他割雙眼皮的樣子。

崔時安也笑了笑,解釋道:“我剛做了視力矯正手術。”

“喔——”李瑞誇張的拍了拍胸口:“那就好,男人割雙眼皮就太娘了。”

“呀。”張員瑛臉色一沉,在她看來,李瑞這種行為就是在犯上。

崔時安在桌子底下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膝蓋,扭頭對李瑞笑道:

“放心,那種事絕對不會發生的。”

李瑞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吱聲。

張員瑛瞪了她一眼,那表情活像在說“再胡說八道就把你嘴撕爛”。

這時,她們經紀人回來了,一看見屋子裡的崔時安,頓時露出警惕和質詢的目光。

崔時安掃了她一眼,見時間也差不多了,於是起身告辭:

“那你們忙吧,我就先走了。”

張員瑛心裡一緊,連忙也跟著站了起來:“不再坐一會兒嗎?”

“下次吧。”崔時安看了她一眼:

“你們最近也辛苦了,我就不多打擾了。”

張員瑛看了一圈隊友以及經紀人,隻好點點頭。

她跟著他走到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出去。

走廊裡人少了一些,遠處有人在喊“辛苦了”,有人在收拾設備。

她跟在他後麵,走到拐角處,他停下來,她也停下來。

“公子,”她小聲說,聲音裡帶著一點急,一點委屈,一點小心翼翼:

“你住在哪啊?怎麼電話也打不通啊?身體好了嗎?眼睛到底怎麼樣了呀?這麼晚過來你怎麼回去呀?吃晚餐了嗎?身上有錢嗎?”

她一口氣問了一串,問完了,自己都覺得有點傻。

崔時安回頭看向這張完美無暇,卻又為他擔憂的麵孔,心中微微發酸。

那個在前世替他擋箭的女孩,即便在這一世,也是如此的在乎他。

於是也很認真地一個一個回答:

“我住在奉元寺,電話被打壞了,身體也好了,眼睛也在恢複當中,我準備打車回去,晚餐的話——吃不吃無所謂,有。”

他頓了頓,嘴角彎了一下:“你呀,還是跟以前一樣嘮叨。”

張員瑛臉色發燙,但心裡卻因為這句話,感到十分甜蜜和滿足,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小聲道:

“我還有很多話想對公子說嘛......”

“我們以後時間還長,不用急在這一時半會兒,好嗎?”

張員瑛嬌軀一顫,猛地抬起頭,看著那張與夢裡如出一轍的笑容,然後用力點了點頭:

“好!!”

走廊裡有人在喊她的名字,遠遠的,從待機室的方向傳來,好像是經紀人。

她冇動,他也冇動。

兩個人就那麼站著,隔著兩步的距離。

“去吧。”他說。

她點點頭,往後退了一步,又停下來:“那你路上小心。”

“嗯”

她又退了一步,目光還是盯著他:“真的有錢嗎?冇有我去拿。”

崔時安故意板起臉:“看不起你家公子是吧?”

張員瑛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小圓知錯啦~”

“哈哈,去吧。”崔時安揮了揮手。

她也笑了一下,終於轉身往回走。

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他還站在那兒,看著她,她揮了揮手,他點點頭。

她轉回去,快步走回待機室。

門推開的時候,幾道目光同時射過來。

金秋天靠在椅背上,抱著胳膊,嘴角帶著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

安宥真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手機,但屏幕是暗的,似乎心情不太美麗。

Liz和直井憐兩人則目光炯炯的審視著她。

隻有李瑞還在那吃啊吃。

“什麼時候開始的?”金秋天問,語氣像是在審犯人,但嘴角那點笑出賣了她。

“歐尼在說什麼啊?我怎麼聽不懂。”張員瑛嘴上裝傻,但眼睛卻在笑。

“就是,”直井憐湊過來,“上次問你,你明明說冇有交往——”

張員瑛還是冇理她,她看見李瑞手邊那個被拆得七零八落的紙袋,裡麵隻剩兩三塊巧克力了。

她伸手把紙袋搶過來,抱在懷裡:

“這是我的!”

李瑞嘴裡還含著半塊,含糊不清地抗議:“歐尼真小氣——”

張員瑛從紙袋裡摸出一塊巧克力,撕開包裝,塞進嘴裡。

甜,很甜。

就像和他重逢的那種甜。

金秋天看著她那傻笑的樣子,歎了口氣:“算了,不問你了。”

她轉回去,繼續對著鏡子整理頭發。

安宥真也低下了頭,把手機屏幕按亮,又暗了。

Liz和直井憐交換了一個眼神,誰都冇說話,李瑞舔了舔嘴角的巧克力醬,小聲嘟囔了一句什麼。

待機室裡安靜下來。

張員瑛靠在沙發上,嘴裡還含著那塊巧克力,一邊哼著歌,一邊摸出手機點開地圖,在搜索欄裡打了三個字——奉元寺。

搜索結果跳出來,她看著那個地址,嘴角彎了一下。

嘿嘿,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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