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開棺
Giselle的家就在隔壁小區,搬進去還冇多久,這次也正好算是溫居了。
“打擾了。”崔時安拎著大包小包走在最後,全是剛剛在超市買的手信。
“歡迎~”
Giselle係著圍裙站在玄關,笑眯眯地接過東西。
她今天穿得隨意,寬鬆的針織衫配長裙,頭發鬆鬆地挽著,倒真有那麼一股子日本家庭主婦的味道。
家裡的裝飾也偏向日式玄關處擺著一個小巧的東京塔模型,牆上掛著一幅古代藝圖,畫中女子眉眼低垂,唇點朱紅。
往裡走,素色的家具和窗簾,角落裡還放著一株綠植,整個空間透著一種安靜的溫馨。
“你們房子簽約了嗎?”Giselle一邊引著幾人往裡走,一邊問劉知瑉。
但她嘴上用的是“你們”,自然不包括金冬天和寧寧,而是特指某個人。
那一瞬間,崔時安甚至覺得aespa離了Giselle根本運轉不了。
光靠笨笨的豬豬蛇可帶不好隊伍,就得配個Giselle這樣的政委。
“簽了。”劉知瑉摘掉口罩,隨手扔在茶幾上。
“那還挺快的呀?”Giselle笑道。
“再不快點。”劉知瑉說著,有意無意地看了崔時安一眼:“說不定又給人搶了。”
崔時安裝作冇看見,仰頭欣賞牆上那幅藝伎圖。
“那打算什麼時候搬呀?”
“看看再說吧。”劉知瑉走到落地窗前,往外看了看,眼睛亮起來,“哦莫,你家和我家的朝向好像差不多呢,我那邊也能看見蠶院。”
金冬天湊過去,笑嘻嘻地打趣:
“喔唷~歐尼這麼快就‘我家我家了?明明尾款都還冇付呢。”
劉知瑉臉微微一紅,裝作冇聽見,捏起窗簾看了看。
"Giselle,這些都是你自己選的啊?”
“嗯。”Giselle點點頭,“我先在網上看了設計師的樣板,然後自己找商店做的。”
“顏色看起來不錯啊,還是雙層的。”
劉知瑉說著,轉過頭看向坐在沙發上刷手機的崔時安。
“你過來看看,我們也做這種款式怎麼樣?”
崔時安放下手機,走過去裝模作樣地摸了摸窗簾布料。
“嗯,是不錯……………”
其實他不太理解為什麼她們對黑白灰這麼情有獨鐘。
但這時候隻要順著豬豬蛇的意思,給點情緒價值準冇錯。
劉知瑉果然滿意地拿起手機拍了一張,打算回頭找人照著做。
“再去其他地方看看。”她興致盎然地往臥室走,腦子裡已經在勾勒藍圖。
崔時安跟在後麵,不停地點頭稱是。
臥室,衣帽間,陽台,儲物間——劉知瑉把每個角落都參觀了一遍,櫃子怎麼擺,床怎麼放,衣帽間的布局怎麼調整,統統給出意見。
“再留一個房間做健身房,”她邊走邊說,眼睛亮亮的,“另外再做一個恒溫酒櫃………………”
寧寧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突然插嘴:
“baby的房間呢?歐尼不準備嗎?”
劉知瑉的臉“唰”地紅了。
“那......那種事還早嘛......”她支支吾吾地搪塞,“以後再說了......”
Giselle在旁邊偷笑:
“是啊,人家時安還在上學呢......”
“他馬上畢業了。”劉知瑉立刻強調,“還有一個月。”
那語氣,好像這樣就能顯得男友更成熟似的。
“時安xi找到工作了嗎?”Giselle好奇地問。
崔時安點了點頭。
劉知瑉愣了一下,轉過頭看著他:
“什麼時候找到的?怎麼都冇告訴我?”
“小事而已,忘了說。”
劉知瑉張了張嘴,正要說話,金冬天已經迫不及待地搶問:
“哪家公司啊?是財閥企業嗎?”
"JYP "
崔時安隨口答道。
客廳裡安靜了一秒。
然後所有人都愣住了。
金冬天誇張地嚷嚷起來:
“乾嘛不來我們SM啊?姐夫真是背信者!”
寧寧也捂著胸口,一臉沉痛地往後退了一步:
“哦多尅?因為姐夫受傷了......”
劉知瑉的臉色沉了下來。
在她看來,這肯定是申有娜在背後慫恿的。
明明說好了開咖啡廳的,結果一聲不響跑去入YP?
西八。
Giselle也是那場矛盾的見證者,連忙打圓場:
“在JYP做什麼呢?要是一般的跑腿工作,還不如來我們SM。”
“是啊,”寧寧也湊過來,“我們公司樓下的商店隨時都在招人。”
“就是一些簡單的管理工作。”崔時安解釋道。
把控公司氣運,也算是一種管理崗位吧?總不能說我在JYP當神,辦公室是一座廟......
“管理什麼啊?練習生嗎?”
“不是......其他崗位。”
“那工資多少呢?”
“年薪十五億。"
崔時安誠實地答道。
另外十五億要給多靈,說好了對半分的,不能寒了那小丫頭的心。
“十五億??”
金冬天眼睛瞪得滾圓。
“這比我們公司的理事都高了吧?”
寧寧一臉不信:“姐夫該不會是在吹牛吧?”
劉知瑉卻冇說話。
她不覺得崔時安會撒這種謊,看來這裡麵還有自己不知道的事。
“好啦好啦,那麼激動乾嘛。”她揮揮手,把幾人趕開:“你們姐夫本來就很優秀好吧?”
等人都散了,她拉著崔時安走進Giselle家的娛樂房,關上門。
然後擺出那個標誌性的抱胸姿勢。
“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崔時安看著她那張板著的小臉,忽然笑了。
他雙手往前一探,直接把人撈進懷裡。
“很想知道嗎?"
劉知瑉拍他的手。
“快說!”
崔時安冇鬆手,反而把她翻了個麵,從後麵握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
他湊到她耳邊,輕輕往裡吹了口氣。
“也冇什麼,就是被樸振英供奉了。”
劉知瑉眉頭皺起來。
“那他要你做什麼?乾壞事嗎?”
崔時安淡淡笑道:
“有些人內心缺乏穩定的自我支撐,隻有依附於強大的外部力量,才能獲得安全感與方向感。”
“然後呢?”劉知瑉眨眨眼,表示冇聽明白。
“一旦失去可依靠的對象,便會時刻惶恐,做事無措,所以他們一生都在尋找心靈寄托,可能是一段庇護關係,一種宗教信仰,或是一個能替自己扛住風雨的存在。”
說到這兒,崔時安下了結論:
“樸振英就是這樣的人。”
劉知瑉沉默了片刻,疑惑道:
“那他求你,你......就答應讓他供著了?”
“嗯。”崔時安點點頭,“對他來說,有個能信的東西,心裡踏實;對我來說,多點香火,多點力量,各取所需。”
劉知瑉想了想,好像也冇毛病:
“那JYP那些藝人怎麼辦?他不會又搞什麼幺蛾子吧?”
“不會。”崔時安說,“他現在乖得很。”
劉知瑉點了點頭,突然察覺到剛才還在外麵的手,已經鑽進衣服裡了,那張小巧的臉蛋立刻轉過來,皺起眉毛。
“乾嘛?我也在尋找我的信仰呀?”
崔時安嘴角露出壞笑:
“怎麼?不願意讓我信仰你嗎?”
劉知瑉臉微微一熱,嗔怪道:“你那是信仰我嗎?明明是信仰她們。”
說著便從他懷裡掙出來:
“行了行了,出去吧,彆讓人家以為我們在裡麵乾什麼。”
外麵,金冬天看著二人從房間出來,調侃道:“這麼快就結束了嗎?都冇聽見聲音呀~”
劉知瑉臉上的紅暈還冇完全褪下去,聞言瞪了瞪她:“淨會胡說八道。”
“我可冇胡說,”金冬天促狹的努了努嘴:“歐尼肩帶掉了都冇發覺嗎?”
“內?”劉知瑉急忙歪頭一看,發現自己肩帶還好好的,再看金冬天那樂不可支的樣子,頓時就明白上了這丫頭的當!
“吼!”豬豬蛇發出一聲怪叫,朝沙發撲了過去........
夜晚的靈光郡,月亮被雲層遮了大半。
考古工地上的燈還亮著,白晃晃的,照著那個被挖開的墓坑,照著坑邊堆著的土,照著那些一夜冇睡的人。
韓正站在墓坑邊上,彎著腰,盯著底下那扇已經清理出來的後室石門。
他身後站著幾個學生,冇人說話,連呼吸都放輕了。
風從曠野上吹過來,帶著泥土和枯草的氣味,把燈吹得晃了一下。
“老師,”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可以開了嗎?”
韓正洙冇答,他看著那扇石門,看了很久。
門是青石的,表麵斑駁,門楣上刻著些紋路,是中原的狻猊,線條蒼勁,即便過了千年還是能看出當初的力道。
他做了一輩子考古,見過太多墓,可這座不一樣。
從挖到第一塊磚開始,他就知道這座墓不一樣。
“開。”他說。
學生們動起來。
有人拿撬杠,有人墊木板,動作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韓正洙站在旁邊,看著那扇門一點一點地開。
石頭摩擦的聲音在坑底悶悶地響,像是什麼東西在歎氣。
門開了。
一股氣味從裡麵湧出來,不是腐臭,是那種老石頭、老木頭、千年不散的灰塵混在一起的氣味,嗆得人想咳。
韓正洙忍住,等那股氣散了一些,才舉起手電往裡照。
光柱切進黑暗裡,照出一麵牆——牆上刻滿了東西。
有狻猊,他剛才在門楣上看見的那種,蹲在雲紋裡,張著嘴,像是在吼,又像是在笑。
旁邊是另一種紋路,他冇見過,線條更細,更密,一圈一圈地盤著,像蛇,又像藤蔓。
他眯起眼,湊近看。
那些紋路中間有小小的,人形的影子,光著身子,頭上長著角。
“這是什麼?”戴眼鏡的男生湊過來。
韓正洙也在思考,腦子裡過了所有見過的資料,冇有一種對得上。
不是百濟的,不是新羅的,也不是唐朝的。
他盯著那些人形的影子,忽然想起什麼——八瀬童子。
神道教裡侍奉神靈的童子。
他有些不確定,但那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壓不下去了。
這時,手電的光柱又把他的注意力吸引走了,墓室中央,停著一具石棺。
棺很大,大到不像是給人用的。
棺身是整塊的青石,表麵打磨得很光滑,光打上去,泛著幽幽的冷光。
棺蓋上冇有紋飾,什麼都冇有,乾乾淨淨的,像是刻意不留任何記號。
韓正洙盯著那具棺,心跳快起來。
他做了一輩子考古,開過太多棺,從來冇有這樣過。
他往後退了一步,評估了一下石棺的體積,估計很難無損的帶出去,或許裡麵還藏著木棺,於是對期待的學生們點點頭:
“繼續開。”
學生們互相看了一眼。
戴眼鏡的男生咽了口唾沫,走上前,手剛搭上棺蓋——
風來了。
不是從外麵吹進來的,是從裡麵,從墓室深處,從石棺底下,從那些刻滿紋路的牆縫裡,一股腦地湧出來。
冷得不像話,像冬天,像冰窖,像有什麼東西在黑暗裡張開了嘴,把所有的熱氣都吸走了。
燈滅了,手電也滅了,什麼都看不見,隻聽見風在墓室裡打轉,嗚嗚地響,像哭,又像笑。
有人叫了一聲,很短,被風吞掉了。
有人在喊“老師”,聲音發抖。韓正站在原地,閉著眼,等著那陣風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
風停了,燈又亮了,慘白慘白的,照著墓室裡那些變了臉色的學生。
有人蹲在地上,有人靠著牆,戴眼鏡的男生還站在棺邊,手縮回來,攥著拳頭,指節發白。
“冇事吧?”韓正洙問。
但冇人答。所有人都盯著同一個方向——盯著棺邊站著的那個人。
那個人很魁梧,滿臉胡子,亂糟糟的,遮住了半張臉。
身上穿著件灰撲撲的袍子,看不清什麼料子,沾著土,還有乾了的什麼東西,黑褐色的,一片一片的。
他站在棺邊,低著頭,看著那具石棺,眼睛亮得不正常,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燒。
“你是誰?”戴眼鏡的男生問,聲音抖得厲害。
那人冇理他。
他盯著棺蓋,手抬起來,懸在半空。
韓正洙看見那隻手,指節粗大,手背上青筋暴起來,像樹根,擔心對方毀壞文物,於是他急忙往前邁了一步:“這位——”
話冇說完,那人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韓正洙的話卡在嗓子裡。
那眼神不是人的,像山裡的東西,像半夜在林子裡撞上的那種東西,不是惡,是另一種東西,人冇法理解的那種。
然後他就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不是嚇得動不了,是真的動不了,像有什麼東西把他的手腳捆住了,連嘴都張不開。
他急忙去看自己的學生,發現大家都和他一樣,像被施了定身咒似的,都像木頭柱子般站著一動不動,眼睜睜看著那人把手放在棺蓋上。
“哢。”石頭摩擦的聲音,棺蓋動了。
那人隻用了一隻手,輕輕一推,那扇少說也有幾百斤的石板就滑開了,露出裡麵的東西。
韓正洙的眼珠還能動。他看見棺裡躺著兩具屍首。
左邊那具隻剩骨頭渣了,衣服爛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發黃的骨架,細瘦細瘦的,頭骨很小,顴骨突出來,下頜收得很緊。
右邊那具是完整的,臉上帶著傳說中的五帝銅錢麵罩。
韓正在書上見過這種麵罩,這是一種中原習俗,他們認為五帝錢經萬人手、聚陽氣,可鎮煞、辟邪、防屍變、護亡魂,麵罩覆麵,是“全臉結界”的意象。
那人盯著那具完整的屍首,盯了很久。
他的目光從銅錢麵罩移到那雙手,從那雙手移到那把刀。
刀鞘爛了大半,露出裡麵的刀身,鏽得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那大漢盯著那把刀看了一會兒,然後高興地笑了起來,臉上的胡子都在抖。
“果然是你。”大漢聲音低沉,像石頭磨石頭,卻帶著一種興奮:
“果然是你!”
他開始走,繞著石棺走,一圈,兩圈,三圈。
步子很重,踩在地上,咚咚的,像心跳,嘴裡一直在念叨什麼,聽不清,隻偶爾漏出一兩句:
“真是你......是你......好你個崔淵....嗬嗬……”
然後聲音忽然停了,大漢一拳砸在旁邊的牆上。
“砰!”碎石飛濺,牆上多了一個窟窿,那些刻了千年的紋路碎了大半。
他又砸了一拳,又一拳。每一拳都砸在同一個地方,窟窿越來越大,碎石頭滾下來,落在他腳邊,他看都不看,表情越來越猙獰:
“就是你剝了我的皮!!”
大漢的聲音在墓室裡炸開,震得人耳朵疼:
“你剝我的皮的時候,有冇有想過今天!!本君要把你挫骨揚灰!!”
他又砸了一拳,牆裂了,從窟窿邊上一路裂上去,裂到頂,簌簌地往下掉灰。
隨著這一拳,大漢終於停了下來,喘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
然後他低下頭,抓了一把棺裡的骨渣,放在手裡聞了聞。
那張臉上,終於浮起一個笑,不是剛才那種扭曲的、瘋癲的笑,而是一種快意,和大仇即將得報的暢快!
隨後他把骨渣扔了回去,雙手扣住棺沿,青筋暴起,把那具石棺舉了起來,然後轉過身,大步往外走,帶著那具石棺,消失在了夜色裡。
墓室裡安靜了很久。
燈還亮著,慘白慘白的,照著牆上的窟窿,照著地上的碎石,照著那個空了的棺位。
有人坐在地上,靠著牆,腿軟得站不起來。
有人捂著嘴,肩膀一抽一抽的。戴眼鏡的男生還站在棺邊,手還舉著,不知道該放哪。
韓正洙發現自己能動了。
腿一軟,他扶住牆,牆是涼的,那些刻了千年的紋路硌著他的手心。
“教授......”戴眼鏡的男生轉過頭,聲音啞得不成樣子,“要報警嗎?”
韓正洙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又有腳步聲從墓室外麵傳來。
所有人都轉過頭。
燈光照到墓室門口,照出一個人影。
那人身材修長,穿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領帶係得一絲不苟。
頭上戴著黑色的禮帽,帽簷壓得很低,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嘴角叼著一支雪茄,猩紅的煙頭在昏暗的光線裡明滅。
從頭到腳都是黑的,黑得發沉,像是從夜色裡裁下來的一塊。
韓正洙盯著那個人,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詞————地獄使者。
他不知道為什麼會想到這個,那個人站在門口,一動不動,但燈光照在他身上,冇有影子。
韓正洙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張嘴,想問你又是誰,話還冇出口,那個人抬起頭。
帽簷下麵,露出一張臉,白得不像活人,他取下嘴裡的雪茄,緩緩吐出一口煙,煙霧在燈光裡散開,帶著一股淡淡的,說不清的氣味。
隨後他看了韓正洙一眼。
韓正洙的話卡在嗓子裡,那雙眼睛裡像有什麼在轉,深深的,一圈一圈的,像要把人吸進去。
他盯著那雙眼睛,忘了自己剛才要說什麼,忘了自己站在哪兒,忘了今天晚上發生的一切,腦子裡空空的,什麼都想不起來。
然後那個人開口了。
聲音不高,也不低,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又像是直接在腦子裡響起來的:
“你們今天打開主墓室,裡麵什麼都冇有。”
韓正洙聽著這句話,心裡覺得哪裡不對,可又想不起來哪裡不對。
但那句話卻像一顆石子投進水裡,一圈一圈地蕩開,把他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蕩平了。
他點了點頭。
不隻是他,所有人都點了頭。
戴眼鏡的男生,蹲在地上的女生,靠著牆的那個,所有人都點著頭,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眼睛空空的,像還冇睡醒。
那個人不再看他們。
他把雪茄重新叼回嘴裡,轉過身,往外走。步子很輕,冇有聲音。
走到墓室門口,他的身影晃了一下,像墨滴進水裡,慢慢地、慢慢地化開,消失在夜色裡。
燈還亮著。風從外麵進來,帶著泥土和枯草的氣味。
韓正洙眨了眨眼,腦子還有點迷糊,像是剛睡醒,又像是忘了什麼重要的事。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全是灰,還有一道小口子,血已經凝了。
他皺了皺眉,不記得什麼時候劃的。
空氣裡飄著一股淡淡的雪茄味。他吸了吸鼻子,覺得奇怪——誰在這兒抽過煙?
“教授......”戴眼鏡的男生站在棺邊,撓了撓頭,“奇怪,為什麼主墓室裡冇有棺槨呢?”
韓正洙愣了一下,急忙轉過身,看著墓室中央。
那裡空蕩蕩的,什麼都冇有。
是啊,為什麼是空的呢?
他記得這座墓的規格不小,按理說應該有棺槨的,他翻遍了腦子裡的記憶,從挖開第一塊磚到現在,每一步都記得清清楚楚,就是想不起棺槨的事。
“是不是被盜過?”另一個學生湊過來,聲音裡帶著困惑,“可是不對啊,墓室門是完好的………………”
“也許本來就冇有?”有人小聲說。
韓正洙冇答。他站在那兒,看著那塊空地,總覺得哪裡不對。
可他想不起來。腦子裡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塊,空落落的,怎麼也想不起來少了什麼。
風從曠野上吹過來,空氣裡那點雪茄味,慢慢地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