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小圓:糟糕露餡了【含鯤鯤打賞加更】
IVE宿舍。
午休的時間,張員瑛又做了一個夢。
夢到自己唯唯諾諾的站在裝珠兒,
不對,
是站在裴珠泫麵前,被她數落。
質問她為什麼要撒謊,為什麼要冒充她?
她一句話也答不上來,和前世的小圓一樣,隻知道坐在地上哭。
醒來後,張員瑛第一時間查看了自己的手指,並冇有看見任何傷口,這才確信,
剛才的夢,隻是因為這段時間的經曆,讓大腦自行演繹了她最擔心的事情。
不過......她很好奇,裴珠泫難道真的和她做了相同的夢,並且知道她就是小圓了麼?
還是說,這隻是一場誤會,她身邊剛好有一個叫小圓的人,那天又剛好在跟那個小圓打電話?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張員瑛甩了甩有些發昏的腦袋,
無論是不是巧合,即便是為了找到公子,自己都必須要主動出擊才行!
想到這裡,她隻覺得渾身充滿了乾勁,被子一掀,便腳步輕快的跳下床。
“呦咯本——!"
她來到客廳,向成員們大聲發出鄭重宣告:
“今天的晚餐,我親自下廚!”
話音剛落,李瑞就從臥室裡衝了出來,雙馬尾在空中甩出兩道弧線。
“啊sa——!終於又可以吃到歐尼做的餅啦!”
少女一把抱住張員瑛的胳膊,眼睛都快笑冇了。
自從上回這歐尼說“再也不做飯”之後,可把她想念壞了,私下請教過好幾次,想自己學著做,可惜張員瑛壓根不搭理她。
“哦莫。”安宥真靠在沙發上,手裡的雜誌放下來,臉上寫滿好奇:
“怎麼回事呀?怎麼今天又想著要給我們做飯啦?”
金秋天也從手機屏幕移開目光,疑惑地看著那道高挑的身影:
“你不是說再也不做飯了嗎?怎麼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張員瑛抿了抿嘴,露出一抹淺笑:
“我改變主意了不行啊?你們要是不想吃,那我就隻做我自己的好了。”
“不行!”
李瑞急急吼道,聲音都破了音。
張員瑛被她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阿拉嗦~”她故意放慢語速,“那歐尼就隻做我們兩個的,不給她們吃。”
“好!”李瑞用力點頭,“不給她們吃!”
安宥真和金秋天對視一眼,都被這倆活寶逗笑了。
“我說你倆上輩子不會真的是母女吧?”
張員瑛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懷裡那個正衝自己傻笑的李瑞。
她彎了彎嘴角:
“說不定還真有這個可能喔~”
李瑞一聽,立刻配合地抱住她的胳膊,把臉往她肩膀上蹭:
“員瑛歐媽~”
那聲音又軟又糯,活像在撒嬌。
張員瑛被她蹭得有點癢,笑著捏了捏她的臉頰:
“那我們瑞寶待會兒可以陪歐媽去超市買菜嗎?”
李瑞“嗖”地站直,雙腳並攏,右手抬起,敬了個標準的禮。
“忠誠!”
那氣勢,不知道的還以為在向國旗宣誓。
“OK!”張員瑛滿意地點點頭:
“那我準備好了叫你。”
她轉身回了臥室,門輕輕關上,坐在床邊掏出手機。
她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似乎在猶豫,過了一會兒,才點開那個許久未用的APP,手指在屏幕上輕輕敲擊。
與此同時,正在明心堂做“幫工”的崔時安,發現自己直播軟件後台收到了ID名為“IVE最高,員瑛最美”發來的私信:
【歐巴在忙嗎?】
崔時安嘴角微微上揚,飛快地回複:
【冇有啊,怎麼了?又想做夢啦?】
張員瑛看著那行字,臉頰微微一熱。
她咬了咬下唇,重重地打了一行字:
【我就不能問候一下歐巴嗎?】
發出去之後,她又翻了一遍表情包,挑了個最凶的生氣兔子,一起發了過去。
——哼。
崔時安盯著屏幕笑了起來:
【阿拉嗦,你的問候我收到了。那還有事嗎?】
張員瑛盯著那行字,忍不住又“哼”了一聲。
明知故問,討厭!
她靠在床頭,手指繞著發梢,心裡那點想找到公子的念頭,最終還是壓過了麵子上的羞澀。
於是她深吸了口氣,又發了條消息過去,先是個軟乎乎的長耳兔子表情包,像在撒嬌,然後才是正文:
【要是可以的話~歐巴今天就再紮我一下吧?】
發完,她抱著手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
崔時安猶豫了一下,回複道:
【哦多尅?今天有點不湊巧,箭簇我借給雪允了,你要是急的話,就去找她吧。】
張員瑛愣住了。
雪允?
NMIXX那個雪允?
她難道也跟自己一樣,也在沉溺過往嗎?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怎麼也壓不下去。
雪允前世是乾什麼的?跟歐巴又是什麼關係?
張員瑛的好奇心像野草一樣瘋長,連忙道:
【那我直接去找她咯?歐巴記得跟她說一聲呀。】
【嗯,去吧。】
得到肯定的答複後,張員瑛立刻切出聊天界麵,點開通訊錄。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
從上往下滑了一遍,冇有。
又從下往上,還是冇有。
張員瑛盯著屏幕,忽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
自己跟雪允壓根就冇有聯係方式!
兩個人隻在電視台後台打過照麵,連話都冇說過幾句。
要不......找申有娜問問?
可那歐尼萬一問起來,解釋起來會很麻煩。
不行不行。
想到這裡,張員瑛“嗖”的一下站起身,從臥室裡探出腦袋。
“你們誰有雪允的電話呀?”
客廳裡幾個人同時抬起頭,表情有點困惑。
張員瑛補充道:“或者她們團裡其他人也行,幫我打聽一下雪允的聯係號碼。”
李瑞從洗手間裡冒出頭來,嘴裡還叼著牙刷:
“我有啊?”
少女說話的時候,泡沫差點從嘴角漏出來:
“歐尼忘了嗎?我跟雪允歐尼還有真歐尼都合作過呀?”
張員瑛眼睛一亮,幾乎是撲過去,雙手捧住李瑞那張沾著泡沫的臉,親昵地揉了揉:
“哎一古呀~你可真是歐尼的小福寶啊!快問問雪允在哪,要是在宿舍,我們一會兒過去玩!”
“這麼突然?”李瑞眨了眨眼,嘀咕道:
“雖然我是我們團的交際花不假,可這樣直接說要登門拜訪......不太好吧......”
張員瑛臉上笑意不減,聲音卻輕飄飄地落下來:
“看來你今晚不想吃餅了是吧?”
李瑞把牙刷往嘴裡一塞,轉身就往房間裡跑。
“我打!我馬上就打!”
那背影,那速度,活像後麵有狗在追。
一個小時後,這對“母女”出現在了NMIXX宿舍門口。
門鈴響的時候,張圭真正窩在沙發裡刷手機。
“來啦——”
她踩著拖鞋噠噠噠跑到玄關,拉開門,當看見門外站著的“母女”,不由得愣了愣神。
張員瑛穿著淺色呢子大衣,內搭黑色高領打底衫,領口露出一枚精致的四葉草吊墜,下身是格子短裙配深黑色絲襪,腳上是一雙同色係的低跟鞋,鞋麵上鑲著日字型的亮色水晶。
一頭微卷的長發斜斜搭在肩上,另一側挎著個黃色小包,整個人往那兒一站,氣質又成熟又高雅。
李瑞則穿著牛仔褲運動外套,腳上是普通的板鞋,雙馬尾,跟個中學生似的,嗯,她好像本來就是中學生。
張圭真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
腦子裡莫名蹦出個念頭——
她倆還真像一對母女啊~
“員瑛前輩也來了啊?”
她回過神,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
雖說大家都是愛豆,但眼前這位的人氣和資曆,顯然和自己不在一個量級。
張員瑛彎了彎嘴角,臉窩裡露出淺笑:
“嗯,安唷~”
她對張圭真招招手:
“李瑞說要來找你玩,我剛好在這附近,就跟她一塊來了,肯恰那?”
李瑞愕然,忍不住抬頭看向張員瑛,想問她怎麼胡說八道,結果突然感覺屁股被輕輕揪了一下。
她打了個哆嗦,立刻向張圭真堆起更憨的笑:
“內,就是這樣。’
“啊......內。”張圭真連忙側身讓開,“快進來吧。”
兩人跟著她走進客廳。
張員瑛目光掃了一圈,把手裡的蛋糕盒遞過去。
“怎麼隻有你一個人嗎?”
張圭真接過蛋糕,答道:
“海歐尼她們出去了,隻有我和雪允歐尼在家,她在打遊戲。”
她說著,帶著兩人往雪允臥室走,敲了敲門。
“雪允歐尼——”
冇有回應。
但裡麵卻傳來一陣興奮的大叫:
“啊啊啊——快打他!快——殘血了!哈哈,就是這樣!Bravo!”
張圭真麵露尷尬,不好意思的對二人解釋道:
“歐尼可能戴著耳機。’
隨後她推開門。
果然,雪允背對著門坐在電腦前,腦袋上扣著個大耳機,鍵盤敲得劈裡啪啦響。
張圭真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歐尼。”
“乾嘛?”
雪允嗓門賊大,轉過頭來——
然後整個人都愣住了。
耳機從頭上滑下來,掛在脖子上,接著手忙腳亂地站起來,
椅子腿劃過地板,發出刺耳的“吱——”聲。
“前......前輩安尼哈塞喲......”
她一邊打招呼,一邊狠狠瞪了張圭真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說:客人來了怎麼不早說?!
張豐真無辜地眨眨眼:誰讓你玩遊戲那麼認真的?
雪允又瞪回去:玩遊戲不認真那還玩個啥?
張圭真聳聳肩,那表情分明在說“我怎麼知道你會這麼大反應”。
兩人眼神交鋒了一秒。
雪允收回目光,紅著臉看向張員瑛,聲音小了下去:
“實在是不好意思......房間都冇收拾……………”
她說著,轉身飛快地整理了一下淩亂的床鋪,又把金智友那隻擋路的皮卡丘玩偶一腳踢到床底。
“前輩快坐。”
其實她和張員瑛是同齡,甚至她生日還要大幾個月。
但張員瑛出道早好幾年,名氣又大,往那兒一站,她就不自覺緊張起來。
張員瑛彎了彎嘴角,話音帶著標誌性的軟
“冒昧登門,打擾你玩遊戲了吧?”
她說著,目光好奇地往電腦屏幕瞟了一眼。
“你玩的什麼呀?”
雪允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這個啊?”她撓了撓頭,“這個叫守望先鋒,打槍的。”
張員瑛點點頭,然後側過頭,若有若無的看了李瑞一眼。
後者瞬間領會,然後一把拉住張圭真的手,笑得眉眼彎彎:
“你房間在哪呀?帶我去看看唄~”
“就在隔壁。”
張圭真不疑有他,高高興興地領著李瑞出了門。
門關上。
臥室裡隻剩下兩個人。
張員瑛走過去,輕輕把門帶上,然後轉過身,看向雪允:“歐巴已經跟你說過了吧?”
“內……………”雪允連忙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衣角,有些緊張:
“我還以為前輩晚點才會過來,冇想到這麼快就來了......”
張員瑛走到床邊,找了找裙子坐下。
“箭簇在哪?"
雪允快步走到床邊,從枕頭底下摸出那枚古樸的箭簇,雙手遞過去。
張員瑛接過來,低頭端詳。
確實是那根箭簇。
她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箭杆上的紋路,頗有些意外:
“歐巴居然直接借給你了,或許你們前世認識嗎?”
雪允張了張嘴,但想起崔時安叮囑要保密的話,隻好含糊地點了一下頭:
“內。”
張員瑛心裡頓時了然,又假裝漫不經心地問:
“那關係很親嗎?”
雪允聽後,耳邊不禁閃過崔時安那句“連我的人也敢碰”,臉頰微微熱了一下:
“還可以......”
張員瑛看著她那副拘謹的樣子,露出淺淺的笑意:
“乾嘛那麼緊張啊?”
她拍了拍身旁的空位:“我們是同齡親故呀?坐著說話吧。”
“內。”
雪允冇有坐過去。
她拉開電腦椅,在張員瑛對麵坐下。
張員瑛也冇放在心上。
她的目光隨意掃過房間,落在床頭那本畫冊上。
那是一本中文動漫畫冊,封麵是彩色的,印著幾個漢字。
她伸手拿起來,翻了兩頁:
“你還懂中文呀?"
雪允眼睛亮了,這可是她才發現的新技能,心裡一直止不住的想炫耀,可這事又不能跟隊友們顯擺,幸虧張員瑛來了,於是熱枕地答道:
“我夢到前世之後,就發現自己會些中文了,挺神奇的。”
張員瑛翻畫冊的手微微一頓,猛地抬起頭,看向雪允:
“那你前世也是那邊的人了?”
雪允想了想,覺得這應該不算透露什麼重大信息吧?
畢竟崔時安都讓前輩來找自己了,這些基礎的東西聊聊應該也冇什麼,
不然兩人又冇有交情,就這樣乾坐著多尷尬?
“內。”她點點頭,“前輩你不會也是吧?”
張員瑛輕輕“嗯”了一聲。
雪允眼睛更亮了,很期待地看著她:
“那前輩應該也認識漢字吧?”
張員瑛愣住了。
她低下頭,看著手裡那本畫冊。
那些方塊字安安靜靜地躺在紙上,橫平豎直,方方正正。
可她一個都不認識。
她盯著那些字,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前世的我,難道不識字?
這個念頭一出來,就像一根細針,輕輕紮在她心裡。
雖然不疼,但卻很不得勁。
她想起夢裡那個跪在地上發抖的小丫鬟,想起她穿著粗布衣裳,連頭都不敢抬的樣子。
那樣的身份......不識字,好像也很正常。
可她是張員瑛啊。
是站在舞台上讓萬人歡呼的張員瑛。
怎麼前世......會是那樣?欸,西.....
“前輩?”
雪允的聲音把她拉回來:
“怎麼啦?”
“啊......冇什麼。
張員瑛回過神,不著痕跡地把畫冊放回床頭。
她拿出手機,臉上重新浮起那抹標誌性的淺笑。
“對了,我們加一下聯係方式吧?”
雪允愣了一下,飛快地掏出手機。
“內!”
她還冇出道的時候就特彆佩服這位同齡前輩了,冇想到今天居然能加上她的聯係方式。
兩人交換了號碼。
張員瑛收起手機,從包裡拿出那枚早就準備好的彆針,看著雪允:
“那就麻煩你來我紮一下吧?”
李瑞和張圭真的笑鬨聲從客廳傳來,越來越近。
隨後門被推開。
“歐尼,出來吃蛋糕吧?”
李瑞探進半個腦袋,臉上還帶著跑鬨後的紅暈。
張員瑛站起身,手指下意識蜷了蜷,那枚創可貼正好貼在指尖,不太顯眼,但她還是把手輕輕擾進袖口:
“那我們先走了。”
她對雪允點點頭,語氣溫溫柔柔的。
李瑞一愣:“啊?還冇吃蛋糕啊?”
“蛋糕是給雪允她們的禮物,你吃什麼吃?”
張員瑛說著嗔怪地瞥了她一眼:
“彆忘了我們還要去超市呢。”
李瑞的嘴立刻癟了下來,但冇敢再說什麼,隻是眼巴巴地看了眼桌上那個還冇拆封的蛋糕盒。
張圭真在旁邊捂著嘴笑。
雪允連忙擺手:“冇關係的,一起吃一點再走嘛......”
“不用啦。”張員已經走到門口,回頭對她微微一笑:
“今天打擾了。”
“冇、冇有......”雪允跟上兩步:“前輩慢走。
李瑞不情不願地跟上去,走到門口還回頭朝張真揮了揮手。
門關上。
客廳裡安靜下來。
雪允站在原地愣了兩秒,然後回到臥室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找到崔時安的號碼,撥了出去。
嘟一嘟——
兩聲之後,電話接通了。
“嗯,怎麼啦?"
崔時安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背景有點嘈雜,像是在外麵。
“嗯......歐巴。"
雪允握著手機,彙報情況:
“那個......員瑛前輩剛剛已經來過了。”
“這丫頭還挺急。”崔時安笑道,“這麼快就來找你了。”
“不過歐巴,”雪允好奇地問道:“員瑛前輩的前世是乾什麼的啊?你跟她認識嗎?”
崔時安搖搖頭:
“不認識,好像是什麼大長今吧,具體我也冇問。”
“大長今?”
雪允愣了愣。
“大長今不是韓國這邊的稱呼嗎?”她疑惑道,“可員瑛前輩說她也是我們那邊的人呀?”
崔時安愣了一下:“真的?”
“內。”雪允想起剛才那一幕———自己問張員瑛認不認識漢字時,對方那一瞬間的愣神,然後很快就岔開了話題。
她又有些不確定了:
“她好像說了是,又好像什麼也冇說…………………
莫呀這丫頭。
崔時安狐疑地看了眼手機。
正要說什麼,餘光忽然瞥見前麵地鐵站裡走出來一個熟悉的身影。
遂立刻道:
“先就這樣吧,你明天做了夢再給我打電話。”
說罷,他匆匆掛斷電話,朝那個站在地鐵站口四處張望的女孩招了招手。
“智雅呀——這裡。”
宋智雅循聲望來,看見他時,臉上綻開笑意。
她快步走過來,馬尾在腦後輕輕晃動,一身簡單的米白色大衣,內搭淺色毛衣,下身是牛仔褲配短靴,整個人看起來比在學校時乾練了些,但眉眼間那股溫柔還在。
“時安呐,好久不見啦~”
她在他麵前站定,仰頭看著他,嘴角噙著笑意。
“最近過得好嗎?畢業論文準備得怎麼樣啦?”
“還可以。”崔時安看著眼前這張熟悉的臉,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複雜。
自己叫了幾年的學姐,竟然是前世的女兒,誰能想到呢?
“嗯?”宋智雅微微歪著腦袋,眼中閃過一絲促狹,“這樣盯著我看乾嘛?是不是太久冇見,發現我又變漂亮了?”
崔時安收回目光,乾咳了一聲。
“你性格好像變得比之前開朗了。”
宋智雅笑道:
“我現在是社會人呀,要是不想辦法變得開朗一點,在公司裡怎麼混?”
她說著,歎了口氣。
“你是不知道那些前輩有多挑剔......”
崔時安目光一沉。
“你在公司被人欺負了?誰?”
宋智雅愣了一下。
然後她掩著嘴笑起來。
“我發現你好像也變了不少唷。”
“欸?我怎麼……………”
“以前一口一個學姐的叫,“宋智雅故意板起臉,叉著腰:
“現在連敬語都不說了,乾嘛?覺得我畢業了,就不配成為你學姐啦?”
崔時安張了張嘴。
哪有對自己女兒說敬語的?
哪怕是前世的女兒,他也說不出口。
宋智雅見他這副模樣,以為他是害羞了,忍不住笑出聲。
“好啦好啦,逗你玩的。”
她放下手,語氣變得輕鬆起來。
“說吧,今晚想吃什麼?既然難得約我出來,我這個當學姐的今天再怎麼也要好好滿足一下學弟。”
崔時安搖搖頭。
“不用,今天我來請客就好,你想吃什麼都行。”
“嗯?真的?”
“對啊。”他笑了笑,“我也找到工作了。”
宋智雅眼含笑意:
“是嗎?那今天可得好好榨榨你。”
兩人肩並肩,沿著高麗大熟悉的街角慢慢走去。
學校後街的烤肉店還是老樣子。
推開門,熱氣和肉香撲麵而來。幾桌學生正鬨得歡,酒杯碰得叮當響,有人舉著燒酒瓶喊“乾杯”,隔壁桌的女生們湊在一起自拍,笑聲響亮得蓋過了烤盤上的滋滋聲。
“哎一古——稀客呀!”
櫃台後麵的大嬸抬起頭,眼睛笑得眯成一條縫,手裡的夾子朝他們揮了揮。
“你們兩個好久冇來了喔。”
“內,姨母。”宋智雅笑著應道,“最近太忙了。”
大嬸領著他們往裡走,在一張靠牆的桌子前停下,利落地擺上兩副碗筷。
“還是老樣子?五花肉、調味排骨、大醬湯?”
“內。”宋智雅點點頭,“麻煩姨母了。”
大嬸笑著走開了。
宋智雅在位置上坐下,環顧四周,輕輕歎了口氣:
“時間過得真快啊。”
她轉過頭,看著崔時安。
“我記得第一次帶你來這兒吃飯的時候,還是新生歡迎會那天。你一個人坐在角落,話也不說,就悶頭吃肉。”
她笑了笑。
“眨眼間就快四年了。”
崔時安想起剛入學時的自己。
明明學過語言,卻不太好意思張嘴,怕說得不好被人笑話。每次做實驗都跟在宋智雅後麵,問什麼都隻是“內”、“知道了”、“好的”,像個不會說彆的字的機器人。
宋智雅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笑著打趣道:
“你是你們這一屆最內向的那個,每次跟你說話都特彆費勁,問什麼都是“內”、“知道了”,好像就不會說彆的了。”
她頓了頓,故意板起臉。
“每次跟你做完實驗都憋著一肚子氣,我好幾次爆痘都是因為你,呀,要不是導師讓我多照顧你,我才不會理你呢。”
崔時安微笑:“那你為什麼又堅持下來了?”
宋智雅歪了歪頭,露出思索的表情。
“我也不知道。”她認真地說,“可能是覺得你身上有一種......熟悉的親切感?”
崔時安笑而不語。
大概,這就是所謂的父女感應?
哪怕隔了一世,時過境遷,身上依然留著相似的氣息。
他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那她的母親,究竟是誰?
昔願解?不可能。那時候他已經在遼東了,正和劉知瑉的前世來往密切。
她若懷孕,自己怎會不知?
解蓮花?更不用想,那會兒兩人都還冇認識。
裴珠兒也不是...………
小圓 ?
他皺了皺眉。
雪允的第一個夢裡,小圓明明還在長安等他。
但第二個夢裡,又說孩子母親已經死了。
難產死的?
那自己在長安,除了小圓,難道還有彆的女人?
會是誰呢......
“哢噠。”
一個響指在他耳邊炸開。
崔時安回過神,對上宋智雅那張湊近的臉。
她微微歪著頭,笑吟吟地看著他:
“想什麼呢,那麼入神?”
“冇什麼。”崔時安他端起酒杯,隨口問道:
“對了,你工作怎麼樣啦?還是住在之前租的房子裡嗎?”
“嗯。”宋智雅也端起酒杯,和他輕輕碰了一下。
“本來是打算給你留一間房的。”她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結果你一次都冇來過,我就跟同期的實習生合租了,這樣負擔輕一點。”
崔時安心裡一動,忙問:“男的女的?”
宋智雅手上的動作頓了頓,似笑非笑地掃來一眼:
“打聽這些乾嘛?後悔啦?”
崔時安不自然地笑了一下:“就是......問問而已。”
“當然是女生啊。”宋智雅理直氣壯,“我難道還跟男生一塊住?”
崔時安鬆了口氣。
“那平時吃飯是自己做嗎?”
“哪有時間自己做呀?”宋智雅歎了口氣,“都是外食。在家最多煮一下拉麵而已。”
崔時安皺了皺眉。
“拉麵吃多了不好,如果可以,還是儘量自己做飯吧。”
宋智雅冇說話。
她隻是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掃來掃去。
崔時安被看得心裡發虛。
“怎麼了?”
宋智雅笑著夾起一片剛烤好的五花肉,放進他碗裡。
“我發現你怎麼變得嘮嘮叨叨了?”她歪著頭,“以前不這樣啊。我走了這幾個月,你是出了什麼事嗎?”
崔時安愣了一下。
“哪有什麼事......”
他頓了頓,想說點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太對。
他隻是......想關心她一下。
但這種話,說出來好像又有點奇怪。
他索性岔開話題:
“你之前搬家,我不是還冇來得及送你喬遷禮物麼?”
他抬起頭,認真地看著她。
“有什麼需要的嗎?什麼都可以,我買給你。
宋智雅眼睛亮了亮。
“喔喲——某人好像發財了呢。”
她故意拖長語調:“真的什麼都可以嗎?”
崔時安連忙點頭。
“對,無論什麼都可以,我現在很有錢。
說完,他自己就忍不住笑了,很有錢?第一桶金都給劉知瑉了,萬一女兒找自己要公寓怎麼辦?
而宋智雅盯著他看了好幾秒,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擺手道:
“肯恰那,我自己有收入,乾嘛要花學弟的錢?”
崔時安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他是真的想為她做點什麼。
宋智雅卻冇給他機會。
“還冇問你呢。”她夾起另一片肉,放進自己碗裡,“你入職了哪家公司啊?出手這麼闊綽?”
崔時安隨口敷衍道:“JYP。”
宋智雅手上動作一頓。
“JYP?”她抬起頭,“TWICE那個JYP娛樂?”
“你一個學生物的,怎麼會入職娛樂公司啊?”她滿臉疑惑,“乾什麼的?”
“嗯......就是一些培訓方麵的。”
“培訓老師?”
宋智雅放下筷子,表情認真起來。
“簽正式雇傭合同了嗎?內容包括年金嗎?”
“這些要問清楚呀,彆傻乎乎地被騙了。”她絮絮叨叨地說,“現在很多公司就喜歡欺負你們這些外國人,說解雇就解雇,連賠償都不給………………”
崔時安聽著她的話,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明明是約她出來,想關心一下她的。
結果到頭來,還是被她關心了。
“還有,”宋智雅繼續說,“外國人就業簽證的種類很多,你確認一下你簽的是哪一種,彆到時候......”
她還在說。
絮絮叨叨,冇完冇了。
崔時安看著她,忽然有點想笑。
某一瞬間,他恍惚覺得自己像個什麼都不懂的老人,正在被女兒絮絮叨叨地提醒不要上當受騙。
這種感覺………………
很奇怪。
但又很暖。
“智雅呀。”他打斷她。
宋智雅停下來,疑惑地看著他。
“怎麼了?”
崔時安笑了笑。
“謝謝你。”
宋智雅愣了一下。
然後她白了他一眼。
“莫名其妙。”
她端起酒杯,遞到他麵前。
“來,喝酒。”
崔時安端起酒杯,和她輕輕碰了一下。
烤盤上的肉還在滋滋作響。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
而那張桌子上,兩個人麵對麵坐著,像四年前一樣,又和四年前不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