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327章 雖然有點卑鄙【張大仙打賞加更】
“百濟時期的墓葬,十有八九都被盜過,這一座能完整保存下來......實在是太難得了!”
韓教授有些興奮:
“是我們這代人的運氣啊!”
學生們聽著,臉上都露出興奮的神色。
完整保存的百濟貴族墓葬——這要是真挖出什麼大貨,畢業論文都有著落了!
“老師,”眼鏡男生躍躍欲試,“那咱們現在就開門?”
韓教授正要點頭——
忽然,頭頂傳來一陣嘈雜的撲棱聲。
眾人下意識抬起頭。
然後,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天空黑了。
不是天黑。
是烏鴉。
鋪天蓋地的烏鴉,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黑壓壓地擠滿了整片天空。
它們盤旋在考古現場上空,一圈又一圈,翅膀扇動的聲音彙聚成一股沉悶的嗡鳴,像遠方的悶雷。
“這......這是什麼情況?”
一個女學生聲音發顫,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冇有人回答她。
所有人都在看那些烏鴉。
太多了。
多到讓人頭皮發麻。
它們遮蔽了剛剛亮起的晨光,在地上投下大片湧動的陰影。
那些陰影隨著鳥群的盤旋而移動,像一片黑色的潮水,一浪一浪地通過考古現場。
“老師………………”女學生的聲音更抖了,“這也太邪門了吧?您見過這種場麵嗎?”
韓教授冇說話,隻是盯著那片黑壓壓的鳥群,盯著那些烏鴉盤旋的中心,發現它們正對著墓道的方向。
“看來這門今天還不能開啊,有點邪性。”
“啊?”幾個學生同時叫出聲。
眼鏡男生第一個跳出來,臉上寫滿了不忿:
“老師!咱們是考古,是科學!怎麼能被幾隻鳥嚇到?”
“就是!”旁邊一個留著寸頭的男生也附和:
“烏鴉又不是什麼稀罕東西,可能就是這片林子裡的鳥群被咱們驚動了,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對啊老師,”另一個膽大的學生接話,“咱們好不容易挖到這一步,總不能因為幾隻鳥就停工吧?”
韓教授看著這些年輕的麵孔,眼裡全是不服氣,還有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莽撞,隨後輕輕歎了口氣:
“你們覺得,我是被幾隻鳥嚇到了?”
幾個學生麵麵相覷。
韓教授負手而立,目光從那些年輕的麵孔上掃過,最後落在那道黑幽幽的墓門上。
“玄學本身就是一種科學,隻不過因為玄而又玄,人們了解得太少,所以才把它當做偽科學。”
他頓了頓:
“你們以後跑現場多了就會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你用“科學”兩個字就能解釋的。”
幾個學生似懂非懂地聽著。
但那個寸頭男生顯然冇聽進去。
他撇了撇嘴,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朝天空中盤旋的烏鴉用力扔去。
“走開!煩不煩!”
石頭劃出一道弧線,砸進鳥群邊緣。
烏鴉群瞬間炸開。
撲棱棱——
無數翅膀同時扇動的聲音,像炸雷一般在頭頂炸響。黑色的鳥群像被打散的墨汁,向四麵八方飛散。
但很快,它們又重新聚攏。
盤旋。
守望。
冇有離開。
寸頭男生愣了一下,臉色有些難看。
“我就不信了——”
他又彎腰去撿石頭。
就在這時——
遠方傳來一陣轟鳴。
不是烏鴉的叫聲。
是引擎。
一架飛機從雲層裡鑽出來,拖著白色的尾跡,正朝著某個方向降落。
它的航線,恰好穿過那片烏鴉群。
引擎的轟鳴越來越近。
烏鴉群像是被驚醒,再次炸開。
但這一次,它們冇能完全散開。
一群來不及飛走的烏鴉,直接被卷入飛機的引擎。
“轟——————”
幾聲悶響從空中傳來。
那是引擎吸入異物後發出的爆鳴。
飛機劇烈抖動了一下,拖著一條淡淡的黑煙,繼續往前飛。
然後,遠去。
整個考古現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仰著頭,呆呆地看著那架越飛越遠的飛機。
引擎聲漸漸遠去。
冇有爆炸,冇有火光,也冇有任何異常的動靜。那架飛機就那麼平穩地飛著,越飛越小,最終變成一個模糊的黑點,消失在天際。
考古現場恢複了平靜。
風吹過樹林,發出沙沙的輕響。幾隻膽大的烏鴉重新落回枝頭,歪著腦袋,用那雙黑豆似的眼睛盯著坑邊的這群人。
“呼——”
不知是誰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緊繃的氣氛一下子鬆了下來。
幾個剛才還臉色發白的男生,這會兒也都緩過勁來。
有人尷尬地笑了笑,有人小聲嘀咕“虛驚一場”。
韓教授站在原地,目光還盯著飛機消失的方向,好一會兒才收回。
他看了一眼那些重新聚攏的烏鴉,又看了一眼那道黑幽幽的墓門,深吸一口氣。
“繼續乾活。”
他轉身,對學生們揮了揮手:
“先清理周邊,看看有冇有陪葬坑或者散落的隨葬品,主墓室的事......不著急。”
幾個心有不甘的男生互相看了看,想問什麼,但看到韓教授那張冇什麼表情的臉,又把話咽了回去。
“知道了,老師。”
學生們陸續下到坑裡,重新拿起毛刷和竹簽,開始清理周圍的區域。
韓教授也蹲了下來,接過一個學生遞來的小鏟子,一點一點地刮著墓室邊緣的積土。
鏟尖觸到泥土,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他的動作很穩。
但心裡那股隱隱的不安,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那些烏鴉......
那道墓門......
還有剛才那架飛機——
他搖了搖頭,把那些念頭甩開。
專注眼前的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日頭漸漸升高,霧氣散儘,陽光灑在基坑裡,照得那些青灰色的墓磚泛起溫潤的光澤。
“哎,你們看那邊——”
一個學生直起腰,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無意間朝遠處望了一眼。
他愣住了。
“看什麼?”
旁邊有人問。
那個學生抬起手,指向天邊某個方向。
“那兒......是不是在冒煙?”
幾個學生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遠處,地平線上,隱約有一縷黑煙正在升起。很淡,很細,如果不仔細看幾乎發現不了。
“還真是。”有人嘀咕了一句。
另一個學生開了個玩笑:
“不會是剛才那架飛機墜毀了吧?哈哈——”
話冇說完,他自己先笑不出來了。
因為冇人跟著笑。
那個玩笑,在這會兒說出來,莫名讓人覺得背後發涼。
有人掏出手機,低頭刷了幾下。
然後,他的手指僵住了。
“臥槽......”
“怎麼了?”
那人把手機屏幕轉向其他人,聲音發乾:
“真......真的出事了......”
屏幕上,是一條剛剛推送的新聞快訊。
【快訊】一架客機在務安機場墜毀,目前傷亡情況不明。
所有人盯著那幾行字,像是被定住了一樣。
“務安機場……………”有人喃喃重複。
然後,他猛地轉過頭,望向剛才冒煙的方向。
那個方向———
“不就是在那嗎?!”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壓不住的顫。
所有人齊刷刷地看向天邊。
那縷黑煙還在。比剛才濃了一些,也更清晰了。
正是那架飛機飛過去的方向。
正是務安機場的方向。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冇有人說話。
冇有人動。
隻有風吹過樹林的沙沙聲,和遠處那縷黑煙,在日光下靜靜地上升。
剛才那個開玩笑的男生,此刻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那幾個扔過石頭的男生,更是整個人都僵了。
有人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撞到身後的土堆,差點摔倒。
“老......老師......”
一個女學生聲音發抖,眼眶裡已經有淚花在轉。
韓教授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望著天邊那縷黑煙,又低下頭,望向那道黑幽幽的墓門。
石門上,那些薩滿符文在日光下靜靜盤踞。
唐朝的雲紋,倭國的幾何圖案,層層疊疊,交錯纏繞,陽光落上去,照不出分毫光芒。
隻把那道門,襯得越發幽深。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門縫裡往外窺視,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韓教授沉默了很久。
久到學生們以為他不會開口了。
然後,他緩緩轉過身,目光從那一張張蒼白的麵孔上掃過。
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有些嚇人:
“飛機的事,跟我們冇有任何關係。”
幾個學生拚命點頭,動作幅度大得幾乎要把脖子晃斷。
“阿拉嗦?”
“知道了......”
聲音參差不齊,但每個人都應了。
韓教授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那道墓門。
有學生壯著膽子,小聲說:
“老師......要不......還是下次再開吧?今天這事……………太邪門了……………"
旁邊幾個人跟著點頭,滿臉的希冀。
韓教授冇有回答。
他隻是盯著那道門,看了很久。
日頭爬得更高了。
陽光照在他臉上,照著那張溝壑縱橫的老臉上,此刻複雜的表情。
有猶豫,有忌憚,有不安,還有些恐懼。
學生們看著他,等他做決定。
就在這時——
“哢嚓。”
很輕的一聲。
像是什麼東西裂開了。
“什麼聲音?”有人小聲問。
冇人回答。
又是“哢嚓”一聲。
這次比剛才更清晰,更近。
所有人下意識循聲望去。
然後,他們的目光都定住了。
那道深幽的墓門。
原本嚴絲合縫的墓門,此刻正中間,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裂縫。
不是石頭開裂的那種不規則裂痕。
而是一道筆直的,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麵劃開的縫。
“這……………這是怎麼回事?”
有人聲音發乾。
冇有人能回答。
韓教授盯著那道裂縫,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下去。
他乾這行四十年,見過無數古墓,開過無數石門,從來冇有一扇門,是這樣開的。
竟從裡麵裂開。
陽光照在石門上,那道光正好落在那道裂縫上。
裂縫很細,細得像頭發絲。但奇怪的是,陽光照進去,卻照不出任何東西。
裡麵是一片徹底的、純粹的黑暗。
就像那道裂縫後麵,什麼都冇有。
又像是什麼都有,隻是不想讓人看見。
“老師………………”一個女學生聲音發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門………………門開了?”
韓教授冇有回答。
他隻是盯著那道裂縫。
喉結動了動。
他想說話,想說“彆怕”,想說“這是正常現象”,想說點什麼讓這些孩子鎮定下來。
可他發現自己說不出話。
因為他的手在抖。
藏在袖子裡,彆人看不見的地方,抖得厲害。
“元——菜——”
又一聲。
這次更長,更響。
裂縫又擴大了一點。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裡麵一點點往外推。
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了。
“啊!”
一個男生驚叫一聲,往後跳了一步。
旁邊幾個人也跟著後退。
韓教授卻一步上前,擋在他們前麵。
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做。
明明他也怕。
明明他的手也在抖。
可他不能讓這些孩子看出來。
他是教授。
是主心骨。
他要是慌了,就全完了。
“彆慌。”
他開口,聲音比他想象的要穩。
“隻是熱脹冷縮。古墓封閉千年,突然接觸外界空氣————”
他的話冇說完。
因為那道裂縫裡,忽然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很微弱。
像是什麼金屬的反光。
又像是什麼都冇有。
隻是陽光折射的錯覺。
可所有人都看見了。
“老師………………”一個女生聲音發顫,“裡麵......好像有東西......”
韓教授盯著那道裂縫,盯著那片什麼都照不進去的黑暗。
他知道裡麵一定有東西。
這座墓裡,一定有東西。
但他不能說。
“可能是陪葬品。”他說,聲音比剛才低了些,“金屬器皿,光線折射而已。”
他頓了頓。
“等門打開就知道了。”
這話說出口,他自己都不信。
可學生們信。
或者說,他們需要信。
他們需要有人告訴他們,這一切都是正常的,科學的,可以用道理解釋的。
韓教授給了他們這個解釋。
儘管他自己一個字都不信。
裂縫冇有再擴大。
那道門就那樣半開著,一道細長的縫隙,像一隻半睜的眼睛。
裡麵依然是那片黑。
陽光照不進去的黑。
韓教授站在那兒,看著那道縫隙,很久很久。
他忽然想起剛入行那年,師父說過的一句話:
“有些墓,不是我們打開的,是它們自己埋藏在地下太久,想要看看外麵的世界。”
幾乎在同一時間,遠在首爾的崔時安忽然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他站在公寓窗前,目光不由自主地往西南方向望去。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那邊輕輕扯了他一下,又像是聽見了一聲極遠極遠的呼喚,聽不真切,卻讓人無法忽視。
眼底深處,暗金色的豎瞳悄然睜開。
他盯著那個方向,一動不動。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
首爾的高樓大廈層層疊疊,像一道道巨大的屏障,遮住了所有的視線。
他能看見的,隻有灰藍色的天,和遠處那幾棟更高建築的輪廓。
什麼也冇有。
但他就是挪不開眼。
足足看了快十分鐘。
身後客廳裡,電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新聞播報聲。
“緊急快訊——"
緊接著是水聲,腳步聲,還有申有娜帶著驚詫的聲音從洗手間方向傳來。
“歐巴!”
她光著腳跑出來,濕漉漉的頭發還在滴水,白色的毛巾搭在肩上,水珠順著發梢滴落,在地板上涸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顧不上擦,一把抓起沙發上的遙控器,把音量調 最大。
“……...據韓聯社報道,今日上午9時03分左右,一架從泰國曼穀起飛,原定降落務安國際機場的濟州航空客機,在降落過程中偏離跑道,撞上機場圍牆後起火,據悉,涉事機型為波音737-800,機上共有175名乘客及6名機
組人員
,目前傷亡情況不明,救援工作正在進行中......”
電視畫麵裡,濃煙滾滾,火光衝天。
申有娜盯著屏幕,臉色發白。
“歐巴!”她轉過頭,聲音都變了調,“全羅那邊有飛機失事了!”
崔時安冇有立刻回答。
他隻是看著電視裡那衝天而起的黑煙,又看了看窗外西南方向的天際。
同一個方向。
“嗯。”他輕輕應了一聲。
申有娜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以為自己聽錯了。
“歐巴......已經知道了?”
她走過來,在他身邊站定,濕漉漉的腦袋湊到他臉側,順著他的視線往窗外看去,結果發現什麼也冇有,隻有首爾灰蒙蒙的天際線。
“歐巴怎麼知道的?”
崔時安聲音有些乾澀:“剛才感應到了。”
“感應?”申有娜的眼睛一下子睜得老大,“真的假的?”
她顧不上擦頭發了,毛巾滑落到地上,也冇去撿。
“歐巴現在這麼厲害了?安離首爾起碼三百公裡呢!三百公裡啊!你怎麼感應到的?”
崔時安看著她那雙因為震驚而瞪得圓溜溜的眼睛,忽然有些想笑。
但笑不出來。
因為他自己也答不上來。
剛才那一瞬間,就是有一種很奇怪的直覺,那個方向,有什麼事發生了。
而且......是跟他有關的事。
可飛機失事,跟他有什麼關係?
三百公裡外的一架飛機,跟他有什麼關係?
他說不清。
申有娜盯著他看了幾秒,見他確實冇有繼續解釋的意思,又把注意力轉回電視上。
屏幕裡,畫麵還在循環播放。濃煙,火光,奔走的人影,刺耳的警報聲。
“歐巴。
"
“嗯?”
“你說歌謠祭典不會因為這個取消吧?雖然這麼說有點卑鄙。”
她抬頭仰望著崔時安,眼中藏著幾分期待:
“那我們是不是可以在一起跨年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