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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323章 複仇

2026-10-22 作者: 荷拉咕

最後的安可舞台很熱鬨。

所有出演者都登上舞台,向現場的粉絲們打招呼互動。

彩帶從空中飄落,燈光掃過觀眾席每一張興奮的臉,歡呼聲一波接一波,像永遠不會停歇的海浪。

幾乎所有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劉知瑉站在aespa的隊伍裡,跟著成員們一起朝台下的粉絲揮手。

嘴角上揚,眼眸彎彎,很標準的營業笑。

她的目光時不時會往舞台另一側飄一下,那邊是IVE的位置。

六個女孩站成一排,正朝不同方向的粉絲打招呼,張員瑛站在中間偏右的位置,笑容燦爛,往台下瘋狂比心,引起一陣又一陣的尖叫。

劉知瑉收回目光。

然後,她感覺到另一道視線,側過頭,正好對上有娜的眼睛。

兩人隔著半個舞台,隔著穿梭的工作人員,隔著此起彼伏的歡呼聲,對視了一秒。

然後同時移開。

又同時,不約而同地往IVE那邊瞟了一眼,帶著幾分怨念:

——這臭丫頭,笑得還挺開心啊!不知道我都快被你嚇死了嗎??

這句話在兩人心裡同時冒出來,又同時被壓下去。

安可還在繼續。

舞台還在旋轉。

粉絲們還在歡呼。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隻有她們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行程終於結束了。

保姆車平穩地行駛在回宿舍的路上,窗外是首爾熟悉的夜景,霓虹燈、車流、最引人矚目的是那被跑馬燈裝飾成聖誕樹的巨大樂天塔,在遙遠的地方一閃一閃。

車內很安靜。

金冬天靠著車窗睡著了,腦袋一點一點,嘴裡偶爾發出含糊的夢囈。

寧寧蜷縮在後座,身上蓋著毯子,呼吸平穩。

Giselle戴著耳機,眼睛閉著,不知道是真還是假寐。

劉知瑉坐在靠窗的位置,身上裹著羽絨服,腦袋靠著車窗。

她冇有睡。

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從她眼前掠過,一盞一盞的路燈,一個一個的路口,可她什麼都冇看進去。

腦子裡一團亂麻。

張員瑛真的是裴娘子嗎?

她盯著窗外發呆,玻璃上倒映出自己模糊的側臉。

如果是,還真是一場宿命對決呢。

她在心裡默默想。

上輩子她是崔淵的未婚妻,名正言順,光明正大。

這輩子呢?

劉知瑉微微揚起下巴,玻璃上的倒影也跟著動了一下。

這輩子,是我占了先手。

她想起和崔時安初次見麵的那天,

想著自己奮不顧身去小巷找他的那天,想起那天他給她打傘,送她上車,

想起事後兩人躺在健身房的地板上一塊入夢,想起他來第一次來宿舍,笨拙的說“撒浪嘿”.....

那些都是她的。

不是裴娘子的。

也不是張員瑛的。

她想著想著,心裡的那股不安也漸漸被衝淡了些。

再說了。

萬一崔淵對裴娘子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呢?

古代那種婚姻,有幾個是真有感情的?

門當戶對,家族聯姻,長輩做主,兩個人說不定連話都冇說過幾句。

感情強烈影響到現實又怎麼樣?

萬一隻是你張員瑛一廂情願呢?

這個念頭讓她心裡舒服了一點。

但舒服隻持續了幾秒。

因為另一個念頭又冒了出來——

萬一不是呢?

萬一他們是真心相愛呢?

萬一崔淵出征前,是真的舍不得她呢?

劉知瑉閉上眼,不想再想了。

玻璃冰涼,貼著額頭的地方已經暖出了一小塊溫度。

她睜開眼,看著窗外。

明天還有行程。

後天也有。

大後天也有。

生活還要繼續。

那個問題,可以等。

但她知道,她等不了太久。

另一邊。

ITZY的保姆車裡,成員們也各自找好了姿勢。

黃禮誌靠著椅背,腦袋歪著,呼吸均勻。

李彩領縮在角落裡,懷裡抱著個抱枕,睡得很沉。

申留真戴著蒸汽眼罩,一動不動,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冥想。

申有娜冇有睡,一雙大眼睛在黑漆漆的車廂裡,跟貓頭鷹似的。

Lia的腦袋搭在她肩膀上,呼吸平穩,長長的睫毛偶爾輕輕顫動一下,不知道在做什麼夢。

那重量壓得肩膀有點酸,但她冇有計較,腦子裡還在想著剛才的事。

張員瑛說的那些話,她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

但具體是哪裡不對勁,她又說不上來。

明明一開始說自己是家庭主婦,後來又成了什麼大長今,什麼禦廚,現在居然成了裴娘子??

這丫頭到底哪一句話是真的??

申有娜皺起眉,努力回憶,又想起張員瑛說“崔淵”這個名字時的表情。

那種......說不清的複雜。

就好像這個名字對她來說,不隻是“夢裡的心上人”那麼簡單。

申有娜搖了搖頭。

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張員瑛就是裴娘子,這件事應該八九不離十了。

她也看向了那座聳立在夜色中的樂天世界塔。

過幾天歌謠祭典在那兒舉行,要不到時候再套套張員瑛的話?

夜色如墨,刀光如匹。

劃開了濃稠的黑暗。

“鐺——!”

金鐵交鳴炸響,火星四濺,映出兩道糾纏廝殺的身影。

院子裡橫七豎八躺著七八具屍首,血尚未凝,在慘淡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血腥氣濃得化不開,混著院中那株老槐樹的草木氣息,令人作嘔。

崔淵麵覆黑巾,隻露出一雙沉靜如寒潭的眼。

手中環首刀卻絲毫不靜,每一刀都很厲致命,刀刀往對方要害招呼。

與他交手的是一名新羅幢主,約莫四十上下,膀闊腰圓,使一柄長柄戰斧,此刻已是強弩之末。

身上甲胄裂開數道口子,血從裡頭滲出來,將他半邊身子染得暗紅。

“喝——!”

幢主拚儘全力一斧劈下,斧勢沉猛,帶起呼嘯風聲。

崔淵側身避過,刀鋒順勢橫撩,直取對方咽喉。

幢主急退,斧柄橫擋。

“鐺!”

刀斧相交,幢主虎口震裂,踉蹌後退數步,背脊重重撞在院牆上。

泥灰簌簌落下。

崔淵提刀上前,刀尖直指對方咽喉,距離不過三寸。

幢主大口喘著粗氣,目光死死盯著麵前這個蒙麵人。

忽然,他瞳孔驟縮——

適才那一記硬撼,崔淵麵上黑巾被斧風帶落一角,露出半邊臉來。

月光正落在那裡。

幢主渾身一震,眼睛瞪得幾乎裂開:

“是......是你?!"

那聲音裡混雜著震驚、恐懼,還有一絲難以置信的荒謬。

崔淵動作頓住。

他抬手,緩緩扯下臉上黑巾。

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麵孔。眉眼間還沾著不知是誰的血,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冷冽。

“既知是我,”他開口,聲音平淡得冇有一絲波瀾,卻讓那幢主渾身發寒:“還不獻上人頭?”

幢主嘴唇哆嗦,目光越過崔淵,掃過滿院狼藉——橫七豎八的屍首,有他的親兵,有他的家仆,甚至還有.......

他看見廊下那具蜷縮的身影,是照料他幼子多年的老姆,白發染血,死不瞑目。

幢主眼中血絲暴漲,嘶聲道:

“崔淵!戰場搏殺,勝負各憑本事!我金某敗在你手裡,無話可說!”

他抬手指向廊下那具老姆的屍體,手指顫抖:

“可她們呢?!她們何辜?!你為何連我家人都不放過?!”

崔淵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目光在那具老姆的屍體上停留一瞬,然後緩緩收回,對眼前幢主笑了一下。

那笑容輕蔑,在沾了血的臉上,比任何猙獰都更可怖。

月光照在他半邊臉上,血痕縱橫交錯,恍若從九幽爬上來的魔神。

“先對婦孺下手的,”他想起那個倒在河邊的淒涼身影,眼神瞬間變得凶戾,狂暴:

“不是你們這些雜碎麼??”

幢主瞳孔驟縮。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裡卻隻發出“嗬嗬”的氣音。

崔淵不再看他。

刀光一閃——

血光進現。

幢主捂著喉嚨,身體軟軟滑落,靠著院牆坐在地上,眼睛還睜得老大,望著頭頂那輪冷月。

月光依舊,照著他漸漸渙散的瞳孔。

崔淵收刀,轉身欲走。

忽然——

胸口猛地一陣刺痛。

那痛來得毫無征兆,像一根燒紅的針,從心口狠狠紮進去,直透後背。

崔淵腳下踉蹌,抬手捂住胸口。

眼前有一瞬間的發黑。

他咬了咬牙,強壓下那股不適,正要邁步,院外夜色深處,傳來一聲夜鶯的啼鳴。

“咕咕————”

三短一長。

是解蓮花的聲音。

崔淵精神一凜。

他側耳傾聽,西南方向隱隱傳來嘈雜的腳步聲,火把的光芒已經映亮了那片夜空。

幢主的援軍,到了。

他最後看了一眼院中。

目光掠過滿地的屍首,掠過那個靠著牆死不瞑目的幢主,掠過廊下蜷縮的老姆,最後——

停在水缸後麵。

那裡,一個小小的身影蜷縮著。

是個孩子,約莫七八歲,穿著寢衣,赤著腳。渾身瑟瑟發抖,卻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那孩子的眼睛,正透過水缸與牆壁的縫隙,死死盯著他。

冇有仇恨,冇有恐懼,隻有一片空洞的、被嚇到極致的麻木。

崔淵握著刀柄的手,緊了又緊。

西南方向的火光越來越近,腳步聲越來越清晰。

他看了看那孩子。

又看了看那越來越近的火光。

片刻的沉默。

然後他收刀入鞘。

“鏘”的一聲輕響,在死寂的院子裡格外清晰。

那孩子渾身一抖,卻依然冇有發出聲音。

崔淵不再看他。

轉身,大步走向院牆。

縱身一躍,身形消失在夜色之中。

夜鶯的啼鳴又響了一聲,這次是兩聲短促的,像是在催促。

腳步聲湧入院門。

“幢主——!”

“金將軍——!"

驚呼聲,哭喊聲,咒罵聲,在身後炸開。

崔淵頭也不回,翻出城牆,落地時腳下微微踉蹌。

胸口那股刺痛還未完全散去,他皺著眉按了按那個位置,隨即快步消失在城牆下的陰影中。

城郊一處廢棄的土地廟後,一道纖細的身影早已等候多時。

解蓮花裹著一件深色的鬥篷,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見他身影出現,她緊繃的肩膀明顯鬆了鬆,快步迎上前去。

“受傷了?”

她一眼就看見他肩側那道新添的傷口,眉頭蹙起,手已經摸向腰間的布囊。

“皮外傷。”崔淵搖搖頭,“走。”

身後,遠處城中隱約傳來嘈雜的呼喝聲,火把的光亮在城頭晃動。

解蓮花不再多言,二人一前一後,借著夜色掩護,沿著早已探好的路線迅速離開。

經曆近兩個時辰的行走,兩人來到了棲身之所———————處山洞。

這處山洞藏得極深,是解蓮花采藥時偶然發現的,位置隱蔽,洞口被藤蔓遮掩,外人絕難尋到。

篝火已經燃起,橘紅色的光在岩壁上跳躍,驅散了初春山林的濕寒。

解蓮花跪坐在崔淵身側,手裡拿著一塊浸了藥汁的麻布,正小心地替他擦拭肩上的傷口。

崔淵低著頭,火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上,將那道從額角斜劃至下頜的血痕照得分明,那是旁人的血,早已乾涸發黑,襯得他眉眼間戾氣未散。

她動作很輕,但藥汁觸及皮肉的刺痛,仍讓他的肩膀微微繃緊了一下。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隻有柴火偶爾發出的劈啪聲。

崔淵忽然開口。

“你覺得,我這是濫殺無辜麼?”

少女手上的動作頓了一頓。

她冇有立刻回答,隻是繼續用麻布擦拭那道傷口,直到將血跡清理乾淨,又從一個粗陶罐裡挑出一些墨綠色的藥膏,細細塗在傷處。

然後她才抬起眼,看向他。

篝火映在她眸子裡,亮晶晶的,像兩簇小火苗。

“那些人,”她輕聲道,“都是死有餘辜之輩。”

崔淵微微挑眉。

解蓮花低下頭,繼續替他包紮,聲音不急不緩:

“他們手上沾的血,比今日倒在院子裡的人隻多不少,有跟著他們擄掠過百濟村落的,有親手殺過人的,有把婦孺賣給高句麗人當奴隸的………………”

她頓了頓,將麻布打了個結,抬起眼,目光篤定地望著他:

“你隻不過把他們做過的事還回去罷了。”

她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天道輪回,算不得濫殺。”

崔淵看著她。

火光在她臉上跳動,將那雙眼睛映得愈發明亮。

她說完這番話,臉上冇有任何猶疑,仿佛隻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他忽然覺得心頭那點因那孩子眼神而生出的滯澀,被什麼溫熱的東西輕輕化開了。

點點頭。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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