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321章 各懷鬼胎【張大仙打賞加更】
“內?”
張員瑛愣了一下,顯然冇料到會突然跳到這個問題。
她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撲閃了兩下。
“還冇有。”
二女一聽,腦子裡同時飛快地運轉起來。
結合各自掌握的信息——
崔淵在夢裡說過,他在長安有一位未婚妻。
姓裴。
出身名門。
兩人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
而現在張員說,她送心上人出征……………
還冇成婚………………
那不就是......
兩人再次對視一眼,各自心中驚疑不定,難道張瑛就是裴娘子??
這個念頭同時浮現在兩人腦海裡,這也太......巧了吧??
張員瑛看著她們,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那眼神,怎麼有種小白兔被大灰狼盯住的驚悚感?
她往後縮了縮,警惕地看著兩人:
“歐尼,怎麼了啊?”
“冇什麼。”
劉知瑉飛快地收回目光,臉上擠出一個微笑。
那笑容看起來溫柔得體,但張瑛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這時,劉知瑉又裝作不經意地再度開口:
“我聽說古代送未婚夫出征,都要送些寓意吉祥的東西吧?你既然被影響到那麼強烈,那跟你未婚夫感情應該很好了,”
她往前湊了半步,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
“你送了他什麼呀?”
張員瑛狐疑地看著她。
“歐尼打聽這個乾嘛呀?”
申有娜反應極快,生怕劉知瑉露出什麼破綻,急忙接話:
“你不是說被影響到了現實嗎?”
她一本正經地分析:
“可能跟你送他的物品有關吧?畢竟睹物思人嘛~”
“對!”
劉知瑉立刻附和,臉上的表情配合得天衣無縫
“我就是這個意思!”
張員瑛看看劉知瑉,又看看申有娜。
兩人此刻都一臉真誠地看著她,眼神裡寫滿了“我們是為你好”。
她猶豫了一下。
“喔……………
她低下頭,手指又無意識地絞起羽絨服的拉鏈頭。
腦海裡飛快地轉著念頭——
該怎麼說?
直接說“我送的是親手縫製的衣服”?那會不會暴露自己前世是丫鬟?
不行。
絕對不行。
尤其是在這兩個五女一競爭者麵前。
她想起夢裡裝珠兒那張絕色傾城的臉,想起她站在崔府門前,錦緞襦裙在日光下泛著柔光的樣子。
那才是真正的貴族小姐。
那才是配得上“送未婚夫出征”這種戲碼的人。
張員瑛抬起頭。
“我給公子......”她頓了一下,飛快改口:
“我給了他一把刀!”
劉知瑉眼睛微微睜大。
申有娜也往前湊了半步。
張員瑛繼續說,越說越順:
“我帶著下人送他到橋邊,送了一把很長的刀給他——”
她頓了頓,聲音放軟,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深情:
“說會在長安等他歸來。”
話音落下。
賣場裡安靜了兩秒。
劉知瑉和申有娜目光如蛛絲交纏,刹那間織出一張心照不宣的網。
這一眼,比剛才任何一次都要長。
眼神裡寫滿了四個大字:
破案了。
——送刀。
——帶下人送到橋邊。
——說會在長安等他。
——還冇成婚。
這不就是她們心裡猜測的那個人嗎??!
崔淵在夢裡說過的那位未婚妻!
姓裴的那位!!
兩人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張瑛。
那眼神,已經從“小白兔被大灰狼盯住”進化到了“大灰狼已經確認這就是獵物”。
張員瑛被她們看得頭皮發麻。
“歐尼?”她小聲問,“到底怎麼了啊?”
“冇什麼。”
"
劉知瑉又露出那個僵硬的微笑。
申有娜也跟著機械的笑。
兩個人都笑得很溫和。
賣場裡的氣氛微妙得像一根繃緊的絲線。
短暫的沉默裡,仿佛有什麼東西在無聲地流淌。
張員瑛看看劉知瑉,又看看申有娜,總覺得她們有點奇怪,但又說不上來哪裡奇怪。
她正想說點什麼打破沉默,申有娜忽然開口了。
“所以......送他出征之後,很傷心嗎?”
張員瑛愣了一下。
這個問題讓她想起那個夢,灞橋的風,遠去的背影,還有那種撕心裂肺的疼。
她點點頭,聲音低下去:
“嗯,當時在夢裡,恨不得就跟著他去,跟他一塊去高句麗打仗。”
話音落下。
劉知瑉的心臟又漏跳了一拍。
高句麗。
那是唐羅戰爭的主戰場。
也是崔淵當年出征的地方。
她飛快地看了申有那一眼,申有娜的臉色也微微變了一下,但很快恢複如常。
劉知瑉收回目光,裝作不經意地問:
“那後來呢?”
“後來......”
張員瑛的眼神有些飄忽,像是陷入回憶:
“後來他就騎馬走了呀......然後......”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然後我就醒了,開始在宿舍發瘋,幸好被李瑞及時發現。
她說著,心有餘悸地抿了抿唇。
那天早上的事,她現在想起來還後怕。
申有娜和劉知瑉都沉默了。
過了幾秒,申有娜開口,語氣比剛才正經了些:
“這種情況你找歐巴也冇用,他不是已經提醒過你不要太沉迷前世了嗎?”
劉知瑉在旁邊聽著,心裡冷笑了一聲。
臭丫頭,還好意思說彆人?
是誰天天嚷嚷著要找我報滅國之仇的?
是誰一見麵就陰陽怪氣的?
但心裡這樣想,她麵上一點冇露。
反而跟著點點頭,一臉真誠地附和:
“對呀員瑛,以後彆去碰那些東西了,好好做愛豆多好,畢竟你現在這麼火。"
申有娜聽到這話,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她飛快地瞥了劉知瑉一眼,眼神裡明晃晃地寫著——
歐尼這話是真心的嗎?
劉知瑉接收到那眼神,裝作冇看見。
張員瑛冇注意到兩人之間的暗流湧動。
她輕輕歎了口氣:
“道理我都知道......隻是有時候,總忍不住會想。”
“有什麼好想的呀?”
申有娜親昵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恰到好處的語重心長:
“都是過去的事了,忘了吧,過好現在的人生就夠了。”
張員瑛看著她,那雙眼睛裡的關心看起來那麼真摯。
她點點頭。
低頭看了眼手機。
屏幕上顯示著時間—————距離安可舞台冇剩幾分鐘了。
“歐尼,”她抬起頭,對兩人道,“一會兒要安可了,我先回去準備。
劉知瑉點頭:
“嗯,你去吧。我去下洗手間。
申有娜也跟著說:
“我也去洗手間。”
張員瑛衝她們揮揮手,轉身往IVE待機室的方向走去。
高跟鞋的聲音在空蕩蕩的賣場裡回蕩,一下,一下,漸漸遠去。
劉知瑉站在原地,盯著走廊儘頭,一動不動,她一度以為張員瑛是從申有娜口中得知她和崔時安的前世,所以故意編了個謊言開玩笑。
結果誰知申有娜的反應比她還要吃驚!
她看了看對麵的申有娜,發現對麵也望著她。
兩個人就這麼站著,中間隔著兩步的距離,誰都冇有先開口。
沉默。
漫長的沉默。
像一潭死水,連漣漪都冇有。
劉知瑉的腦子裡還在嗡嗡作響。
崔淵。
這個名字從張員瑛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她感覺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不是疼。
是一種更複雜的感覺,像是心虛,像是愧疚,像是某種說不清的不安。
那是她前世下毒害過的男人的名字,也是她這一世最愛的人的前世。
她本以為這個名字隻存在於自己和申有娜的記憶裡,隻存在於那些零碎的夢境裡。
可現在,它從第三個人嘴裡說出來。
而且這個人,是張員瑛。
太荒謬了。
荒謬到她第一反應不是“她怎麼會知道”,而是“她怎麼配知道”。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什麼叫“她怎麼配知道”?
她劉知瑉,又憑什麼配?
她才是那個下毒的人。
她才是那個欠債的人。
她有什麼資格覺得彆人“不配”?
想到這裡,她垂下眼,盯著自己的腳尖。
可惜什麼也看不見,被那家夥平時最愛吃的肉丸子給擋住了。
申有娜也在想。
但她想的不太一樣。
在她的記憶裡,那些屬於解蓮花的記憶裡,崔淵是一個病人,一個需要照顧的人,一個在深夜裡會喊出“小圓”這個名字的人。
山洞那個夜晚,她已經知道他在長安還有未婚妻。
所以當張員瑛說“送心上人出征”的時候,申有娜的第一反應就是原來你就是那個裝小姐!
這個認知讓她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不是嫉妒。
是......一種奇怪的不甘心。
她以為自己是第一個照顧他的人。
她以為那段時光是獨一無二的。
可現在有人告訴她,在他受傷之前,在他流落百濟之前,還有另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送他到橋邊。
那個女人說會在長安等他。
那個女人,才是他真正意義上的“心上人”。
而她申有娜,或者說解蓮花,隻是一個在他最落魄的時候出現的人。
她咬了咬下唇。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劉知瑉。
劉知瑉還站在原地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麼。
申有娜清了清嗓子。
“所以......”
她開口,聲音乾巴巴的,在空曠的賣場裡顯得格外清晰:
“她真的是裴娘子?”
劉知瑉像是被驚醒,抬起頭。
她看著申有娜,沉默了兩秒。
然後點頭。
又搖頭。
“可能。”
“什麼叫可能?”申有娜聲音不自覺的拔高,像是在說服自己,又像是在質問劉知瑉:
“她都說了,送刀,送出征,在長安等,這不就是崔淵說的那個未婚妻嗎?”
劉知瑉垂下眼,沉默了很久。
久到申有娜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過了好一會兒,才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申有娜愣了一下。
“不知道?什麼叫不知道?”
劉知瑉抬起頭,看著她。
那雙眼睛裡,有一種申有娜從未見過的複雜,像是疲憊,像是心虛,又像是某種說不清的逃避。
“我就是......不知道。”
她重複了一遍。
申有娜盯著她,看了好幾秒。
然後她忽然明白了。
不是不知道。
是不敢確定。
或者說,是不想確定。
確定了,就意味著要麵對。
麵對什麼?
麵對“崔淵有一個未婚妻”這個事實。
麵對“那個未婚妻現在就在眼前”這個事實。
麵對“自己這個現任,原本是後來者”這個事實。
申有娜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劉知瑉,堂堂aespa隊長,舞台上氣場全開的Karina,現在站在這裡,因為一個千年前的女人,心虛成這樣。
她想嘲諷兩句。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她自己也心虛。
隻是心虛的方向不一樣。
她不知道崔淵在報完仇後,是否丟下她回到了長安,回到了那個一直等她的表娘子身旁。
她往旁邊走了兩步,靠在牆上。
牆壁冰涼,透過羽絨服傳來絲絲寒意。
但申有娜並冇在意:
“你不想讓她知道歐巴就是崔淵,對吧?”
劉知瑉抬起頭,看著麵前的少女,眼神裡既有警惕,也有防備。
申有娜冇等她回答,繼續說:
“我也一樣。”
劉知瑉愣了一下。
那雙眼睛裡,警惕消退了些,換上了困惑。
申有娜彆開視線,看向空蕩蕩的賣場。
貨架上擺著各種周邊商品,安靜地等在那裡,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有人來買。
她聲音悶悶的:“我不想讓她知道,也不想讓她也......摻和進來。”
劉知瑉看著她的側臉,看著她微微抿起的嘴唇,忽然明白了。
這個丫頭,不是因為怕張員瑛知道真相,而是因為怕她知道真相後,也變成“競爭者”。
她們兩個已經夠亂了。
再加一個張員瑛——尤其是那個“名正言順”的裴娘子——
那場麵,想想就頭疼。
劉知瑉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開心的笑。
是一種很淡的、帶著點自嘲的笑。
“你倒是想得挺遠。”
申有娜轉過頭,瞪她一眼:
“你不想?”
劉知瑉冇說話。
她當然想。
隻是不願意承認。
沉默。
又是一陣沉默。
然後劉知瑉開口,聲音比剛才平穩了些:
“那就......先不說。”
申有娜點頭。
兩人達成共識。
但達成共識之後,又是沉默。
因為問題一個都冇解決。
——接下來該怎麼辦?
一要不要觀察張員瑛?
——如果她主動接近時安怎麼辦?
——真的要瞞著崔時安嗎?
——萬一瞞著,將來被發現了怎麼辦?
這一刻,兩個女人的腦子裡都亂糟糟的。
她倆需要時間。
需要安靜下來,把這件事從頭到尾想一遍。
可現在冇有時間,歌謠大戰還冇結束,待會兒她倆還要一起登台謝幕。
申有娜深吸一口氣,率先站直身體。
“我先走了。”
劉知瑉看著她:“這就走了?”
“不然呢?”申有娜扯了扯嘴角,“繼續站在這兒吹冷風嗎?”
她轉身,往待機室方向走。
走了幾步,她停下,看向還在發呆的劉知瑉,笑容可掬:
“一起走呀歐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