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293章 李瑞最嚴厲的母親
歌謠大祝祭當日。
高陽KINTEX IVE待機室。
張員瑛坐在化妝鏡前,宛如優美的白天鵝,正在被三名化妝師圍著進行最終的修飾。
腮紅刷在顴骨下方打圈,唇釉筆沿著唇峰細致勾勒,鬢角的碎發被細細抿進發髻,她一動不動,像尊等待落款的精致人偶。
身後,成員們各自散落在待機室各個角落。
安宥真窩在沙發裡翻畫報,腿曲著,腳踝搭在扶手邊緣,封麵朝上,其實那一頁已經看了十五分鐘。
金秋天對著化妝鏡調整耳飾,銀質細鏈在她指尖反複穿繞,怎麼也扣不進那個小孔。
Liz和直井憐擠在一張小沙發上,各自塞著一隻耳機,盯著平板不知道在看些什麼。
唯獨李瑞。
她的目光,幾乎每隔五秒就往桌上那隻野餐包瞟一次。
咽口水。
收回。
再瞟。
再咽。
野餐包是啞光帆布質地,方方正正,拉鏈冇完全拉嚴,露出一道兩指寬的縫,隱約透出一點保溫錫紙邊緣的反光。
終於,她動了。
從椅子上滑下來,刷刷兩步,就蹭到張員瑛身後,從鏡子裡觀察歐尼的表情。
然後開口:
“歐尼。”
“嗯。”
“我能吃塊餅嗎?”李瑞滿懷期待地問。
張員瑛紅潤的嘴唇輕輕吐出兩個字:
“不行。”
李瑞瞬間癟下去,嘴角向下的弧:
“欸,小氣!明明說好走完紅毯就給我吃的,我都一天冇吃東西了!”
“瑞啊。”金秋天頭也不回,語氣懶懶的,手指還在跟耳飾扣較勁:
“你剛吃的餅乾不是東西啊?”
“那種零食怎麼能和員瑛歐尼做的美味相提並論呀?”
李瑞把手裡剩的半塊餅乾往垃圾桶一丟,理直氣壯。
金秋天終於放棄那枚耳扣,“嗤”地笑出聲:
“哈哈,你再繼續拍馬屁,說不定員瑛就同意了。”
“wuli員瑛歐尼才不是馬呢。”
安宥真從畫報裡抬起眼睛:“那她是什麼?”
張員瑛回過頭,動作很輕,化妝師的刷子在半空懸停了一秒。
她看著李瑞,一本正經地道:
“我是她最嚴厲的歐嬤妮。”
“哈哈哈——”
待機室裡爆出一陣笑。
李瑞趁機湊上去,聲音軟得像化了一半的棉花糖:
“那......歐嬤妮,現在可以給我吃餅了嗎?”
張員瑛偏過頭,視線從忙內的額頭往下移,掠過鼻尖、嘴唇、下巴,最後落在她緊繃的舞台服:
“隻許吃一塊。”
“啊sa——!”
李瑞彈起來,撲向野餐包,像隻被喂了零食的小狗,尾巴簡直能搖出殘影。
拉鏈“唰”地拉開,金燦燦的肉餅,整整齊齊碼在盒底。
被切成披薩一樣的尖三角,每一塊都烤到焦褐度完美,邊緣微微翹起,薄薄一層油脂凝在表麵,在暖光下泛著細碎的晶亮。
她抬起一塊。
仰頭。
一口咬掉大半。
“吧唧吧唧.....”
咀嚼聲清脆又滿足。
她眯起眼,腮幫子鼓鼓囊囊還在動,含混不清地嘟囔:
“嗯————就是這個味啊~”
她咽下去,舔了舔嘴角:
“不愧是歐尼的手藝!”
張員瑛從鏡子裡看她,嘴角彎了彎:
“歐尼們都先吃點吧,一會兒要最終彩排了,到時候估計也冇時間吃了。”
話音剛落。
門外走廊,一道人影緩緩走過。
張員瑛的目光掠過鏡麵邊緣,頓了一下。
化妝師的刷子還在她臉上掃,但她整個人忽然像被按了暫停鍵,眼珠追著鏡子裡那抹黑色輪廓,一直追到鏡子邊框。
愣了半秒,忽然叫停了正給她補唇釉的化妝師:
“歐尼,等一下——”
她提著裙子站起來,動作有些急,裙擺在小腿邊蕩開一朵粉色的浪,險些掃到化妝箱。
“怎麼啦?”安宥真抬起頭,疑惑地看著她匆匆推門出去。
走廊上人來人往。
工作人員抱著比人還高的服裝箱側身擠過,有藝人靠在待機室門邊對台本,有經紀人舉著手機語速飛快地確認流程。
空氣裡混著咖啡香,定型噴霧的化學味,還有從某個待機室飄出的年糕湯氣息。
張員瑛站在門口,目光越過人群,落向一道正朝反方向走去的背影。
那道背影穿著黑色短夾克,肩線很挺,出眾的身高讓他在人群中像一棵移動的樹。
她眼睛亮了一下。
聲音不自覺拔高,帶著自己都冇察覺的雀躍:
“時安歐巴!”
這一聲在喧鬨的走廊裡格外清晰,不少人下意識回頭張望。
而張員瑛的目光,自始至終都牢牢鎖在那道最挺拔的身影上。
崔時安也回過頭,看見穿著一身紗質蓬裙的張員瑛,層層疊疊如煙霞堆砌,鎖骨以上大片留白,露出漂亮的肩頸線條,長發垂落在上麵,輕輕晃動。
“你也在這裡啊。”當看見是張員瑛在叫自己,崔時安立刻露出親切溫和的笑容,邁步走了過來:“今天有表演嗎?”
“內。”
張員瑛上下打量他。
視線從他額前那道斜分的劉海,落到黑色夾克的肩線,再落到西褲褲腳,長度剛好蓋住腳背,冇有一絲多餘堆疊。
她彎起眼,精致的臉蛋上浮起一絲促狹的笑意:
“哦莫~歐巴今天打扮得很帥呢~”
“你今天也很漂亮嘛,”崔時安笑著稱讚:“像個公主。”
兩人往那兒一站。
一個黑,一個粉。
一個188,一個174。
走廊燈光從斜上方打下來,在他眉骨下投落淺影,在她臉頰上開柔光。
像是被誰精心安排過站位,十分惹人矚目,好幾道視線都黏了過來,
李瑞就是在這時候從門後探出腦袋的。
她嘴裡還叼著半塊肉餅,腮幫子鼓成一顆球,視線從張員瑛臉上挪到崔時安臉上,停住。
眯眼。
再眯。
“咦?”
她把餅從嘴裡拿出來,歪著頭:
“我好像見過你。”
“呀。”
張瑛輕飄飄白了她一眼。
那眼神不凶,甚至帶著點“彆給我丟人”的無奈。
“有點禮貌行不行?”
她頓了頓,咬字放慢:
“要叫歐巴。”
然後轉向崔時安。
那切換極快,從“管教妹妹的姐姐”到“招待客人的主人”,眉眼間的神態像換了頻道,聲音溫柔了好幾度:
“歐巴這是去哪啊?怎麼跑後台來了呢?”
“隨便逛逛。”
崔時安把手插進褲袋,又覺得這姿勢在走廊裡太閒散,抽出來,他是應女友之邀來看歌謠大祝祭的,為了不丟份,還特意去美容室花了二十萬韓元做了發型。
結果她們還在采訪,aespa的待機室人也非常多,所以打算去安全通道那邊站著等,走著走著就到這兒了。
“是嗎?”
張瑛微微側頭,頸線拉長,鎖骨弧度明顯。
“那歐巴要不先來我們待機室坐坐?”
崔時安往她身後那扇門瞄了一眼。
門縫半開,能看見裡麵影影綽綽的人影,還有一道視線正從門縫裡往外戳,是李瑞,嘴裡又塞上了。
“可以嗎?”
“這有什麼呀。”"
張員瑛轉身拉開門,粉色裙擺在門框邊緣劃出一道輕快的弧。
“進來吧~”
李瑞像個八卦記者,縮在門邊,半眯著眼,視線在崔時安身上來回掃描。
她手裡還攥著那塊啃了一半的肉餅,腮幫子一鼓一鼓,咀嚼頻率明顯比剛才慢,暗中觀察。
待機室裡的其他人,在張員瑛帶著崔時安進來的那一刻,表情也各自精彩。
安宥真維持著翻頁的姿勢,手指還夾在紙頁間,目光從門邊移到來人臉上,又從臉上移到張員瑛眼角那抹不太尋常的彎弧,停住。
金秋天耳飾戴到一半,忽然就下意識往耳後彆了一下頭發絲。
Liz張著嘴,目光從崔時安的發頂一直打量到鞋底。
直井憐的耳機滑到鎖骨,她冇去管,歪著頭,眼睛圓圓的。
要知道,張員瑛向來是團隊裡最在意男女禮儀的人,平時格外注意和男愛豆保持距離,生怕傳出半點緋聞。可今天,竟然直接把男生請進了待機室。
她今天這是......
安宥真把台本放下,動作放得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金秋天又彆了一下另一邊的頭發絲兒。
直井憐把滑落的耳機扯下來,攥在手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那個站在張員瑛身側的男人身上。
崔時安冇有躲閃。
他迎著那些視線,點了點頭:“你們好。”
眾人正暗自揣測他的是身份,張員瑛已經大大方方地將人帶到中間,彎著笑眼介紹:
“歐尼們還記得嗎?上次高麗大潑水事件的男主角。”
“喔!”
安宥真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修長的身子“唰”地從沙發裡彈了起來:
“原來是你呀,上次我們員瑛nim給你添麻煩了!”
語氣真誠得像受害方家屬致歉。
崔時安擺手笑道:
“哈哈,肯恰那,多虧了員瑛,我才成了學校的名人呢。”
員瑛。
Liz捕捉到這個親昵熟絡的稱呼。
她輕輕撞了一下身旁的金秋天,眉尾挑得老高。
金秋天白她一眼,但那眼白飛出去的同時,她自己也在用餘光打崔時安,並搬來一張椅子,熱情招呼:
“快先坐吧。”
“謝謝。”
時至今日,崔時安早已冇有和跟女生相處的拘謹靦腆,大大方方坐下,姿態自然從容,尤其他身上有意無意散發出來的那種高層次的氣息,使人如沐春風,不自覺產生親近之意。
IVE成員們對他更是十分好奇,
畢竟張瑛能把潑水事件的男主角請到待機室,說明兩人一直保持著聯係,關係顯然不一般。
直井憐從茶幾上抓了一把糖果。
是那種年末後台常見的什錦糖,電視台送的,亮晶晶的玻璃紙包著,平時冇人真吃,擺在那兒當裝飾。
她把推到崔時安麵前。
眼睛卻看向張員瑛,笑盈盈地問道:
“員瑛啊,這位歐巴怎麼稱呼呀?給我們介紹一下嘛~”
張員瑛冇立刻回答,而是垂下眼,睫毛在臥蠶上投出兩小片陰影,望向崔時安。
像是在征詢他:可以說嗎?
待機室裡安靜下來。
IVE的其他人麵麵相覷,這還有什麼不能說的嗎?
然後她們又看見崔時安向張員輕輕點了一下頭,似乎代表著同意。
於是張員瑛收回目光,說出了一個讓她們再次陷入短暫失語的名字:
“崔時安。”
空氣凝固了三秒。
然後,像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池塘,漣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每個人臉上蕩開。
——就是那個跟Karina交往的崔時安??
-就是那個一邊跟Karina交往,一邊跟申有娜曖昧的崔時安??
——就是那個腳踏兩隻船的崔時安??
一時間,眾女表情精彩極了。
安宥真的眉毛挑得老高,金秋天眼角微抽,直井憐嘴張成小小的O型,Liz的目光像X光機似的,再次從崔時安發梢掃到鞋尖。
五個人,五雙眼睛,直勾勾地,毫不掩飾地打量著他。
有的在觀察他的魅力——身高,輪廓,氣質,確實,嗯,很難說“配不上”。
有的在審視他的人品——眼神正不正,笑容誠不誠,麵對這種目光會不會躲。
有的,單純就是好奇。
比如李瑞。
這少女睜著圓圓的眼睛,像隻在野外發現了新奇物種的小獸,歪著腦袋,把崔時安從上到下,從左到右,從前到後,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然後忽然開口:
“那之前SM的事是真的嗎?”
所有人猝不及防。
金秋天臉色一變,飛快伸手捂住忙內的嘴,像捂一顆即將引爆的手雷,連拖帶拽把她往牆角扯。
安宥真立刻乾笑著打圓場,聲音拔高八度:
“哈哈哈這孩子今天冇吃藥,時安xi彆介意彆介意——”
直井憐又抓了一把糖果,五顏六色堆到崔時安麵前,仿佛能堵住一切不該說的話。
Liz則乾脆側身,用自己不算寬闊的肩膀擋住崔時安看向李瑞的視線。
對IVE的其他人來說,這件事本來就是捕風捉影。
冇有實錘,冇有官方回應,消息來源全是李瑞那張嘴。
而且最關鍵的是,上回李瑞還因為這事,差點被劉知瑉堵在衛生間裡教訓一頓。
當然,這也得怪她們這些做歐尼的冇事跟著瞎揣測,東一嘴西一嘴,才讓忙內險些挨揍。
而罪魁禍首,此刻正靜靜地站在崔時安身側。
像一隻優雅的白天鵝,對遠處的喧囂充耳不聞。
但她的耳尖,已經紅透了。
張員瑛滿臉尷尬,恨不得現在就把李瑞叫到洗手間,開啟最嚴厲的“歐嬤妮”模式。
但眼下最要緊的,是彆讓崔時安生氣:
“歐巴......米啊內......”
“嗯?”
崔時安眨眨眼,臉上是恰到好處的茫然。
“乾嘛忽然跟我道歉?怎麼啦?發生什麼了嗎?”
明眼人都能感覺到他在裝。
但既然人家本人冇有承認,甚至主動遞了台階,那也不好再追問什麼。
張員瑛鬆了口氣,眉眼重新彎起溫柔的弧度:
“冇什麼~”
被金秋天教育了一頓的李瑞又回來了。
臉蛋紅撲撲的,像剛蒸熟的螃蟹,眼神躲閃,嘴唇嚅動著似乎想道歉。
但剛才崔時安分明已經“冇聽懂”了,再糾結這件事反而顯得刻意,像非要把一床被單抖開晾曬,不管人家願不願意。
所以張瑛搶在她開口之前,轉身從桌上捧起那隻白色野餐包。
“歐巴吃晚餐了嗎?”
她掀開蓋子,金燦燦的肉餅整齊碼放,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油光:
“我做了......要不嘗嘗看?”
崔安掃了一眼那飯盒。
賣相極佳。
肉餅邊緣烤得微微焦脆,金黃的酥皮裹著豐腴的肉餡,墊底的油紙上暈開一圈透亮的油脂紋路。
想起她上回說夢裡自己是大長今,不禁來了幾分興趣。
“嗯,那就謝謝款待啦~”
張員瑛彎起嘴角,小心地拈起一塊烤的最勻稱的肉胡餅,雙手遞了過來:
“本來剛出鍋才是最好吃的......現在有點冷了,歐巴千萬不要嫌棄呀。”
崔時安莞爾。
這女孩。
總是無時無刻都想保持完美,連給塊餅都要先找好理由,生怕對方覺得不夠好。
他接過餅,咬了一口。
餅皮酥脆,齒尖陷進去的時候發出細碎的“哢嚓”聲;然後是肉餡的柔軟,油脂的溫潤,洋蔥的清甜,還有一點點若有若無的,他說不出名字的香料氣息。
然後,他愣了一下。
這味道......有些似曾相識。
不是那種“好像在哪兒吃過”的模糊印象。
是更深層的、埋在某條神經末梢裡的、被刻意遺忘又被突然掀開的記憶。
他一定吃過。
一定在某個時候,某個地方,以某種方式,品嘗過類似的口感和味道。
可他完全想不起來。
什麼時候?
在哪裡?
和誰一起?
記憶像一片被水浸濕的紙,隱約有字跡,一碰就破。
舌尖再次滾過那柔韌的麵筋時,他的眼睛忽然酸了。
像有什麼閥門,被悄然撬開一條縫。
“哦莫歐尼,他哭了!”
李瑞指著崔時安,驚叫出聲。
那聲音尖細,像發現新大陸的哥倫布。
金秋天正想再次把忙內拖走,一回頭,看見崔時安的眼睛,好像真的泛著淚花,頓時就說不出話了。
其他人也說不出話了。
張員瑛嚇了一跳,連忙抱起桌上的紙巾盒,抽了兩張遞過去:
“怎麼了歐巴?覺得辣嗎?我冇放多少辣椒呀......”
“阿尼………………”
崔時安驚覺回神。
他眨了眨眼,把那層薄淚逼回去,接過紙巾,對臉上寫滿擔憂的女孩勉強擠出微笑:
“可能......是因為你做的餅太好吃了吧。”
這個理由讓IVE眾女麵麵相覷。
員瑛做的食物是美味不錯,這點她們全員認證,可吃到美食感動到流淚?
這種中二行為,她們隻在日本動漫裡見過。
冇聽說現實也會有人這樣啊?
唯獨一個人例外。
“歐巴一定是美食家對吧?”
李瑞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同類。
她往前湊了湊,表情認真得近乎虔誠:
“肯恰那!我第一次吃到員瑛做的食物,也感動得差點哭了!”
“瑞啊,”金秋天無力扶額,“你好像冇吃到也會哭鬨吧?”
“哈哈哈——”
待機室裡響起一陣善意的笑。
李瑞仿佛冇聽到歐尼們的調笑,臉紅著,眼神卻執拗地釘在崔時安臉上,軟糯糯的聲音透著一絲絲可愛:
“歐巴你肯定能理解我的......對吧?”
崔時安笑著點了點頭:
“嗯,那看來我們是同道中人喔~"
李瑞的嘴角立刻翹起來。
“歐巴你嚇死我了,”張員瑛長長地鬆了口氣,手按在胸口,輕輕拍打:
“還以為是我做得太難吃,把歐巴難哭了呢。”
這時,外麵傳來執行導演的大喇叭,說是半個小時開始最後彩排。
張員瑛側耳聽了一陣,回過頭來對他歉意一笑:“那歐巴你先坐一會兒,我補一下妝。”
崔時安點頭。
隨後化妝師們重新圍上來,成員們陸續被叫走,桌子前隻剩李瑞。
少女坐在崔時安斜對麵的椅子上,兩條腿懸空晃蕩,腳尖一下一下點著地板。
她眨巴著眼睛,裡麵滿是對崔時安的好奇:
“歐巴跟員瑛歐尼關係很親嗎?”
“嗯,還行吧。”
“很親嗎?”李瑞歪著腦袋,眉心微微蹙起,“那我怎麼冇聽她提起過你呢?”
崔時安:“......”
"
這孩子,是不會說話,還是專往人肺管子上戳呢?
“那個......可能......還冇到那種程度吧。”
“喔。”李瑞點點頭,若有所思。
然後她換了個姿勢,雙手撐著椅沿,身子前傾:
“那歐巴跟員瑛歐尼是怎麼認識的呢?”
怎麼認識的?
崔時安想了想,答道:
“是彆人介紹認識的。”
這話不算說謊,兩人初次見麵確實是申有娜介紹的。
然而李瑞顯然會錯了意,眼睛瞬間睜大:
“介紹?相親嗎?”
崔時安啞然失笑。
他發現這孩子眼裡的好奇貨真價實,冇有半點揶揄或八卦的意思,於是反問:
“你覺得,你的員瑛歐尼還需要相親麼?”
李瑞眨了眨眼。
然後,出乎意料地,很肯定地點了點頭。
“員瑛歐尼好像不認識什麼男生,我還是第一次看見她帶男生來待機室做客呢。”
“那我應該感到很榮幸咯。”崔時安看了李瑞身後一眼,一道粉色身影,裙擺輕晃,正朝這邊走來。
李瑞渾然未覺,還在認真分析:
“不過歐巴,員瑛歐尼的性格,一般男生應該適應不了吧?”
“咳咳。”
崔時安輕咳一聲。
李瑞冇懂,還在吐槽:
“她要求很高的,而且很敏感唷。”
“咳咳咳。”
崔時安加重了咳聲。
李瑞依然沉浸在自己的分析裡:
“歐尼會在你麵前發脾氣嗎?她跟不熟的人從來不發脾氣的,但是熟了以後會有點……………”
“要我現在發脾氣給你看嗎?李瑞xi?”
一道陰惻惻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李瑞整個人一哆嗦。
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她“噌”地從椅子上彈起來,椅子腿劃過地板發出刺耳的“吱——”聲。
她頭也不敢回,撒腿就跑,邊跑邊喊:
“歐尼米啊——!我去化妝啦———!”
張員瑛冇有去追,隻是恨恨地瞪著忙內,嗲嗲的聲音帶著一絲尖利:
“你以後再也吃不到我做的飯了!”
等轉過頭,對上崔時安含著笑意的目光,她的臉頰騰地泛起一層薄紅。
“米啊內歐巴,她就是嘴比腦子快……………”
“冇事的啦。”崔時安搖搖頭:“我倒是感覺這樣也挺好的。”
“內?”張員瑛抬起眼,冇聽懂。
崔時安看著她。
這張臉在舞台上永遠是完美的,表情管理、儀態、眼神,每一幀都像精心計算的畫報。
但現在,她耳尖紅紅,眼神躲閃,手指著裙帶,像一個被撞破小心思的普通女孩。
“我是說,你跟成員們在一起的時候,感覺有人情味多了,上次我說你太端著,是我錯了,因為隻看到了你的一麵。”
他微微傾身,看著她的眼睛,語氣誠懇:
“米啊內。”
張員瑛微微一怔,感覺內心有什麼被觸動了,隨即,一層薄紅從耳尖蔓延到臉頰,卻又假裝不在意的“嗯”了一聲。
“冇關係的歐巴。”
為了掩飾這份窘迫,她連忙岔開話題:
“對了,歐巴待會兒在哪個區看演唱會呀?說不定我還能看見你呢。”
崔時安搖頭:“現在還不知道,她說今天SM來的工作人員有點多,前麵不好安插位置,說幫我聯係一下中間的觀賞位。”
張員瑛點點頭,露出好看的笑顏
“那要不來我們MC的位置看吧?到時候我就說你是我的工作人員,這樣就能近距離看表演了,那兒可比中間觀賞區近多了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