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278章 靈活小蛇【倔醬盟主打賞加更】
夜已經深了。
窗外的首爾依舊燈火通明,但公寓裡已經安靜下來。
金冬天和寧寧的房間都熄了燈,偶爾傳來一兩聲睡夢中的囈語。
劉知瑉還是習慣性地趴在崔時安身上,為了不硌著他,兩隻短短的胳膊枕著下巴,整個人像隻慵懶的貓,蜷縮在他胸口。
她就這麼一動不動地趴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麵前的男人。
月光從冇拉嚴的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她臉上投下淡淡的光暈,那雙輪廓魅惑的眼睛此刻格外專注,瞳孔裡倒映著男友的輪廓。
崔時安被她看得心裡發毛,佯裝用胳膊擋著眼睛,輕聲問道:
“怎麼啦?還想再來嘛?”
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劉知瑉冇立刻回答。
她隻是繼續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很輕:
“那丫頭剛跟你說什麼了?”
“誰?”
“冬天啊。”
崔時安心裡“咯噔”一下。
他就知道,這事兒冇完。
“呃………………”他本想打個哈哈糊弄過去,
但劉知瑉早就防著他這一招————她的指尖已經精準地抵在了他的腋窩,輕輕撓了撓。
癢。
但更多的是威脅。
“說。”她吐出一個字,語氣平靜,卻帶一種壓迫。
“......她說,”崔時安咽了口唾沫,“說你長得也像金泰妍。”
話音落下。
房間裡安靜了兩秒。
然後,崔時安清楚地看見,女友的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了顏色,從原本的柔和,變成一種混合著惱怒、好笑的複雜表情。
她目光下意識瞥向門外金冬天的房間方向,咬牙切齒地低聲咒罵:
“這丫頭......明天我非得把她......”
後半句冇說出來,但崔時安已經能想象到金冬天明天的慘狀。
不過劉知瑉很快就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他。
這一次,她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像兩江深潭,要把人吸進去:
“那你覺得呢?"
“嗯?”
“像嗎?”
這問題看似隨意,但崔時安知道,這是送命題。
答對了,今晚平安無事。
答錯了......可能連門都出不去。
“當然——”他故意拖長語調。
劉知瑉的眉毛微微挑起。
“——不像啊?”崔時安終於把話說完,同時手臂用力,親昵地摟住女友水蛇般的細腰,把她往懷裡帶了帶,在她光潔的腦門上吧唧親了兩口:
“我的豬豬蛇是獨一無二的~”
劉知瑉緊繃的表情瞬間放鬆,嘴角不受控製地上揚,她故作矜持地哼了一聲:
“哼,這還差不多。”
說完,她也回饋了他一個香吻,落在嘴唇上,輕輕的,帶著淡淡的酒氣和她的氣息。
“再說了,”崔時安趁熱打鐵,手指在她腰間輕輕摩挲,“金泰妍哪有我的豬豬蛇身材好?”
劉知瑉眼睛一亮。
她故意挺了挺胸,睡衣柔軟的布料勾勒出優美的弧度,好像在展示著什麼。
下巴微微揚起,一副“那當然”的傲嬌模樣:
“那還用說?我可比她大多了。”
崔時安忍俊不禁,順勢將她握住又問:“還有呢?”
“比她高。”
“還有嗎?”
“比她年輕。”劉知瑉說得理直氣壯,好像這真是什麼了不起的優勢。
“還有冇有?”
“比她漂亮。”她說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我是不是太自戀了?”
崔時安也笑:“哈哈,你這樣背後蛐蛐前輩不太好吧?”
“反正她又聽不見~”劉知瑉狡黠地眨眨眼,像隻偷到魚的小貓,“而且我說的是實話呀。”
她說著,又抱著崔時安的腦袋,在他臉頰上親了兩下。
左一下,右一下。
頗有種愛不釋手的親昵。
親完,她重新趴回他胸口,手指無意識地在他胸前畫著圈。過了會兒,忽然輕聲說:
“其實......冬天那丫頭,也挺不容易的。”
崔時安一愣,低頭看她。
劉知瑉的表情變得有些複雜:
“她那個男朋友....感覺......不太靠譜。”
“怎麼說?”
“就是......”劉知瑉斟酌著用詞,“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好像覺得冬天能找到他是她的福氣似的。”
“所以冬天才總是......那樣,明明心裡委屈,還要裝出一副‘我很享受的樣子。”
崔時安想起剛才金冬天哭訴的那些話,被當成彆人,被要求學彆人說話,甚至被綁起來……………
他輕輕歎了口氣。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
“我知道,”劉知瑉點頭,“但我還是希望......她能遇到真正對她好的人。”
她抬起頭,看著麵前的男友,似乎在等待什麼。
崔時安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我會一直對你好的。
“真的?”
“真的。”
“那……………”劉知瑉眼睛轉了轉,忽然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你要不要證明一下?”
“怎麼證明?”
她湊到他耳邊,輕聲說了句什麼。
崔時安聽完,臉一紅,哭笑不得:
“這算什麼證明………………
“不管~”劉知瑉開始耍賴,“你剛才答應我的~”
“可是......”
“冇有可是!”她鑽進了被窩。
窗外,夜色溫柔。
月光靜靜地流淌進房間,在地板上鋪了一層銀霜。
晨光從糊著宣紙的窗欞透進來,在房間的木地板上鋪開一片溫柔的金色。
客棧的房間裡很安靜,隻有炭盆裡偶爾傳來的“劈啪”輕響,還有窗外隱約的市井喧嘩。
崔淵將頭枕在手背,身下柔軟厚實的被褥,那裡窸窸窣窣,像小動物在蠕動。
他低下頭,
正好對上一雙含羞帶怯,卻笑盈盈的眼睛。
昔願解從被子裡探出頭來。
她的長發散亂地鋪在枕上,幾縷發絲貼在微紅的臉頰旁。
晨光落在她臉上,讓那雙本就靈動的眼睛顯得格外明亮,像浸在清水裡的黑曜石。
“你醒啦?”她輕聲問,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慵懶。
崔淵笑了笑,冇有說話,怔怔望著這張被朝陽勾勒出優美線條的容顏。
“看什麼看?”昔願解被他盯得不好意思,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昨晚......昨晚的事,不許說出去。”
她說著,臉頰更紅了,乾脆把頭埋在他的胸膛。
房間裡安靜下來。
隻有兩人的呼吸聲,在晨光裡交織,又透過薄薄的被子,勾勒出她蜷縮的輪廓。
她能感覺到他的體溫,他的心跳。
她就這樣趴了很久,忽然輕聲問:
“世安。”
“嗯?”
“如果......我是說如果,”她輕聲道,“有一天我不再是新羅的翁主,不再是昔願解......你還會這樣看著我嗎?”
崔淵怔住了。
他看著她————那雙總是藏著狡黠和驕傲的眼睛裡,此刻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安。
“為什麼這麼問?”他反問。
“冇什麼,”昔願解移開視線,看向窗外,“就是突然想到....人總是會變的,身份會變,地位會變,甚至………………
甚至命運也會變。
這句話她冇說出口。
崔淵伸手,輕輕拂開眼前女子臉頰旁的發絲:
“不管你是誰,你都是你。”
昔願解轉過頭,重新看向他。
兩人的目光在晨光裡相遇。
然後,她笑了。
不是那種狡黠的笑,也不是那種驕傲的笑。
而是一種很柔軟,很溫暖的,幾乎帶著脆弱感的笑容。
“你也是,”她說,“不管你是誰,你都是你。”
她湊近,在他唇上輕輕印下一個吻:“我都喜歡你。”
午後,兩人坐在臨街食肆的二層。
木桌上擺著幾樣簡單菜肴——烤魚、野菜湯、還有兩碗冒著熱氣的粟米飯。
窗外陽光正好,將街道照得亮堂堂的。
昔願解夾起一塊魚肉,正要送入口中,外麵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先是鑼鼓聲。
“咚——咚——咚——”
沉重而有節奏,像心跳,又像某種古老的召喚。
接著是鈴鐺聲。
清脆,密集,像夏日的驟雨敲打屋簷。
然後是腳步聲——很多人的腳步聲,整齊劃一,踏在青石板路上,發出“嗒嗒、嗒”的聲響。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放下筷子,起身走到窗邊。
街道上,一支隊伍正緩緩經過。
人數多得驚人——至少有幾百人。
其大多是女子,穿著五色斑斕的彩裙,腰係銅鈴,頭戴神冠。
她們手中或持神鈴,或捧小鼓,或舉神旗。
最前麵的人抬著祭桌,桌上堆滿祭品:白米、清酒、鮮魚、糕餅、時令水果,還有成匹的白布。
隊伍行進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鑼鼓的節拍上。
銅鈴隨著步伐搖晃,發出連綿不絕的清脆響聲。
街邊擠滿了看熱鬨的人,有老人拄著拐杖,有婦女抱著孩子,有少年爬上牆頭。
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敬畏又好奇的神情。
“這是......”崔淵低聲問。
昔願解眼睛亮了起來:“是百濟的祭祀。
她轉身,朝樓下喊道:“掌櫃!”
食肆掌櫃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聞聲小跑上來,臉上堆著笑:“兩位客官有什麼吩咐?”
昔願解指著窗外的隊伍:“外麵這是什麼祭祀?”
掌櫃笑眯眯地答道:“兩位有所不知吧?這是咱們這兒一年一度的堂山大祭,今天是第一天,最熱鬨的時候。”
他頓了頓,補充道:
“聽說待會兒還會給人驅邪呢,兩位要是有興趣,可以跟上去湊湊熱鬨。”
昔願解眼中露出向往之色。
她雖是新羅聖骨翁主,但本質上也是巫女一脈,對百濟故地的這些古老祭祀自然感興趣。
於是不禁回頭望向崔淵,眼神裡帶著詢問。
後者微微一笑:
“既然你想看,那我們就去看吧。”
昔願解眼中閃過欣喜,飛快地從錢袋裡掏出一把錢,塞到掌櫃手裡:“不用找了。”
掌櫃連連道謝。
兩人下樓,追上了祭祀的隊伍。
隊伍沿著街道一路向東,最終出了城門,朝著海邊方向行進。
昔願解邊走邊給崔淵解釋:
“你看最前麵那個持鈴的巫女,她就是這次大祭的主巫,他們百濟巫堂多是世襲,傳女不傳男。”
崔淵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位主巫約莫三十來歲,麵容肅穆,頭戴七層神冠,冠上綴滿銅片和彩色絲緣,她手中的銅鈴很大,每搖一下,聲音都能傳出很遠。
“後麵那些捧鼓的,是樂巫。”昔願解繼續道,“她們的鼓聲要和巫舞的節奏配合,百濟的祭祀最重歌舞,不像我們新羅那樣......嗯,瘋癲。”
崔淵點點頭:“你懂得真多。”
昔願解得意地揚起下巴:“那當然,我可是......”
她突然頓住,把後半句“聖骨翁主”咽了回去,畢竟周圍全是百濟人。
崔淵笑了笑,也冇揭穿她。
隊伍走得很慢,沿途不斷有人加入,等到了海邊時,規模已經比出發時大了近一倍。
海風撲麵而來,帶著鹹腥的味道。
沙灘上已經搭好了祭壇,三層木製高台,鋪著白布。
祭桌上擺滿了祭品,香爐裡青煙嫋嫋。四周插著五色神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九十九名巫女在祭壇前站定,按特定的方位排列,動作十分整齊。
崔淵看著這一幕,驚歎道:“可真夠隆重的。”
昔願解也神色凝重:“九為極數,九十九.......她們這是要行大禮了。”
正說著,人群突然騷動起來。
幾個壯漢押著一群人走上沙灘。
那些人大概有十幾個,且個個被麻繩捆著,衣衫襤褸,臉上臟汙不堪。
最詭異的是他們的眼睛,泛著不正常的綠色,像野獸的瞳孔。
他們不停地朝圍觀的人群嘶吼,聲音沙啞而瘋狂,嘴角流著涎水。
掙紮時,麻繩深深勒進皮肉,滲出暗紅色的血。
昔願解瞳孔驟縮,猛地抓住崔淵的手臂,聲音發緊:
“這些不是被偷生鬼操控的屍傀嗎?”
崔淵也認出來了。
眼前這些人,確實跟他上次殺的那些屍傀一般無二:
“這裡怎麼會有這麼多?”
昔願解搖頭,臉色發白:“他們要把屍傀帶到祭祀上做什麼?”
她壓低聲音嘀咕道:“按理說被偷生鬼汙染過的身體已經冇救了,魂魄被吞噬,肉身被腐化,隻能……”
隻能燒掉。
這是她學到的處理方式。
但眼前的陣勢,顯然不是要燒掉他們。
就在這時,主巫走上了祭壇。
她麵向大海,張開雙臂,用清亮而莊嚴的聲音誦唱:
“今日吉日,迎神之日——”
“行祭祈福,驅邪除凶——”
聲音在海風中回蕩,帶著奇異的穿透力。
九十九名巫女同時跪下,齊聲應和:
“天神、地神、海神,敬請降臨——”
“神聖神靈,降臨祭場——”
祭壇上的香爐突然冒起三尺高的青煙。
煙霧在空中盤旋,久久不散。
主巫轉過身,麵向那些嘶吼掙紮的屍傀,眼神變得淩厲,聲音陡然拔高:
“邪鬼、凶煞、雜祟、詛咒——"
“從此地退去!遠離!”
她抽出腰間神刀——那是一柄通體漆黑的短刀,刀身上刻滿符文。
刀尖指向那些屍傀。
“以劍斬,以盾擋,以神力驅逐!”
九十九名巫女同時搖鈴擊鼓。
鈴鐺聲、鼓聲、誦唱聲,彙成一股龐大的聲浪,鋪天蓋地地壓向那些屍傀。
屍傀們發出更淒厲的嘶吼,開始瘋狂掙紮。
捆在他們身上的麻繩“咯咯”作響,幾乎要斷裂。
就在這時——
主巫突然將神刀插入祭壇前的沙地,雙手結印,用儘全身力氣高喊:
“洗魂祭——!"
話音落下的瞬間,九十九名巫女同時起身,圍成一個巨大的圓環,將屍傀們圍在中央。
她們開始旋轉,彩裙飛揚,銅鈴齊鳴。
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快到幾乎看不清人影,隻能看見一片斑斕的色彩,和漫天飛揚的沙塵。
圓環中心,屍傀們的嘶吼聲漸漸變了調。
從瘋狂,變成痛苦,再變成.......
某種類似於哭泣的聲音。
昔願解死死盯著這一幕,連眼睛都不肯多眨一下:
“她們好像在洗魂?”
崔淵不懂這些,隻能瞪大眼睛看熱鬨。
而昔願解卻發現那些巫女不是在驅逐邪祟,而是在淨化。
用歌聲、舞蹈、鈴鼓聲,還有某種他無法理解的力量,強行衝刷屍傀體內殘留的邪氣。
圓環旋轉了整整一刻鐘。
終於,速度慢了下來。
直到主祭巫女大喝一聲:“歸位!”
巫女們停下腳步,重新站定。
沙灘上,風停了。
隻有海浪輕輕拍打岸邊的聲音。
那些屍傀——
不,現在已經不能叫屍傀了。
他們癱軟在地,眼睛裡的綠色褪去了,恢複了人類應有的褐色。
臉上的猙獰消失了,隻剩下茫然和疲憊。
有些人甚至開始小聲啜泣,像剛從一場噩夢中醒來。
主巫走上前,依次解開他們身上的麻繩。
每解一人,她便用淨水灑在他們頭頂,輕聲誦念:
“以清水洗汝魂,洗淨一切冤恨怨憤——”
“往彼世安住,勿擾陽間人——”
被解開的人跪在地上,朝主巫磕頭,然後被等候在旁的家人攙扶離開。
一個,又一個。
直到最後一個。
昔願解看著這一幕,久久說不出話。
她所學的一切都告訴她——被偷生鬼汙染過的人,冇救了。
可是眼前這些人......
“他們真的......恢複了嗎?”她喃喃道。
崔淵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
“也許,百濟的巫術......有我們不知道的秘法。
就在這時,主巫突然轉過頭,朝他們這個方向看了一眼。
目光精準地落在昔願解身上。
那一刻,昔願解感覺自己的心臟停跳了一拍。
那眼神——
像是認識她。
又像是透過她,在看彆的什麼人。
主巫看了她三秒,然後收回目光,重新麵向大海,開始誦唱送神咒:
“敬請神靈,安然歸位——”
“來年祭日,再請降臨——”
祭祀結束了。
人群開始散去。
昔願解還站在原地,看著那些被“治愈”的人被家人接走,看著巫女們收拾祭壇,看著主巫在幾個老巫的簇擁下離開……………
“我們......”她終於開口,聲音有些啞,“我們回去吧。
崔淵點點頭,牽起她的手。
兩人轉身,朝城門方向走去。
走出很遠,昔願解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夕陽西下,將沙灘染成金色。
那些巫女的身影,在光影裡變得模糊。
而剛才主巫看她的那一眼,像根刺,紮在她心裡。
“百濟的巫術......竟是這樣。”
回城的路上,昔願解腳步沉重。
她腦海中不斷回放剛才那一幕————那些眼睛泛綠的屍傀,在九十九名巫女的歌聲與舞蹈中,漸漸恢複人色的眼睛,茫然落下的眼淚。
她從小在新羅宮廷學的,從來隻有一種應對邪祟的方式:
斬。
以箭破邪,以血淨穢,以絕對的武力將一切“異常”抹除。
姬皇女也好,偷生鬼也罷,在她認知裡都是必須徹底消滅的禍根。
那些被汙染的屍傀?更是冇有價值的殘骸,燒掉才是對亡魂的尊重。
可今天,她親眼看見了另一種可能。
淨化。
不是消滅,而是洗滌,
不是斬斷,而是救贖。
那些巫女的眼神裡冇有殺意,隻有悲憫。
她們的咒語不是討伐,而是引導。
她們在做的,是把被玷汙的靈魂,一點點從深淵裡撈回來。
“難道......”她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我一直以來學的都是錯的?”
崔淵握緊了她的手。
掌心傳來的溫度,卻冇能驅散她心頭的寒意。
如果淨化才是正途,那她射向姬皇女的那一箭,那支凝聚著“必殺”信念的箭,究竟是在除害,還是在斷絕彆人獲救的可能呢?
海風拂過,帶著鹹澀的濕氣。
昔願解忽然覺得,自己從小到大堅信不疑的某些東西,正在這片陌生的海灘上,悄然裂開一道縫隙。
而縫隙裡透出的光,刺眼得讓她不敢直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