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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267章 傷天害理樸振英

2026-10-22 作者: 荷拉咕

“大人,真的......冇事嗎?”

多靈擔憂的聲音在身側響起。

“冇事。”崔時安站在橋邊,動作很慢,像生鏽的齒輪在強行轉動。

他目光死死鎖定前方,那座橫跨中浪江的水泥橋,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灰白的光澤。

橋不長。

目測不到一百米,橋麵平整,兩側欄杆漆成深藍色,看起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橋上車流穿梭,偶爾有鳴笛聲傳來,混雜著江風灌入耳中。

但崔時安能清晰地感受到——

壓力。

一種無形的、粘稠的、像液態鉛一樣沉重的壓力,從江麵上彌漫開來。

那不是物理上的重量,而是能量層麵的排斥。

中浪江的水汽裹挾著某種流動的“氣”,與他體內的風前細柳境界劇烈相衝。

胸口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緊緊攥住,每一次呼吸都需要刻意調動橫膈膜,吸入的空氣仿佛帶著細小的針,紮進肺葉深處。

積食未消的沉悶感,從胸口蔓延到喉嚨。

多靈站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小布袋,裡麵是一些補充體力的葡萄糖和藥品,就仿佛校園運動會時,給本班選手應援的班長。

她看著崔時安額角滲出的細密汗珠,嘴唇抿得發白。

“這已經比漢江好多了,”崔時安終於開口,聲音略顯壓抑,沙啞,“在漢江邊上......我是一刻都不想待。”

上次去龍山區那什麼壽閣,路過漢江,他隻站了不到十分鐘,就感覺全身力氣像被抽水機往外抽,頭暈目眩得幾乎要跪倒在地。

而這裡......至少還能硬扛。

橋的另一端,其實也屬於城東區的管轄範疇。

但按照多靈從地圖上反複比對後得出的結論,這是通往九裡市藝術家村河道最窄,距離最短的路徑。

“其他路線要麼繞遠,要麼江麵更寬,”多靈低聲解釋,“這裡......已經是“阻力’最小的選擇了。”

崔時安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很深,很緩,像在吞咽滾燙的岩漿。

“你先去車上等我。”

多靈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點了點頭:

“那......大人小心。”

她轉身,走向停在路邊的那輛老舊小貨車。

副駕駛座上,坐著的是她之前聘請的助理巫師,金誌勳。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長相平凡,穿著樸素的灰色夾克,此刻正透過車窗好奇地望著崔時安。

他的眼神裡冇有嘲諷,隻有一種學徒對未知力量的純粹敬畏。

崔時安收回目光。

他開始向前走。

第一步,踏得很慢。

腳掌接觸橋麵的瞬間,那股排斥力驟然增強。

像有無形的手從江麵伸出,死死拽住他的腳踝,要把他拖回岸邊。

他調整呼吸,體內淡青色的靈力氣旋緩緩流轉,在經脈中構築起一層薄薄的屏障。

第二步。

更慢了。

從岸邊行人的視角看,這個穿著普通黑色夾克、長相英俊的年輕人,動作怪異得令人側目——

他抬起左腳,懸在空中,維持了足足五秒鐘,才緩緩落下。

然後,右腳同樣緩慢抬起,身體微微前傾,整個人像被放慢了十倍的錄像畫麵。

有路過的高中生小聲嘀咕:

“莫呀.......行為藝術嗎?模仿樹懶?”

“看起來好累啊....他腿不酸嗎?”

他們當然不知道。

崔時安不是在模仿什麼。

他是在和一般看不見的力量殊死抗爭。

那種感覺,就像試圖把自己硬生生擠進一塊巨大的、凝實的果凍。果凍包裹全身,每一次向前挪動,都需要撕裂粘稠的阻力,需要對抗四麵八方湧來的排斥。

汗水,很快浸濕了他的鬢角。

明明早已寒暑不侵,但此刻額頭上滾落的汗珠,卻像盛夏正午的勞作。

時間,被拉得無限漫長。

半個小時過去了。

他隻前進了不到三十米。

多靈在車上坐立不安,每隔幾分鐘就跳下來,用乾淨的紙巾小心翼翼替他擦汗。

動作輕柔得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古董。

崔時安不敢有絲毫多餘動作。

甚至連眨眼都控製在最必要的頻率。

他必須維持住那口“氣”——那口將體內靈力凝聚成屏障、與江水排斥力對抗的“氣”。

一旦鬆懈,一旦岔氣,估計能被直接彈出去。

而除了肉體的疲憊,還有另一股“氣”在他胸腔裡翻騰。

怨氣。

對樸振英的怨氣。

該死的大猩猩......要不是你搞出這些破事......要不是你把神龕帶到光華門......要不是你——

害得本座這麼辛苦!

等我過了這破江......看我待會兒怎麼收拾你!

這怨念成了某種奇異的動力。每當他感覺快要撐不住時,就想象樸振英那張臉,然後咬緊牙關,再往前挪一寸。

時間一分一秒地熬。

陽光從正午的熾烈,漸漸西斜成溫柔的橘黃。

橋上的車流來了又去,行人換了一批又一批。

有人駐足圍觀,有人拍照,有人搖頭離開。

金誌勳從一開始的好奇,變成了昏昏欲睡,

多靈擦汗的紙巾,也已經用掉了半包。

終於一一

在兩個小時零七分鐘後。

崔時安的右腳,踏上了橋對岸的水泥地麵。

那一瞬間,周身壓力驟減。

像潛艇從深海浮出水麵,像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腿一軟,整個人“咚”地一聲坐倒在地,背靠著橋墩,大口大口喘著氣。

汗水已經濕透了夾克內襯,頭發黏在額前,臉色蒼白得像紙。

多靈幾乎是衝下車來的。

她手裡拿著提前準備好的葡萄糖口服液和黑巧克力,蹲在他麵前,聲音發額:

“大人......先、先補充一點………………”

崔時安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

他隻是靠在橋墩上,仰著頭,看著對岸首爾逐漸亮起的點點燈火。

江風終於不再是敵人。

它輕輕拂過他汗濕的臉,帶來一絲冰涼的慰藉。

他閉上了眼睛。

腦海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樸振英......

你給我等著!

休息了約莫一刻鐘,崔時安從地上站起。

雖然四肢仍有些發軟,但眼中那股寒芒已經重新凝實。

他冇回駕駛室,而是直接翻身躍上小貨車的貨箱,動作乾淨利落,剛才渡江時的狼狽蕩然無存。

“走。”

隻一個字。

多靈立刻會意,對駕駛座的金誌勳點頭。

引擎發動,老舊的小貨車載著一身殺氣的崔時安,朝著九裡市藝術家村疾馳而去。

車窗外的景色從江岸平野逐漸變成錯落的獨棟彆墅群。

傍晚時分,這一帶的街道很安靜,行道樹修剪得整整齊齊,路燈已經提前亮起,在漸暗的天色裡投下暖黃的光暈。

按照申有娜提供的地址,車子很快停在一棟白色三層彆墅附近。

遠遠看去,彆墅的確氣派——現代極簡風格,大麵積的落地窗,院子裡有精心打理的花圃,角落還立著一尊抽象的金屬雕塑。

整體透著一種“我很貴但我很低調”的精英感。

崔時安跳下車,目光掃過那棟房子,又轉向多靈:

“你倆就在附近轉轉,看看周圍是否有什麼邪祀場所,或者你覺得哪裡氣息不對的地方,都記下來告訴我。”

“好。”多靈立刻應下,從隨身的布袋裡取出羅盤和幾枚古錢。

金誌勳也跟著下車,手裡多了個巴掌大的銅鈴,眼神警惕。

等兩人身影消失在街角,崔時安這才收回目光。

他環顧四周,發現彆墅外圍裝了不少監控攝像頭。

有的掛在電線杆上,有的嵌在圍牆轉角,鏡頭在暮色中泛著冰冷的紅光。

崔時安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輕輕一劃。

動作很隨意,像在拂去灰塵。

下一秒——

“哢嚓......哢嚓.....劈裡啪啦!”

那些攝像頭幾乎同時爆裂!玻璃碎片和電子元件像下雨一樣散落一地,電線斷口進出細小的火花,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刺眼。

圍牆內隱約傳來犬吠,但很快又安靜下去。

崔時安縱身一躍。

身影如一道輕煙,悄無聲息地翻過近三米高的圍牆,穩穩落在院內草坪上。

院子確實很大,左側種著幾棵姿態優美的日本紅楓,右側是整齊的草坪,上麵散落著兒童玩具,彩色的皮球、小鏟子、塑料小桶。旁邊還擺著一台鋥亮的美式燒烤爐和幾張藤編涼椅。

看得出,這家人很會生活。

崔時安嗤笑一聲,眼神卻更冷。

他先沿著院子外圍快速走了一圈,感知著每一寸土地的氣息,冇有邪氣,冇有異常的靈力波動,甚至連陰氣都淡得近乎於無。

崔時安並無多少意外,畢竟很多有錢人選宅子都會找大師專門來看風水,

不過他一鞋膠頭子還講究這個,大概是為兩個女兒考慮?

隨後,他推開彆墅的玻璃移門,步入屋內。

一樓冇人。

偌大的客廳以淺米色和原木色為主調,設計簡潔現代。

牆上掛著幾幅抽象畫,有些還用防反光玻璃框精心罩著,看起來價值不菲。

角落立著一架三角鋼琴,琴蓋打開,譜架上還攤著樂譜。

正對著玄關的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黑白肖像照——

樸振英。

照片應該是精心修過的,光影柔和,角度考究,連那副標誌性的粗框眼鏡都顯得冇那麼突兀。

但崔時安盯著那張臉,隻覺得麵目可憎。

他快速掃視整個一樓:開放式廚房、餐廳、書房、通往二樓的樓梯......

冇有神龕。

冇有法器。

冇有一絲一毫邪祀的痕跡。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客廳角落那部嵌入式家用電梯。

電梯門是啞光金屬材質,裡頭掛著一副簡單的抽象畫,按鈕麵板上有五個按鍵:1、2、3、B1、B2。

崔時安毫不猶豫地按下了B2。

如果樸振英真要在家裡搞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一定會選擇地下,離家人越遠越好,離陽光越遠越好。

電梯平穩下降,數字顯示框從“1”跳到“B1”,再跳到“B2”。

“叮。”

提示音響起。

電梯停了。

但門冇開。

崔時安眯起眼睛。

他等了大概三秒,依然冇有任何動靜,伸手去按開門鍵,毫無反應。

他後退半步,右手抬起,掌心淡青色氣旋瞬間凝聚成半透明的氣刀。刀刃在電梯頂燈下泛著流水般的光澤。

冇有猶豫,一刀斬下——

“轟——!!!”

金屬撕裂的巨響在狹小空間裡炸開!

整扇電梯門被從中間分開,向內凹陷、變形,最終“哐當”一聲散架倒地,揚起一片灰塵。

煙塵中,門後的景象顯露出來。

一個人。

手裡拎著一根金屬棒球棍,高舉過頭,做出正要砸門的姿勢,但在看見崔時安的瞬間,整個人僵住了。

正是樸振英。

他穿著居家服,頭發有些淩亂,臉上寫滿了驚慌。

當看清破門而入的人是崔時安時,他瞳孔驟縮,手一鬆——

“哐當!”

棒球棍掉在地上,滾了兩圈,停在牆角。

“你……………”樸振英的聲音在發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你怎麼......來了?”

崔時安冇理他,側身走出電梯殘骸,快速掃視這個地下二層空間。

出乎意料,這裡也不像什麼邪祀場所。

更像一個專業級的私人音樂工作室。

麵積很大,幾乎和一樓客廳相當。

左側整麵牆都是專業音響設備,指示燈明明滅滅,右側是調音台和幾台電腦顯示器,中央區域鋪著厚厚的地毯,立著幾支麥克風架,角落裡還放著一把電吉他。

唯一的一扇金屬門敞開著,裡麵是隔音錄音棚,能看見玻璃後的各種樂器。

崔時安眉頭皺起。

他轉身,走回樸振英麵前。

腳步很輕,但在空曠的地下室裡,每一步都像踩在對方心臟上。

樸振英下意識後退,背抵在冰冷的音響設備上,臉色蒼白如紙。

崔時安停下,看著他。

眼神很淡,淡得像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

“你把那醃臢東西藏在哪?”

樸振英的臉色已經從煞白轉為一種近乎病態的灰青。

汗珠順著額角滾落,滑過顫抖的腮幫,滴在居家服的領口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他嘴唇哆嗦著,試圖用最後一絲法律常識武裝自己

“你......你這是私闖民宅......我、我可以報警......”

聲音虛得連自己都聽不出底氣。

“私闖民宅?”崔時安笑了一下,帶著些許玩味:“罪名太小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

皮鞋踩在厚地毯上,冇有聲音,但樸振英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渾身一抖。

“不如………………”崔時安歪了歪頭,暗金色的豎瞳在陰影裡微微收縮,像某種夜行爬行動物的眼睛:

“不如再加個殺人越貨,如何?”

樸振英下意識往後踉蹌兩步,後背重重撞在調音台的金屬邊緣,疼得他悶哼一聲,但恐懼壓過了疼痛。

“你......你究竟想乾什麼?!”他聲音拔高,帶著瀕臨崩潰的尖利。

崔時安又往前一步。

距離縮短到不足一米。

“不是說了嗎?”他聲音壓低,像毒蛇吐信:“殺人越貨啊?”

他目光掃過樸振英脖子上跳動的青筋:

“你若是不肯說出牠的下落......”

他抬起手,食指在空中輕輕一點——

淡青色的氣刀憑空凝聚,刀尖懸在樸振英眉心前三厘米處,刀身流轉著冰冷的光紋,寒意幾乎要刺破皮膚。

“那我也隻能......如此了。”

樸振英的呼吸徹底停了。

他瞪著那把懸浮的刀,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牠......牠不在我這兒......”

“我知道啊,”崔時安語氣平淡,“所以才問你——究竟在哪?”

“我......我不知道......”

“呀——!!!”

崔時安猛地低吼一聲。

那聲音並不大,但在封閉的地下室裡,卻像一道雷直接炸在樸振英耳膜深處!

音波裡裹挾著靈力的衝擊,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在顫!

樸振英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又急忙爬了起來,神色也變得更加惶恐不安。

“你不知道?”

崔時安聲音冷得像冰:

“那玩意兒是你召喚出來的吧?”

“雪允缺席的公告是你發的吧?”

“現在你跟我說你不知道??”

樸振英癱坐在地上,雙手撐著地毯,手指深深陷進絨毛裡。

他低著頭,肩膀劇烈起伏,像是在進行激烈的心理鬥爭。

良久,他才抬起頭,聲音嘶啞:

“我真的不知道啊......那位......有祂自己的想法的……………”

他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我隻是......尊,尊重他的意願......”

崔時安挑了挑眉:“這麼說,”

他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荒誕的譏誚:“你還給自己......召喚了個祖宗?”

樸振英的臉色,瞬間黯了下去。

他冇吭聲。

但那副如喪考妣,萬念俱灰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崔時安靜靜看了他幾秒。

然後,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收起氣刀,雙手插回褲兜,慢悠悠地在工作室裡踱了兩步,目光掃過那些昂貴的音響設備、專業的調音台,牆上掛著的金唱片獎框。

最後,他轉回身,看向依然癱坐在地的樸振英。

嘴角勾起一個譏誚的弧度:

“那這麼說,JYP現在不姓樸,信偷了?”

樸振英張了張嘴。

明明地下室恒溫係統維持在舒適的二十度,但他臉上的汗水卻像開了閘的水龍頭,順著額角、鬢邊、下巴不斷往下淌,

汗珠砸在厚地毯上,開一小圈深色的濕痕。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裡卻隻發出“啊...啊...”的破風箱般的聲音。

崔時安看著他這副狼狽相,忽然輕輕歎了口氣。

那歎息聲裡冇有了之前的殺意,反倒帶著一絲近乎憐憫的疲憊。

“說吧。”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這間豪華的地下音樂室:

“你費儘心思召喚這麼個玩意兒,究竟是為了什麼?有人指使你這麼做嗎?”

樸振英急忙搖頭,動作幅度大得幾乎要扭到脖子:

“不是,我隻是......隻是想給JYP找一個能長久庇護的信仰……………”

“那我現在都找到你家裡來了,”崔時安打斷他,聲音重新轉冷:

“你的信仰庇護你了嗎??”

樸振英的話卡在喉嚨裡。

他抬起頭,看著崔時安那雙在昏暗燈光下依然亮得懾人的金色豎瞳,嘴唇哆嗦了幾下,最終一個字都冇說出來。

隻是又低下了頭。

汗水順著鼻尖滴落。

崔時安也不催他。

他轉身,走到那麵掛滿金唱片和獎杯的牆前,手指輕輕拂過其中一座“年度最佳製作人”的獎杯表麵。金屬冰涼,邊緣刻著年份,2014。

崔時安背對著他,淡淡問道:“你供奉牠多久了?”

地下室安靜了幾秒。

然後,傳來樸振英嘶啞的回答:

“十年......”

“十年......”崔時安重複了一遍,轉過身,眼神驟然淩厲,“十年你就能養出邪神??”

他往前一步,聲音陡然拔高:

“難道你拿人命獻祭的?!”

最後幾個字像冰錐,狠狠紮進空氣裡。

“冇有!!”樸振英幾乎是尖叫著否認,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像是要擋開什麼看不見的攻擊:

“絕對冇有!我,我是通過公司藝人嫁接的願力......絕對,絕對冇有殺過人!一次都冇有!!”

他聲音因為激動而破音,眼白裡爬滿血絲,那張總是精明的臉此刻扭曲得近乎猙獰。

崔時安靜靜看著他。

看了很久。

久到樸振英的呼吸再次變得急促,久到地下室隻剩下設備指示燈微弱的“嘀嗒”聲。

然後,崔時安緩緩開口:

“可我怎麼記得當年沉船的事情,你也有一份?”

話音落下的瞬間———

樸振英整個人僵住了。

不是恐懼的僵,而是一種被刺痛最敏感神經的、混合著憤怒和委屈的僵。

他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十分激動:

“那些,那些都是記者以訛傳訛!!”

他像是終於找到了宣泄口,語速快得像機關槍:

“是他們把我前嶽父的事跡生搬硬套在我身上!我......我那時候根本不在國內!我絕對冇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一次都冇有!!!”

他吼完,胸口劇烈起伏,像條被扔上岸的魚,大口大口喘著氣。

汗水,從那張灰敗的臉上滾落。

崔時安靜靜聽著,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等樸振英的喘息聲稍稍平複,才再次開口。

聲音很輕。

輕得像羽毛。

但砸到樸振英耳朵裡的重量,卻像千斤巨石:

“那雪允呢?”

樸振英的身體,肉眼可見地顫抖了一下。

崔時安往前一步,蹲下身,與他平視。

那雙金色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冰冷的怒火:

“她又有什麼錯??"

“你讓偷生鬼附身在她身上難道就不算傷天害理嗎??”

地下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樸振英壓抑的,近乎嗚咽的呼吸聲。

和崔時安那雙燃燒著怒火的,一眨不眨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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