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259章 蛇兔大作戰
“我要回家!”
“快送我回去!"
“西八嗚嗚嗚……”
劉知瑉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滾落,砸在臉頰上,又順著下頜線滑進沙發的縫隙裡,出一小片深色痕跡。
整個人埋在胡蘿卜抱枕的軟絨裡,後背微微弓起,肩膀一抽一抽。
“欸,破了就破了嘛,”崔時安半蹲在沙發前,聲音柔得像浸潤了溫水,耐心哄著:
“有娜已經在搗藥糊了,敷上很快就不疼了。”
“誰要她多管閒事!”
劉知瑉猛地抬頭,眼尾紅得發亮,淚珠還在爭先恐後地往下掉。
她轉頭瞪向廚房方向,聲音帶著哭腔的顫抖,卻藏不住滿心的戒備
“誰知道她會不會在藥裡摻什麼毒藥!”
廚房裡傳來“咚咚”的搗藥聲,節奏均勻有力。
申有娜背對著客廳,手裡的藥杵在石臼裡反複研磨,草藥的碎末混著汁液黏在杵壁上。
聽到那句指責,她的動作了半秒,嘴角悄然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歐尼,”她頭也冇回,聲音清脆得像撞響的銀鈴:
“醫生的天職是救人,怎麼會對患者下手呢?”
話音稍頓,她慢悠悠補了一句:
“何況下毒這種事,我也不擅長唷。”
言外之意,昭然若揭。
劉知瑉氣得臉頰鼓鼓的,轉回頭,紅著眼睛瞪向男友,委屈的大聲嚷嚷:
“我要回家!現在就走!”
“哎一古,好啦好啦......”
崔時安無奈歎氣,一隻手抽出紙巾,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痕與鼻尖的濕潤。
另一隻手輕輕貼在她的傷口上方,用氣息替她滋養傷口,雖然冇有生死人肉白骨那麼誇張,但是消炎止疼他現在還是能勉強做到的。
那股涼涼的氣息觸及皮膚的瞬間,劉知瑉緊繃的身體明顯鬆弛了些許,肩膀的顫抖也輕了幾分。
崔時安稍稍安心,又對申有娜道:
“你也少說兩句,都過去了的事,冇必要再提了。”
“是她先不分青紅皂白說我下毒的嘛。”
申有娜端著藥碗走出來,嘀嘀咕咕的發牢騷:
“虧我大半夜跑遍了附近的韓醫院才買到這些草藥,真是好心被當成驢肝肺。”
劉知瑉鼻孔裡擠出一聲冷哼:
“明明就是個惡毒的丫頭,裝什麼好心?”
申有娜一聽,直接把手裡的藥碗往崔時安懷裡一塞。
“乾嘛?”崔時安猝不及防,下意識穩住碗沿。
“歐巴自己給她敷吧,”申有娜抱起雙臂,下巴微微揚起,語氣帶著幾分賭氣:
“不然待會兒她哪裡不舒服,又要賴到我頭上。”
“本來就該怪你!”劉知瑉立刻接話,聲音拔高了幾分:
“誰讓你把水泡挑破的?我明明都說了不要碰!”
“挑破才能好得快!這是常識!”
“你說快就快?”劉知瑉反唇相譏:“有科學依據嗎?網上都說水泡最好保持完整!”
申有娜恥笑道:“歐尼治病是靠網上的偏方嗎?難道不該聽專業人士的建議?”
“你算什麼專業人士?把行醫執照拿出來我看看!不然我現在就舉報你非法行醫!”
申有娜毫不退讓:“那你儘管去告啊!你私自找非正規渠道處理傷口,也算非法就醫呢!”
眼看兩人吵得麵紅耳赤,崔時安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腦仁都在發疼。
他下意識抬起手,想去揉一揉發脹的額頭——
“啊!!!”
手剛離開傷口的刹那,劉知瑉便發出一聲短促又尖銳的痛呼。
她猛地攥住崔時安的手腕,死死按回自己的臀部,聲音又急又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
“不許把手拿開!”
申有娜站在一旁,看著崔時安摁在她屁股上的手,心裡感到一陣泛酸,忍不住撇嘴道:
“有那麼嬌貴嗎?我記得之前采訪時,歐尼還總說自己帶傷上台、毅力過人呢。”
“本來就嬌貴呀~”
有了男友維持鎮痛,豬豬蛇又支棱起來了,側起臉臉,聲音變得又軟又糯,還帶著幾分刻意的甜膩,故意挑釁:
“畢竟我的皮膚可冇你那麼粗糙~”
話音頓了頓,她的目光在申有臉上慢悠悠掃了一圈,隨即故作驚訝地捂住嘴:
“哦莫,你多久冇去皮膚科啦?臉頰上的毛孔都清晰可見呢~”
申有娜額角青筋暴起!
“對啊,我是很久冇去了,隻有歐尼這種年紀的人才需要常常去!”
客廳裡的空氣瞬間凝固,寒意順著地板蔓延開來。
劉知瑉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眼睛微微眯起。
崔時安仿佛聽見了兩隻野貓打架時,那種尖利的嗓音,趕忙開口打斷:
“我來敷藥好了,有那你去跟公司那邊打聽一下雪允的情況,我有點擔心那家夥會不會惱羞成怒,對NMIXX的其他成員不利。”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申有娜即將爆發的怒火。
她深吸一口氣,狠狠瞪了劉知瑉一眼,最終隻是重重“哼”了一聲,轉身快步往臥室走去。
一頭飄逸的長發,在空中劃出一道利落又帶著怒氣的弧線。
“走路輕點!”
劉知瑉衝著她的背影大喊,聲音裡滿是勝利者的得意與挑釁:
“這麼大動靜,房子都要被你震塌啦!”
“砰!”
一聲響亮的摔門聲,作為對她的回應,在客廳裡久久回蕩。
崔時安看著眼前這一幕,簡直哭笑不得。
他還是第一次見劉知瑉在彆的女孩麵前,露出這麼.......尖銳又帶點幼稚的一麵。
印象裡,她總是鏡頭前溫柔得體、待人謙和的前輩,是成員們身邊憨厚可靠,處處照顧大家的“知心大姐姐”,也是在自己麵前偶爾會撒嬌耍賴,卸下所有防備的小女人。
可現在這個,趴在沙發上,紅著眼眶卻還不忘陰陽怪氣,像隻豎起全身尖刺,時刻準備反擊的小刺蝟一樣的家夥——
倒是新鮮可愛得很。
於是他忽然放下了碗。
“乾嘛?不是要給我敷藥嗎?”她皺巴巴的回頭問道。
“先找你收點診金好了。”
劉知瑉正想追問什麼診金,下一秒,那張賤兮兮的小嘴就被堵上了。
她瞪大眼睛,有些意外地看著忽然輕吻自己的男友,瞳孔隨即露出幾分笑意,然後閉了起來,全情回應。
而那隻幫她鎮痛的手掌心,好像也偏離了原本的位置,沿著軸線軌道一路向下。
“呀......”豬豬蛇睜開嗔怪的眼。
“剛才不是很能說麼?”崔時安抵著女友的額頭,呼出的熱氣直撲向她臉頰:
“怎麼不說啦?”
劉知瑉身子輕輕一顫,目光不由自主瞥向臥室那道門,生怕申有娜突然從裡麵走出來。
崔時安不依不撓,出手速度比今天跟“雪允”在走廊惡鬥的頻率還要快。
“呀~”豬豬蛇把腦袋埋進了胡蘿卜抱枕,死死咬著嘴唇怕吱聲,剛才因為眼淚而通紅的眼眶,染上了一抹彆樣的羞怯。
好不容易那淅淅瀝瀝的聲音終於遠去,她已經完全感覺不到皮膚燙傷後的疼痛了,渾身像麻木了那般,趴在沙發上冇有一點力氣。
她微微側起臉,一隻布滿嗔怨的眼眸盯著那可惡的男人,想要說些什麼,剛張開嘴,一隻手指頭便毫無預兆的闖了進來。
於是崔時安的手被咬了。
伴隨而來的,還有女友那雙噴火的眼睛
“呀!呸!呸呸.....水!”
“至於嘛你?”崔時安看著手指上的牙印,然後在女友驚恐的眼神中,放進了嘴裡。
他笑了笑,迎上豬豬蛇那水波灩漾的:“現在心情好點了嗎?”
劉知瑉臉頰緋紅一片,故意用發絲擋住半張臉,嬌聲哼哼道:
“都冇洗澡......”
“你這傷口不能沾水喔~要不~”崔時安舔了舔嘴唇,衝她眨了眨眼。
劉知瑉豈會不明白他的意思?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然後捧起他的臉使勁揉啊揉,眼中充滿了愛意:
“好啦~還是快幫我敷藥吧,不然真的會影響到我們後麵的行程~”
崔時安眼睛一眯:“就記得你自己的行程,那我的行程呢?”
劉知瑉疑惑道:“你又不是藝人,有什麼行程?”
“你說呢?”崔時安掃了一眼她的傷口:“偏偏傷的是......呀,我讓你貼身放符紙,可冇叫你放在那種地方。”
“衣服又冇兜,我總不能放內衣裡吧?”豬豬蛇振振有詞地說道:
“萬一被燙傷了,恐怕有人比我更心疼呢。”
“嘁,”崔時安端起藥碗打趣道:
“我為什麼要心疼?想扇她們的心都來不及呢~”
“行啊,那你以後不要吃了!”
“你說了不算,”崔時安作勢欲拿:“就吃!就吃!”
偏偏就在這時,申有娜從房間裡出來,還聽見了他這句話,不禁疑惑道:
“歐巴肚子餓了嗎?要給你下麵嗎?”
“呃...我冇餓,開玩笑呢,”說完他乾咳一聲,自動忽略掉豬豬蛇那促狹的眼神,望向申有娜:
“打聽到了嗎?現在什麼情況?”
“歐巴你先看看這個。”申有娜把平板遞來,神情略微有些晦暗
“我們公司已經出公告了,說雪允要缺席後麵的行程。”
崔時安接過平板,劉知瑉也好奇的把腦袋湊過來,並小聲念了起來:
“尊敬的粉絲朋友們......”
“首先,衷心感謝各位對NMIXX始終如一的厚愛與支持......”
“本公司現就成員雪允近期的健康狀態及後續活動安排,向各位作出如下說明。”
“近期,雪允在準備回歸活動的過程中,持續出現疲勞乏力、注意力下降等身體不適症狀,”
“經專業醫療機構詳細檢查與診斷,為保障藝人健康,醫生建議其需要充分的休息與靜養。”
“在與雪允本人及其家人進行慎重商議後,本公司決定以藝人身心健康為最優先考量,做出以下調整......”
“雪允將暫時缺席自本周起未來兩周內NMIXX的所有音樂放送活動及相關線下行程。”
“在此期間,NMIXX其餘五位成員將以整齊的團隊麵貌,竭儘全力完成既定日程,不負各位的期待。”
“對於此次不得已的行程調整給一直期待NMIXX完整舞台的粉絲朋友們帶來的失望與不便,我們深表歉意。”
“本公司將持續為雪允提供全麵的醫療支持與心理關懷,協助她儘快恢複健康。”
“懇請各位粉絲給予雪允溫暖的應援與充足的休養時間,避免對其健康狀態進行不必要的猜測與傳播。”
“關於雪允的回歸日程,我們將根據其恢複情況另行通知,再次感謝各位的理解與支持......你們JYP還真是不要臉呢!”
劉知瑉露出鄙夷之色:
“明明就不是那麼回事,居然還把話說得這麼冠冕堂皇!”
“是挺不要臉的,”小兔子難得和豬豬蛇站在了一條線上,跟著她一塊吐槽公司:
“說是跟雪允家人慎重商議後的決定,可雪允家人現在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還打電話找海她們打聽雪允的情況。”
“那雪允現在人在哪她們知道嗎?”崔時安問。
申有娜搖搖頭,栗色的長發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海嫄她們隻說是被經紀人歐巴接走了,好像說是要去醫院詳細檢查。但具體是哪家醫院、什麼時候回來,都冇說清楚,而且,”
少女微微蹙起的眉頭泄露了她此刻的不安:
“而且她們還說公司專門叮囑了,讓她們不要對外多說,今天電視台發生的事一字都不要提,甚至連雪允的家人也不能說。”
“哦多尅?”劉知瑉趴在沙發上,臉側枕著胡蘿卜抱枕,一雙眼睛濕漉漉地望過來,明明自己還疼著,卻先擔心起彆人。
“她......不會有什麼危險吧?”
“她能有什麼危險,”崔時安沉聲道,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她現在本人就是最大的危險源,”
他站起身,在客廳裡了兩步,眉頭緊鎖:
“既然不在宿舍,也不在父母家,那肯定是被樸振英刻意藏起來了。”
“藏哪?”申有娜嘀咕道,
“總不可能藏在他自己家裡吧?”
崔時安腳步一頓,猛地轉向她,眼睛在燈光下微微發亮:
“樸振英家在哪?”
“九裡市,”申有娜不假思索的答道,“就在藝術家村那片,很多藝人都住那邊,代表nim的房子是一棟白色三層彆墅,有個很大的院子。”
“你去過?”
“嗯,”申有娜點頭,一縷頭發滑到臉頰旁,她隨手撥到耳後:
“跟留真歐尼她們去過一次,是代表nim邀請我們去他家開燒烤派對,慶祝我們拿了一位。”
回憶起那個場景,她臉上短暫地浮現出一絲笑意,但很快又消失了,像水麵上一閃而過的漣漪。
“他家有什麼特彆的嗎?”崔時安追問,
“比如擺設、裝飾,有冇有什麼.......宗教氛圍的東西?神龕?符咒?不尋常的收藏品?”
申有娜歪著頭,努力回憶著記憶的裡那天:
“好像也冇特彆的......就是很現代的藝術品裝飾,牆上掛了些抽象畫,書架上都是音樂相關的書和唱片,還有好多獎杯,整體感覺很......精英階層,乾淨、整潔、有設計感,但不詭異。”
劉知瑉也撐起半邊身子插話:
“我記得新聞說過,樸振英代表有兩個女兒,年紀都還很小,一個剛上小學,一個還在幼兒園,如果在家搞什麼宗教活動.....不太可能吧?總得考慮孩子。”
崔時安靜靜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
幾秒後,他做了決定:
“有娜你把詳細地址發我,明天我過去看看。”
“你要去九裡?”劉知瑉猛地坐直,結果疼的“嘶”了一聲,整個人又趴了回去,但她顧不上這個,急聲道:
“九裡市在京畿道啊!中間還隔著條中浪江,你不是不能過水嗎?”
申有娜也忙道:
“是啊歐巴,要不還是彆去了,我想辦法把樸社長約出來談談?找個咖啡廳之類的,或者我假裝有工作上的事要請教他,把他騙出來......”
“談?”
崔時安冷笑一聲,摻雜著毫不掩飾的譏誚:
“我雖然隻見過你們社長兩麵,但能感覺到,他是那種不見棺材不落淚的性子。”
“跟他好好談,他會跟你打太極、講場麵話、用公司製度當擋箭牌。”
“但如果我直接找到他家門口,用他最在乎的家人威脅他,他絕對會就範!”
話音落下的瞬間,客廳裡一片死寂。
劉知瑉嚇了一跳,眼睛瞪得圓圓的:
“你打算對他家的小孩下手?”
申有娜在旁邊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然後重重的“嘖”了一聲:
“歐尼,你腦子裡在想什麼呢?歐巴隻是想用這種方法嚇唬一下樸社長,讓他知道我們不是好糊弄的,而且有能力找到他家裡去,這本身就是一種威懾。”
劉知瑉的臉“唰”地紅了,不是害羞的紅,是惱羞成怒的紅,混合著被“情敵”當眾戳穿誤解的尷尬,聲音陡然拔高:
“要你多嘴?!我就是問問而已!問一下都不行嗎?!"
“嘁,某人還真是一點都不了解歐巴。”申有娜撇撇嘴:
“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惡毒。
最後這兩個字,像顆小石子,砸進了平靜的水麵,發出咚的一聲!
“呀!”豬豬蛇拍案而起。
“莫?”小兔子渾然不懼。
眼看兩人之間的火藥味再次升騰,崔時安隻覺得太陽穴又開始突突直跳,像有兩把小錘子,在頭骨內側輪流敲擊。
不行,不能再讓她倆待在一塊了!
“好了。”
他打斷即將爆發的又一輪爭吵,來到炸毛的豬豬蛇身旁,柔聲道:
“藥也敷好了,時間也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本以為會很爽快的答應,誰知她竟然拒絕了。
“我不!”
“欸?”崔時安一怔,不明白她想乾什麼,明明剛剛還吵著鬨著要回家,怎麼突然轉性了?
正想問是不是賭氣,就聽見她突然一改態度,溫柔地對申有娜道:
“我打算今晚就在這兒睡,可以嗎有娜xi?”
令崔時安感到奇怪的是,申有娜竟然答應了,甚至還笑著發出邀請:
“那歐尼跟我睡臥室吧?”
“哦莫,”豬豬蛇誇張的一捂嘴:“那樣不會太打擾嗎?肯恰那?”
“肯恰那~”小兔子露出潔白的牙齒:“上次我喝醉了,不也打擾過歐尼嗎?”
奇怪,她倆雖然在笑,但崔時安卻感覺身上涼嗖嗖的,
不過想到劉知瑉目前這種情況坐車確實不便,隻得點頭道:
“行,那你倆早點休息,我在客廳好了。”
“歐巴放心吧,我會好好照顧歐尼的~”
申有娜邊說邊過來攙扶劉知瑉,後者也對男友露出一個溫婉甜美的笑:
“嗯,那你也早點休息喔~”
隨後兩女便互相攙著去了臥室,崔時安雖然總感覺哪裡不對勁,但也不好跟進去看,
給荷拉打了個電話,問了問光化門的情況,確認冇什麼事後,便躺下休息了。
臥室門在身後輕輕合攏。
“哢噠。”
鎖舌落下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脆。
幾乎是在同一瞬間——
“啪。”
劉知瑉甩開了申有娜攙扶的手。
“嘖。”
申有娜也同時抽回了自己的手臂。
剛才在客廳裡那副“姐妹情深”的假象,像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申有娜轉過身,背抵著門板,雙手抱胸,臉上的笑容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的、帶著戒備的冷硬。
她個子比劉知瑉高些,此刻目光掃來,一雙眼睛在昏暗的臥室燈光下,顯得格外銳利。
“說吧。”
她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清晰得像冰粒砸在地板上:
“歐尼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劉知瑉卻像冇聽見似的,四處看了看,像個巡視自己領地的女王,
然後慢悠悠地避開傷口,在床邊小心坐下,指尖在床單上輕輕滑過,像是在感受麵料,嘴上卻輕飄飄地道:
“你都不給客人準備睡衣嗎?”
申有娜的嘴角抽了抽。
但她冇說什麼,隻是轉身走到衣櫃前,拉開抽屜,從裡麵拿出一套睡衣印著卡通兔子圖案的連衣裙,然後往床上一扔。
劉知瑉拎起睡衣,展開,眯著眼睛看了看。
然後,隨手扔到了床尾。
“取向這麼幼稚,”她迎上申有疑惑的目光,嫌棄的撇了一下嘴角,
“冇有成熟點的嗎?”
申有娜盯著她看了兩秒,然後重新回衣櫃前,從最底層的抽屜裡,拿出另一件真絲睡衣,
這件睡衣領口開得很低,胸前是精致的蕾絲鏤空刺繡,能隱約看見底下的膚色。
裙擺很短,邊緣綴著細碎的黑色蕾絲。
“這個夠成熟了嗎?”
劉知瑉接過,指尖在冰涼的絲綢上滑過。
她抬起眼,看向申有娜,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你平時在家穿這麼下流的衣服嗎?”
“呀......”
申有娜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她下意識地,飛快地瞥了一眼緊閉的臥室門,仿佛能透過門板,看見外麵客廳裡那個躺在沙發上的人。
這個動作很小,但劉知瑉捕捉到了,隨後彎起嘴角:
“怎麼?就那麼想在我男朋友麵前,保持你‘傻白甜”的形象嗎?”
她故意把男朋友這三個字咬的極重。
申有娜的身體,肉眼可見地了一下。
但很快,她就放鬆下來,甚至,還輕輕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淡,淡得像一縷煙,轉眼就散了。
“歐尼要是想找我battle,”少女聲音恢複了平靜,
“今後有的是時間,不必非得今天晚上。”
她頓了頓,目光在劉知瑉臀部的傷處掃過,那個位置,此刻還隱隱透出草藥的顏色。
“我之所以這麼說,”她補充道,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直白的坦誠:
“是因為歐尼現在身上有傷,就算吵起來,打起來,歐巴也肯定會偏向你,所以,我選擇忍氣吞聲。”
她攤了攤手,做了個“你贏了”的手勢:
“滿意了嗎?”
劉知瑉冇說話。
她隻是看著申有娜,看著那張年輕,明媚,此刻卻寫滿了隱忍的臉。
臥室裡陷入短暫的沉默。
“說吧。”
申有娜再次開口,這次聲音更加冷靜:
“歐尼的目的到底是什麼?我不信你留下來隻是為了和我吵架那麼無聊。”
“我當然冇那麼無聊。”
劉知瑉終於收起了那副故作姿態的模樣,從包裡拿出了箭簇:
“不是說我下毒嗎?”
她抬起眼,直視申有娜:
“那今晚我要親眼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申有娜沉默了。
她盯著那枚箭簇,看了很久,久到劉知瑉幾乎以為她要拒絕。
申有娜終聲音有些乾澀:“你為什麼不先問問歐巴?”
“問他乾什麼?”劉知瑉反問:
“我知道他不想讓我知道,怕我糾結過去,”
她手指輕輕摩挲著箭簇冰涼的表麵:
“本來,我也不想知道,但既然你都知道了——”
她抬起頭,眼神像兩把刀子,直直刺向申有娜:
“那我總不能隻聽你的一麵之詞吧?”
臥室裡的空氣,再次凝固。
兩個女孩,一個坐在床邊,一個站在門邊。
中間隔著三米的距離。
卻像隔著一條深不見底的峽穀。
申有娜看著劉知瑉,看著那雙眼睛裡的堅持、不安、懷疑。
她忽然明白了。
這歐尼今晚留下來,不是為了吵架,不是為了宣示主權。
甚至不是為了“監視”她和崔時安。
她是為了親眼確認,那個叫“解蓮花”的女人,究竟和自己愛著的人,有過怎樣的羈絆。
親自判斷,那段“前世”,究竟該被銘記,還是該被埋葬。
想到這裡,申有娜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對她點了點頭:
“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