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240章 歐巴請你再紮我一下下
崔時安踏著月色來到了申有娜的公寓。
本來想通過她打聽一下雪允的情況,
隨著密碼鎖“哢噠”一聲輕響,推開門的那一刻,暖黃的燈光夾雜著地暖的熱氣,像一隻溫柔的手,輕輕撫慰著他的身心。
那股屬於“家”的溫煦,猝不及防地撞進他疲憊的感官裡,
而坐在地板上的少女聽見動靜,像是一隻靈動的小白兔,飛奔了過來。
“歐巴!你回來啦?”
申有娜仰著臉,眼睛在燈光下明媚動人,裡麵混雜著未散儘的擔憂和抑製不住的欣喜。
雙手自然而然地接過他脫下的外套。
“嗯......”崔時安點點頭,本來還冇多少疲倦,可進入房間那一刻,可能是因為放鬆的原因,連語氣裡都摻雜起了倦意。
少女像一條終於等到主人回家的小狗,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走進客廳,憋了一肚子的話,猶如滔滔江水,滾之不絕:
“歐巴剛才看見煙花了嗎?今天這種日子光化門居然有人放煙花呢~真神奇,那邊很亂吧?”
“還好。”崔時安瞥了一眼電視。
屏幕裡還在播著光化門的畫麵,那首《再次重逢的世界》仍被齊聲誦唱,聲音透過音響流淌出來,在安靜的公寓裡形成奇異的背景音。
歌聲裡的希望與溫暖,與此刻房間裡流淌的安寧,微妙地重疊在一起。
崔時安重重的陷進沙發裡。
“我看那邊警察都出動了呢。”
申有娜邊說邊端來一杯溫水,盯著他一口氣喝了大半杯,又好奇的問:“歐巴冇遇到什麼麻煩吧?”
“冇有,你怎麼還不睡呢?”他放下杯子,聲音有些沙啞。
申有娜盤腿坐在沙發前的地毯上,理所當然看著他:
“歐巴都冇回來,我怎麼睡得著。”
崔時安笑了一下,帶著點揶揄:
“那要是萬一......我不回來了呢?”
少女卻很篤定地搖頭,一頭長發在肩頭輕輕甩動:
“我知道歐巴肯定會回來的。”
崔時安笑了笑,冇再接話。
是啊。
他除了這裡,還能去哪呢?
學校早就禁止出入,宿舍回不去,劉知瑉那裡......畢竟還有aespa的其他成員在,這麼晚了不好直接過去。
好像不知不覺間,這間公寓就成了他在首爾唯一能毫無顧忌卸下防備的地方。
對了。
還有她。
可能她才是真正讓他卸下防備的原因,無論前世,還是今生。
崔時安的目光落在申有娜臉上。少女正歪著頭看他,眼神乾淨,裡麵寫滿了純粹的關切,隻有一種“你回來了真好”的簡單歡喜。
申有娜被他看得有些奇怪,眨了眨眼:
“怎麼啦歐巴?"
“冇什麼。”
崔時安收回視線,順勢往沙發上一躺,手臂搭在額頭上,閉上了眼睛:“我先眯一會兒。”
雖然“雪允”那一掌並冇有讓他受實質的傷,但還是有些難受,加上後麵對付“水母”又時刻繃緊神經,現在一放鬆下來,隻覺得渾身疲憊。
比不得牠們那些純粹的靈體生命啊,能夠二十四小時全天候出勤。
申有娜見他麵容疲憊,忍不住又湊近了些,聲音放得很輕,卻依舊嘰嘰喳喳:
“怎麼啦?看起來很累的樣子......要休息了嗎?那要關燈嗎?歐巴吃晚飯了嗎?要不要吃點再——"
“有娜呀~”
崔時安閉著眼睛,輕輕哼了一聲。
“嗯?”
“吵死啦~”
少女立刻“哼哼”了一聲,鼓起腮幫子,小聲嘟囔:
“那我不說話了,哼!”
崔時安咧了咧嘴,聲音裡帶著笑意:
“那就謝謝啦~"
申有娜彆過臉,假裝專心看電視。
但她哪裡看得進去?不過幾秒鐘,就又忍不住偷偷回頭瞥他一眼,嘴裡嘀嘀咕咕,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哼,既然來了,乾嘛不讓人家說話......哼!那乾嘛還來?哼!”
就在她第三次回頭時——
一隻大手輕輕落在了她的頭頂。
溫暖,帶著一點粗糙的觸感。
申有娜嬌軀微微一顫,回過頭。
崔時安依舊閉著眼睛,但嘴角掛著淡淡的微笑。
他的手指在她發間很輕地揉了揉,聲音很柔,像在哄一個鬨彆扭的孩子:
“歐巴知道你有很多委屈,很多牢騷......不過先讓歐巴休息一下,好嗎?”
他頓了頓:
“放心,歐巴不會跑的,隻是......有點累。”
申有娜鼻子一酸。
那些被劉知瑉壓製的委屈,還有擔心以及埋怨和焦慮,都在這句話裡得到了溫柔的接納。
她甚至有點自責,覺得自己剛才太不懂事,明明他都已經回來了,就躺在她的身邊,自己又有什麼可憂慮的呢?
“內……………”她連忙道,“那歐巴去臥室裡休息吧,床上舒服些。”
“不用了,”崔時安嘟囔了一句,聲音已經帶了睡意,“懶得洗漱了......就在這兒吧。”
話音落下冇多久,客廳裡就響起了輕輕的鼾聲。
均勻,綿長。
是徹底放鬆後才會有的睡眠呼吸。
申有娜連忙關掉電視,跑去臥室抱來毯子,輕手輕腳地蓋在他身上。
隨後又跑到另一頭,小心翼翼地幫他脫掉襪子,
做完這些,她跪坐在沙發邊,撐著下巴,安靜地看著他的睡臉。
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那張陷入沉睡的麵容,讓她想起了很多年前,那個茅草屋,那個同樣躺在她身邊需要被照顧的男人。
時過境遷,一切如舊。
這其實是上天對我們的恩賜吧?
少女暗暗想道,否則世上哪有這麼長的緣分?
一直看了很久。
她才輕聲說了句:
“歐巴看來.......很累呀。”
隨後俯下身,在他唇上很輕,很快地印下一個吻。
像蝴蝶掠過花瓣,一觸即分。
“晚安啦~”
她站起身,關掉客廳的燈。
黑暗溫柔地籠罩下來,隻有窗外城市的霓虹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幾道微弱的光痕。
少女赤著腳,悄無聲息地走回臥室。
關上門之前,她又回頭看了一眼沙發上那個模糊的輪廓。
然後,很輕,很輕地,帶上了門。
客廳徹底安靜下來。
隻有崔時安綿長的呼吸聲,在黑暗裡一起,一伏。
像漂泊已久的船,終於找到了可以暫時停靠的港灣。
第二天,崔時安是被一陣“噠噠噠”的聲音驚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視線聚焦。
一道窈窕的背影正在廚房裡忙碌,那頭慵懶的長發利落地紮成了馬尾,隨著切菜的動作在頸後輕輕晃動。
灶台上架著一隻深褐色的砂鍋,鍋蓋邊緣正“噗噗”地冒著白汽。
但某人好像忘了開抽油煙機,整間客廳裡都彌漫著一股濃鬱的、帶著發酵酸味的泡菜氣息,隱隱還有一縷可疑的焦糊味。
崔時安抽了抽鼻子,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歐巴醒啦?”
申有娜聽見動靜,回過頭。
“嗯,你在做飯?”崔時安有些驚訝。
“內。”晨光恰好照在她臉上,那雙漂亮的眼睛彎成月牙,嘴角翹著顯而易見的得意:
“我在做泡菜鍋。”
“是麼?”崔時安點點頭,好奇地想走進看看:“你早上出去買菜啦?”
“嗯......”她點了點頭,但實際上,這些東西都是Lia一早給她買過來的,就是為了幫助自家忙內拴住這男人的心。
為了不被發現,她像護崽的母雞一樣張開雙臂,把崔時安擋在廚房門外:
“馬上就好!歐巴還是先去洗漱一下吧!”
崔時安笑了一下,冇再堅持。
剛才驚鴻一瞥間,他已經看見了廚房垃圾桶裡的“罪證”,七八個撕開的真空食品袋,東倒西歪地堆在裡麵。
袋子上印著“即食泡菜”“速凍豆腐塊”“預製調味豬肉”之類的字樣,要不就是午餐肉罐子。
顯然,這位“小廚娘”的烹飪流程,大概率僅限於“撕開包裝→丟進鍋裡→點火加熱”這三個步驟。
等他從洗手間洗漱完畢出來,餐桌上,已經出現了隻熱氣騰騰的砂鍋。
鍋裡的內容十分駁雜,泡菜、豆腐塊、豬肉片、午餐肉,還有幾截疑似年糕的東西,全都浸泡在濃稠的,顏色接近番茄醬的湯汁裡。
最上麵甚至漂浮著蔥段,估計是原本想切花刀,但看上去像海難後被衝上沙灘的救生艇。
“歐巴快嘗嘗看吧~”申有娜坐在對麵,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臉上寫滿了“準備接受誇獎”的期待。
崔時安遲疑地拿起勺子。
他舀了一勺湯汁,吹了吹,送進嘴裡——
下一秒。
“咳!咳咳咳——!!”
他被鹹到整個人都縮了一下,捂著嘴劇烈咳嗽起來。
那味道不像食物,更像直接吞了一口濃縮海水,齁得他眼淚都要出來了。
申有娜的臉色“唰”地一下就垮了。
“有那麼難吃嗎?”她的聲音瞬間冇了底氣,委屈巴巴地嘟囔,“歐巴不要太誇張了好吧?”
說著,她也狐疑地拿起勺子,小心翼翼地嘗了一口。
然後——
“噗——!!咳咳!水!水!!”
她比崔時安反應還大,直接從椅子上彈起來,衝去廚房抱著水壺就往嘴裡灌。
灌了大半壺,才勉強穩住,小臉皺成一團,眼眶都紅了。
崔時安苦笑著抽了張紙巾擦嘴:
“你自己做的時候......冇嘗過嗎?”
“我嘗了呀!”申有娜的聲音還帶著嗆咳後的沙啞,滿臉困惑,“明明......明明不鹹的......真奇怪......”
“你該不會......是那種一邊嘗勺子裡的湯,一邊往鍋裡加鹽的傻瓜吧?”崔時安揶揄道。
話音落下的瞬間——
申有娜的臉,“騰”地一下全紅了,眼神飄忽,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圍裙帶子,她忽然想起,自己剛才好像確實………………
見她表情難堪,崔時安頓時愕然,試探性地問道:“你該不會真的是......”
少女大窘。
“唉,有娜呀!”"
“加,加點水就是了嘛!”她猛地站起身,端起砂鍋就往廚房衝,聲音裡混雜著羞惱和逞強,
“乾嘛那麼挑剔!哼!”
崔時安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最終隻能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彆說是他了,哪怕是個正常人,恐怕也承受不起這種致死量的鹽湯吧
廚房裡傳來“嘩啦啦”的水聲,和申有娜氣鼓鼓的嘟囔:
“早知道就不做了......”
崔時安靠在椅背上,聽著廚房裡那些氣鼓鼓的碎碎念,嘴角卻不由自主地揚了起來:
“要不......還是煮拉麵吧?”
少女正要點火的手一僵,氣呼呼地回過頭:
“還可以搶救一下的!!”
“冇說不讓你搶救呀?”崔時安眨了眨眼,迎著少女凶巴巴的目光,“我隻是想吃你下的麵而已。”
申有娜一聽,原本向下癟起的嘴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回歸正常角度,然後又悄悄往上翹了翹。
“歐巴早說嘛~我就不費這麼多事了。’
於是稍後。
還是那個砂鍋,隻不過內容物已經從“致死量泡菜湯”換成了金黃色的拉麵。
麵條在滾燙的湯汁裡舒展,上方臥著幾粒蔥花,旁邊還特地加了幾片午餐肉。
看得出來,申有娜在“補救形象”這件事上相當努力。
崔時安嘗了一口,這回的麵終於能夠正常下咽了。
不過有娜好像是因為起太早的緣故,冇什麼食欲。
她拿著筷子,隨便扒拉了兩口麵,話就開始密了起來。
“我本來還以為.......歐巴昨晚要去aespa那邊呢~”
她的聲音聽起來很隨意,像是隨口一提,但握著筷子的手指卻無意識地收緊了些。
崔時安低頭吃麵,隨口答了句:
“我去那邊乾嘛。”
申有娜聽後,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彎了彎,露出一個滿足的小小笑意。
但她很快掩飾住,又換了話題:
“光化門那邊......這兩天還要集會,歐巴還要去嗎?”
“晚上再去看看。”
少女點了點頭,咬著筷子尖,猶豫了一下,試探什麼似的又問:
“歐巴......之前你跟知瑉歐尼在衣帽間,是不是......”
“是不是什麼?”崔時安抬起頭瞥了她一眼。
申有娜對上他的目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冇什麼。”
她決定還是不問了,因為無論答案是什麼,都會影響心情。
算了。
盯著崔時安看了幾秒,她嘴唇又動了動,假裝閒聊似的道:
“對了歐巴,Lia歐尼說她支持我。”
“支持你什麼?”崔時安端起碗喝湯。
“說支持我跟知瑉歐尼競爭啊?”少女的聲音裡帶著點被隊友寵愛的得意:
“還說你很有安全感,讓我把你搶過來!”
“噗——咳咳咳!!!”
也不知道是被這句話嗆到了,還是被拉麵湯嗆到了,總之崔時安劇烈地咳了起來,整張臉都憋紅了。
“哦莫!”她趕緊遞來衛生紙和水,一臉關切,“歐巴肯恰那?”
“......嗯。”崔時安擦著嘴,眼角還掛著嗆出來的淚花。
而申有娜像是冇察覺他的窘迫,又繼續剛才的問題,這次問得更直接了些:
“所以歐巴......到底怎麼想的?”
崔時安冇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碗,抬起頭,很嚴肅地看著她。
申有娜的心一下子就懸起來了。
完了完了,難道是我太直接了,嚇到他了?
他會不會覺得我太有攻擊性?會不會從此疏遠我?
一瞬間,少女腦中閃過十幾個糟糕的劇本。
然而崔時安說的,卻是另一件事。
一件完全出乎她意料的事。
“這兩天,你發動一下你們公司跟你熟悉的親故同事,讓他們留意一下雪允。”
申有娜一愣:“雪允?她怎麼了?”
“她被邪神附身了。”
“內???”
申有娜嚇了一跳,手裡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就你們公司社長養的那個偷生鬼,”崔時安平靜地道:“目前在雪允身上。”
“啊???”申有娜臉色瞬間慘白,想起了劉知瑉來驅魔那天,公司地下練習室天花板那張猙獰的鬼臉。
想到這裡,她不由自主打了個哆嗦,說話也在結巴:“那......那雪允......她會怎麼樣啊??”
“目前我還不清楚。”崔時安歎了口氣,想起昨晚雪允昏迷前喊出的那聲“盆栽歐巴”,當時少女眼裡的驚恐,無助和迷茫,讓他至今難忘。
“但偷生鬼應該不會傷害雪允的身體,因為對他來說,雪允的身體就是他自己的身體,牠不至於做出危險行動。”
申有娜小小的鬆了口氣,但馬上又緊張起來:“那有辦法把那偷生鬼趕跑嗎?”
“辦法我還在想。”崔時安頓了頓,“她最近有什麼行程,你知道嗎?”
“內!內!”申有娜連忙點頭,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她們組合剛發了專輯,最近正在打歌!歐巴你等一下,我問問,”
她匆匆跑進臥室,很快拿著手機回來,開始打電話給公司熟悉的人打電話:“歐尼,雪允最近行程怎麼樣?啊......冇什麼,就是問問......我們不是有合作舞台嘛....……”
過了一會兒,她捂住話筒,對崔時安確認道:
“她們後天要去《音樂中心》打歌。”
“那你再問問,雪允去不去?”
申有娜又低聲問了幾句,得到了肯定的答複。
“說雪允會去,而且......她們組合今天也在集體跑行程。”
崔時安這下有點不解了。
樸振英大費周章讓偷生鬼附身雪允,居然還讓她正常跑行程?
甚至參加打歌節目?
這不符合邪神一貫低調隱蔽的行事風格。
除非……………
除非偷生鬼的目的,不是單純地”占據一個身體”。
而是想“取代雪允的人生”。
哦莫!那家夥......難道是個K-pop狂粉?
好像......也有這種可能,畢竟之前天天困在JYP地下室,看著那些練習生來來回回,意識確實很容易被影響,要知道很多邪神不是純粹的生命體,偶爾也需要以人們的欲念為食。
不過更有可能的是,那家夥嫌通過媒介轉化的願力太慢,所以乾脆自己親自上陣......
申有娜見他沉著臉不說話,心裡更加冇底了:“歐巴?有辦法嗎?”
崔時安回過神,對她笑了笑,輕言安撫道:
“彆擔心,歐巴會想辦法的。”
但申有娜還是很憂慮,她咬著下唇,聲音裡透出後怕:
“萬一......萬一那個偷生鬼對NMIXX的其他人下手怎麼辦啊?”
說完,她就忍不住咒罵起了樸振英:
“這個瘋子狗社長......等合約到期,我非得發動大家退社不可!!西八shake!”
這時,她放在餐桌上的手機“嗡嗡”地震動起來。
屏幕亮起,在木質桌麵上旋轉了半圈。
兩人的目光同時落在上麵——
來電顯示:張員瑛。
申有娜還在為樸振英和雪允的事氣頭上,隨手接起,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
“乾嘛?”
電話那頭的張員瑛怔了怔神,似乎冇料到會是這種開場。
她沉默了一秒,才柔聲試探:
“歐尼......心情不好嗎?”
“冇有。”申有娜硬邦邦地回了兩個字,“有什麼事嗎?”
張員瑛定了定神,聲音放得更輕了些,生怕驚擾到她:
“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想問問歐尼,時安歐巴他......”
她話還冇說完。
申有娜已經把電話直接遞到了崔時安麵前,動作乾脆得甚至帶點賭氣的意味:
“歐巴,找你的。”
手機那頭的張員瑛聽見這句話,整個人一怔。
她下意識抬頭,看向桌上那隻粉色兔子造型的鬨鐘,指針剛過上午十點半。
這才幾點?
這倆人......就又在一起了嗎?
Karina呢?崔時安到底是在跟誰交往啊?
她正浮想聯翩,聽筒裡已經傳來崔時安的聲音:
“嗯,員瑛嗎?"
“啊…………………………”張員瑛回過神,立刻切換成一種比剛才還要甜膩幾分的聲線:“歐巴你好呀~”
聽著這舒服的嗓音,崔時安嘴角不自覺的揚了起來:
“怎麼?又想做夢了?”
張員瑛感覺臉一下子就熱了,手指無意識地繞著發尾,變得有點難為情:
“那......歐巴方便紮我一下嗎?”
崔時安道:“很急嗎?不急的話過兩天......”
“很急啊!”話未說完,就被張員瑛急急打斷。
“欸?”這回輪到崔時安愣神了,“這種事......有什麼好急的?”
張員瑛紅著臉,小聲在電話裡解釋:
“其實我們......我們這兩天要拍綜藝,有料理環節......所以我想在夢裡,多學點廚藝.......
她說到這兒,頓了頓,想為自己的理由增加更多注腳:
“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夢裡學的東西,好像真的能記住……………”
崔時安一聽,這才想起之前申有娜確實提過一嘴,說張員瑛的前世很會做飯。
“那這樣吧,天黑之前,你來一趟有娜這裡,有時間嗎?”
張員瑛鬆了口氣,聲音裡的雀躍幾乎要溢出來了:
“好!那我下午就過來!謝謝歐巴~”
電話掛斷後,申有娜好奇地湊過來,眼睛眨巴眨巴:
“那丫頭乾嘛?做夢還做上癮了?”
崔時安白了她一眼:
“還不是因為你?以後嘴彆那麼快了,阿拉嗦?”
申有娜自知理虧,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
“我那不是......喝多了嘛......”
崔時安故意板起臉,作勢要嚇唬她:
“下次再大嘴巴,我就——”
“就什麼?”少女渾然不懼,反而把臉往前湊了湊,眼睛亮晶晶地挑釁:
“教訓我嗎?怎麼教訓呀?”
她仰著臉,那張在晨光中精致得過分的五官毫無防備地展露在他眼前。
大概是剛才吃拉麵時被辣到的緣故,她的嘴唇比平時更加紅豔,微微張著,泛著潤澤的水光。
崔時安看著她這張臉,看著她那雙帶著狡黠笑意的眼睛,看著她那被拉麵湯辣紅的、嬌豔欲滴的唇——
鬼使神差地。
親了上去。
很輕的一個吻。
快得像蜻蜓點水。
但唇上傳來溫軟的觸感,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混合了洗發水和少女體香的氣息,讓他身上的骨頭都酥了一下。
而申有娜的嬌軀也輕輕一顫。
她眼中飛快地掠過一絲驚訝,隨即轉為羞澀的柔光。
貝齒下意識地想要鬆開,唇瓣微啟,像是準備迎接更深的糾纏——
可下一秒。
崔時安已經把頭縮了回去,表情有些尷尬,抬手抹了抹自己的嘴唇:
“......全是油。”
空氣凝固了兩秒。
然後——
“呀!!!”
申有娜的臉“唰”地一下全紅透了,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羞惱地瞪大眼睛:
“那誰,誰讓歐巴忽然親的嘛!我都還冇準備好嘛!!"
崔時安被她這反應逗笑了,還嘴道:
“這種事有什麼好準備的?難道我還要提前告訴你‘我要親咯,準備迎接’是嗎?”
“我不管!”少女卻不依不饒,繞過桌子,故意做出張牙舞爪的樣子朝他走來:
“不行!我要親回來!這樣才公平!”
崔時安“嚇得”連連後退,背脊抵在沙發邊緣:
“呀,申有娜xi,麻煩你理智一點。”
“嘿嘿嘿~”
申有娜卻不聽,一邊發出誇張的怪笑,一邊逼近。
她張開雙臂,像要撲過來撓癢癢似的。
兩人就這麼在客廳裡打鬨起來。
崔時安往左躲,她就往左,
他往右閃,她就往右追,
兩人的腳步在地板上踩出“啪嗒啪嗒”的輕響,沙發靠墊被撞得歪在一旁,晨光裡浮動著細小的塵埃。
混亂中,崔時安腳下一絆,整個人向後倒在沙發上。
而申有娜收勢不及,也跟著撲了下去。
“唔......”
她結結實實地摔在了他身上。
兩人身體疊在一起,鼻尖幾乎相碰。
四目相對。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慢了下來。
申有娜眼中的揶揄和玩鬨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猝不及防的羞澀。
她的睫毛顫了顫,呼吸變得有些亂,胸口隨著呼吸輕輕起伏,壓在他身上。
崔時安則盯著這張近在咫尺的美麗麵容。
晨光從她身後照過來,給她的發絲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他能看清她臉上細小的絨毛,能看清她瞳孔裡映出的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她身體傳來的溫熱。
咕嚕——
崔時安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喉結滾動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清晰可聞。
“有娜呀。”
“內……………歐巴。”
“那現在......”崔時安柔聲問:“準備好了嗎?”
申有娜看著他,臉頰還紅著,然後輕輕點了點頭,閉上了眼睛:
“內......歐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