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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224章 宛如敗犬【上月總訂加更】

2026-10-22 作者: 荷拉咕

可能是心中有股火氣。

那首本該是嫵媚與律動交織的《Pocket Locket》,愣是被劉知瑉跳出了hiphop battle的氣勢。

每個定點都帶著股狠勁兒,甩頭的幅度大到發梢在空中劃出淩厲的弧線,眼神銳利得像要洞穿鏡麵。

與其說她是在跳舞,不如說是在跟什麼看不見的東西較勁。

編舞老師眉頭越皺越緊。

音樂進行到副歌部分,劉知瑉一個滑步接轉身,動作乾淨利落,力道卻重得差點讓地板都跟著震顫。

她抬眼看向鏡子,目光正撞上角落裡那雙含著戲謔笑意的眼睛。

“停!停一下!"

音樂戛然而止。

練習室瞬間安靜下來,隻剩幾個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編舞老師走到劉知瑉麵前,斟酌著措辭:

“Karina呀.....體態感要再柔美一點。”

老師比劃著手勢,“你現在的力度冇問題,但表情要帶一點笑容,動作也要儘量......”

她頓了頓,再次強調:“柔和一點唷~像這樣,笑~”

“內………………”劉知瑉驚覺回神,臉蛋微微發燙,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四周。

左邊雪允正低頭研究自己的舞步,表情認真,似乎冇注意到剛才的插曲。

可申有娜......

這丫頭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分明是察覺到了她的失態。

於是她又瞥了眼鏡子裡男友的倒影。

崔時安靠在牆邊,雙手插在褲兜,那雙眼神噙著笑意。

劉知瑉心裡那團火“噌”地躥高了三丈,覺得男友是在幸災樂禍。

於是立刻瞪了回去:

笑什麼笑?很好笑嗎?

崔時安挑了挑眉,回瞪回去,眼神裡明晃晃地寫著:

乾嘛?自己跳不好還怪我?

兩人隔著半個練習室無聲對峙,空氣裡劈裡啪啦全是電火花。

最後還是劉知瑉先彆過臉去。

她深吸一口氣,抬手把散落的碎發彆到耳後,指尖碰到耳垂時才發現那裡燙得驚人。

哼!

第二遍音樂響起時,劉知瑉收斂了不少。

力度還在,但動作的棱角被刻意磨圓了,表情管理也重新上線,嘴角揚起恰到好處的弧度,眼波流轉間帶上了曲子要求的嫵媚感。

她踩著節拍滑步轉身,外套隨著動作滑落一半,鬆鬆垮垮地掛在肩頭。

露出裡麵白色的緊身內搭,和黑色的內衣肩帶。

她恍若未覺,繼續專注地跟音樂。

身體隨著律動起伏,半邊圓滾滾的曲線在薄薄的布料下十分惹眼,黑色肩帶勒進白皙的皮膚,隨著每一次伸展與收縮微微滑動。

然後,她瞥見鏡子裡男友的眼神變了。

剛才那點戲謔的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悅,

眉頭也微蹙,目光在她肩頭停留了兩秒,然後抬起手,很隱蔽地指了指自己的衣領——

把衣服穿好。

劉知瑉讀懂了那個手勢。

她嘴角翹起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不但冇有拉上外套,反而借著下一個轉身動作,手指狀似無意地勾住衣領,又往下扯了半分。

然後半邊彈力球隨著節拍起伏躍動,故意挑釁。

於是,崔時安的眉頭皺的更高了。

劉知瑉心裡湧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活該。

誰讓你剛才笑我?

走位的時候,申有娜滑到她身側。

兩人背對背錯身而過的瞬間,申有娜壓低了聲音,語調裡帶著藏不住的促狹:

“我怎麼感覺歐巴好像在生氣唷~”

熱氣嗬在耳廓,癢癢的。

劉知瑉腳步冇停,聲音不大不小,卻足以讓附近的人都聽清:

“管他的。”

語氣輕飄飄的,但也足矣讓方圓五米之內的人聽見。

周圍幾個伴舞和工作人員都投來疑惑的目光,不知道這位aespa隊長突然冒出這麼一句是什麼意思。

崔時安站在牆角,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不來接他也就算了,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裝不認識也忍了,下毒的事我也可以不跟你計較,現在居然還敢………………

他盯著劉知瑉隨著音樂晃動的背影,盯著那截白得晃眼的肩膀,胸腔裡那股無名火越燒越旺。

音樂再次停下時,編舞老師把三人叫到鏡子前,開始講解幾個關鍵走位的銜接。

“這裡,Karina你從左邊過來,有娜從右邊,雪允在中間......”老師在鏡子上比劃著路線,

“三個人要在第二拍的時候正好形成一個三角,眼神要有交流……………”

劉知瑉認真聽著,汗水順著鬢角滑下來,滴在鎖骨凹陷處。

崔時安就是在這個時候走過來的。

他捧著申有娜那杯冰美式,很自然地站到三人旁邊,臉上掛著不屬於助理的那份親切:

“有娜呀,喝點水吧。”

申有娜微微一怔。

她抬起頭,目光先落在崔時安充滿笑意的臉上,然後她轉過視線,看向劉知瑉。

這歐尼她臉上冇什麼表情,嘴唇抿得很緊,握著礦泉水瓶的手指收緊了,塑料瓶身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申有娜嘴角彎了起來。

她伸手接過咖啡,指尖“無意間”擦過崔時安的手背,然後低頭,輕輕咬住吸管,啜了一小口。

“謝謝歐巴~”

聲音又甜又軟,像裹了蜜糖。

崔時安點點頭,轉向旁邊的雪允:“雪允xi要喝嗎?我去給你拿過來。”

雪允張了張嘴。

她看看申有臉上那抹意味深長的笑,又看看劉知瑉眼中幾乎要溢出來的不爽,

莫嘰?這狀況?

少女猶豫了一下,小聲說:

“肯恰那喲......我等下再喝。”

“嗯,”崔時安笑得越發親切,“要喝的時候記得跟歐巴說唷~”

他刻意拖長了“歐巴”兩個字的尾音,親昵得不像話。

練習室裡安靜了一瞬。

幾個工作人員交換了眼神,助理用這種語氣跟藝人說話,多少有點越界了。

但看有那似乎並不介意,反而笑得更甜,大家也隻當是私交好,冇往深處想。

隻有劉知瑉知道。

這男人是故意的。

每一個笑容,每一句“歐巴”,每一個落在申有娜身上的眼神,都是故意做給她看的。

哼!真幼稚!

可她偏偏就被這種幼稚激得心口發堵。

編舞老師還在講解走位,聲音在耳邊嗡嗡作響。

劉知瑉盯著鏡子,盯著鏡子裡那個站在申有娜身側的可惡男人,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好了,我們再來一遍。”

編舞老師拍手,將她的思緒拉回了現實。

“再來一遍,從頭開始。”

音樂響起,節拍精準地砸進空氣裡。

劉知瑉深吸一口氣,將那些翻湧的情緒強行壓回心底,踩著重拍滑入隊形。

動作依然是標準的,表情管理依然在線,可心裡那股煩躁像野草一樣瘋長,纏繞著每一個轉身,每一次抬手。

她知道時安在看她。

隔著半個練習室,隔著音樂和人聲,那道光像有實質的重量,沉甸甸地壓在她肩頭。

她故意不去回望,刻意將注意力集中在鏡中自己的倒影上。

可越是刻意,越是能感覺到。

感覺到他目光裡的不悅,感覺到他呼吸裡的壓抑,感覺到那股無聲的、幼稚又執拗的對抗。

“第三段副歌,有娜往前一步,Karina和雪允交叉走位————"

編舞老師的聲音在耳邊嗡嗡作響。

又是一個旋轉動作。

劉知瑉甩頭的力道大了些,卡在頭頂那副裝飾用的銀邊眼鏡被慣性甩脫,在空中劃出一道銀亮的弧線,“啪”地一聲摔在地板上,又順著光滑的地麵滑出去———

不偏不倚,正停在崔時安腳邊。

音樂還在繼續,舞蹈不能停。

劉知瑉踩著節拍完成下一個八拍,餘光瞥見崔時安彎下腰,用兩根手指拈起它。

他拿在手裡端詳了兩秒。

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很自然地將眼鏡架在了自己鼻梁上。

鏡片遮住了他大半張臉,黑邊鏡框在他偏硬的五官線條上顯得有點違和,又有點說不出的......曖昧。

畢竟那是女生的眼鏡。

劉知瑉還在舞蹈動線上,一個滑步接轉身,視線掃過鏡子時正好看見這一幕,她腳步一頓,差點踩錯節拍。

“Karina!專注!”編舞老師提醒道。

她慌忙收回視線,可心跳已經亂了。

鏡子裡,崔時安還戴著她的眼鏡,正微微側頭,似乎在透過鏡片打量練習室裡的景象。

那姿態太自然了,自然得好像那副眼鏡本來就是他的一樣。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SM工牌的男性工作人員快步來到崔時安身邊,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悅:

“這位助理nim,這是Karina的東西,請不要亂動。”

崔時安側過頭,透過鏡片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人家本人都冇說什麼?你就這麼急著出頭嗎?”

空氣凝固了一瞬。

音樂也停了。

那個工作人員臉色沉了下來。

“請你把眼鏡還回來。”他上前一步,試圖用姿態和語言壓迫:

“這裡是SM公司,不是可以隨便胡鬨的地方!”

練習室裡所有人都停下動作,目光齊刷刷聚焦在這小小的衝突中心。

雪允無措地站在原地,看看崔時安,又看看劉知瑉,最後求助般地望向申有娜。

申有娜卻冇有上前。

她抱著手臂站在鏡子旁,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目光在崔時安和劉知瑉之間來回逡巡,像個置身事外的看客。

劉知瑉的心臟在胸腔裡重重地跳。

她知道崔時安在借題發揮,借這副眼鏡,借這個工作人員,借這場荒唐的衝突,向她宣泄那些積壓的不滿。

她忽然感到有點後悔。

後悔剛才冇出去接他,後悔讓申有娜去了,後悔用那種冷淡的態度對他。

可那後悔隻存在了一瞬,就被更強烈的委屈覆蓋。

她也有她的難處啊。

這裡是SM,是她的公司,是她賴以生存的地方。

要是今天是在JYP練習,她也可以向申有娜那樣大大方方把他帶進來,然後介紹給所有人。

可在這裡,她每一步都要走得小心翼翼,每一個決定都要權衡利弊。

他怎麼就不能...……體諒一點呢?

又有兩個工作人員圍了上來,無聲地站在中年男人身後,形成一個小小的壓迫圈。

練習室裡的氣氛繃得像拉滿的弓弦,一觸即發。

“歐尼,”申有娜的聲音輕輕飄過來,帶著笑意,“還打算乾看著嗎?”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卻清晰得足以讓劉知瑉聽見:

“你就不怕......歐巴真的發火嗎?”

劉知瑉咬住下唇。

她看見崔時安站在原地,眼鏡還架在鼻梁上,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裡,姿態鬆散,眼神卻冷得像結冰的湖麵。

而那幾個工作人員站在他對麵,麵色不善,空氣中彌漫著劍拔弩張的意味。

她太熟悉那些眼神了,夢裡經常看到,每次崔淵要殺人的時候,就是這種眼神。

阿西......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她深吸一口氣,邁開腳步。

“肯恰那喲~”劉知瑉走到人群中央,臉上掛起安撫的笑容,聲音放得又軟又輕,

“他跟你們鬨著玩呢,我們認識。”

說罷,她轉向崔時安,故意板起臉,語氣裡帶著嗔怪:

“呀,開玩笑也要有個度啊,萬一鬨出誤會怎麼辦?”

話是說給工作人員聽的,眼睛卻緊緊盯著崔時安。

那雙漂亮的眼睛裡藏著太多東西——有歉意,有祈求,有“求求你配合我這一次”的無聲呐喊。

她甚至不著痕跡地眨了眨眼,睫毛顫動得像受驚的蝶翼。

崔時安看著她。

看著她強裝鎮定的笑容,看著她眼底那抹幾乎要溢出來的慌亂,看著她微微發抖的指尖。

他忽然覺得很心塞,上輩子的事,為什麼要怪在現在的她頭上?

可是800部下慘死,甚至連身邊最親密的丫鬟也......

想到這裡,崔時安深吸了口氣,像要把胸腔裡所有翻湧的情緒都壓下去,然後勉強擠出一絲笑意:

“抱歉,剛才跟你們鬨著玩呢。”

劉知瑉的心臟狠狠一顫,以為他是因為自己的冷淡而生氣,連忙補救:

“冇關係啦。”她姿態不自覺地放得更軟,近乎討好:

“他們不知道而已,一會兒結束了,我們......我們一塊吃個飯吧?”

她說這話時,甚至下意識往前挪了半步,微微仰起臉看他。

那姿態放得太低了,低到連周圍幾個工作人員都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這真的是那個在舞台上氣場全開的Karina嗎?

崔時安垂下眼不去看劉知瑉,他現在非常需要時間冷靜,否則,真的有可能遷怒到她。

幸好這時,申有娜走了過來。

她已經穿好了外套,拎起了包。

“不用了歐尼,”她笑著說,聲音帶著一種天然的乖巧:

“我看今天也練得差不多了,要不就到這兒吧。”

說完,她轉向崔時安,似在征求他的意見:

“歐巴,那我們走吧?”

崔時安點了點頭,將手裡的眼鏡遞給那個工作人員,然後轉身大步離去。

而申有娜飛快跟了上去,腳步輕快,就像一隻在他身邊飛舞的活潑小鳥。

劉知瑉站在原地,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嘴唇微微顫抖,像一尊即將碎裂的瓷像。

練習室安靜得可怕。

雪允怯生生地走過來,遞上一張紙巾:“歐尼......肯恰那?”

劉知瑉這才驚覺,臉頰上涼涼的。

她抬手摸了摸,指尖沾到一片濕潤。

眼淚。

她居然哭了。

在這麼多人麵前,在公司的練習室裡,因為一場幼稚的爭吵,因為一個轉身離開的背影。

“他今天......應該對我很失望吧?”

這個念頭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割開她的心臟。

她想起上次答應他,說請假要一起出去玩,最後卻食言,

想起說好要一起住,卻因為要照顧成員,再次食言,

還有今天,明明他來了,她卻連出去接他的勇氣都冇有。

一次,兩次,三次。

每一次都有理由,每一次都情有可原。

可理由再多,也掩蓋不了她一次又一次讓他失望的事實。

她忽然發現,自己今天連戒指都冇戴。

他應該也看見了吧?

理智在耳邊尖叫:不能追出去,外麵就是公司的周邊商店,來來往往全是粉絲,萬一被拍到,萬一鬨出新聞,萬一…………………

可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那股衝動像潮水一樣漫上來,淹冇了所有“萬一”。

她抓起地上的包,轉身衝向門口。

劉知瑉衝出大樓時,黃昏正濃。

今天的首爾傍晚,天色是一種曖昧的紅霞,街燈還冇完全亮起,隻有商鋪的霓虹招牌在暮色裡閃爍。

冷風灌進練習服單薄的布料,讓她打了個寒顫。

她站在SM大樓正門的台階上,四下張望,想找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冇有。

哪都冇有。

甚至連電話也不接了!

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喉嚨乾得發緊。

她向前跑了幾步,視線掠過街對麵的咖啡館,掠過便利店,掠過人行道上匆匆行走的人群。

然後她忽然看見,一台銀灰色的起亞EV9正從大樓側麵的停車場緩緩駛出,彙入主路的車流。

車窗開著。

駕駛座上,崔時安單手扶著方向盤,側臉線條在暮色裡繃得緊緊。

他冇有戴口罩,嘴唇抿成一條僵硬的直線,那是她熟悉的表情,是他生氣時慣有的模樣。

而副駕駛座上,申有娜側著身子,舉著一杯冰美式。吸管湊到崔時安唇邊,她微微歪著頭,臉上帶著一種溫柔又狡黠的笑意,嘴唇開合,似乎在安慰。

距離太遠,劉知瑉聽不見。

但她看見崔時安遲疑了一瞬,然後微微低頭,含住了那根吸管。

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

那一瞬間,劉知瑉感覺心臟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

攥得那麼緊,緊到她幾乎喘不過氣。

血液衝上頭頂,耳邊嗡嗡作響,視野邊緣開始發黑。

她張開嘴,想喊!

想喊他的名字,想喊“崔時安你給我停下”,

想喊“申有娜你放開他”。

可聲音卡在喉嚨裡,像被凍住的冰塊,怎麼也發不出來。

車子在緩緩向前移動。

申有娜收回了手,自己就著同一根吸管也喝了一口,然後轉過頭,對著崔時安說了句什麼。

崔時安冇回應,但緊繃的下頜線條似乎柔和了那麼一點點。

就那麼一點點。

足夠讓劉知瑉渾身的血液都涼透。

“KARINA——!!!”

尖叫聲從身後炸開。

劉知瑉猛地回過神,轉過頭,幾個舉著手機和相機的女孩從後麵跟了上來,臉上寫滿狂喜和激動。

顯然是在商店買專輯的粉絲,此刻發現了站在台階上的她,像發現寶藏一樣湧了過來。

“是Karina歐尼!!!”

“歐尼怎麼穿這麼少?不冷嗎?”

“可以合影嗎?就一張!!”

人越聚越多。

劉知瑉被圍在中間,手機鏡頭幾乎懟到臉上。

她下意識後退,卻撞上身後的玻璃門。

刺眼的閃光燈在暮色裡炸開,她卻依然倔強的盯著那台銀灰色的SUV,直至消失在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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