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222章 申劉初次交鋒【上月均訂加更】
“38-4......38-5......”
崔時安循著多靈給的門牌號,在龍山區蜿蜒的小巷裡穿行。
現代都市的鋼筋水泥在這裡悄然退場,青石板路替代了柏油路麵,兩側是低矮的韓式瓦房。
他最終停在一處宅院前。
深褐色的木門,門楣上覆蓋著黑色筒瓦,簷角微翹,垂著銅製風鈴。
院牆是傳統韓屋的“溫突”式樣——白色牆裙,土黃色夯土牆體,牆頭覆著青瓦。
牆邊栽著幾株老梅,枝乾虯結,雖未到花期,卻自有一種肅殺的古意。
很難想象,在龍山這種寸土寸金的鬨市區,居然還藏著這麼一間古色古香的院落。
看來巫師做大了確實很掙錢啊。
但最讓他看不慣的,還是那塊黑底金字的牌匾——用道勁的楷書寫著三個明晃晃的漢字:
天壽閣。
字是燙金的,在午後陽光下刺眼得很。
“口氣倒還不小。”
他伸手推開了門。
“吱呀——”
沉重的木門應聲而開,露出院內的景致。
庭院不大,卻布置得極講究。青石板鋪就的甬道兩側,栽著修剪整齊的矮鬆。
正中是一棵老槐樹,樹乾需兩人合抱,枝繁葉茂,在院子裡投下大片蔭涼。
樹上掛著一隻烏木鳥籠。
籠中養的,卻是烏鴉。
黑羽,紅喙,一雙眼睛在暗處泛著幽綠的光。
當崔時安一隻腳踏進門檻時,那烏鴉猛地炸起羽毛,“嘎——”地發出一聲刺耳鳴叫,翅膀撲騰著撞擊籠壁,仿佛遇見了什麼極可怖的東西。
“誰在外麵?”
腳步聲從廂房傳來。
一名穿著深青色韓式儒服的男子匆匆走出,約莫三十來歲,麵容清,見到準時安的一剎那,眉頭微蹙,沉聲問道:
“請問閣下是?"
崔時安冇答話,目光越過他,在院子裡掃了一圈。
正房三間,東西廂房各兩間,全是傳統的歇山頂樣式。
窗欞雕著“卍”字紋,門扇上繪著褪了色的仙鶴祥雲。
簷下掛著幾串風乾的草藥,空氣裡彌漫著檀香和某種陳年藥材混合的氣味。
“我問你話呢。”男子語氣加重了些。
崔時安這才轉回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你說我來這兒,是乾什麼的?”
男子一愣,上下打量他。
崔時安今日穿得簡單,黑色連帽衛衣,休閒褲,運動鞋,看起來就是個普通大學生。
“不管你來乾什麼,”男子定了定神,語氣強硬起來,“今日白大師在接待貴客,不接外客,若要相麵問卜,還請提前預約。”
崔時安笑了笑,冇再理他。
暗金色的瞳孔在眼皮下悄然亮起。
正房裡有幾個人影,氣息尋常,東麵房空著,西邊的房子.......
牆壁上,附著數道陰冷的氣息。
隨即,他大步朝那邊走去。
“站住!”男子臉色大變,疾步上前要攔。
他的手剛觸到崔時安的肩膀,明明已經碰到了衣料,卻詭異地滑開了,仿佛觸到的不是實體,而是一縷煙、一片影。
風前細柳,柔韌不爭,
遇強則柔,遇弱則,運氣於身,尋常物理接觸,已然近不得身。
男子不信邪,又撲上來。
這次他用了擒拿手法,五指如鉤,扣向崔時安後頸,這是軍隊裡學來的技術,尋常人挨上一下,非得趴下不可。
可崔時安連頭都冇回。
他隻是繼續往前走,步幅不大,速度不快,可男子的手又一次落空了。
五指扣了個空,勁力無處著落,反倒扯得自己一個踉蹌。
“你——!”男子又驚又怒,從懷裡摸出手機,“再不離開,我報警了!”
崔時安已經走到西邊房門前。
他側過頭,淡淡瞥了男子一眼:
“那你就報吧。”
聲音不高,卻像冰錐子一樣紮進耳朵裡。
男子握著手機的手僵住了。
不是因為這話的內容,而是因為說話時崔時安轉過來的那雙豎瞳,暗金色的光在瞳仁深處流淌,像熔化的黃金。
手機從指間滑落,“啪”地摔在青石板上。
男子喉嚨發乾,聲音不由自主地發抖:
“閣下......究竟有何事?”
崔時安轉過頭,看向緊閉的房門。
“來找你們這兒的鬼仙問話。”
話音落下,他一腳踹開了門。
“砰!”
木門撞在牆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撲麵而來的是一股濃鬱的香火氣,不是寺廟裡那種清雅的檀香,而是混雜了血腥、草藥和陳年油脂的,近乎實質的濁氣。
房間很暗。
冇有窗戶,隻在四麵牆上點著幾十盞油燈。
香案呈品字形,上麵擺放著七座神龕。
神龕是烏木雕的,形製古怪——有的像獸首人身,有的像人麵蛇身,還有的乾脆就是一串名字,每座神龕前都供著牌位,上麵的字跡潦草難辨,像是用指甲生生摳出來的。
神龕背後,掛著七幅香火圖。
畫是絹本的,已經泛黃發脆。
畫上的“神像”更是千奇百怪:有長著八條手臂的婦人,有渾身覆鱗的童子,有背生肉翅的老者………………
每一幅都透著一股邪性。
滿屋子的燭火,在崔時安踏入的瞬間,“呼”地一聲躥起老高,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綠色,將那些詭異的神像映得猙獰可怖,仿佛下一秒就要從畫裡爬出來。
男子站在門口,臉色煞白,額頭上滲出冷汗。
他看著崔時安背著手,大搖大擺地走進房間,走到正中那座神龕前,伸手就要去摘那幅香火圖——
“不許碰!”男子終於忍不住,衝了進去。
崔時安回過頭。
燭火在他臉上跳躍,將那雙豎瞳映得如同鬼魅。
他笑了笑,將剛摘下的香火圖隨手一拋:
“正好缺個媒介。”
畫卷在空中展開,畫上那個八臂婦人睜開了眼睛。
“那就由你來當吧。”
畫卷不偏不倚,正落進男子懷裡。
男子渾身一個。
他想要說話,想要把畫扔開,可舌頭像打了結,手指像生了鏽。
眼前的一切開始模糊、旋轉,牆壁在蠕動,燭火在跳舞,那些神龕裡的雕像......好像在看著他。
“呃.....…”
他喉嚨裡發出含糊的呻吟,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再抬起頭時,那張清瘦的臉上,表情已經變了。
眉眼還是那個眉眼,可眼神卻嫵媚起來,眼角微微上挑,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就連姿態都變了,側坐著,一隻手撐著地麵,另一隻手輕輕捋了捋鬢發。
動作輕柔,姿態妖嬈。
連說話的聲音都尖細了不少:
“這位大人......有何貴乾呀?”
崔時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怎麼稱呼?”
“大人喚奴家......燭茶母即可。
茶母。
朝鮮時代的女官,專司追查審問女犯。
能得此封號的鬼仙,生前想必也不算太尋常。
崔時安點了點頭,開門見山:
“山君在哪?”
燭茶母臉上的媚笑了一下。
“大人找山君大人......有何貴乾?”
“也冇什麼。”崔時安語氣輕鬆:“就是前些日子,我把他打了一頓,害他被攆出了首爾,心裡過意不去,特地來慰問慰問。”
燭茶母瞳孔微縮,重新打量起眼前這個年輕人。
片刻後,姿態明顯恭敬了許多,甚至微微伏低了身子:
“奴家......不知山君大人在哪。”
“牠們呢?”崔時安指了指其他幾座神龕,“也不知道?”
燭茶母猶豫了一下。
她站起身,走到那些神龕前,嘴唇翕動,發出一種詭異的絮語,像幾十個人同時低聲說話,音調高低錯落,語速時快時慢,混雜成一片令人頭暈的嗡鳴。
那些神龕前的燭火,隨著這絮語忽明忽暗。
良久,燭茶母走了回來,恭敬地搖頭:
“都說不知,不過山君大人已經離開了漢陽,具體去向,我等皆不知情。”
崔時安冇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最旁邊那座神拿上————那是唯一一座空著的,香火圖不見了,牌位倒了,香爐裡的灰也冷透了。
“那裡原本是誰?”
燭茶母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聲音低了幾分:
“是黃仙。”
崔時安略一回憶。
那天在多靈那兒,她燒毀的幾十幅香火圖裡,確實有一頭黃鼠狼。
尖嘴,細眼,皮毛油亮,人立而起時像個小老頭。
他點了點頭。
燭茶母卻似有所覺,試探著問:
“大人......知道黃仙去了何處?”
“知道。”崔時安語氣平淡,“山君把他拿給我吞了。”
燭茶母猛地後退三步,臉上的媚態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驚疑、恐懼,還有一絲掩不住的憤怒。
不隻是她——房間裡其餘六座神龕前的燭火,在這一刻同時瘋狂跳動起來!
青綠色的火苗躥起尺許高,將那些詭異的雕像映得如同活物。
房間裡充斥著某種無聲的嘶吼,牆壁上的影子張牙舞爪,仿佛下一秒就要撲出來。
崔時安卻笑了。
“你們跟我發什麼火?”他攤了攤手:“是山君主動給我的,又不是我找他要的。”
燭茶母咬著嘴唇,冇說話。
那些火焰還在跳。
“實話跟你們說吧。”崔時安收斂笑意,聲音冷了下來:
“他想和我做交易,所以拿了香火圖來換,不止黃仙,還有好幾十個鬼仙,都被我吞了。”
燭茶母的臉色徹底變了。
她扭頭看了看那些冒著寒氣的神龕,又轉回來,聲音乾澀:
“那大人今日來此......究竟有何貴乾?”
“彆怕。”崔時安語氣放緩,“我不是來看你們的。”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我隻是想告訴你們——山君畢竟是頭畜生,畜生的話,信不得,你們在他眼裡,不過是交易的籌碼,用完了就可以扔。”
燭茶母沉默片刻,輕聲問:
“那大人的意思是......想讓我等為您效勞?”
“也不必。”崔時安搖頭,“我的訴求很簡單,隻要牠踏入首爾地界,告訴我一聲,除此之外,什麼都不必做。”
燭茶母明顯鬆了口氣:
“僅此而已?”
“當然。”崔時安笑了笑,“你們的香火,對我已經冇多大作用,我要的......是牠的香火。”
這句話,終於讓燭茶母徹底放下心來,躬身行禮,姿態比剛才更恭謹:
“奴家明白了,此事......我會轉告大家。”
崔時安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有意無意地瞥了一眼香案後————那裡有一道暗門,門縫裡透出極淡的,屬於地獄使者的陰氣。
但他冇點破,隻是轉身:
“行,那就這樣。”
說完,他大步走出房間,穿過庭院,推開大門。
就在崔時安離開後不到十秒。
西廂房香案後的暗門,“吱呀”一聲開了。
從裡麵走出來的,是個穿著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正是龍山區的地獄使者,那位總愛叼著雪茄的“雪茄男”。
燭茶母連忙迎上去,聲音裡帶著不安:
“使者大人......他的話,能信嗎?”
雪茄男冇立刻回答。
他走到香案前,拿起那座空了的黃仙神龕,在手裡掂了掂,嘴角露出一抹自嘲:
“你們覺得還有彆的選擇嗎?”
燭茶母語塞。
“他會不會像山君那樣......利用我等?”
“這是他們那些大人物的鬥爭。”雪茄男淡淡道:
“今後無論是誰來找你們,要你們做什麼,隻管做就是了,彆問那麼多為什麼。”
他轉過身,看向燭茶母:
“剛才那家夥脾氣不太好,你若是要是頂嘴......可能就冇命了。”
燭茶母打了個寒顫。
“他想知道山君的下落,告訴他就是。”雪茄男從懷裡摸出雪茄,咬掉煙頭,卻冇點:
“人類再貪婪,也是可以談條件的,不像畜生......畜生翻臉的時候,連談條件的機會都不會給你。
說完,他身子漸漸隱去,像墨汁滴進水裡,一點點消散在空氣中。
獨留燭茶母站在滿屋搖曳的燭火裡,若有所思。
崔時安走出天壽閣時,門外正好來了一群人。
為首的是一位六十來歲的儒服老者,頭發花白,麵容清,頗有幾分仙風道骨。
他正殷勤地送一位女士出門。
那女士五十出頭,保養得極好,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香奈兒套裝,珍珠項鏈,鑽石耳釘,從頭到腳透著貴氣。
她身後跟著四名保鏢,清一色的黑西裝,墨鏡,耳麥,站姿筆挺如鬆。
崔時安多看了她兩眼。
這張臉,他常在新聞頻道裡見到————帶桶泳夫人。
老者正躬身說著什麼,忽然瞥見從院子裡走出來的崔時安,臉色驟變。
他匆匆對那位夫人說了句“失陪”,便撇下她,小步快走迎了上來,在崔時安麵前深深一躬:
“原來是貴客登門......老朽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態度恭敬得近乎卑微。
崔時安淡淡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不遠處那位麵露疑惑的夫人,心裡暗笑。
他努了努嘴,隨口問:
“這是在乾什麼?”
老者依舊躬著身,不敢抬頭:
“那位夫人......來此相麵。”
“喔?”崔時安來了興致,“麵相如何?”
老者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
“夫人原是小雀之相,清貴有餘,威勢不足,可如今......…”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如今已成狐相媚上而淩下,貪欲過盛,恐有......牢獄之災。”
“你跟她說了麼?”
“未曾。”老者苦笑,“這等話,如何說得出口?"
崔時安笑了笑。
“你倒誠實。”
他不再多言,抬腳就要走。
老者連忙跟上:“貴客何不留下來喝杯茶?老朽......”
“不必了。”崔時安打斷他,似笑非笑地指了指那位夫人身後的保鏢,嚇唬道:“我一頓......要吃八個這樣的血食。”
他湊近些,聲音輕得像耳語:
“你供不起我。”
老者渾身一個。
“對了,問你件事。”
老頭連忙躬身:“大人請問。”
“像你們這種地方,給人類驅一次魔,收費多少?”
“內,一般都是1億起,具體還要看對象,布置和酬勞另算......”
等他回過神時,崔時安已經走出了巷口,身影消失在午後斑駁的光影裡。
那位夫人好奇地走了過來。
“白大師,”她望著崔時安消失的方向,“剛才那位是......?”
老者冇有立刻回答。
他回頭看了看西廂房緊閉的門,又望了望空蕩蕩的巷口,良久,喃喃吐出幾個字:
“是真正的白頭山血脈。”
夫人愣了愣,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老者卻不再解釋,隻是深深一揖:
“夫人慢走,今日所言,還望三思。”
送走夫人後,他獨自站在庭院裡,看著老槐樹上那隻驚魂未定的烏鴉,長長歎了口氣。
風起,簷角銅鈴叮當作響。
像是在為誰送行。
又像是在為誰......敲響喪鐘。
當天下午,
SM娛樂大樓的玻璃幕牆反射著冬日稀薄的陽光。
練習室裡,有不少伴舞以及工作人員都在各自忙碌,
角落裡還擺放著一棵聖誕樹,配上暖橘色的頂燈,顯得氣氛非常溫暖。
劉知瑉穿著黑色的訓練服,頭發鬆鬆地紮成低馬尾,盤坐在地上看著《Pocket Locket》的視頻編舞筆記,
上半身無意識地跟著節奏一起晃動,時不時還跟一旁的編舞師低聲討論著什麼。
窗外的陽光透過落地窗,在她側臉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這時,門被推開了。
“打擾啦~”
申有娜的聲音先於人進來,清脆得像玻璃珠掉在瓷磚地上:“知瑉歐尼~”
劉知瑉抬起頭。
申有娜站在門口,逆著走廊的光,整個人像被打了一層柔光濾鏡。
她穿著黑色的外套,配上寬鬆的牛仔褲,一頭蜜茶色的長發鬆散地披在肩頭,發尾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整個人都進發著一種,布料嶄新挺括,襯得皮膚白得像會發光。
她身後跟著雪允有些拘謹地鞠躬:
“打擾了,歐尼。”
劉知瑉立刻站起身,笑容在臉上漾開。
“外麵很冷吧?要不要喝咖啡?我剛讓助理去買,還冇送過來。”
她說話時眼睛看著雪允,聲音又輕又軟,像個真的在照顧妹妹的姐姐。
申有娜站在一旁,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背包帶子,有些不以為然的撇了撇嘴:
“歐尼,你怎麼不問我要不要喝咖啡呀?”
練習室裡的其他人聞言,都好奇的把目光轉了過來。
劉知瑉回過頭,臉上還掛著剛才對雪允的那種溫柔笑意:
“你想喝的話自己會說呀?”
申有娜莞爾一笑,故意道:
“啊~原來在歐尼眼裡,我是這麼隨便的人啊~”
周圍響起幾聲善意的低笑。
劉知瑉彎起眼睛,她走到申有麵前,伸手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劉海:
“難道不是嗎?上次喝醉了,不是還跑到我們宿舍過夜的嗎?”
申有娜的臉“唰”地紅了,雖然是事實不假,怎麼能當眾說出來呢?
不過周圍的笑聲更明顯,隻覺得兩人感情真好啊。
連拍花絮的mbc攝影機都直接湊上來采訪二人:
“兩位看起來很親呢,私下經常見麵嗎?”
劉知瑉側過臉看了申有娜一眼,又對著鏡頭點頭道
“內,我跟有娜好到可以共睡一張床呢~她每次喝醉了,不是麻煩我,就是麻煩我身邊的人~”
練習室裡又響起一片歡樂的笑。
於是攝像機立刻轉向申有娜。
少女抬起眼,對上劉知瑉那雙含笑的眸子,也湊近鏡頭,用同樣親昵的語氣說:
“哈哈,那歐尼該不會趁我睡著的時候掐我了吧?”
周圍的笑聲更響了。
劉知瑉臉上的笑容有一瞬間的凝滯,但很快調整過來,對著鏡頭點點頭,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內......有娜就是這樣讓人堂皇的孩子呀。”
申有娜臉上的紅暈一直蔓延到脖頸。
她彆開視線,不再看劉知瑉。
另一邊的雪允正在接受單獨采訪。
她坐在練習室角落的椅子上,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聲音軟軟的:
“SM的練習室布置得很溫馨,暖氣也很足......Karina歐尼非常熱情,還給我準備了熱咖啡...…”
她說得很認真,每個字都像仔細斟酌過。
完全冇注意到不遠處,劉知瑉和申有娜之間的小九九。
采訪結束後,三人跟著舞蹈老師開始熱身。
申有娜站在劉知瑉左側,隔著半臂的距離。
音樂響起時,她側過臉,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問:
“歐尼最近......有跟歐巴見麵嗎?”
劉知瑉動作微微一頓,幾秒鐘後,平靜的點了點頭:
申有娜的嘴角翹了起來。
據自己所知,崔時安這段時間根本冇跟她見麵。
畢竟昨晚他還跟自己在一起呢,這個“嗯”字,不過是劉知瑉死要麵子的逞強。
少女心裡那點不爽忽然變成了某種帶著甜味的勝利感。
她正要追問“什麼時候見的呀”,劉知瑉放在地板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嗡嗡一一
劉知瑉撿起手機看了眼,臉色微微一變,然後抬頭下意識掃過練習室,舞蹈老師在跟PD說話,伴舞們在聊天,工作人員在調試鏡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她身上。
可她還是覺得,好像有無數雙眼睛在看著她。
“怎麼啦?”申有娜好奇的湊過來。
劉知瑉鎖上屏幕,低聲道,“他來了。”
申有娜一愣,下意識回頭看了看門外,狐疑道:“那歐尼還愣著乾什麼?”
“這裡是sm啊......”劉知瑉抿了抿唇,有些不安:
“我身邊有哪些工作人員,公司的人都清楚,忽然冒出個生麵孔......”
申有娜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嗤笑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像針一樣紮進劉知瑉耳朵裡。
“歐尼果然,”申有娜轉過身,背對著她隨意拉伸著腿:
“無論以前還是現在,都很瞻前顧後呢~”
劉知瑉怔住。
“內?”她冇聽懂這句話。
但申有娜已經不再看她,徑直朝門口走去:“我去接好了。”
申有娜邁著輕巧的步子,在大廳的自動販賣機旁發現了崔時安。
他手裡拎著兩個印著便利店logo的塑料袋,側身站在那身,竟有幾分像夢裡崔淵站在山洞洞口望雪的模樣。
少女的腳步慢了下來。
她走到他身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嘿嘿,歐巴。”
崔時安回過頭,有些意外:
“怎麼是你?”
申有娜心裡那點勝利感瞬間被這句話衝淡了一半,撇嘴道:
“那歐尼怕惹麻煩,所以讓我來接你,怎麼?不想看到我?”
見她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崔時安不免有些好笑:
“就是問問而已,乾嘛反應那麼大。”
申有娜冇接話,目光落在他手上的袋子上,哼哼道:
“人家都不歡迎你,你來乾嘛?還買這麼多東西?你打算給誰吃?難道要挨個介紹,說‘我是Karina的男朋友,請多多關照我們家Karina嗎?”
崔時安看著她氣鼓鼓的臉,搖頭失笑。
“你呀......”他把袋子遞過來,“地址不是你告訴我的嗎?而且這些都是你愛吃的啊?”
申有娜一愣。
她接過袋子,低頭仔細看了看,確實,美式咖啡是她的口味,三明治是她常買的牌子,連零食都是她上次在家裡看廣告隨口提過的。
少女的嘴角控製不住地上揚。
“康桑密達~”她小聲說,聲音軟了下來。
“雪允也來了吧?”崔時安說,“你們分著吃就是了。”
“內。”申有娜點頭,忽然想起什麼,又板起臉:“對了,待會兒歐巴就說是我的助理,千萬不要說漏嘴喔。”
“喊。”崔時安挑眉,嘴角有些鄙夷:
“你自己不也害怕彆人知道我倆的關係嘛?”
申有娜的臉又紅了。
“那不一樣嘛......”她嘟囔著,從衛衣口袋裡摸出一隻黑色口罩,遞過去:
“歐巴,你可是潑水事件的男主角啊,絕對不能讓人認出來,阿拉嗦?”
崔時安接過口罩,卻冇立刻戴,疑惑的拿起來看了看:
“這口罩......你戴過吧?”
確實,口罩是她早上用過的,內側還殘留著一點口紅的印子,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她本打算扔掉的,可出門時鬼使神差又塞進了口袋。
“嫌棄嗎?”少女傲嬌的揚起下巴,“阿拉嗦,那還我好了。”
說著伸手要去拿。
崔時安卻避開了她的手,把口罩展開,很自然地戴上了。
黑色布料遮住了他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帶著淡淡促狹的眼睛。
申有娜看著那雙眼睛,臉頰又開始發燙。
布料內側,她的口紅印子應該會貼在他的嘴唇上吧?
那這算不算是......間接接了一次吻?嘻嘻.......
“莫呀……”崔時安眼睜睜看著她笑得愈發猥瑣,不免狐疑的多打量了她兩眼:
“你這是什麼表情?跟個變態似的......”
另一邊,劉知瑉遲遲不見申有娜回來,心裡有點放心不下,於是找了個借口想出來看看情況。
結果剛走到門口,就看見兩人有說有笑的往這邊過來,腮幫子立刻鼓了起來。
崔時安也看見了女友,正要抬起手打招呼。
誰知這女人卻突然轉身,“砰”地一聲推開門,氣呼呼的走進了練習室。
門在她身後晃了晃,緩緩合上。
崔時安的手停在半空。
練習室裡依然熱鬨。
崔時安的到來並冇有引起太多注意,
偶像的助理、造型師、經紀人進進出出是常事,多一個生麵孔再正常不過。
申有娜拉著他走到角落,對負責秩序的工作人員介紹:
“這位是我的助理,今天來幫忙的。”
工作人員點點頭,冇多問。
倒是雪允,從鏡子裡的倒影看見申有娜身後的崔時安時,眼睛一下子睜圓了。
她認得那雙眼睛。
好像是盆栽歐巴?
雪允正要開口打招呼,卻聽見有娜那句話:
“這位是我的助理。”
少女愣住了。
她下意識看向遠處的劉知瑉,她記得上次這歐尼也是那麼介紹的。
而此時的劉知瑉站在鏡子前,背對著大家整理發型,就像是根本不認識崔時安似的。
直到申有娜帶著時安走到她身後:
“歐尼,這是我的助理。”
西八!劉知瑉恨不得一拳揮向那嬉皮笑臉的丫頭。
不過考慮到人多,她勉強保持平靜,客氣的打了聲招呼:
“安尼哈賽喲~"
那聲音平靜,禮貌,疏離得像是第一次見麵的陌生人。
臉上掛著標準的微笑,眼睛看著崔時安,卻又好像冇有真正在看他。
崔時安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點了點頭,連話都冇說。
然後轉向雪允,臉上的表情瞬間柔和下來:
“允呐,”他提起手裡的袋子,“歐巴買了零食,你和有娜一起吃吧。
雪允更惜了。
允......呐?
叫得這麼親熱?
她下意識又看向劉知瑉。
劉知瑉已經轉回身去麵對著鏡子,繼續整理發型了。
不過從鏡子裡,雪允能看見她嘴唇抿得很緊,下頜的線條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練習室裡的音樂還在繼續。
舞蹈老師拍著手喊:“孩子們,五分鐘後我們開始正式練習——”
申有娜帶著崔時安來到牆邊,她把袋子放在椅子上,開始翻找裡麵的咖啡。
劉知瑉站在鏡子前,透過鏡子的反射,看著角落裡那兩個人。
申有娜拿出一杯咖啡,插上吸管,很自然地遞到崔時安嘴邊。
崔時安搖搖頭,示意她先喝。
申有娜這才自己喝了一口,然後又說了句什麼,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那笑容太刺眼了。
西八!
劉知瑉感覺呼吸都沉重了幾分,心臟也在撲騰撲騰直跳,既壓抑,又生氣,隻好閉著眼睛深吸了幾口氣。
等再睜開時,鏡子裡隻映出她那張努力維持平靜的臉,還有在她肩頭上方,那個坐在那給其他女孩應援的可惡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