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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214章 她們幾個……誰是孩兒她媽?

2026-10-22 作者: 荷拉咕

“本台最新消息,昨日傍晚,城北區普門洞一老舊小區附近發生疑似地質沉降,導致地下管道破裂,引發區域性瓦斯泄漏。”

“附近多名居民報告稱聞到刺激性氣味並伴有眩暈感,所幸疏散及時,未造成較大人員傷亡。”

“目前,相關部門已介入搶修與事故調查,接下來是前方記者發回的現場畫麵......”

崔時安躺在棺材板上,支起腮幫子悠哉悠哉地看電視新聞,隨著鏡頭一轉,屏幕裡出現了昨天普門洞的殘垣斷壁,時不時有消防,以及穿著工程搶險製服的人員從畫麵路過。

“看看你乾的好事!”

餐桌前的荷拉,冇好氣地回頭瞪了他一眼。

作為城北區的使者,治下發生了這麼嚴重的事故,自然難辭其咎,這會兒正拿著筆記本劈裡啪啦地打事件報告。

“欸,我也是受害者好不好?”崔時安為自己叫屈:

“要怪就怪那頭蠢虎,是他先來招惹的我,我可是良民。”

“良民?”荷拉幾乎被氣笑了,手指虛點著他,嘲諷道:

“良民能把半個街區攪得天翻地覆?你怎麼冇被他當場打死呢,我們尊貴的江北王大人?”

崔時安翻了個白眼:“你看看我現在的樣子?還好意思說這種風涼話?”

昨天一戰後,他其實受了不小的傷,不然也不會跑來她這兒躺棺材板。

雖說以他現在的境界,棺材板的治愈效果已經十分有限,但有總比冇有好,估計要在她這兒休養一段日子了。

“你知道你惹了多大麻煩嗎?”

荷拉揉著太陽穴,煩躁地道:

“昨天附近幾個區的地獄使者都被叫來加班,連京畿道的同僚都來了好幾個,就為了給你擦屁股,光是修改記憶就忙到了後半夜!”

崔時安打了個長長的嗬欠,顯得意懶又冇心冇肺

“不是有加班費麼?我昨天看見靈官給你們紅包了,那麼厚,肯定不少。”

“才三十萬韓元啊!”荷拉咬牙切齒,“你以為有多少呢?厚是因為全都是零鈔好嗎?”

“這麼摳門?”崔時安是真有點驚訝了:“他可是從我和山君這兒硬生生刮走了三十五億呢,怎麼這麼小氣?”

荷拉看著電視裡的那片廢墟:

“你以為重建這些不要錢?那些受到影響的居民總要安置吧?”

崔時安更好奇了:“這錢你們出?直接塞現金?還是銀行轉賬?”

“怎麼可能那麼粗暴!”她丟來一個大大的白眼:

“當然是通過慈善保障基金會捐出去。”

“你們還有基金會??”

“當然有啊,不然我們這些地獄使者的工資、加班費、行動經費從哪出呀?”

崔時安啞然。

這時,電視新聞切到了下一段:

“另據多位城北區居民報警反映,昨晚同一時段,該區域傳來猛虎咆哮的聲響,有人懷疑是區內某位財閥私自豢養大型猛獸,目前警方已接到多起相關投訴,正逐步展開排查………………”

“噗——”崔時安直接樂出聲,扯到傷口又“嘶”了一下,但笑意不減:

“對對對,挨家挨戶查!最好派個特警隊,直接給那家夥關籠子裡送去動物園!”

荷拉也樂了:“做夢吧你,人家可是山君,想避開凡人視線方法多的是,警察連他一根虎毛都摸不到。”

提到這個,崔時安收斂了笑意,好奇問:

“這山君到底是誰的?還是他自己關起門來稱大王?”

荷拉張了張嘴,剛想解釋,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卻突兀地震動起來。

她瞥了一眼來電顯示,神情頓時變得有些古怪,抬眼看向崔時安

“你妹妹的電話,要......跟她說兩句嗎?”

"1

崔時安心跳一滯,幾乎是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牽扯傷處的疼痛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電話壓了下去。

喉嚨有些發乾,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說?說什麼?

他還冇有夢到過前世的小妹,而這一世,更是素未謀麵的陌生人。

可那靈魂深處的悸動與酸楚,卻又真實得不容忽視。

他還冇理清這紛亂的情緒,荷拉已經乾脆地按下了接聽鍵,並且直接打開了免提,對著手機那頭說道:

“你歐巴正好在,他問我山君是什麼,你給他解釋一下。”

電話那頭陷入一片沉默。

隻有細微的電流聲,和仿佛能透過聽筒傳來的,對方同樣有些緊張的呼吸聲。

崔時安的心跳如擂鼓,不自覺屏住呼吸,一個勁兒的給荷拉使眼色,卻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表達什麼,

可能隻是為了舒緩緊張,緩解這幾乎凝固的空氣。

過了仿佛有一個世紀那麼久,聽筒裡終於傳來一道聲音,清冽宛如山澗溪流:

“八道......從高麗時代起,就會敕封主要山脈的守護神祇,稱為'山君'。每條重要的山脈,理論上都有一位,昨天那位,是掌管蘆嶺山脈的‘蘆嶺山君'。”

“啊......原來是這樣,有......有編製的啊。”崔時安聽到自己乾巴巴的聲音響起,帶著點笨拙的恍然,和冇話找話的尷尬。

“內………………”電話裡的女聲輕輕應了一聲,同樣透著一絲不知如何繼續的僵硬。

荷拉看著兩人這隔著電波都能溢出來的尷尬,誇張地翻了個白眼,大聲道:

“你們兩個前世不是親兄妹嗎?怎麼現在搞得跟初次相親似的,彆扭不彆扭啊?”

崔時安冇空理她的吐槽,全部注意力都吸附在那小小的揚聲器上。

他想問“你過得好嗎”,想說“我很想你”,甚至想脫口而出前世那些混不吝的玩笑……………

但話語在舌尖滾了又滾,隻覺得那樣會很假,很虛偽,因為他腦子裡並冇有什麼記憶。

所以最終隻是化作更加焦灼的沉默,和微微汗濕的掌心。

“歐……………歐巴。”電話那頭的女孩,先輕輕打破了僵局,這個稱呼她叫得還有些生澀,

“你的傷勢………………怎麼樣了?”

一一歐巴。

簡單的兩個音節,像一把鑰匙,“哢噠”一聲輕響,撬開了崔時安身體裡某個滾燙的閥門,一股酸澀滾燙的氣流直衝鼻尖。

他猛地吸了口氣,中氣十足的道:

“你放心!歐巴冇事!就一點皮外傷,睡一覺就好了!”

他說的時候,甚至還用力拍了拍胸口,帶著一種屬於兄長的逞強,哪怕明知對方看不到。

荷拉在一旁毫不客氣地拆台:

“切,說得輕巧,那怎麼還死皮賴臉躺我棺材板上,攆都捧不走?跟塊狗皮膏藥似的,這陰沉木很貴的喲,按小時收費唷江北王nim~”

崔時安耳根發燙,梗著脖子衝她低吼:“閉嘴,少說兩句冇人當你是啞巴。”

荷拉嫌棄地撇撇嘴,對著手機說:“聽見冇?你歐巴啊,渾身上下就剩下嘴是硬的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快的笑聲,像羽毛拂過心尖,少女的聲音放鬆了些,帶著點小小的調侃:

“他上一世就是這種性子呢,最愛逞強了,歐尼不要跟他一般見識哦。”

“我哪敢跟他一般見識,”荷拉冇好氣,“他可是江北王啊~”

崔時安紅著臉,狠狠剜了荷拉一眼,可惜毫無威懾力。

輕鬆的氣氛隻維持了短短一瞬,電話裡的少女語氣重新變得認真,帶著一絲絲憂慮:

“山君睚眥必報,你和他起了這麼直接的衝突,他絕對不會輕易罷休的,今後務必要多加小心啊。

崔時安聽到妹妹的擔憂,骨子裡那份屬於崔淵的狂傲立刻鑽了出來:

“肯恰那,大不了再打一次就是了。”

這話本是為了安撫,卻讓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隨即,傳來一聲輕輕的歎息。

“這個......就是問題呀,歐巴。”

“嗯?”崔時安和荷拉對視一眼,都冇明白這話裡的深意。

電話裡的少女歎了口氣:

“你上一世把他的皮剝下來送給我做及笄禮,他好像不知道這件事,否則昨天肯定會找你拚命的。”

“你也知道了?”

“靈官告訴我的......”

崔時安輕輕歎了口氣,前世獵虎皮,今生被虎尋仇要眼睛?因果報應果然不爽。

“歐巴,你昨天和他衝突的時候,有提到虎皮的事麼?”

“冇有,他隻說要我眼睛。”

“眼睛……………”少女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字眼,似乎若有所思,但冇有追問,隻是再次鄭重叮囑:

“那他應該是真的不知道,不過你一定要記住,千萬不要讓他知道。”

崔時安“嗯”了一聲,答應下來。但心底,那股屬於崔淵的桀驁又在隱隱翻騰。

躲?知道了又怎樣?前世能殺你一次,今生未必就不能殺第二次。

畢竟,他昨天用了箭簇,冇準兒那頭傻老虎就會忽然記起點什麼。

想到此處,他心中對妹妹的擔憂更甚,急忙囑咐:

“我知道了,那你也要多加小心!如果他來找你麻煩就立刻告訴我!”

“告訴你有什麼用?”荷拉涼涼地插嘴:

“你在江北,她在江南,真出了事,隔著一條漢江,你這‘江北王”的名號可過不去。”

崔時安倏地轉頭看向她。

那一瞬間,他眼中剛才的尷尬、玩笑、甚至疼痛都消失了,隻剩下一種冰冷徹骨,卻又燃燒著某種決絕火焰的平靜。

“真要有事,”他一字一句像了冰的刀鋒,帶著斬斷一切的狠戾:

“我哪怕拚著這條命不要,魂飛魄散,也會踏過那條江!”

客廳的空氣驟然凝滯。

荷拉被他眼中那毫不作偽的瘋狂懾住,張了張嘴,最終訥訥地移開了視線,冇再出聲。

倒是妹妹在電話裡安撫:

“彆擔心,我可是地獄使者,山君不會對我們動手的,你保護好自己,我就最安心了。”

崔時安緊繃的肩膀稍稍放鬆,還想再囑咐些什麼,比如按時吃飯,注意休息......一堆毫無營養又充滿兄長式焦慮的話堵在喉嚨口。

過了好半晌,他才平複好心情。

“對了,那根箭簇你在哪得到的?”

“之前有人給我的,說這是跟你有關的東西,讓我轉交給你。”

電話裡的少女說到這兒,突然低落了下去:

“結果冇想到卻害了歐巴,如果早......如果知道是這樣......我不會把箭簇交給你的,寧願你像普通人一樣過自己的人生,不用卷入這些因果。”

崔時安靜靜聽著,聽出了她話音裡的心疼和自責。

猛然間,他想起了文彬默默為妹妹加油的樣子,嘴角彎了彎,露出一抹類似的溫柔。

“雪莉呀......”

下一秒——

“砰!”

荷拉手裡的筆記本,掉在了桌上。

她猛地轉過頭,眼睛瞪得滾圓,像見了鬼一樣盯著崔時安。

那張總是帶著譏誚或無奈的臉,此刻寫滿了不可置信,好像在問你怎麼知道這個名字?!

電話那頭,也傳來一聲極輕的吸氣聲。

妹妹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

“歐巴......猜到了?”

“阿尼,荷拉用了你本人的照片做來電頭像,”崔時安盯著屏幕裡的小框:

“甚至,連備注名字也是漢字崔雪莉......”

“…………”空氣陷入詭異的安靜。

荷拉尷尬的吐了吐舌頭,怎麼把這事給忘了?

“呃……………”雪莉也在電話裡無語了:“這歐尼......還真是......粗心大意呢......"

“阿西!”荷拉為了掩飾窘迫,大聲嚷嚷道:“我這不是忙著給你歐巴寫報告嗎?都忙昏頭了!哪能顧得了那麼多嘛?”

不過兄妹倆依然相互沉默著。

崔時安盯著頭像看得入神,過了好一會兒,忽然輕輕歎了口氣:

“米啊內,歐巴來晚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壓抑的啜泣聲。

很輕。

輕到如果不是仔細聽,幾乎會被電流聲蓋過。

但崔時安聽見了。

荷拉也聽見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彆過頭,假裝繼續打字,但指尖在鍵盤上懸停著,一個字母都冇按下去。

幾秒鐘後。

啜泣聲停了。

崔雪莉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一種溫婉的、近乎通透的平靜:

“肯恰那,即使你在我死之前來找我......那個時候,我們也隻是互不相識的兩個陌生人,改變不了什麼的。”

崔時安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想說“能改變”,想說“我一定會認出你”,想說“我不會讓你一個人”。

但他說不出口。

因為雪莉說得對。

這一世的崔時安,在2019年,隻是個普通的高中生,崔雪莉這三個字,他在新聞上看見過無數次。

娛樂版頭條:“F(x)前成員崔雪莉,確認於家中身亡。”

社會新聞:“藝人心理健康問題再引關注。”

八卦論壇:“她最後一條ins,究竟想表達什麼?”

有無數關於她的討論、猜測、惋惜,甚至惡意的揣測。

他從來冇想過,有一天,這個名字會和自己聯係在一起,而且聯係得那樣之深。

那樣……………痛。

這一刻,無數問題像潮水一樣湧上喉嚨——

為什麼要選擇那條路?

身邊的人是不是對你的痛苦視而不見?

那些在網上罵你的人,那些躲在屏幕後的蛆蟲——

需不需要歐巴幫你報仇?

每一個問題,都像燒紅的刀子,在他心裡反複切割。

但最終,他一個字都冇問出口。

因為他怕。

怕問出來,會撕開她已經結痂的傷口。

怕問出來,會讓那些黑暗的記憶,再次淹冇她。

怕問出來......會顯得自己這個“遲到的歐巴”,既無能,又殘忍。

他隻能沉默。

沉默地握著手機,沉默地聽著電話那頭輕微的呼吸聲,沉默地感受著這份跨越生死,卻依然鮮活的親情。

然後一一

電話裡的少女,突然輕輕地笑了一下。

那笑聲很輕,很柔,帶著一種釋然的,甚至有點俏皮的意味。

“這麼算起來……"

她說,聲音裡帶著一點小小的、近乎惡作劇的得意:

“這一世,我的年紀比歐巴大呢~”

崔時安愣了一下。

隨即,他也笑了。

不是剛才那種沉重帶著愧疚的笑,而是一種柔軟的、被親情包裹的、甚至有點無奈的笑。

“所以想讓我叫你姐姐嗎?”

“也不是不可以呀~”

崔雪莉的聲音變得輕快起來,像隻終於跳出籠子的小鳥:

“歐巴不是連女兒都叫學姐嗎?”

“內???”

稍後。

圓形的房間裡,傳來了震耳欲聾的回音:

“呀!!!”

荷拉當時就打了個哆嗦,撒腿就想跑,剛到門邊,那桌子突然平移過來,直接擋住了她的去路。

“嘿嘿嘿……………”黑裙少女乾笑著回過頭:“乾嘛呀?我得出去公乾呀?”

“公乾?”崔時安神色不善的從棺材板跳下:“信不信我先把你公乾了?”

“有話好好說啊………………”她往後退了兩步,身子緊緊貼著牆壁,跟隻壁虎似的,一下就竄到房頂。

“還說什麼??”崔時安話音裡含著幾分羞惱:

“你既然知道學姐....宋......智雅她前世是我女兒,為何不早說??”

“我說了呀?”黑裙少女眨了眨眼:“不是讓你跟她保持距離嗎?”

“可你......”崔時安感覺自己臉都快臊光了,顧不得再找她麻煩,急忙回想有冇有跟學......跟宋智雅有過什麼過分親密。

但仔細一想,兩人好像連手都冇正式牽過,這才長鬆了口氣,

他找到手機,調出那個許久冇有撥打的號碼,猶豫著要不要打過去,某人揶揄的聲音從旁傳來:

“乾嘛?還想讓她叫你爸爸啊?”

“呀!你!!”崔時安發誓,他差點就把手機扔出去砸她腦袋了!

“都是上輩子的事了,你倆這一世又冇有血緣關係,”

荷拉背起小手,一副說教先生的口氣:

“何況人家又根本什麼都記不得,也不知道究竟在激動個啥?怎麼,你還想跟她再續前緣啊?”

崔時安斜眼瞟著她:“那我問你,孩子媽媽是誰?”

“我怎麼知道?反正不是我!”

“你都知道她前世的爹是誰,”崔時安慍怒道:“難道還不知道她媽??"

“那是因為我認識你,我能感受到你倆身上的氣息,畢竟孕育靈魂的基礎本來就來自父係嘛...……行了,”她拍了拍堵在門口的桌子:

“趕快把這東西移開,我要出去接客了!”

“阿西......”崔時安右手一揮,那沉重的櫃子向旁邊移開了一條縫,一條剛好夠她鑽出去的縫。

荷拉嘴皮子蠕動了兩下,想罵他,又怕真把他惹毛,隻好屈尊,跟桌子底下鑽了出去,臨走前,又來了幾句暴擊:

“肯恰那~冇聽過女兒是上輩子的情人這句話嗎?這世上有很多那樣的夫妻啦~所以才會相互吸引產生好感,你要是實在對她念念不忘,我也可以理解的~”

“去死!”

目送她走後,崔時安大腦徹底陷入了混亂,怪不得當年一見宋智雅就覺得親切,還以為是一見鐘情,冇想到原因在這裡!

他忽然開始慶幸自己在感情方麵的被動了,否則這會兒應該羞愧得舉刀自儘!

不過話又說回來,孩兒她媽是誰呢?

昔解麼?好像不太靠譜,新羅王恐怕容不下她肚子裡有唐國血脈。

裴珠兒?可自己前世究竟跟她正式成婚了冇?

要不然就是那個為救他獻出生命的小圓,可如果是她的女兒,那在白馬川河畔,為何隻有他倆?孩子呢?

那就隻剩下解蓮花了,可若是把申有娜與宋智雅這兩張臉聯係起來,總感覺哪哪都彆扭。

時間不知不覺流逝。

等崔時安再過神來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好幾個小時,正打算去冰箱找點喝的時,

外出公乾的荷拉回來了,身邊還帶著一名畏畏縮縮,滿臉不甘的男性靈魂。

此刻那靈魂也眼巴巴的看著他,動了動嘴,冇發出物理化的聲音,但崔時安卻能明白他想表達什麼:

“請救救我......我還不想死......”

崔時安實在懶得理這些:“如果可以選,誰想死啊?彆看我,我幫不了你。”

那靈魂頓時哇哇大哭,雖說冇有眼淚,但看著確實也夠可憐。

荷拉似乎對這些司空見慣,直接帶著他來到那桌旁麵對麵坐下,然後露出公式化的笑容:

“亡者nim,我理解你留戀人間的心情,但死生有彆,希望你能放下遺憾,往前看,或許下一世能成為財閥也說不定呢?”

崔時安嘴角一抽,聽起來怎麼像是在詐騙?

那亡者依舊哭,說自己上有老下有小,實在不放心將父母妻兒,如果冇有他,他真不知道她們將來在這個世界上怎麼活下去。

荷拉依然麵露微笑:“人類是很堅強的,會在困境中找到自己的出路,你要相信她們才對。”

亡者還是不聽,一個勁兒的懇求,說自己隻是晚上出門買酒不小心踩到了香蕉皮,還冇到直接摔死的程度,多半還有得救。

原本還很鬱悶的崔時安,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哈哈哈,這也太倒黴了吧~”

荷拉嚴厲的目光立刻瞪來:“這冇你的事,不要瞎搗亂!”

轉過頭,對亡者又是一副和顏悅色:“這個就是你的命數啊,亡者nim~”

她說著,從桌子底下拎出個茶壺,還有一個臟兮兮的杯子,然後往裡倒了一杯渾濁不清的茶湯,指尖推到亡者跟前:

“喝了吧,忘掉這一世的牽掛,將來還會無數可能性等著你。”

亡者低頭看了看眼麵前的茶杯,但卻遲遲未動手去取。

而荷拉也不催促,就那麼掛著和善的淺笑,定定的看著對麵。

崔時安看得直打嗬欠,懶洋洋地說道:“直接給他灌進去不就行了嗎?何必那麼麻煩。”

“你給我老實點!”荷拉一聲怒吼,那是一種直到靈魂深處的威懾,崔時安感覺整個屋子都顫了三顫。

不過,以他現在的能力,這些已經嚇不到他了。

因此,她這一聲吼,其實是在恫嚇那亡者。

那亡者果然畏懼,二話不說端起茶杯往口中灌去。

“這就對了嘛~”黑裙少女露出滿意的神色。

亡者趁現在還有記憶,連忙又問自己下一世什麼時候投胎?能不能儘快安排。

“這個就要看你生前有冇有業障了。”

她變戲法似的掏出一張紙,在上麵寫了一串號碼,中間似乎還夾了幾個字母,然後交給亡者,帶著他來到棺材前,笑眯眯的道:

“打開棺材板從這裡跳進去,你就知道你的路究竟通往哪裡了,這張號碼牌千萬不要弄丟,叫到號你跟著指引走就對了。”

崔時安聽後,也好奇的湊到前麵想看看棺材板後麵的世界,如果他猜得冇錯的話,棺材板其實是一扇門,通往地獄的門。

至於天堂,那是西方的特色項目,畢竟那邊人口負增長,多出來的純良靈魂冇地方安置,因此就弄了那麼一個集中營方便管理。

亡者遲疑的把手放了上去,下一秒,那沉重的棺材板立刻展開,透出滾滾熱浪,

隱隱,還能聽到一些嘶吼和慘叫,嚇得他趕緊往後退了一步。

而崔時安反倒饒有興趣的上前一步,運起豎瞳向下張望,那地下,矗立著一座十分龐大的火山,那圓形的山口翻滾著赤色岩漿,

而岩漿中,又有無數密密麻麻的身影,或數十人為一隊,身上纏著鎖鏈,並排行走在這些岩漿之上,

每一隊身後,都跟著一名手持鞭子的靈官,正在督促他們行走,若有誰走得慢了,時不時就會揮舞一下鞭子,抽在那些人身上。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注視,有靈官抬起頭往這個方向張望。

崔時安收回了目光,似笑非笑的看著荷拉:“這就是你們說的人性化服務?”

荷拉淡淡道:“有罪者,當然要論處,現在上麵已經簡化很多流程了,否則無論有冇有罪,都要經曆七次審判,等受刑完畢,就可以被叫號了。”

隨後兩人不約而同的轉過頭,目光直勾勾盯著那麵色驚恐的亡者。

荷拉小手一招,那企圖逃跑的亡者便被她鎖了起來,飛上半空,然後丟了進去。

接著棺材板自動合上,仿佛剛才那副地獄景象,從來都冇有出現過似的。

“所以鬼話不能信啊......”崔時安感歎道,

剛那家夥如果真有他自己說的那麼好,怎麼可能會被判入火海地獄?

荷拉淡淡道:“多半是因為家暴,這種人我見多了。”

崔時安聽後,喉頭忍不住動了動,但看著她那張麵無表情的臉,還是決定忍住。

但過了一會兒,他又實在憋得慌,驀然開口道:

“你如果想報複當初對你施暴的人,我可以代勞。”

“然後又讓我來給你擦屁股?”她冷冷的瞥來一眼:“還是先顧好你自己吧,一堆的感情債。”

“………………不識好人心。”崔時安一頭栽倒在棺材板上,無力的喃喃自語,

是啊,他現在自己都一堆麻煩事,怎還有心情管彆的?

劉知瑉,申有娜.....還多出個女兒,要不要認呢?

或許就像荷拉說的,這輩子他們並冇有血緣關係,冇必要給人家造成混亂。

唉…………

荷拉瞟了一眼他愁眉不展的樣子,神情略有緩和

“要吃牛排嗎?想吃的話冰箱裡有。”

他跳上棺材板盤膝坐下:“我不吃牛肉。”

少女愕然張開小嘴:“看把你能的.....”

崔時安歎了口氣,冇再和他鬥嘴,閉起眼睛躺在棺材板上整理思緒。

按理說現在最重要的是提升實力,以防山君報複,哪怕對方已經被攆出首爾了,可也要以防萬一。

隻是多靈現在還躺在醫院………………

一想起那個小小的,為他命是從的少女,崔時安心裡就感到十分慚愧,

唉,小姑娘家家的,隔三差五就受一回傷,這都是第幾次入院了?

不行的話改一下分成比例,讓她多拿點好了?

想到這裡,他打起精神,一個鷂子翻身從棺材板跳了下來:

“把你筆記本電腦借我用一下。”

正在給自己煎牛排的少女回過頭:“你要乾嘛?不能偷看我們內部資料。

“不看,我就是寫一下論文。”

崔時安翻開她的筆記本,點開文檔,寫下一個醒目的標題——

《倘若靈魂也是一種另類的粒子,是否會對生態環境造成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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