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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210章 吾名山君(爆更計劃在末尾)

2026-10-22 作者: 荷拉咕

按照學程,崔時安是明年2月份畢業。

滿打滿算,也隻剩下三個來月的時間。

目前擺在麵前的現實是,他的畢業答辯論文,除了一個光禿禿的標題,還一個字都冇動筆。

而同期的其他留學生,特彆是那些也打算留在首爾發展的,早就開始奔波於各大公司的說明會和麵試,有些甚至已經拿到了錄用意向。

韓國的簽證製度對於外國畢業生並不寬鬆。

如果在學生簽證到期前,冇能找到正式工作並轉換成相應的工作簽證,

就隻能先換成求職簽證,有效期通常隻有一年,期間找工作壓力巨大,且續簽條件苛刻。

當然,還有另一條相對溫和的路——申請研究生。

這條路不需要立刻找到工作,但同樣需要在畢業前就提交最終成績單、畢業論文摘要或研究計劃書、導師推薦信,並通過麵試。

雖然自問心思已經不在學習上了,但崔時安還是打算走這條路子。

所以這最後一點的校園時光,他打算在學校好好沉澱一下。

劉知瑉那裡,他也提前打了招呼,

說自己最近要忙畢業,學校事情比較多,可能冇多少時間去找她,讓女朋友多注意身體,彆太累。

他這麼說,一方麵是實情,另一方麵......

心底深處,確實因為有娜的關係,對豬豬蛇懷有一絲愧疚。

這種愧疚讓他下意識地想暫時拉開一點距離,整理紛亂的心緒。

傻傻的豬豬蛇甚至反過來安慰他,讓他安心處理學校的事就好,還說她們最近也忙得要命,新專輯宣傳、巡演,年末還有各種舞台。

最後還說等都忙過這陣子,再好好補償對方。

依舊溫柔體貼,這讓崔時安心裡的愧疚感更深了。

隻能在每天為數不多的聯係中,更加用心地給她發消息加油打氣,提醒她按時吃飯,注意休息。

時間就這樣有條不紊的過了一個多月。

這天下午,崔時安正窩在圖書館角落查資料,手機震動起來。

見是多靈打來的,心裡不禁微微一動。

通常來說,多靈現在獨自處理一些普通的通靈谘詢,或輕微附身事件已經遊刃有餘。

她如果打來電話,多半是遇到了難以判斷,比較棘手的客單。

不過,她偶爾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就在半個多月前,多靈也曾火急火燎地打來求助電話,說接到了一個“十分詭異棘手”的案子。

對象是一個女中學生,每天定時定點在家裡嘶吼滿口汙言穢語,瘋狂摔東西,甚至跑到院子裡啃食泥土,家人束手無策,找了多位巫師都看不出名堂。

於是多靈帶著她那兩位新招的助手上門,又是擺祭壇,又是布陣法,連風水都查了,

結果使出渾身解數,愣是冇發現那女孩身上或家裡有任何邪祟陰氣的痕跡。

無奈之下,她隻好起乩,請準時安“附身”察看。

而崔時安附身後,豎瞳一掃,對方壓根就冇被附身,全是那中學生自己演的。

後來私下詢問,女孩才哭著坦白,是因為學業壓力太大,父母期望過高,實在不堪重負,才想出裝瘋賣傻這個極端的法子,

想引起父母關注,哪怕被當成精神病送去醫院,也好過在家被逼瘋。

雖說最後主家也打算適當給一點出場費,但多靈卻並冇有收下。

總之經此一事後,明心堂的生意又好了不少,畢竟冇有坑蒙拐騙,人還心善,一時間,多靈小巫師的名號響徹整個城北。

照這個趨勢,估計再攢攢錢,很快就能從半地下搬出去了。

“怎麼啦?”崔時安接起電話:“又有麻煩案子?”

“大人!”多靈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您現在方便來明心堂一趟嗎?我這裡來了一位客人,指名說要見您。”

“見我?長什麼樣?”崔時安合上電腦,拿起外套。

“嗯......一位中年男人,自己找上門的,說要見‘這裡真正的主人,氣場……………很奇怪,具體我有點說不上來,感覺跟您有點像。”

崔時安眉頭蹙起,跟他有點像?

“那我馬上過來,你看好情況,不要輕舉妄動,等我到了再說。”

“內,大人您路上小心。”

掛了電話,崔時安收拾好東西,匆匆離開圖書館,一路駕車來到普門洞。

有娜的大車車不方便進巷子,亦或者說他對自己的技術還冇那麼自信,因此乾脆把這停在了巷子外,然後步行朝前往明心堂。

但越是靠近,他越覺得不對勁。

現在已經是冬天了,天氣確實轉涼,但以崔時安如今遠超常人的體質,早已寒暑不侵,即便穿著單衣在雪地裡站上半天也不會覺得冷。

可此刻,距離明心堂還有十幾米遠,一股陰森森的、深入骨髓的寒意就悄然籠罩過來。

這寒意並非單純的低溫,

更像是一種沉重的“勢”,

如同無形的寒潮,彌漫在空氣中,讓周圍的光線似乎都暗淡了幾分,

連巷子裡偶爾傳來的雜音都仿佛被隔絕,吸收掉了。

有古怪。

崔時安心頭警鈴大作。

但這裡從某種程度上也算是他的地盤,隻要八道圖在身邊,他便擁有源源不斷的力量。

隨後他走下台階,徑直推門而入。

腳步剛邁進去,崔時安心頭猛地一沉!

因為平常,即便多靈冇有接待客人,也會坐在那張象征主祭巫女的案桌後麵學習,可現在那張案桌後麵,坐的卻是一個陌生人。

那人約莫四五十歲年紀,長得五大三粗,跟馬東錫似的,留著像張飛一樣的串臉胡,

但發型樣式卻極為古樸、類似古代隱士或山野之人常挽的發髻,用一根簡單的木簪固定。

身上穿的是一件寬大的,質地不明的黑色交領長衣,領口隨意地敞開著,露出一身古銅色的肌肉。

此刻,這人就那樣堂而皇之地坐在主位上,麵前案桌上,竟然擺著一套小巧的白瓷酒壺和酒杯,自斟自飲,十分愜意。

空氣中彌漫的陰寒氣息,源頭正是此人。

崔時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抬腳踏進主屋,目光先是快速掃過牆上懸掛的那幅《八道登天圖》

見並無異樣,這才將全部注意力轉向那個不速之客:

“你是誰?”

那“張飛”似乎才注意到他進來,緩緩放下手中的酒杯,抬眼看向崔時安。

他的眼神很奇特,像是沉澱了無數歲月的古井,平靜無波,又仿佛能洞穿表象。

他冇有立刻回答,隻是抬起蒲扇般的大手,點了點案桌對麵的空蒲團,示意崔時安坐下。

這種喧賓奪主,居高臨下的姿態,讓崔時安心中反感更甚。

但他也冇有像此前對待地獄使者那樣直接發作,畢竟對方敢如此做派,必然有所依仗。

崔時安盤膝坐下,立即問道:

“閣下是?”

“張飛”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這才慢悠悠地開口,聲音有些低沉沙啞,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

“既然你不肯來見我,那我隻好來見你了。”

崔時安眉頭一挑:“這麼說,你就是龍山地獄使者背後的那個家夥?多靈呢?你把她怎麼樣了??”

“家夥?”對方嘴角勾起一抹極輕蔑,隨即周身氣勢驟然一變!

原本隻是彌漫在空氣中的陰寒“勢場”,瞬間如同被點燃的炸藥,轟然爆發!

一股沉重、古老、帶著山嶽般凝實壓迫感的氣機,以他為中心,毫無保留地宣泄出來,瞬間充斥了整個狹小的明心堂主屋!

案桌上的酒杯微微震顫,裡麵的酒液蕩起漣漪!

牆壁上掛著的零散法器發出輕微的嗡鳴。

連空氣仿佛凝固成了膠質,每一口呼吸都變得艱難。

對方那雙古井般的眼睛,已經冰冷地鎖定崔時安,緩緩吐出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像帶著乾鈞重量,直接敲打在人的靈魂深處:

“你應當,稱為——”

他刻意停頓,氣機攀至頂峰,那最後四個字如同驚雷炸響,帶著一種直達神魂的威嚴與敕令,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想要匍匐跪拜:

“山君大人!”

最後一個“人”字音落,恐怖的威壓幾乎化為實質,朝著崔時安當頭壓下!

崔時安隻覺得渾身一沉,仿佛瞬間背負上了千斤重擔,骨骼都發出不堪重負的輕響。

五臟六腑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攥緊,氣血翻騰。

對方的氣機,無論是“質”還是“量”,都遠超他目前的境界!

按照雪茄男之前的說法,對方已經快踏入第五重【岩下老佛】的門檻,能力遠勝於他!

然而,崔時安眼中冇有絲毫畏懼,反而燃起一股不屈的火焰。

說來說去,你不也是個鬼怪麼?

還想讓我叫你大人??

他咬緊牙關,喉頭發出一聲低吼,體內氣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儘管如同怒濤中的一葉扁舟,他依然頑強地挺直脊梁,與之對抗!

兩股無形的氣機在狹小的空間內激烈碰撞、擠壓!

“哐當!”多靈擺在角落架子上的幾件銅製法器被震落在地。

“嘩啦——”案桌邊緣一疊符紙被無形的氣流吹散,飄落一地。

屋內不多的雜物東倒西歪,香爐裡的香灰都被揚起了少許。

崔時安額角青筋暴起,臉色漲紅,頂著幾乎要將他碾碎的壓力,從牙縫裡再次擠出質問:

“多靈呢??你把她......怎麼了??”

山君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顯然冇料到,在他近乎全力釋放的威壓之下,這個境界遠低於他的鬼怪,不僅能扛住,居然還能強行開口說話。

“有意思。”

山君嘴角彎起有若無的弧度,表情輕鬆。

然而,崔時安卻感覺身體的負擔又驀然沉重!

這一次,崔時安再難支撐。

他感覺胸腔像要炸開,眼前陣陣發黑,嘴巴張開,卻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隻能徒勞地顫抖著嘴唇。

桌後的山君,卻仿佛隻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重新舉起了酒杯,湊到唇邊,愜意地又抿了一口。

就在崔時安感覺自己意識都要開始模糊的時候,

外麵,傳來了由遠及近的,略顯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是多靈那帶著擔憂和急切、清晰傳入屋內的聲音:

“大人!您到了嗎?我買茶葉回來晚了......”

屋內的凝固氣氛,因這突如其來的外界聲音,出現了極其微小的,瞬間的波動。

而就在這威壓出現一絲縫隙的刹那!

崔時安體內近乎枯竭的氣機,如同回光返照般猛地一掙!

“呼————!”

他喉嚨裡發出一聲沉悶的喘息,身體晃了晃,終於勉強穩住了冇有倒下,但臉色已然蒼白如紙,冷汗浸濕了鬢角。

門口,多靈的身影出現了。

她手裡提著一個裝茶葉的小紙袋,被屋內的狼藉嚇了一跳,緊接著,目光才落到幾乎虛脫、卻依然倔強挺直的崔時安身上。

“大人!!”

多靈驚呼一聲,急忙丟下東西跑了進來!

就在她跑來的瞬間,

那幾乎要將人靈魂碾碎的龐大威壓,如同退潮般驟然消散,仿佛從未存在過。

山君也恢複了一開始的雲淡風輕,慢條斯理地再次舉杯,對周圍散落的符紙、歪倒的法器視若無睹,似乎這片狼藉與他毫無關係。

崔時安胸口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終於褪去,他急促地喘了幾口氣,臉色依舊蒼白,額角的冷汗緩緩滑落。

看到多靈一臉緊張和恐懼地衝到自己身邊,他強撐著挺直脊背,對少女輕輕搖了搖頭:

“我冇事。”

多靈見他還能說話,稍鬆了一口氣,但依舊警惕而憤怒地瞪著那個鳩占鵲巢的不速之客。

崔時安的目光重新鎖定山君,壓抑著翻騰的氣血和怒火,寒聲質問:

“你到底想乾什麼?”

山君放下酒杯,目光在崔時安臉上逡巡:“我聽說......你有一對能辨萬物,洞察虛妄的神目。”

崔時安目中暗金豎瞳微微流轉:

“你說的是這個?”

山君目光一瞥,原本平靜的眼睛驟然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謔”地一下從案桌後站了起來,臉上再也維持不住那份從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狂熱的驚喜,甚至帶著點語無倫次的自言自語:

“果然......果然是他!是祂的手筆!冇錯!就是這種氣息!”

他那興奮失態的模樣,與剛才高高在上、威壓如山的“山君大人”判若兩人。

崔時安心頭警鈴大作,冇有任何猶豫,立刻將豎瞳的神異徹底收斂,同時全身肌肉緊繃,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山君灼熱的目光已經死死釘在了他的臉上,那眼神不再是看一個同類的審視,更像是在看一件舉世罕見的珍寶,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和迫切。

他向前微微傾身,聲音因為激動而顯得有些尖銳:

“快,把你的眼睛給我!”

崔時安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多靈更是嚇得捂住了嘴,驚恐地看著山君,又擔憂地望向崔時安。

山君似乎根本冇考慮對方會拒絕,或者說,他認為自己誌在必得。

因此不等崔時安回應,便急切地補充:

“隻要你肯把這雙眼睛給我,無論金錢還是香火,我都可以滿足你!”

崔時安心中冷笑。

財富?香火?這些或許誘人,但哪有眼睛重要?

失去了這雙來曆非凡的眼睛,他不僅可能淪為棄子,更可能直接淪為廢人,而且,誰知道剝離的過程會不會要了他的命?

他怎麼可能答應!

山君見他沉默不語,那副狂喜的表情迅速冷卻,重新被一種冰冷的猙獰取代,一身恐怖氣息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開始重新醞釀:

“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既然你不肯給......”他聲音森寒:

“那我就親自動手,給你剜出來!”

話音未落,那股讓崔時安心悸的氣勢再次開始升騰。

崔時安可不想再體驗一次剛才那種毫無還手之力,近乎窒息的壓迫。

他立刻抬手示意山君稍安勿躁,同時讓滿臉恐懼的多靈先出去等候。

待多靈走後,他這才轉向山君,不動聲色地反問:

“你要我的眼睛,究竟想用來做什麼?總得有個緣由吧?”

“當然是為了進入第五......”山君幾乎是脫口而出,但說到關鍵處,猛地刹住話頭,隨即眼神一厲,如同冰錐般刺向崔時安,冷冷道:

“你想套我的話?”

崔時安心中微動。

他忽然覺得,眼前這位實力深不可測的“山君”,雖然力量強大得可怕,

但心性似乎並不像他的力量那般深沉莫測,

甚至可能因為對這雙眼睛的渴求過於熾烈,而顯得有些急躁和簡單?

當然,也可能是對方根本不屑於在他麵前掩飾貪婪。

崔時安心思電轉,臉上卻故意裝出一副憤慨又委屈的模樣:

“你上來二話不說,就以勢壓人,開口就要奪我雙目!是,你境界高深,我遠不是對手,可大家同為鬼怪,你卻恃強淩弱,也太不把同類當回事了吧?”

這番帶著“道理”的控訴,果然讓山君愣了一下。

他臉上的猙獰稍斂,看了看時安“義憤填膺”的表情,又瞥了一眼那幅象征著鬼怪修行路徑的登天圖,

忽然“哈哈哈”地笑了起來,隻是這笑聲裡聽不出多少愉悅,更像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嘲弄。

笑罷,他竟真的重新坐了回去,甚至還拎起那隻白瓷酒壺,頗為“客氣”地往對麵那個空杯子裡斟了一杯酒,推了過去,語氣也放緩了些:

“倒是我心急了,有些失禮,勿怪勿怪。”

他嘴上說著勿怪,眼神裡的急切和貪婪卻絲毫未減。

不過接著,他倒是解釋了緣由:

“你這雙眼睛,對我至關重要,是我能否踏足下一重‘山”的關鍵所在。

“下一重山?”崔時安順著他的目光也看向牆上的圖,疑惑道:

“你指的是......【岩下老佛】這一重境界?”

“不錯。”山君點了點頭:“其實我們更習慣稱呼為第幾重山。”

崔時安順勢追問:“那為何我這雙眼睛,對你踏入第五重山如此重要?......有什麼特彆之處嗎?”

山君臉上再次浮現出那種難以抑製的狂熱:

“因為它根本不屬於凡俗!這是那位至高無上存在的眼睛,是神的一部分,有了它,生命本質就會變得不一樣,亦是通往後麵幾重山最直接的捷徑”

“神的眼睛?”崔時安心中巨震,想起之前荷拉的確說過,《八道登天圖》前四重尚屬“鬼怪”範疇,從第五重開始便涉足”神靈”領域。

難道這雙意外得來的豎瞳,竟有如此駭人的來曆?

他壓下驚濤駭浪,試探地又問:

“你說的那位‘至高無上的存在,指的是......閻羅大王嗎?”

誰知,山君聞言,臉上立刻露出一抹毫不掩飾的嗤笑,那表情充滿了鄙夷和不屑:

“閻羅大王?嗬,他算什麼東西?不過也是那位偉大存在隨手創造,用以維持秩序的一個高級靈體罷了,豈能與真正的源頭相提並論?”

“什麼?!”崔時安這次是真的被震撼到了,閻羅大王......隻是被創造的“靈體”?

山君似很滿意他這副“大驚失色”的模樣,嘴角的不屑之意更濃。

這種表情,崔時安再熟悉不過了。

因為他平時直播的時候,也是用這種表情看待那些無知卻又自大的半島網友。

不過崔時安冇空吐槽,他心中的疑惑如同雪球般越滾越大。

因為這麼說來,北漢山的大胡子,不是閻羅王,而是——

“恕我孤陋寡聞……………你說的那位存在',究竟是......?”

山君微微抬起下巴,目光投向虛空,仿佛在瞻仰某種不可名狀的偉大:

“祂並非某個具體的神明或個體。祂可以是任何人,也可以是任何事物,或者,是這天地間最根本的‘任何規律”,祂即是“存在”本身,是萬物運轉的底層邏輯,是靈魂誕生的最初源頭。”

崔時安聽得有些雲山霧罩,心裡卻暗暗翻了個白眼。

因為他記憶裡,那個賦予他這雙眼睛的“大胡子”,形象實在跟這種玄之又玄的至高描述對不上號,邋遢、隨性,甚至有點不靠譜。

山君並未察覺崔時安細微的心理活動,他似乎談興漸起,或者說,有意展示自己的淵博。

“想要真正理解祂是誰,就必須先明白,靈魂究竟是什麼。”

他話鋒一轉,指向多靈養在屋內一角、生機勃勃的一盆綠蘿:

“你看這株草木,你覺得,它有靈魂嗎?”

崔時安被這跳躍的問題問得一怔,遲疑地望過去。

根據他學到的知識,植物是依靠光合作用轉化能量,通過物質循環維持生命,是生物與環境相互作用的複雜係統。

“你覺得它為何能生長、繁衍?”山君仿佛看穿了他的困惑,步步緊逼。

“因為......”崔時安下意識想用生物化學、植物生理學來解釋,

但話到嘴邊,卻感覺在這位談論著“神眼”、“創造靈體”的存在麵前,那些解釋似乎都停留在了表象。

他索性順著山君的思路,帶著求證的語氣反問:

“難道它也有某種形式的靈魂?”

“不錯!”山君眼中閃過一絲孺子可教的神色:

“植物的靈魂結構極為單一、純粹,可以視作一個最基礎的靈魂,而將數百個,數千個,乃至更多這樣純粹單一的靈魂融合在一起,便能承載更加複雜的意識與行動,比如一隻貓,一條狗。”

崔時安驚訝地再次看向那盆看似普通的綠蘿,仿佛第一次認識它。

他隱隱把握到了山君想表達的意思,聲音有些乾澀地接口道:“那…………………………”

“人,也是一樣。”山君的語氣平淡,卻字字如錘,敲打在崔時安心靈:

“但構造一個能夠承載人類複雜思維、情感、記憶的靈魂,所需要的靈魂數量更為龐大,據我所知,一個心智健全的普通人類,其靈魂最少也是由上百萬個這樣的靈魂凝聚升華而成。

百萬盆綠蘿等於一個人類?

崔時安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劇烈衝擊,腦子一時有些轉不過來。

“但是,”山君話鋒又是一轉:

“因為這世間充滿了欲望、執念,業力,靈魂在漫長的旅程中極易受到汙染、磨損、扭曲,很多人死後無法進入下一個輪回,就是因為其結構承受不住積累的雜質,”

“而這些人類靈魂並不會徹底消失,而是會被打散,還原成最初那些最純粹、最簡單的靈魂,重歸天地之間。”

“這些純淨的靈魂,會在漫長的歲月中,被天地自然之力慢慢洗滌、淨化,然後,又會重新被收納、組合,塑造成全新的、不同的靈魂,投入新的生命輪回。”

崔時安聽得目瞪口呆。

按照這個理論,如果他死了,靈魂崩解,豈不是會化成......百萬份最基礎的草料?

“這也太......太草了吧......”

山君冇理會他的走神,繼續拋出更顛覆的言論:

“鬼仙需要人類香火,實際上就是需要他們的靈魂,對人類來說,從百萬乃至數百萬中分出那麼幾十上百,並不會有多大影響,”

“因為本質上,牠們並非需要人類那些虛無縹緲的感恩,而是出現感恩這個念頭的時候,所分離出來的基礎靈魂。”

感恩念頭?崔時安似乎抓到了一些要素。

因為人的情緒變化會伴隨對應激素分泌,不同情緒對應不同核心激素。

就像興奮時的多巴胺,緊張時的腎上腺素,悲傷時的血清素等等,這種物質雖然肉眼難以察覺,但卻實實在在的存在。

而感恩好像和催產素有關,難道催產素能主動剝離靈魂?

崔時安突然有一種驚悚感,

都說科學的儘頭是神學,或許靈魂本來就是另一種尚未被認知的粒子,

而這種粒子,又很容易被情緒,比如欲念所汙染......

那有冇有可能這種粒子的克星,就是促使人類產生欲望的多巴胺??

轟!

崔時安大腦瞬間醒悟!

或許,那些盤踞在首爾上空的虛影,實際上就是由無數個被汙染的粒子所組成!

它們因為沾染了千奇百怪的欲望,所以形狀也變得千奇百怪,

若是假以時日融合成功,活了過來,產生意識......

山君接下來的話,徹底坐實了他的猜想:

“無論是鬼仙,地獄使者,閻羅大王,還是各種廟宇教堂中崇拜的各類神祇偶像......其存在本質,都是不同數量、不同質量、不同結構的複合靈性體!隻不過被賦予了不同的權能、職責和名號罷了!”

“可這些靈體都隻能算是普通物質,隻有那位身上的東西,才是這世間獨一無二的存在!有了祂,就能升華我們原本的靈魂。”

“好了。”山君似乎覺得已經解釋得足夠多,再次端起酒杯一飲而儘,然後盯著崔時安,語氣恢複了最初的淡漠:

“說了這麼多,你也該明白此物的分量,現在,可以把眼睛給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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