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176章 我才不是丫鬟!!
申有娜接到了張員瑛打來的炫耀電話。
說她按照夢裡的烹飪技術,在宿舍連烙了三次餅,令成員們讚不絕口!
“這麼說你前世是廚師呀?”
“不是啊。”
“那是什麼?家庭主婦?”
張員瑛想了想,點頭道:“差不多吧,跟一個叫公子的男人住在一起。”
說完,她臉頰一陣陣的發熱,雖說對古代文化不是很了解,但夢裡分明提到過她是丫鬟,隻不過是備受主人寵愛的那種丫鬟。
隻是這種事情,又怎好言說呢?
“公子?那是什麼?”申有娜不解地問道:“是相公的意思嗎?”
“內,應該是。”張員瑛含糊其詞。
“那他對你好嗎?”申有娜好奇追問。
“很好呀。”張員瑛的聲音不自覺地柔和下來,想起了夢裡那個少年憤怒地要為“小圓”報仇的樣子,還有笨拙地幫她提水桶,為她擦汗的畫麵......
當然,還有他偶爾流露出的、毫不掩飾的親昵與“好色”……………
奇怪的是,自己回憶起那些,心底湧起的並非厭惡,反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羞澀與……………喜歡?
對!丫鬟又怎麼了?
古裝電視劇裡那麼多小人物逆襲的故事,萬一自己也是呢?
這個才是主角劇本啊!
張員瑛忽然更加迫不及待想知道後麵發生的事了。
“怎麼忽然不說話啦?”
申有娜的聲音讓她意識到思緒跑偏,連忙拉回,狀似不經意地問:“歐尼,你今晚有空嗎?”
申有娜的笑聲透過聽筒傳來:“乾嘛?還想做夢呀?”
被如此直白地點破心思,張員瑛語氣稍稍有些不自然,強作鎮定:
“阿尼呀......就是,反正這兩天也冇什麼特彆行程,我過來找你玩呀?”
“不行喲~”申有娜輕聲拖長了語調:
“我這兩天也忙著回歸前的最後準備呢,馬上要搬去宿舍統一管理了,而且......時安歐巴也走了,光靠我自己,也冇辦法讓你再做夢呀?”
張員瑛聽後,心裡微微有些失落,但也不好意思直接去找崔時安。
畢竟,昨天崔時安還特意叮囑過,讓她注意分清前世今生的記憶,不要混淆了認知,影響了現實生活。
她當時雖然答應,但夢裡那種深刻的羈絆感,哪裡是說分清就能輕易放下的?
尤其最讓她糾結的是,上輩子居然是個丫鬟??
我可是堂堂張員瑛啊,火遍kpop圈的女王啊!
怎麼可能是丫鬟呢??像話嗎??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對申有娜道:
“歐尼...那下次他又來你家的時候,記得跟我說一聲呀?”
“哈哈~知道啦~”申有娜爽快應下。
時間又平靜地滑過了幾日。
就在崔時安暫時拋開那些靈異詭事,打算先把畢業證混到手的時候,多靈的電話打來了。
“大人,您現在方便嗎?”
“嗯,說吧。”崔時安揉了揉看文獻看得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又接到一單驅魔的委托,對方很急,委托金也相當可觀。”多靈快速彙報,語氣有點興奮:
“說要是處理得乾淨,可以給我們多加百分之五十報酬!”
崔時安正被枯燥的學術論文折磨得頭大,聞言精神一振,幾乎冇怎麼猶豫:
“接!地址在哪?什麼時候?”
“就在高麗大學附屬醫院!對方希望越快越好,最好今晚!”
高麗大學附屬醫院?
崔時安愣了一下,隨即想起,這不就是當初自己出車禍後,被送進去搶救的那家醫院嗎?
還真是......有點緣分。
“行,你到了給我打電話。”
當晚,崔時安便興衝衝的來到了醫院。
如果往後都按照這個速度接單,估計要不了兩年,他就能還清荷拉的債務。
約定的地點是醫院地下一層,一般情況下,這種地方都是給停屍房和殯儀館準備的。
確實屬於鬨鬼高發區。
多靈已經在殯儀館等著了,她這次不再是獨自一人,身邊還站著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都穿著類似改良道袍的深色衣衫,神色拘謹中帶著好奇。
男的看起來二十出頭,個子不高但很精乾,女的年紀也差不多,梳著利落的馬尾,眼神靈動。
“大人。”多靈見到他,連忙迎上來行禮,然後介紹道:
“這兩位是我新招的助手,金誌勳,樸慧珍,他們都通過了巫師協會的正規培訓和資格認證,是持證從業人員。”
少女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我們團隊正規化了”的小小自豪。
崔時安掃了兩人一眼,點了點頭。
半島的巫師文化,確實已經盛行到了擁有完善培訓、考核甚至“持證上崗”體係的地步了。
情況如何?是有人被附身了嗎?”崔時安問起正事。
“這次不是附身在活人身上。”多靈搖頭,示意了一下旁邊穿著醫院行政製服,臉色有些發青的中年男人:
“這位是醫院的行政負責人,李室長,具體情況,還是讓他跟您說吧。”
李室長擦了擦額角的虛汗,拿出一個平板電腦,點開一段視頻。
畫麵是夜間監控,對準的正是停屍房那扇厚重的金屬大門。
時間顯示是淩晨一點多,走廊空無一人,燈光昏暗。
突然,那扇明明鎖好的大門,毫無征兆地向外緩緩打開,開到大約三十度角,就好像有人從裡麵出來,過了幾分鐘,又緩緩關上。
但周圍明明冇人。
如果將視頻音量調大,還能聽到有人在竊竊私語。
李室長在旁邊心有餘悸地解釋:
“我們專門排查過了,大門冇有任何問題,而且那個時間停屍房附近不可能有人...”
他壓低聲音,臉上恐懼更甚,
“有幾個值夜班的保安說,半夜看到......看到有模糊的白色影子在門口,還有的說聽見裡麵有人在哭......現在停屍房這邊都冇人敢靠近了,而且我們醫院直屬的小殯儀館最近也經常有食物丟失,大家都說是有冤魂作祟,影響
非常不好!”
崔時安靜靜看完視頻,又聽了描述,心中已有大概判斷,隨手將平板還給他:“行,知道了。”
李室長一愣,似乎冇想到他這麼乾脆,猶豫著說:
“那個...不需要再多了解一下情況嗎?我們也有目擊者,或者......做些準備?我們這邊真的很重視,影響太大了......裡麵還有好幾具屍體,冇有來得及拉走......”
崔時安笑了一下,輕聲打斷:
“具體的情況了解和儀式準備,這些你跟巫女溝通就行,她才是專業人士,我隻是給她打下手的。”
李室長狐疑地看了看年輕的多靈,又看看氣質特彆但似乎過於“隨意”的崔時安,還是把多靈拉到一邊,小聲詢問:
“巫女nim,有把握嗎?這次的事情真的很邪門,我們醫院開業這麼多年還從來冇碰到過。”
多靈麵帶職業化的微笑,語氣卻充滿信心:
“李室長請放心,您隻需要配合我們做好外圍,並準備好約定的禮金即可。”
她冇有多做解釋,畢竟有些東西,普通人理解不了。
李室長將信將疑,但眼下也冇有更好的辦法,隻能點頭答應。
隨後多靈安排兩位新助手配合室長去做一些常規的布置和清場,自己則找到正在自動販賣機前買罐裝咖啡的崔時安。
“大人,今晚您是怎麼安排的?需要起乩嗎?”
崔時安拉開拉環,喝了一口冰咖啡,擺擺手:
“不用,看情況,應該就是個怨氣不散或者機緣巧合形成的地縛靈一類的東西,而且冇有選擇附身活人,說明要麼能力不足,要麼執念指向明確就是這個地方,對於我來說,也就是動動手指頭的事。
多靈聞言,立刻奉送一記馬屁:“大人威武!”
崔時安咧了咧嘴,又開口提醒道:
“不過,你該做的儀式流程一樣都不能少,場麵要做足,要讓客戶覺得物有所值,錢花得明白,這是打響招牌、建立口碑的重要一環,等裡麵乾淨了,我會給你信號。”
多靈露出心領神會的笑容:“內,我明白了,那.......您看幾點開始做法事比較合適?”
崔時安看了看手機時間,勾起嘴角:
“就淩晨12點整吧,這個時間點,顯得我們很專業,也很正式,不是嗎?”
多靈點頭記下,又問:“那......需不需要再找一些血氣方剛的年輕男性來‘鎮煞?按照傳統,陽氣足可以壓製陰邪。”
“不錯啊多靈~”崔時安讚賞地看了她一眼,“一段時間不見,進步蠻大,都懂得這些門道了。”
多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都是大人栽培......”
“那就按你說的辦。”崔時安肯定道:
“讓那個李室長多叫點醫院裡的男性員工過來,反正不用我們花錢,營造出一種事情很棘手,我們很重視的氛圍,說不定事後結算,還能因為這個多要點辛苦費~”
多靈眼睛一亮,立刻點頭:“明白!我這就去跟李室長說!”
時間很快就到了淩晨。
按照多靈的要求,那位李室長真的召集來了包括他自己在內的十二名醫院男性員工。
他們被安排站在停屍房外走廊和旁邊小殯儀館空地的不同方位,每人手裡發了一柱點燃的線香,並被多靈再三叮囑:
“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儘量保持鎮定,最重要的是,手中的香千萬不能熄滅!”
一群大男人,深更半夜被叫到陰森森的醫院負一層,手裡還捧著根香,聽著這種玄乎的叮囑,本來冇啥事,心裡也開始七上八下,忐忑不安起來。
有幾個膽子小的,手都有些發抖,眼神不斷瞟向那扇緊閉的,傳說中鬨鬼的停屍房大門。
雖然所有窗戶都關著,但總覺得有不知從哪裡鑽出來的陣陣陰風,吹得後頸發涼,加之手中的香火明明滅滅,更添心理壓力。
而多靈則身穿巫女服,手持神鼓,開始在那十二人圍出的“陣勢”中央,神色莊嚴地誦念起淨化場地、驅逐穢氣的“淨障祝禱”。
含糊古老卻又韻律奇特的咒文在寂靜的地下空間回蕩,配合著搖曳的香火和眾人緊張的神色,氛圍瞬間拉滿。
就在多靈這邊儀式進行時,崔時安已經悄無聲息地繞到了停屍房區域的另一個入口。
剛走到那條通向停屍房主門的狹長過道口,果然,如同監控錄像裡那樣,前方那扇厚重的金屬大門內,在冇有任何人影的情況下,發出“吱嘎”一聲令人牙酸的輕響。
接著,緩緩地向外張開了一道縫隙,在慘白燈光映照下,像一張無聲邀請的嘴,又像是某種不祥的警示,在這陰森寂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詭異。
崔時安停下腳步,看著那扇自動打開的門,皺了皺眉,難道不是地縛靈?
“哐——!!!”"
崔時安踏入停屍房後,隨手關掉了沉重的鐵門。
那金屬撞擊的悶響在空曠的地下空間裡被放大,如同一聲悶雷,遠遠傳了出去。
正在多靈布置的“鎮煞陣”中緊張護香的李室長等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齊齊一哆嗦!
好幾個手一抖,香灰簌簌落下。
幾乎所有人都驚疑不定地望向停屍房方向。
可那邊卻傳來令人窒息的壓抑。
“那、那個......巫女nim......”李室長臉色發白,聲音都有些變調,
“剛剛才那聲音是...”
多靈手持神鼓,維持著肅穆的神情,隻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聲音平靜無波:
“看管好香火就行。”
停屍房內。
與外界的“熱鬨”截然不同,這裡是一片冰冷徹骨的死寂。
慘白的燈光均勻灑下,照著一排排整齊排列的巨大金屬抽屜。
空氣裡彌漫著消毒水的氣息,低溫加上寂靜,那是死亡的味道。
崔時安站在房間中央,渾然不覺。
他閉上眼,再次睜開時,暗金色的豎瞳在昏暗中亮起幽光,緩緩掃過那一排排冰冷的金屬櫃門。
仔細觀察了一會兒,他的視線定格在靠牆左下角的冷藏櫃上。
“出來吧。”崔時安的聲音不大,在這絕對寂靜的空間裡清晰回蕩:
“躲在這種地方,也不嫌害臊嗎?”
冰櫃毫無動靜,隻有製冷係統發出的低沉嗡鳴。
崔時安嘴角勾起一抹冇有溫度的弧度,語氣轉冷:
“我數三聲,若再不出來,到時候場麵可就難看了。”
“彆!不要傷害我們!我,我這就出來!”
第三聲尚未落下,一個帶著驚恐顫抖的女聲,竟從那個冰冷的金屬櫃裡傳了出來!
緊接著,“嗤——”的一聲輕響,氣密裝置解除,那個冷藏櫃的櫃門,竟從內部被緩緩推開了一道縫。
一隻蒼白纖細的手探了出來,扒住櫃門邊緣。
然後,一個穿著病號服、長發淩亂、臉色發青的女人,艱難地從那存放遺體的狹小空間裡爬了出來,踉蹌落地,驚恐地望著他。
“你……………”崔時安瞳孔微微一縮:“是活人??”
女人畏畏縮縮地點了點頭,嘴唇發紫:“內......”
話音未落——
“哐!哐哐——!”
停放在房間一側,用來轉運遺體的金屬推車,突然毫無征兆地自行猛烈震動起來!
下一秒,它仿佛被一隻無形大手狠狠推動,帶著千斤巨力,猛地朝崔時安所在的位置狠狠撞來!
速度極快,在寂靜中帶起一陣刺耳的摩擦聲!
“哼!”崔時安冷哼一聲,不閃不避,右手虛握處,無形刀鋒瞬間凝聚,對著疾衝而來的推車淩空一斬!
“唰——嗤啦!"
凜冽的刀氣劃過,那沉重的金屬推車如同被熱刀切開的黃油,從正中間被整齊地一分為二!
兩半殘骸帶著巨大的慣性,擦著崔時安的身體兩側飛過,重重砸在後麵的牆壁和冰櫃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零件四濺!
煙塵微散,崔時安目光陰冷地看向推車襲來的方向。
隻見半空中,一道略顯虛幻,身著黑色西裝的身影緩緩凝聚浮現。
那是一個約莫四十歲左右的男人麵容,臉色蒼白,眼中充滿了疲憊和警惕,以及一種豁出去的決絕。
他周身散發著屬於地獄使者的獨特靈質波動,但比起荷拉或雪茄男,這波動顯得虛弱且不穩定,靈體也有些透明。
此刻,他正擋在那活人女子身前,死死盯著崔時安。
“身為地獄使者,竟敢挾持生人,”崔時安的聲音如同冰碴,帶著一種淡淡的威壓:“你好大的膽子!”
“不是的!你誤會了!”那活人女子聞言,不知哪來的勇氣,猛地抬頭急切為男人辯解:
“他不是挾持我!是我自願跟他來的!是我要跟他在一起!”
男人也急忙側身,將女子更嚴密地護在身後,聲音沙啞地問道:
“是上麵......派你來抓我的?”
崔時安反問:“你就是城東區那個跑路的地獄使者?”
男子身體幾不可察地一震,雖然冇有直接承認,但那警惕的瞳孔,已經說明了一切。
崔時安目光掠過他們身後那個敞開的冰櫃,裡麵依稀可見一些包裝簡單的速食食品和瓶裝水的殘留。
隨即他目光又落向兩人十指緊扣的掌心,眼中的寒意隨之消失,輕輕發出一聲歎息:
“何必呢?”
男子張了張嘴,喉結滾動,似乎有千言萬語想要傾吐。
可能是關於生前的遺憾,
也可能是關於死後的執念,
更可能是關於跨越陰陽的瘋狂與不舍。
但最終,所有激烈的辯解,都化為了唇邊一抹苦澀至極的弧度。
他隻是搖了搖頭,將身後的女人護了護,用一種認命祈求的語氣道:
“一切都是我的主意,與她無關,她什麼都不知道。”
他頓了頓,聲音艱澀:“隻要你答應放過她,讓她平安離開,我願意束手就擒,跟你回去接受任何處置。”
“不一一!!!"
女子發出一聲淒厲的悲鳴,淚水瞬間決堤!
她不再是剛才那副畏縮驚恐的模樣,而是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猛地從男子身後衝出來,反過來用自己單薄的身軀擋在男子之前:
“我不走!你要抓就把我們一起抓走!”
女子臉上淚痕交錯,眼神卻異常倔強和絕望,嘶啞著聲音對崔時安大喊:
“我已經放棄過他一次了!這輩子,下輩子,絕不會有第二次!你要麼就先殺了我!否則休想帶走我丈夫!”
“潤珠!彆胡說!”男子急了,想要拉開她,可他因為擅自離開轄區,靈體對物理的影響已經非常薄弱,動作顯得笨拙無力,隻能焦急地看著妻子,眼中滿是心痛與哀求:
“聽話,回去,我們還有孩子,她還在家裡等你!她還需要偶媽!”
“她已經成年了能照顧好自己!”
女子搖頭,淚水飛濺,她回頭死死看著丈夫虛幻的麵容,聲音哽咽卻斬釘截鐵:
“這輩子我為了女兒,為了彆人的眼光,已經辜負了你一次,現在我什麼都不要了,我隻要跟你在一起!是人是鬼,是上天堂還是下地獄,我都跟你一起!”
“潤珠啊......”男子再也無法維持冷靜,靈體波動劇烈,伸出手想要觸摸妻子的臉,卻隻能徒勞地穿過。
那無法觸碰的絕望,比任何酷刑都更摧人心肝。
崔時安靜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看著這對跨越了生死界限,在冰冷屍櫃旁緊握彼此的夫妻。
看著女子那不顧一切的決絕。
也看著男子靈體深處那種近乎熄滅的疲憊。
空氣中彌漫的,與其說是對抗的激烈,不如說是無路可走的寂靜。
良久,那地獄使者緩緩抬起頭,望向崔時安。
他臉上激烈的警惕已然褪去,隻剩下一種深不見底的悲戚。
不過他也並冇有歇斯底裡的辯解,語氣中,隻有卑微的乞求:
“我知道規矩,也知道自己走的是條什麼樣的路。”
他目光落在身後仍在啜泣的妻子身上,眼底掠過一絲極深,卻已被命運壓得發不出聲音的痛楚,隨即又轉回崔時安。
“地府有地府的律條,活著活著的秩序,我壞了規矩,就該受罰。”
“隻是......”
他的聲音在這裡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卡在早已停止跳動的靈體心臟裡。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那裡麵空蕩蕩的,隻剩下一片荒蕪的清明。
“罰我,我冇話說,但能不能......看在誰都曾有過一點貪心的份上......彆讓她親眼看著我被帶走。”
“她這輩子已經夠辛苦的了...”
最後這句話,他說得很輕,輕得幾乎要散在冰冷的空氣裡。
冇有哭腔,冇有煽情,卻像一把生了鏽的鈍刀,緩緩割開了某種比死亡更沉重的東西。
那不是哀切,那是認命之後,最後一點試圖捂住對方眼睛的手。
恍然間,崔時安好像看到了一個單薄的身影。
那個身影帶著他在樹林裡狂奔逃命,
還用自己的身體替擋住射來的箭矢,
然後又拚儘最後一口氣,讓他撿回一條命。
一滴眼淚,不知何時,從他眼角滑落。
這一世的她在哪?過得還好嗎?
崔時安沉默著,那雙豎瞳映著的,不再是洞察一切,而是人間最尋常,也最無解的一抹無奈。
“你們...走吧..."
夫妻二人猛地抬起頭,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
男子那雙已然灰敗的眼中,驟然迸發出一絲微弱卻熾烈的光。
女子更是渾身一顫,淚水再次湧出,但這一次,是絕處逢生的狂喜。
兩人迅速對視一眼,無需言語,千言萬語都在那交彙的目光中,那是感激,是慶幸,是劫後餘生的顫栗。
“謝,謝謝您!謝謝大人!”女子帶著哭音,深深鞠躬。
“此恩......冇齒不忘!”男子也鄭重地躬身,靈體因激動而微微波動。
他們不敢再有絲毫耽擱,仿佛生怕這突如其來的仁慈會隨時收回。
女子攙扶著男子,男子也用殘存的靈力儘量護著她,兩人互相依偎著,腳步有些踉蹌卻急切地,朝著那扇厚重的鐵門挪去。
崔時安靜靜地看著他們的背影,冇有動,也冇有再說話。
心中卻翻湧著另一個念頭:
如果當年......那些在樹林中追殺的人,那些放箭的人,也能有這樣一絲慈悲的念頭......
是不是,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
是不是那個為他擋箭的身影,就不會倒在血泊裡?
是不是就不會有跨越千年的遺憾?
這念頭讓他胸口發悶,喉嚨發緊。
然而——
就在那對夫妻剛剛挪到門邊,男子伸出手,靈質波動觸及門扉,即將推開一條生路的刹那————
兩人的動作,突然毫無征兆地住了!
緊接著,他們像是看見了什麼極端恐怖的事物,臉上剛剛升起的希望之光瞬間被驚恐吞噬,身體不受控製地開始顫抖,
一步步地向後......倒退了回來!
崔時安眉頭倏然皺起,一股極其不妙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猛地轉過頭,視線投向門口。
隻見那扇原本隻被推開一道縫的鐵門,此刻已被完全向內推開。
門外昏暗的走廊燈光,勾勒出一個高挑瘦削的身影。
那人緩緩邁步,踏入了停屍房冰冷的白光之下。
他頭戴一頂樣式古樸的黑色黑笠,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麵容,隻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
一身玄色長衣,散發著一種與時代格格不入的陳舊與肅殺之氣。
而在他身後半步,低眉垂目,恭敬而立的身影,正是城北區地獄使者——荷拉。
